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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悲錄傳 第3話「找出攻略法!四國遊戲的漏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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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不起勁正好喔。因為就是什麼也不做。不如說有幹勁才是多餘的――總的來說,需要的大概是耐性吧。」

不愧是朝夕相處過數天,空空如預想到地濃會那樣發牢騷般如此回覆。

「可否發揮能忍耐什麼都不做的忍耐力……,和是否能放棄玩到至今為此的遊戲是嗎?」

「對。不過害怕存有不明風險而放棄『究極魔法』,難免之後會被誹謗成膽小鬼。所以比起忍耐力,更需要的是相信自己,貫徹自我的力量。」

認為說得蠻有一回事,很有道理似地同意的地濃――其實只是個單純想挑毛病的少女,也很明瞭只要確確實實反駁她,就會乖乖退回原位。

「無法判斷實際會如何以外,這不是已經變為心情上的問題了嗎,室長?」

冰上對空空說道――就她而言,只是要空空的提案,基本上是不打算否定的,但即便如此,該說的話還是必須得說。

「嗯。心情上的問題?」

被空空催促,冰上接著說道。

「因為現況下,以這隊伍來玩四國遊戲並沒有陷入僵局――像之前杵槻小姐所說的,遊戲的進行並沒深陷泥沼。要說明白的話,會有種沒告一段落的感覺。」

「沒告一段落。大概是吧。」

空空同意肯定。

儘管年齡差逆轉了,但終究是上司與部下的關係,冰上對空空說敬語,空空則不對冰上使用敬語――對在年功序列的體育系社會成長的空空來說,反倒是有點拘束的來往,然而冰上的頑強嚴謹對此絕不讓步。

順帶一提,兩人這樣的關係,右左危博士一直以為是在玩『彆扭女子的特殊PLAY』,但並沒有說出口――就算是看起來自由放肆的右左危博士,姑且還是會劃分可以講和不可以講的話。(譯:こじらせ女子/彆扭女子,意指對於流行、打扮、戀愛等事物不擅長,且缺乏女性魅力的女性。並非針對外觀之要素或實際的異性緣好壞,而是針對內在部份,特徵為不擅長撒嬌、裝可愛,被誇獎時反而感到自卑等。)

對這不如意的誤解(理解?)毫不知情,冰上繼續向上司做業務報告般說道――儘管些許意識到鋼矢的目光。

「或許會覺得有必要告個段落嗎,但要是考量到之後潛伏期間的長度,就變得相當重要。在邊迴避八十八條規則,邊藏身閃躲『白夜』隊的時候,如果八人里的誰開始想『要是再玩一點遊戲就好了』的話,就白費力氣計畫了。」

隊伍分裂――依冰上看來,正因為是人才豐富、裝備強大的隊伍,才更要擔心『拆夥』的問題。

那對和放火魔的親生弟弟,持續姊弟吵架吵個沒完沒了的冰上來說,是個刻苦銘心的教訓――雖說是隊伍,但這八人終究像拼湊而成的烏合之眾。

即便只考量地球撲滅軍的勢力,也完全不能說步調很合拍――冰上只勉強配合得上空空的腳步。

絕對和平聯盟的魔法少女以及『魔女』這四人,與其說關係不怎麼好,不如說每個人都看得出來在保持不必要的間距,彼此接觸也不會有什麼好回應的關係。

嘛,撇除無法判斷的『魔女』在外,其他三名魔法少女――明明是三個女孩子聚在一塊,卻一點也不吵。

以二十七歲的冰上並生,也就是大人的觀點來分析這群正值青春的少女們――鋼矢警戒手袋,難以應對地濃。手袋厭惡鋼矢,不善面對地濃。地濃……,勉強來說,只注意鋼矢,不怎麼在意手袋。

雖沒有到三人互相牽制、意見不合的僵局,但這看起來就像女子的社會縮影――如小時候看的動漫般,關係友好的魔法少女團隊,是不太可能組成的吧。

更別提地球撲滅軍和絕對和平聯盟的同盟了,到底成立不成立都還模糊不清。儘管冰上並不打算講上司壞話,然而成為隊伍核心的是空空少年這件事,就常理來想,是很危險的吧。

若是短期共同

行動那還行,沒有其他選擇的話就算了,這種拼湊出來的團隊會不紛爭長期友好相處到『白夜』隊不耐煩,冰上怎麼想也覺得不可能。

「那,冰上小姐……,不,『篝火』的意見是至少先玩四國遊戲到告個段落,或哪裡陷入僵局的話,那時再放棄遊戲就好的這種感覺嗎?」

「是。也就是次善之策啦……」

儘管原本帶有苦肉計的性質,不過冰上想想難得這是空空擔任隊長的隊伍,即便有風險,多少也該去挑戰。(譯:這裡的苦肉計跟之前一樣,是指逼不得已的手段或方法。)

「起碼,確認持有『究極魔法』到底有什麼風險、是不是真的有風險,再放棄遊戲也不晚。」

「要說早晚的話―」

在空空回覆冰上的提案前,杵槻鋼矢搶先插嘴――場面氣氛瞬間緊張起來,但鋼矢自身不怎麼介意的樣子。

「也能說已經太晚了喔――冰上小姐,看你一本正經,應該不怎麼玩遊戲吧?」

「……是做得到附和對方的程度啦,那又怎樣?」

「不,剛才我雖用『遊戲深陷泥沼』來表達,但這句話除了『進行陷入僵局』外,還有另一個意義喔――『埋首遊戲』。」

更進一步來說,就是遊戲中毒的意思――鋼矢如此說道。用不著說明,那種用語冰上也能區分使用。

「前者的情況是『落入陷阱』、『陷入困境』之類的意思,嘛,要是那樣就近乎完蛋了――但如果是後者的意思,那就真的完蛋囉。」

「?什麼意思?儘管不覺得會上癮四國遊戲啦――快樂玩這遊戲的玩家,一個也沒有吧?」

「會上癮的理由,不一定是『因為快樂』。不如說到了中毒等級的人,儘管會不情願、想放棄、簡直就是地獄,卻仍繼續埋首在遊戲之中喔――接著漸漸不在意生活作息,人生整個破滅都不會停息。」

「…………」

要說的話是理解了,但說得好像在教自己一樣,就難以接受她的意見――冰上邊留意別把敵愾心表露於臉上,

「所以?」

邊暫且繼續問下去。

「你到底想說什麼呢,杵槻小姐?」

「我想說的事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想忠告你一下,『想做到告一段落再放棄』的這種想法,是遊戲中毒的典型初期症狀。」

「……嘿―」

總之,很明顯在反對冰上剛才向空空提出的妥協案――而且還辛辣滿滿地摻夾諷刺。

我不冷靜的話可是會開打的,不行不行,冰上雖這麼想,但在那麼想的時候,就比想像來得不冷靜了。話說即便有逼不得已的理由,在穿上魔法少女服的時間點,她就把冰上美人的稱呼確實奉還。

更進一步來說,鋼矢也不是要惡意刁難冰上,才夾雜諷刺――而是單純出於她天生的性格。在她來看,陳述反對意見之際開開玩笑挖苦人,場面比較不會尷尬,然而冰上卻沒有足以承受玩笑的度量。

當然,鋼矢還是十七歲的少女,已經很努力了,但要勝任MC還不夠格。

注意到自己似乎無意中踩到別人地雷的鋼矢,「空空你覺得呢?」,作為緩衝向她上司求助。

「嗯,嘛,我想空空也不會繼續遊戲吧。」

「哼……,是沒錯啦。不過,中途放棄遊戲,心情會很糟的感覺我也能理解。就連肌肉訓練、揮棒動作,我都想做到一定數量再結束呢。」

空空沒有刻意要取得平衡,但總的來說是偏向冰上的意見,使她稍微恢復了情緒――不過問題可沒因此而消失。

冷靜思考一下,儘管不是遊戲,冰上讀書的時候,她確實也會有心想要『讀到一個段落』、『讀到某一時間』,卻讀個沒完沒了,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的情況。

『段落』這概念,往往會太過主觀,而延長個沒完沒了,若是無知地以『想推進到某個進度』的心情,繼續四國遊戲下去,那個『段落』最終就很有可能變成『遊戲的全滅』。

宛如手頭的錢不輸光就停不住的賭客――那完全不是冰上提出妥協案的本意。

「讓遊戲適當結束,就會止於只是想放棄喔。唯有不存檔,也不留備份,不想玩就直接切掉電源,才是真正放棄遊戲。」

意外地,這也不僅限於遊戲上呢――鋼矢以有點教訓的措詞說道。不過冰上這時並沒有因此又焦躁起來――當然不是突然產生出什麼大人的餘裕,而是總覺得,那個口吻,聽起來像是在敘述自己的失敗談。

覺得――或許鋼矢也有想放棄卻放棄不了的事。

嘛,要說的話,她們一直參戰人類與地球之間,綿延不絕的戰爭本身,就是『想放棄也放棄不了的事』吧。

「那―」

冰上問向鋼矢。

比照剛才,話中的刺似乎都拔除了一樣。

「說了這麼多,杵槻小姐是贊成空空室長的提案囉?考慮該採取在此放棄繼續玩四國遊戲,『究極魔法』與善後都交給管理方的立場?」

「無論贊成與否,隊長的意見是絕對的喔。空空要那麼做的話,我就不會反對――不過還是會為了備齊方案做一些建議啦。」

「是嗎……」

那麼立場幾乎和冰上一樣。

沒有對立的理由。應該沒有才對。

「『段落』什麼的先不管,時機的確不壞喔。就管理方來看這個主意,明明來到四國遊戲的最終局面,倖存的玩家卻團結一致,聯合抵制遊戲。想著春秋戰爭也終結了,終於可以『CLEAR』,獲得『究極魔法』的時候來個翻桌不干,肯定會很焦躁吧……,那麼要等她們不耐煩,或許不用多少時間呢。」

「或許不用多少時間呢。」

複述鋼矢台詞的,是左右左危。

因為在空空提起本案的時候也幫忙支援過,冰上確信右左危博士也贊同這個想法,但在這場面她所提出的質問,也稍微嚴厲些。

「或許不用多少時間呢――說是這麼說,具體來講到底是多久呢,杵槻小姐?實際估算下來,我們有可能在那期間一直藏身下去?」

「……不,這只是大概預想,實際會被縮短多少並不清楚。既不會太短也不太長的那種感覺吧。」

鋼矢做出慎重的回覆。

嘛,以很明顯就是頭腦派,一看就知道不好惹的右左危博士為對手,之後很有可能會被暗算而無法回覆適當的回應吧。

「哼嗯。那樣啊。」

即便如此,右左危博士仍深思那回答似地自言自語。

「不過,至少明天內要全部解決之類的,不用那麼做也沒關係嗎?」

「?那個嘛……」

不管怎麼說,內含『白夜』隊的四國遊戲也好管理者也罷,不會那麼沒耐性吧。四國遊戲舉行也快一個月了――即便玩家一兩天沒有動作,都只會認為是在誤差範圍內。是為了之後行動而暫且休息,鋼矢和管理方都會那麼想――現實來看,如果要『白夜』隊對玩家的不行動有所反應,少說也需要一兩周的時間吧。

「要是時間過太久,別說是『白夜』隊,連外部來的干涉或許都會有……,但起碼左博士和『悲戀』還在這裡,我想可以抑制住地球撲滅軍一段時間。」

冰上向空空如此說道――或許不用再說一次,但以防萬一。

到底是『白夜』隊會先不耐煩,還是地球撲滅軍會先不耐煩,會變成這種話題吧?不,事情拖太長,海外對抗地球的組織很可能也會來干涉……那可是完全要不得的可能性。

儘管冰上在啟程來到四國之際,海外的組織到最後都還在靜觀這次的騷動――但認為它們全都還以為四國異變是來自地球的攻擊,也有點樂觀吧。如果『魔女』的真面目,是原本散布於世界上的『火星陣』,照理也會有像絕對和平聯盟那樣,知道『魔法』的存在卻把它當作企業機密,想獨占窺探的組織在世界上。

那種集團,應該會帶有濃烈興趣『靜觀』著四國遊戲的動向――而那動向要是完全停止的話,會來干預的可能性就極高。

即便地球撲滅軍和國內其他對抗地球的組織結締過協定,也不是無期限、無限有效的吧――再加上情報原本就被遮斷,如今外部會怎麼行動也只好任憑想像。

「嘛,情報被遮斷的事彼此都一樣……,並非雙向性,而帶有喪失方向的感覺。包含地球撲滅軍的外部也好海外也罷,暫時都不會行動吧。」

右左危博士說道。

「不如說時間過得越久,那邊越會認為『多半騷動只會發生在四國內的樣子』――這麼一來,觀望的態度是不會那麼容易就改變。無論是看成地球的攻擊,還是魔法的實驗,四國遊戲是貴重的現象這件事本身是不會錯的。」

「那麼說也對。」

那方面雖是怎麼說大致都說得通的部分,不過既然是不明室室長的她所說的話,姑且會有一定的說服力,冰上對此表示同意。

然而鋼矢和冰上不同,聽了右左危博士那麼說,也無法放下心來――反倒覺得勉強壓抑住的躁動,要一次湧上來。

果然。

杵槻鋼矢如此想著。

(果然,這博士一直在意著『時間』……?)

而且――又是『明天』。

照常理思考,再怎麼樣『白夜』隊也不會一天就不耐煩的事,用不著問也應該明白――故意問那種事也沒意義。

儘管如此,右左危博士還是無意似地追問鋼矢,不會是她把『明天』,當作一個基準吧?」

時間限制。

那種東西,明明應該不會有了。

……還是,她嘴上這麼說,其實也在找『正好告個段落』的時機――明天是十月三十一日,十月的最後一天。

要是在那裡結束四國遊戲,誰都會覺得是『正好告個段落』吧。

空空空為了調查異變而前往四國時,作為時間限制所劃分的『一個禮拜』――雖只是隨口說說,截止為一周後沒什麼必然理由的樣子,但就連那期限,都是以『七天』這『正好告個段落』為基準,不是那樣的話,就肯定是以月曆上的最後一天,十月三十一日作為基準。

只是碰巧一致罷了。

那樣思考的話,雖可做出合理的說明,但也覺得只是勉強讓自己理解。

這種觀點本來就不是自己的觀點――做不習慣的觀點,甚至會感到噁心想吐。

乾脆,就試著直接向右左危博士確認?

總覺得你一直很在意時間日期,是有什麼理由嗎――

……不認為她會老實回答。雖也有預料到她不是提問就會回答的性格,但就算撇除那點,如果是右左危博士有意圖隱瞞的事,所屬不同組織的鋼矢正面詢問也不會告訴她吧。

那麼在此丟出既沒勝算也沒證據的質問,很可能只會被敷衍了事,招來場面混亂的結果――作為掌管場面MC,唯獨那點絕對不能做。

哪怕想起春秋戰爭的事。

內心會多躁動也一樣――正因為躁動,杵槻鋼矢才必須得理性。

「嘛,空空君的……,空空隊長的提案我明白了。只是,即使在比較意味上,不從不同方向的途徑來檢驗看看嗎?」

無論聽右左危博士說什麼,現在的鋼矢只會認為她在轉移話題――覺得空空出奇的主意『若是實際會花太多,就不能採用』,那提出別的提案就好了。

只要有一絲覺得是同類,鋼矢就能想像右左危博士會做出什麼樣的觀點――當然,現階段下只是懷疑。

實際上,不管什麼方案都有檢驗的需要也是個事實,像碰到什麼狀況都能對應,必須事前思考第二第三個方案,也有它的道理在。

「僅供參考,發表一下我和冰上醬――還有手袋醬,在與大家會合前,原本想對四國遊戲採取的途徑,冰上醬、手袋醬,沒關係吧?」

「嗯?沒問題。」

被問到的冰上點頭同意。

雖還沒說過,但也不是什麼好隱瞞的事,右左危博士想趁這時機講的話,冰上沒有理由去阻止。手袋鵬喜――她的心理狀態冰上難以解讀――不過大概也一樣,沒有反對。

「是嗎。那,簡單來說―」

右左危博士並沒有要特意對誰說,硬要講的話,身體方向是朝向鋼矢。

「摸索到和剛才空空君類似的推論。嘛,不過我們的情況是,覺得按照對方意圖行動很不爽,純粹心情上的問題就是了。討厭正經遊玩,但做些違反管理方意思的玩法又會刺激對方之類的那種心情。」

雖硬是選些淺顯易懂的說法,但被那麼一說,搞得好像冰上她們是頭腦相當不好、隨隨便便的玩家,讓人有些不快――被自己上司的空空那麼覺得更是討厭。

「因此思考出的方案是……,那是手袋鵬喜醬想到的,如穿隙縫般精密的方案喔。」

突然將聚光燈打在手袋身上――少女則像是嚇了一跳、要閃躲聚集的視線般低下頭。嘛,這單純是博士常有的惡趣味吧。

「我們是想去原本為四國遊戲原型的實驗所進行的場所,瀨戶內海的無人島上――是儘管會離開四國遊戲的場地到外面去,但又沒有完全退出的折衷案……,這麼一來應該也不會得罪管理方,又可攻向最大底線喔。」

結果,在要實行那方案移動前,冰上她們就陷入和『白夜』隊之間的偶發戰爭……,但方案本身仍可實行。

冰上在空空發表那奇想前,都預想組成的這隊伍大概會決定重新以那座『起始的無人島』為目標前進。

「嘛,那裡終究是實驗的預定地,只是預定地而已,去的話也很有可能是什麼都沒有、誰都不在的無人島……,不過,我認為是有覺悟白跑一趟也值得去的小島。」

「……『篝火』。」

聽到右左危博士的發言,空空一臉有所顧慮地問向冰上。

「好像……,我出發去四國前也問過相同的事,四國遊戲的影響範圍,沒遍及到瀨戶內海的小島上對吧?」

「是,沒錯。」

預料到會被問什麼問題,冰上俐落回答――像是要抹除右左危博士的發言中可能帶來的隨便形象般,使用一板一眼的措詞。

「四國居民的失蹤――以現在的認知來說,是被強制參加四國遊戲的結果――然而那僅限於四國本島,本州與四國之間的瀨戶內海上有數以千計的島嶼,代表性來說小豆島和伯方島等等的島民都已確認平安無事。」

話雖如此,由於不知道還會發生什麼事,那些島嶼的居民就隨便找個藉口被迫避難,一直被高度監視著,那種意味上也許不太能說是『平安無事』。

「總之……,那時並沒有進行無人島的調查。」

「嘛,失蹤的人原本就不會在無人島上。而且數量也很多。要一個一個調查數以千計的島嶼,不如直接去調查發起異變的四國。」

就連在瀨戶內海的某座小島上預定會進行魔法少女製造課的實驗這情報,都是進入四國後才得知。在那個時間會細查瀨戶內海上的小島的組織,起碼在日本沒有吧。

「…………」

空空開始思考。

在無人島預計會進行『究極魔法』的實驗這項情報,雖然早就知道了,但察訪那座無人島的主意,是他不曾有過的想法。

嘛,連提案人手袋都沒說出有多具體的展望――那種計畫的成立幾乎是偶然的產物。

正因如此,才是突破管理方――這情況下不是『白夜』隊,而是魔法少女製造課課長酸湯原作――盲點的主意,那項優勢如今也不會變。

是棄之可惜的計畫。

所以假設把冰上剛才對空空說的當作我方的A計畫,把空空的提案當作B計畫,這便是一舉兩得的方案――當然,也全非都是好處。

如右左危博士所說的,那座島可能什麼也沒有――而且聽空空他們新入手的情報來看,只要想離開四國,『白夜』隊似乎就會來妨礙。

就算只是去無人島,到四國外面的事實也不會變,如果只有冰上和右左危博士――手袋鵬喜姑且不論,要是有實際受妨礙前歷的魔法少女『Pumpkin』也一起去,重演歷史的可能性絕對不低。

那麼一來要考慮的是。

不管作為A計畫、B計畫還C計畫,要以這隊伍採用這項舊案,就不得已做些變更。

「假如……以那座無人島為目標的話,就必須把八人分為實動部隊和待機部隊吧――具體來說,魔法少女團隊和非魔法少女團隊。」

正經的見解――當然,空空少年也是會說出正經的見解。不如說九成都很正經――唯獨剩下的一成才鶴立雞群、脫離常軌。憑印象即便看起來總是說些奇怪的話、採取些怪異的舉動,但要真是如此,也不可能存活至今。

哪怕是自由度再高的遊戲,也會有就誰來想都只會那麼做的行動,而且大部分都是如此。

要是魔法少女想離開四國到外面,『白夜』隊就會來阻撓的可能性很高,那能以『起始的無人島』為目標的,就該僅限於魔法少女以外的成員。

不過就算那是『只會那麼做的行動』,也有要煩惱的地方――不是空空也會煩惱的地方,那便是不想把只有八人的隊伍戰力又分散了。

別說是手機,在連電話本身現在都無法使用的四國,要說什麼是最難的,大概沒有比『和分別過的同伴再度會合』更難的吧――空空也好,鋼矢也罷,甚至是地濃都深切感受到。

對流傳在街頭巷尾『沒有手機和郵件的時代,大家約定碰面會怎麼樣

呢?』這單純的疑問所得到的答案,是『經常碰面失敗』。即便說以前比較好啊,以前怎樣怎樣啊,但大多的事還是現代會比較好。

因此在此會聚齊起這八人,機率就如穿過針孔般極其微小,一點也不誇張――真的有必要捨棄那微乎微的幸運,採取會讓隊伍一分為二的作戰嗎?

「更進一步來說,就算不是魔法少女,會准許我們離開四國――無論是暫時還是永久,會放過我們退出四國遊戲也只是一廂情願……,儘管和鋼矢小姐一起想渡過大鳴門橋的時候,『白夜』隊的黑衣魔法少女『Space』似乎只制止了鋼矢……魔法少女『Pumpkin』,知道我是地球撲滅軍的調查員,也覺得『無所謂』的樣子。」

豈止而已,那名『風法師』都弄清空空身分――都知道是地球撲滅軍第九機動室室長的空空空了,卻依然把他擺在『次要』。

如此看來,地球撲滅軍的勢力就算想離開四國,『白夜』隊或許都不會有反應――然而,此一時彼一時,狀況隨時都在改變。

空空空在四國做了不少事,也照『白夜』隊所要求的,終結了春秋戰爭――至少就空空空個人來說,『白夜』隊或許已經把他當成某種意義上的玩家。那點也適用於和『白夜』隊三名成員交過手的冰上與右左危博士。

「……總而言之,雖然調查原本實驗預定地的無人島,是為了今後而事先想做的作戰,然而實行那項計畫,這隊伍的存在感感覺又太多。鋼矢小姐……你覺得呢?」

空空請教鋼矢的意見。

對自己的判斷不抱持信任,也不是沒有自信,只是以無人島為目標這計畫是手袋鵬喜的提案,很難完全否定掉――想避免和手袋的關係再度惡化。

換言之是以他的立場所做的顧慮,但這裡卻向和手袋關係比他還糟的鋼矢求助,到最後空空還是無法與人共鳴啊――順帶一提,關於空空不是向自己而是向鋼矢求救的這件事,為直屬部下的冰上內心非常不快。

「這下兜圈子了呢……,自己說也很不好意思―」

如此開場白後,鋼矢從乍看沒有關係的事開始提起。

「不是有優秀的魔法少女,會賦予低水準的魔法法杖,而不是如此的魔法少女,會賦予強力魔杖的傾向嗎?儘管始終只是傾向。」

「有啊。」

地濃點頭同意。

順帶一提,被賦予超強魔法『不死』的魔杖『Living dead』的她,覺得自己是那傾向的例外――依鋼矢或空空來看,的確也是個好範例啦。

「那是為了不讓底層的魔法少女持有過多力量――一般會這麼想沒錯,但或許也有不同的解釋。不是為了那種形式上的平等,而是因為強力魔法的風險也很高,所以,儘可能不想讓優秀的魔法少女喪命,給予風險較低的魔法……,那觀點也說得通。」

「哈……」

的確有那種見解沒錯啦,但沒回答到空空的質問。而且若無其事說那種話,地濃姑且不談,不覺得會刺激到被賦予『雷射炮』這超群威力又極度危險魔法的魔法少女『Stroke』嗎――當然,和空空不同,鋼矢對他人的心理很敏感。也不可能動不動說些無關主題又自吹自擂的話就結束。『我的意思是―』,從那繼續話題下去。

「如果說對這隊伍有存在感……,只要『白夜』隊覺得那存在感『真浪費』、『殺掉太可惜』……,只要她們有那種想法的話,比起分割隊伍,一起行動或許更可作為賭博贊成。即便遭遇到『白夜』隊,也未必會演變為戰鬥……,或許還留著幾張黃卡。」

原來如此,還有那種觀點啊。

這是對自我評價過低的空空所沒有的主意――也能說是除了曾經在愛媛縣被頗有因緣的黑衣魔法少女『Space』放過的鋼矢才有的主意。

不過即便如此好了,就親手殺死一名黑衣魔法少女的鋼矢來說,空空認為黃卡早就發光了。

在那種意味上,就算以像是期待對方良心發現那樣漏洞百出的主意,能作為賭博贊成好了,要作為戰略贊成還是有點微妙――以徵求意見的空空來看,總覺得像消化不良的感覺。

不過就鋼矢而言,這裡為止都還是本題前的前提。

「左博士―」

她在此問向不明室室長。

「為該目標的那座無人島,能查清到什麼地步呢?該是要分頭尋找,還是八人一起去找,我想會根據數目情況做改變。」

「已經鎖定到相當少囉。儘管說不上準確,嘛,感覺就是這座吧的島嶼,有二、三……」

「哼嗯。就那數字看來,大家一起巡視就好了吧?」

「也許吧。」

聽到那對話的冰上,『嗯?』心生疑問起來――今早聽右左危博士說,候補的無人島應該才縮減至數十座才對,這微妙的差異是?

是之後又縮減了候補嗎――還是故意少說呢?雖不覺得有那種更縮小目標範圍的餘裕,但後者的話,是為了什麼呢……?

就可能性來看,是因為比起空空在此放棄遊戲的方案,更想推舉以『起始的無人島』為目標的計畫,吧?嘛,候補島少也會提升作戰的效率啦……。

鋼矢真正要狙擊的,就是那裡,她想知道右左危博士會回答有幾座候補島――從那思考出右左危博士在想什麼嗎。

想找出左博士她在隱藏什麼嗎。

……話雖如此,這些都只是間接證據。只會增加疑念,還不到確信――或許只是右左危博士真的把候補島縮減至兩三座而已。與冰上和手袋不一樣,鋼矢沒聽到右左危博士『縮減至數十座』的發言。

當然,假如要謊稱數量的話,右左危博士也是在把握鋼矢和冰上、鋼矢和手袋之間有種關係性的隔閡後,才堂堂正正說謊的吧……,總之,真不愧是外稱天才的腦袋啊。搞不好真的只是將數十座島鎖定至個位數。

與其說在互相讀心,不如說在互讀空氣。

結果就那場勝負來說,鋼矢可說是比右左危博士技高一籌些――儘管鋼矢成功掌握了局面的主導權,如今必須在主持進行的立場也成為一種枷鎖,無法深入右左危博士的內心。深度見解來看――不,十之八九不會錯,右左危博士是刻意採取防守態勢吧。

正因為組成隊伍、成為同伴,就更不允許自己被打探內心――只是擔任為秘密組織的地球撲滅軍中更機密的暗部的不明室之長。

不過。

就像互相讀心要和空空空那樣不懂人心的對象進行是怎麼也不會成立的一樣,要和不會讀空氣的對象互讀空氣,同樣也成立不了。

「那個ー」

然而在這現場。

就有出生以來一次也沒讀過空氣的少女――魔法少女。

空氣?

那啥。

「從剛才阿姨就特別在意時間的樣子,該不會在急什麼吧?」

既不會讀空氣也不會看情勢的女子・地濃鑿――把地球撲滅軍兩大才女之一的右左危博士,叫成了阿姨。

左右左危並不是機械。

雖然是無道德無情理無常識無人情,性格也好人格也罷都有很大的問題,無法在正經社會生存的缺陷者――但即便如此,仍是個人。

和地球戰鬥的一名人類。

一切都無法準備,完全不能應付――事先提醒一下,地濃並沒有那種策略。不如說她甚至覺得如此稱呼像右左危博士那樣年齡的女性,是種親密的表現。

即便問她也只會回因為有點奇怪所以就問了,沒有什麼用意――既沒有像鋼矢一樣的深思,也沒有像冰上一樣的疑念。

因此。

打動了右左危博士內心柔軟的部分。

所以要說的話,情況就像天真可愛的小孩純真的一句話,打動了失去純真成人的內心……,當然,那是相當好聽的講法,真要說的話,場面理所當然瞬間凍結了。

產生出宛如決裂前夕般的氛圍。

儘管鋼矢擔心這氛圍會陷入疑神疑鬼的狀況,而無法詢問右左危博士――。

嘛,就算問的是鋼矢,右左危博士或許也只會裝傻。飽經世故的左右左危會僅僅反射性地,不加思索回答――立即回覆了答案,大概是因為地濃沒半點企圖的問法吧。

在急什麼吧?

「啊。因為啊―」

右左危博士反射性回應。

解答了。

「在明天晚上,我的愛女『悲戀』醬就會爆炸――將四國沉沒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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