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悲錄傳 第10話「從少女到女子,又從女子到人!四國遊戲的結局。」(2/2)
「聽到現在,繼承『究極魔法』的不是四國遊戲的玩家也沒關係吧?那就由魔法少女製造課的課長你,來負起責任繼承,不也行嗎?既然是負責人就得好好負起責任喔。」
當然,這是交涉的一種吧――如果只是尋找責任的所在,他的確該背負『究極魔法』的風險――不過,就算是有正當性,也未必有人會因此接受。
根據不同的見解,也能說他會把所有好處收入囊中――作為大概是唯一一名存活的絕對和平聯盟幹部,該給他的是懲罰,不是獎勵。
即便扣除那點,都來到這裡,不管風險有多高,地球撲滅軍都想接收那魔法――鑑於與絕對和平聯盟的殘黨今後的關係性,也為了抵銷這次自己的獨斷專行,無論如何,地球撲滅軍都要掌握『魔人』的製作。
話雖如此。右左危博士可沒忘記自己沒資格取得CLEAR獎品的事――人造人『悲戀』也同樣被排除在外。因此,如果想讓冰上或空空領取獎品,恣意來想多數決上會是四對二,有些不利。
就算不把酒酒井缶詰算作絕對和平聯盟那側,也是三對二對一,很難說有優勢――因此,為了不要以多數決決定誰領取獎品,才會把話題先丟給酸湯。
這方面的處世圓滑,連對手是隊友也毫不留情――但這個行為沒有產生太好的結果。
「引起社會混亂的事,我的確感到自己該負起一部分的責任,想自願來承受『究極魔法』的風險。」
僅管在變成無人之地的四國,根本談不上引起社會混亂,酸湯課長和顏悅色地答道――完全不是負起責任的表情。
「不過我不行呢。和右左危博士不行的理由一樣。而且如果不是活過四國遊戲那樣的強者,
我想是無法運用自如『究極魔法』的――」
「哼嗯?……吶,我知道『悲戀』醬會不行,大概是因為她是機器人的緣故,但為何我沒有資格領取獎品呢?能抵達這間寢室,我姑且也算是有貢獻喔……」
雖然覺得自己來說有點不恰當,但的確,沒有右左危博士,要在時間限制前抵達這座島都很困難。而且想到空空為了在春秋戰爭過關斬將而不可或缺的同伴,人造人『悲戀』的製作人也是她,空空隊的MVP,或許就是中途參加的她也說不定。
人格上雖無法贊同,然而說她沒有資格領取CLEAR的獎品,冰上也認為確實不太合理。
不過酸湯似乎害羞得難以回答前輩的質問――是什麼難以啟齒的事嗎?
「我想從男性口中說出來會被顧忌,就由我來說明吧。」
像幫酸湯解圍似地,魔人『Camel spin』舉起手來。
從男性口中說出來會被顧忌的事?
冰上歪頭納悶,等待她開口――現在也不是令人印象深刻的地濃髮言,但還是會怕『魔人』對右左危博士不夠小心,說出什麼失禮的話。
儘管不像是年齡的關係,然而這種說法還是會讓人在意。
「領取製作『魔人』的魔法――『究極魔法』,和領取像服裝手杖那樣,可即時替換的道具,完全是兩個不同的行為。既不是穿魔法少女服,也不是套魔女的黑衣――雖不會變成『魔人』,本人的肉體、精神,都會帶有源源不絕的魔性。」
「……不可退還是嗎。一領取下來,命運力就會一輩子持續削減,到死都會不幸?」
「嗯,沒錯。」
『魔人』沒有否定――不如說,那裡不是現在的重點。酸湯可不是會特別顧慮前輩,想讓前輩避開那種風險的人。
「不是讓魔力寄宿於道具,而是讓魔力寄宿於本人,也就是說,會成為無限近似『魔女』的存在。」
那麼說來,她原本也是仿作『火星陣』的存在――繼承她的衣缽就相當於成為那種存在吧。
儘管本人沒有成為『魔人』,但也近似於『魔女』了。
然而就算那麼說,冰上還是有點不太理解――不過,以本身就有不知名的化學物質循環在全身血管的冰上來想,那或許只是『心境的問題』。持有優秀的能力會被當作怪物看待之類的,不管是人類還是魔女都一樣吧。
「不,不是那種問題喔。」
魔人突然以溫柔的口吻說道。
「這是資格上的問題――總是以『魔女』來表達,果然也有說法上的問題呢。如街頭巷尾常說的,『魔女』也是『聖女』的別名――揮舞力量或引發奇蹟就不用說了,純潔無瑕更是一大前提。」
換言之。
沒能成功成為『魔人』――既是『魔女』也是『聖女』的她,對大家鄭重宣告。
「只有處女才能成為『魔女』。」
5
在場大半的人都是少男少女的狀況下,『魔人』說出的話雖有點過於刺激,不過以那直白的說法,也明確指出右左危博士不是資格者的理由――畢竟她是一女之母,有出產經驗。
如果那是繼承『究極魔法』所需的條件,就算是右左危博士也無法介入干涉――嘛,那也是古典的傳承。重視女主處女性的文化,不是少年漫畫的專利――那特殊神秘的含意,在很久以前就被傳頌著。
這下還不如想開點,右左危博士心情變得舒暢起來――至少比三十歲以上就出局那種年齡限制更能接受。
這時反倒急轉直下意外陷入窘境的,是必要的話連右左危博士都會擔心,在孩子們面前被暴露自己二十七歲以來從未與異性發生性關係的冰上並生。
「嗯……欸欸欸?在胡說什麼啊?有、有什麼根據嗎?證,證據呢?」
證據暫且不管,那慌張的態度就十分足以證明,但外表看似國中生的女子,戶籍名血識零餘子,
「總覺得,就是那樣啦……,不是嗎?」
像大人一樣沉穩地納悶說道。
雖是那麼覺得才說出來的,但要是如此,酸湯也是那麼認為的吧――那確實是不好開口的事。
還以為是右左危博士個人的問題,沒想到會遭受那種出乎意料的流彈。
明明沒使用『炎血』,臉卻紅得快冒出火來――怎樣也不敢看向自己的上司。
「啊ー,那,『白夜』隊會沒有取得『究極魔法』的理由……,哈ー,真不愧是走在前端呢ー,菁英女子陣容。」
唯獨在這種時候,察覺力才會特別強――儘管在地濃說出來之前,鋼矢沒思考到那種事,嘛,魔法少女也是女孩子,會有那種私事也沒什麼好奇怪的。雖然與拼命活下來的她無緣(大多的魔法少女也那麼覺得),魔法少女並沒有特別禁止戀愛――假如『白夜』隊的對象,是上司的酸湯課長,那才真的一發不可收拾,不過應該不會吧……。
「姑且還是問一下。不會生你們氣,老實點。」
右左危博士邊舉手邊說道。
「有做過的,舉手。」
好歹也是結過婚的一女之母,怎麼偏偏用那種問法啊,用那種問法就不會說謊嗎,冰上久違地對右左危博士萌生真正的殺意――應該還有其他保護隱私的調查方法吧,她很明白冰上不願意做這舉手制。早知道就不擔心她了。
果然。
舉手的人,除了右左危博士外一人也沒有――明明也沒受大家關注,冰上卻感覺被當作笑柄一樣。
不過――空空少年,也沒手舉。
『魔女』終究是說法的一種,無論是男性還是男子,條件理應都完全相同,十三歲的少年,空空空也是處女(處男)――儘管自己還是處女的事,讓冰上豈止表情,全身上下都因羞恥憤怒燃燒起來似地,不過對於空空還是處女(處男)的那件事,心裡的疙瘩就舒暢了起來。
和以前為這名少年同居的『照料人』的劍藤犬個,不是那種關係的樣子……嘛,二十七歲姑且不談,十三歲那樣還比較正常。
「那,候補者果然還是那六人囉――時間也所剩不多,用猜拳什麼的趕快決定吧。」
是基於武士的憐憫,還是察覺到投射過來的殺意呢,右左危博士拍了拍手催促人展開行動――會若無其事提案要猜拳,是因為地球撲滅軍這樣比多數決更有機會吧。
六名候補者。
杵槻鋼矢。
手袋鵬喜。
地濃鑿。
酒酒井缶詰。
空空空。
冰上並生。
既然不以討論決定,撇除怎樣都討厭領取那種魔法和行使否決權的人,只好用猜拳或抽籤決定吧――當冰上正想招集辭退者(看樣子缶詰和手袋大概會辭退)時,
「不……」
在此發出聲音打斷的,是空空。
「『究極魔法』,我來收下。這是隊長的專斷事項。」
6
空空少年,乍看,態度可說是蠻橫的宣言,使場面瞬間騷動起來,
「就是喜歡裝酷呢,男孩子。」
但在右左危博士打從心底揶揄似地說道後,大家很快就察覺到他的意圖。
一受理『究極魔法』,不是道具本身,而是本人自身就會帶有魔性,終生遭遇不幸――然而,那同時也有,一生,都必須維持處女之身的意義。露骨來說,也就是禁止性經驗,而那樣甚至會連帶禁止戀愛、生產、育子――在命運力被削減前,失去的東西就很多了。太多了。
特別是對十幾歲多愁善感的少女而言。
不管是二十七歲還是六歲,都沒有太大的不同。
當然,也不是十幾歲的少年就不會怎樣――只是這種情況,女孩子會失去的東西比較大吧。
所以空空空便一如往常。
只是合理地、什麼也無所知覺地,在此自告奮勇上前報名。
「不過,這樣真的好嗎?又不是以軍神・上杉謙信為目標,你那歲數做這種決斷,我是覺得有點太沉重啦。」
空空要取得『究極魔法』的事,雖正合右左危博士的意,但還是得確認這名十三歲的少年是否有決心做出那決斷――不過也在想,十三歲或許就是勉強能做出那種決斷的年齡吧。
「沒問題。還是說,有其他自願的候選人?」
空空以沒有任何迷惘的口吻問向大家――然而誰也沒有說什麼。不,是什麼也說不出口――那種事都那麼明顯了,當然會潔身自保,無法阻攔空空的決意。
儘管還期待地濃會在這種重要時候說出什麼蠢話,但連她這時都保持沉默。
好不容易,酒酒井缶詰才開口,
「缶詰我的話,原本就是『魔女』了,我來領取也沒關係喔。」
「可是,你說過自己恢復不回『魔女』對吧……下次就無法以『魔女』再生。你也不是『火星陣』了,必須以地球人・酒酒井缶詰的身分活著。……維護像你這樣的小孩能好好成長為大人的世界,是我的工作。」
真不像自己會說的台詞啊,空空邊說邊想著――明明自己也是小孩子,說什麼話啊。
我是從哪想出這種話的啊。
該不會,是那名醫生的話吧?
那名醫生――飢皿木鰻。
『你可以拯救人類――但不救也沒關係。』
對空空如此說道的人。
「而且啊――缶詰醬。你從最一開始。就知道事情會這樣了吧?」
「……我沒看到這裡。看到的話,肯定會阻止你們――或許,缶詰我真的已經是『人類』了啊。」
缶詰嘟囔後便輕易退下――如果事前用『先見性』看見的話,空空下定的決心有多堅決,她看得最清楚吧。
冰上也想過作為最接近他的人,該對年下的上司說些什麼――但正是因為是最接近他的人,才什麼話也說不出口。
僅管不會說自己還帶有處女性。
但冰上知道這名少年,對少女的少女性,懷有某種近似自卑感的心情――也對此深感厭惡。
劍藤犬個與花屋瀟。
這兩人留給這名少年的傷痛――太大了。
「隊長的決斷是絕對的。那就是規則。」
鋼矢說道。雖然說那種話是作為副將的職責――不過老實說,是非常討厭的工作。
一心一意在四國遊戲保住性命,少說,對自己精明狡詐有自信的她,如果無論如何都要活過這種局面,今後前途會有什麼變化根本會不屑一顧――然而事到如今,已經欠空空空這名少年,無法償還的人情。
欠下無法償還的人情與無法返還的恩情――所以杵槻鋼矢下起決心,從現在起,至少到和地球的戰爭結束為止,無論以什麼樣的形式,不管自己願不願意,都必須待在這名少年的身邊才行。
和他長期敵對過的手袋鵬喜雖沒想到那種地步,甚至覺得即使是那樣,自己也會繼續憎恨導致『Summer』崩解的空空少年――但唯獨現在、唯獨這個時候,就忘卻那仇恨吧。
忘卻那忘也忘不了的仇恨。
「了不起。空空空。」
觀望那情況的『魔人』,血識零餘子,褒獎了空空。
「你現在所做的決斷,拯救了些許人類――我就稱呼你為英雄吧。那麼,在此,我以魔法少女『Camel spin』之名、以魔人『Kyameri supin』之名,宣布四國遊戲正式閉幕。」
二零一三年十月三十一日,下午九點零九分。
長達一個月的四國遊戲,終於結束了。
儘管是臨時突然亂入,還所屬其他組織,連有沒有認真遊玩都很難說,大部分都仰賴運氣,實際以走一步算一步的態度,運用各種欺騙與背叛,毫不猶豫使用些不堪入目的骯髒手段,最後還行使強權搶奪,遠遠不及英雄形象的英雄贏得優勝――但對此抱怨的人,一個也沒有。
7
「既然優勝者也決定了,那我就先告辭了。作為四國遊戲的管理責任者,也有今後必須得處理的事,『究極魔法』授予儀式的出席,請容我辭退。」
雖覺得說完場面話意味濃厚的台詞,就急急忙忙從寢室離去的魔法少女製造課課長・酸湯原作的舉止有點奇怪,不過很快的,冰上便注意到他離去的真正理由――為了製造『究極魔法』,得收齊八十八種魔法。
也就是說,在場除了魔法少女『Camel spin』和穿著黑衣的酒酒井缶詰以外七人,必須歸還服裝――包含少女總共六名女性脫衣的場景,身為男性的自己可不行在場。
儘管空空也是男性,但要領取獎品的可是他,總不會要他出去吧――想到至今為此的經緯,總覺得說在意少年目光,要去別的房間脫衣服,也會被人顧忌。
結果,除了血識零餘子和酒酒井缶詰外,全員都脫得只剩下內衣,以優勝獎品授予儀式來說,場面氛圍雖變得非常隨興,但總而言之,七件服裝與七支魔杖排列在了床上――魔法少女『Camel spin』便像剛才那樣,揮舞什麼都沒拿的手臂。
然而並沒有出現服裝消失不見啊、爆炸的畫面――只是依然排列在那,卻不可思議地覺得,服裝與手杖似乎都喪失其神秘性。
不,真的很不可思議。
不可思議極了。
對冰上而言,雖然是一件穿都不想穿,尺寸也好興趣也罷完全不合,比起害臊更感到羞辱,穿了還會削減自己命運,荒唐無稽的衣服――但還是有對完成使命的服裝道謝的心情。
總之。
散落於四國各處的八十八種魔法,全部都回歸到『魔人』身上――施加給八十八名魔法少女,不,施加給八十八名普通人的魔法,回到一名非少女的血識零餘子手中。
隨後刻不容緩。
連休息的時間也沒有――馬上交給那一名少年。
「空空空。有拿什麼棒子之類的東西嗎?」
『魔人』不再稱呼少年為『空空君』――想必是因為對她來說,繼承自己衣缽的他,已經是跟她對等,甚至之上的存在吧。
然而空空似乎還沒有那種自覺,「棒子,是嗎?」,慎重地回應。
「嗯。畢竟不是像絕對和平聯盟的魔法少女所使用的,玩具般的魔法手杖,而是真正的魔法杖喔――即便你自身帶有魔性,為了得以控制,暫時是需要輔助裝置的。」
不是加速器,而是作為制動器的魔法道具嗎――但突然說要什麼棒子之類的東西,也不是一下就能拿出來。
床上雖並排著七支魔杖,然而要一天到晚帶著走,設計又有點太奇特了……,於是,空空想到了。
「儘管不是棒狀的……原先是那種形狀可以嗎?」
空空把在脫衣服時,隨意放在家具上的『那個』拿回來――冰上看了有點不高興。她並不是為了讓空空那麼使用,才從香川縣那所國中撿回來的――
那是地球撲滅軍的科學兵器。
是空空少年,唯一,不離身帶來四國的大太刀,『破壞丸』――的殘骸。刀刃支離破碎,本來的面貌蕩然無存,唯獨只剩下刀柄――
「沒關係。有投入感情的東西會更好對吧。」
「投入感情啊―」
空空回想起這名大太刀的原持有人。
「確實是有。」
第一次聽到從年下上司的口中說出那種話的冰上,想起右左危博士說過的話――英雄,不可能永遠都是英雄。
空空少年,也不是永遠都是英雄。
也不是永遠都是少年吧――如此想著的冰上,就感覺有點寂寞、有點心痛。但即便如此,在現在這間房間裡,他的的確確是一名英雄。
回過頭來,魔法少女『Camel spin』――血識零餘子的姿態不再是和空空同世代的女孩子,變回原本削瘦的木乃伊。
大概是歸還她身邊的八十八種魔法里的『幻覺』魔法,也作為製作『究極魔法』的材料,解除了效果吧。
然而,空空毫不畏懼那姿態,把『破壞丸』的刀柄伸向她――重疊在她乾巴巴、只剩皮骨的手上。
「空空空。儘管很不負責任,後面就交給你了。請一定要拯救人類――也拯救你自己。」
那是她最後的話語。
是存活五百年的少女,最後的話語――『破壞丸』一瞬間發出強光,眨完眼,她的身影,就消失了。
消失得無影無蹤――不,還留有形跡。
只是勉強保持外型的木乃伊,因自身的重量崩解,粉碎在床鋪上――她穿的可愛服裝,也成了碎片散落各處。
「…………」
結束了,空空如此想著。
以存活五百年的她的死亡――
以什麼魔法大概都復活不了,完全的死亡――
為四國遊戲,真正劃下句點。
空空沒想太多,試著觸摸那件服裝(碎片)――即便只是用摸的,也清楚知道其布料的縫製與質感,和魔法少女穿的完全不同。
四國遊戲最後的死者,血識零餘子所穿著的,是既不能飛向空中,也無法使用魔法,欠缺防禦力,也沒什麼特別的普通衣服。
只是一件可愛、漂亮又時尚,個人趣味濃烈卻很有一致感,帶有某種高雅華麗的少女風且非常女孩子氣的――普通衣服。
8
四國遊戲結束了,CLEA
R獎品的授予儀式也完成了,接下來地球撲滅軍和絕對和平聯盟組織與政治上的來往會如何,空空少年並不曉得――不過能夠想像。如今沒有組織體系的絕對和平聯盟,會被地球撲滅軍併吞,還倖存的杵槻鋼矢、手袋鵬喜、地濃鑿三人,也會被編入地球撲滅軍吧。
有魔法技術知識的酸湯原作,和他指揮的『白夜』隊也一樣――當然,他們組織在四國犯下的醜聞免不了要負起責任,然而有將功抵罪都綽綽有餘的五大魔法,地球撲滅軍大概會全力庇護他們。
『魔女』酒酒井缶詰今後的去向會如何,就有點微妙了――但有她要關照的空空空在,應該也會暫時落腳在地球撲滅軍。
嘛,為科學組織的地球撲滅軍自古以來的性質,能理解荒誕般的『魔法』到什麼地步也是個問題――不過思考那些事,不是空空的工作。
要說他的工作到底是什麼的話――要說大家在不知名的島中,各自休息、思考、策畫的時候,唯一他剩下的工作的話,對。
既是人造人也是限時炸彈。
得遵守約定,在時間限制前把『悲戀』運到四國中央才行――儘管就算放置她,她也會游泳前去破壞無人的四國吧,但現在出發會趕不上零時零分。
說是這麼說,歸還服裝的空空空――不再是女裝少年的空空空,無法像之前那樣,載她飛去四國。
該怎麼辦呢,當空空一如往常――即便領取了『究極魔法』,也沒什麼變化――在漫無計畫思考時,
「那樣的話,我的衣服就先借你吧。」
酸湯提議說道。回來寢室的他衣著早已替換成西裝,手夾著乾淨摺疊好的作業服。
「尺寸雖不太合身,但應該沒有太大的問題。用完要好好還我喔――『Camel spin』死亡的現在,暫時做不出飛行服了呢。」
「啊……謝謝。」
這個人,超適合穿西裝啊,空空邊反射性道謝,邊想些不合時宜的事,都知道『悲戀』是離爆炸時間迫在眉睫的炸彈也不慌不亂,果然與他雍容的態度相反,是個性格大膽的人。
儘管比起魔法,空空更想問他有關飢皿木醫生的事,但很遺憾的,沒有那種時間――寒暄個幾句,空空就必須照慣例把人造人『悲戀』綁在自己身上,飛身前往無人島。
當然,脫掉登淀證的服裝的『悲戀』,也和其他成員一樣,有穿著絕對和平聯盟備用的衣服――不用說,是什麼魔力都沒帶有的衣服。
「那,空空君。回來之後再好好聊聊吧――有想說的事。」
「室長,請多小心。別忘記那件作業服會削減命運。」
「對啊對啊。你的命可是我復活過來的,請多加慎重點。」
「……路上小心。」
「『悲戀』醬就拜託你囉――只要離開四國上空範圍就算安全,可以一起待到最後。」
雖然好好談話的時間都沒有,仍在出島前與鋼矢、冰上、地濃、手袋、右左危博士,簡短打個招呼――不如說是空空有意簡短結束。很著急沒錯,但總覺得像被各種關愛,挺不舒服的。
順帶一提,酒酒井缶詰彷佛來到幼童的極限,在『究極魔法』的授予儀式終了的同時,也靜靜地入睡。
是做得很好,還是說因為是褲子,作為男性能毫不羞怯地飛行呢,飛行似乎比穿著魔法少女服的時候更順利,看來抵達四國大概的中心――燒盡的原野,不會像想像的那樣花時間。
位置雖沒必要多精準,但不擅長隨便決定的空空,姑且作為基準,尋找昨晚他無可奈何率領的隊伍所進行最初也是最後的會議場所,於其附近著陸。
天空雖不再灰濛,布滿星光,但堆積的雪仍沒融完,不清楚是不是正確的場所,不過也不必要求正確――他要求的是基準。
儘管那要求的基準正直接關係到時間限制,連接現在的狀況――總之,空空鬆開繩結,解放『悲戀』後,暫且坐下休息一會。
「謝謝,長官。這下我就完成使命了。」
「嗯……太好了。」
空空雖如此接受機器人的道謝,但並不怎麼覺得好――不如說,一點也不好。
不管怎麼說,四國遊戲都結束了,四國異變也解決完――儘管絕對和平聯盟毀滅了,但他們的悲願,『究極魔法』,也託付了給空空。
老實講,完全不曉得『魔人』的研究要如何進行才好――但搞不好在下次『大聲悲鳴』前,會結論出對那攻擊有效的策略。
只看結果的話,做得很好。
將將好。
所以――人造人『悲戀』無意義,實在沒有半點意義地自爆,空空並不覺得『太好了』。就像明明颱風要來,卻說因為是以前預定好的,死也要去看中止的棒球賽一樣愚蠢。想到四國這塊土地會從日本國土裡消失,甚至可以說是有害的。
不,嚴謹來說也不是無意義。
右左危博士大概會在那座無人島上,不遺餘力地記錄自己親手製作的愛女爆炸的成果吧――『悲戀』擊沉四國的樣子,應該會作為一個試驗案例,在她今後的研究上發揮作用。
業界NO.2的絕對和平聯盟確實瓦解的如今,一味隱藏『悲戀』的存在也沒意義,不如說,能這樣肆無忌憚地實驗,或許還正合右左危博士的意――嘛,把自己親生女兒當實驗品的她,那樣判斷還比較清爽。
要說炸彈是為了爆炸而製作的,『悲戀』會就此炸得不留痕跡,反倒是正常的,空空也很難反駁――和只會對因為醫學實驗而犧牲的實驗動物說『好可憐喔』,卻不提出替代方案差不了多少。
僅此而已。
作為隊長的空空,沒有拯救『悲戀』的力量――說『在此之後,誰都別死』的空空,雖有效在四國遊戲最終日把死者抑制到魔法少女『Standby』和魔人・血識零餘子兩人――但不論是人造的還是機器人,都必須把接下來會『炸死』的她算在內吧。
嘛。
那麼來想的話,『究極魔法』無法阻止『悲戀』自爆反倒是幫大忙了吧――要是究極魔法能阻止她自爆,空空或許就會打破約定了。
「長官。休息的時候打擾您真不好意思,但沒有時間了――再不出發,會受我的自爆牽連的。」
「啊……也對。」
說完空空站起身。
還想兩人獨處最後會有什麼話要說,空空自己是做好準備了,但似乎沒有那回事――就那樣什麼也沒有。
她是機械。
自己是感情已死的人類。
沒有什麼最後地談話。
即便如此,不,正因如此,空空最後才確認因為缶詰來救自己而聽漏的事。
「吶。為什麼『悲戀』你會知道,背叛劍藤小姐的是黑衣魔法少女『Space』呢?是因為你裡面有劍藤在?」
「不知道。那是輸入進我的資料庫中的答案――情報源不明。怎麼了嗎?」
「沒事……」
面對直白的回答,空空無意再追問下去。就算正如空空所想的,『悲戀』里有劍藤犬個的殘渣――那終究也只是資料上的東西。
照片――對,就像遺照一樣。
而且自己如果對人造人『悲戀』感到共鳴,能在此強制結束,才真的是『太好了』。
想到接下來必須完成魔法少女『Camel spin』『施加』的工作――產生共鳴能力什麼的,就該在這裡放下。
當那麼想的時候,空空才對人造人『悲戀』感到比以往都更深的共鳴。
為了完成使命而自爆的她。
被施加作為英雄的使命的他。
要不互相共鳴――根本不可能。
「那,『悲戀』。……有什麼話要我帶給右左危博士嗎?」
「製作了我非常感謝。今後別再怠慢對部下的關照。」
「知道了。我會確實告訴她的。」
說完空空背對人造人『悲戀』――背對可能有摻合自己以前照料人的機械,正要起飛離開四國。
要起飛的時候。
「…………啊!」
那個時候到底發生什麼事,空空少年不清楚――還以為絆到了什麼。但在空中也不可能被絆到――總之,想飛行卻失敗了。
但這可是『魔法』。
而且是最基本的飛行魔法――如今還會失敗嗎。想想回過頭看,先前背對的『悲戀』映入眼帘。
必然,也能看見她手裡的破布――破布?
空空轉頭扭起身體,看向自己的背後――要看見自己背後,身體不夠柔軟可看不見,幸好,空空平時都有在做柔軟體操。
不,也許不是說幸好的時候――從酸湯那借來的魔法作業服,
破了大洞。
「…………」
雖覺得只有設計上不同,防禦力大概與魔法少女服沒兩樣,是用同種材料做成的作業服……,但如果是有力量輕鬆貫穿那布料的『悲戀』,要抓住扯碎也很容易吧。
可是,為什麼『悲戀』要做那種事?
做彷佛要妨礙空空離開這裡――不,彷佛要挽留他的舉動?
「――不知道。」
在空空開口前,『悲戀』答道。
給出和空空剛才問有關劍藤犬個的質問的時候,完全相同的答案。
不知道。
不知道――但挽留了。
儘管是機器人,『悲戀』很明顯混亂了起來――不,正因為是機器人,才無法對應沒有設想過的錯誤吧。
能確定的是,破掉的作業服,無法在空中飛行――空空空無法從這個地方,從這個不久就會成為爆炸中心的地方避難。
「非常抱歉,長官。我會想辦法背長官到四國範圍外的――接著―」
「不……,就這樣吧。」
如此說道的空空,再次就地坐了下來――還成"大"字,直接躺在雪地上。
那冰涼的感覺,愜意不已。
還有仰望滿天的星空――只能用絕景兩個字來形容。
覺得那種景色美不勝收的感情,在我心裡也有啊――空空如此想著。
「一不留神就來到四國的中心。飛不了也逃不掉……思考只有自己活下來的方法,我可是很拿手喔。所以,我知道已經不行了。」
「長官――」
「沒關係。不是你的錯。」
大概是你裡面的誰的錯吧。
空空沒有說出口。
如果是曾是自己摯友的花屋瀟,在這種場面,會想和他一起死吧――不只是劍藤犬個,考量花屋瀟也在『悲戀』裡面的可能性,是理所當然該警戒的。
疏忽那點是空空的失誤。
但也沒有湧出懊悔的心情――倒是正好相反。
久違體驗到那名惡友的玩笑,甚至覺得有點溫馨懷念。
「長官……實在非常抱歉。」
「沒關係了啦。想到之前也被你救過好幾次,不如說這下終於合乎情理了呢。」
心情就像還完莫大的借款般瀟灑――這『難以挽回』的狀況,沒想到會這麼愜意。
多輕鬆自在啊――不掙扎思考也沒關係。
「…………」
不……。
說是這麼說,要放棄思考,也太早了。到十一月一日午夜零時前,應該還有不少時間才對。
「現在,幾點了?」
「……晚上十點五十六分。」
「是嗎。」
也就是離時間限制,剩一小時左右。
一小時。六十分。三千六百秒。
有那些時間的話,或許又會想起什麼。
對了,空空空拿手的,不是思考生存的方法――而是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不會放棄繼續思考――為何自己會如此放棄思考與行動呢?
該完成的使命也好,被施加的任務也罷。
明明都還沒達成。
「還真累呢……結束了四國遊戲,自己也來到了極限吧。」
嘴巴上雖這麼說,但自己其實明白不是那麼一回事。明白空空空這名人類可沒纖細到那樣就精疲力盡。
那麼,為什麼?
要這麼問的話,答案只有一個。
能與劍藤犬個或花屋瀟一起死這天降般的機會――我不想放過。
那個時候――我就該死了。
然而與過強而全絕的魔女相反,過弱的我,如此活了下來。
想確實殺死那時沒能死去的自己。
那是空空空在二零一三年十月三十一日最後的思考。他久違地――或說是第一次,什麼也不想度過這剩餘的一小時。
人造人『悲戀』也順從空空。
沒向長官許可,恣意躺下依偎在他身旁,靜靜閉起雙眼。
就這樣什麼也不做,經過這一小時六十分三千六百秒――那時在遙遠遠方的無人島,大家還因為出門送行的少年遲遲未歸而騷動起來,然而她們無從得知。
隨後――時間限制到來。
既沒有停止時間的魔法,也沒有回歸時間的魔法。
地球撲滅軍的新兵器,人造人『悲戀』順從使命,正如自己被編入的程式,分毫不差地在二零一三年十一月一日到來的同時――自爆。
實行不多也不少,剛好準確破壞、粉碎、沉沒四國本島的轟炸,毫無聲響地啟動了。
沒有阻止轟炸的方法。
該發生的就是會發生。
該結束的就是會結束。
那瞬間空空少年什麼也沒想――但確實感覺到,身邊的她,或她。
9
「……似乎是成功了。」
「當然會成功啦ー。因為是我們的協調嘛ー。不過是不是第一次啊,黑衣魔法少女這樣聯手合作ー」
明明是同一隊伍的ー。
對輕鬆說道的黑衣魔法少女『Spurt』一臉不快的,是同為黑衣魔法少女的『Space』――也就是地濃鑿所說的『走在前端的菁英』,『白夜』隊裡的其中兩人。
由於行使近似原始魔法這強得離譜的力量,再加上彼此關係不是很好,別說是聯手合作,連一起行動都難得一見的她們,現在,正一同懸浮在空中俯視著正下方。
在她們視線前方――十三歲的少年・空空空,和人造人『悲戀』正閉著雙眼並排熟睡著。
沒有專業知識的兩人少女雖不清楚機器人是否會睡覺,嘛,有聽過休眠機能就是了。
能確定的是。
如今已經是十一月一日午夜零時三十分,兩人卻都平安無事,四國也完好無缺――以無憂無慮聞名的『白夜』隊隊長,黑衣魔法少女『Spurt』也與自己口吻相反,真正放下心來。
兩人平安無事是很好啦,但四國完好無缺,對意外充滿家鄉愛的她而言,可是非常高興――隔壁懸浮的『Space』也想過失敗的話她們自己或許也會受爆炸牽連,表情雖仍一臉嚴肅,但內心鬆了一口氣。
限時炸彈『悲戀』。
那爆炸無論是現存里的什麼魔法都無法阻止――也沒有讓時間回歸或暫停的魔法。用肉搏戰壓制她的方法,如今的四國也不可能會有。
那是即便動員『白夜』隊也一樣,毫無辦法的事實――正因如此。
乾脆就讓自爆本身按時自爆――魔法少女製造課課長・酸湯原作說道。
酸湯在送行抱著炸彈的空空後,暗中向『白夜』隊做出指示,雖說是部下,基本上采放任制他會對她們提出這麼具體的指示,是極為罕見的事。
自爆本身就讓她自爆。
控制那爆炸就行了。
幸好能實行那簡單卻又亂來的指示的兩人,都在『白夜』隊。
『火法師』『Spurt』和『風法師』『Space』――『風法師』別名為『大氣法師』,當然,也是『氧氣法師』的上位互換。
『火』與『氧氣』。
能操作、支配爆炸不可或缺的兩個要素的兩名魔法少女,將限時炸彈『悲戀』的自爆,抑制到最小極限――控制到機體表面頂多火星四濺的極小火花。
抑制爆破聲到連睡在旁邊的空空都沒注意到,控制衝擊到連本人都沒醒來――旁觀來看就像什麼也沒發生。等同啞彈。
儘管爆炸還是發生了。
不過,一切都結束了。
「……一聽那機器人是炸彈,就馬上打出對策,我們老大還真厲害呢。」
而且利用基本上都是以高威力施放才對的『白夜』隊的強大魔法,來控制『爆炎』與『氧氣』這逆向思維,不禁令人驚嘆不已――當然,能讓那計策成功的,是她們自己自負的本領。
「那個人要是早一年當上魔法少女製造課課長,我們就用不著玩什麼四國遊戲了――」
『Space』感慨而談。
「或許吧ー」
同意後『Spurt』,
「確實執行了被輸入的程式,滿足了那機器人醬的自爆本能。這下絕對和平聯盟也勉強保住面子呢ー。將來被地球撲滅軍吸收的時候,多少能維持點立場吧ー」
口吻雖依然無憂無慮,但意外地精打細算――就算看起來多無拘無束,她也是被委派『白夜』隊隊長的人。
即使沒能阻止地球撲滅軍的王牌,『新兵器』的自爆本能,也控制在最
小極限,的確是魔法對科學的勝利。那對接下來必須在不習慣的組織中生存的魔法少女們而言,既是救贖也是得以自豪的事吧。
在最後的最後――魔法可是對科學報上一箭之仇呢,如此津津樂道。
嘛,下次用同個手段就未必行得通了……,無疑置身險境的她們,殷切祈求不要有下次。
「那麼,『Space』,該怎麼辦呢ー?」
「……什麼該怎麼辦?」
「又裝糊塗了ー。你不是怒氣沖沖地說,下次見到地球撲滅軍的英雄君,就要殺死他嗎。現在是見到了,不殺?」
用那種捉弄人的說法,果然合不來啊,『Space』真心感到不悅――雖說那句話不是謊言,但儘管非本意,要我像白痴一樣重新奪取自己救下來的性命根本做不到,隊長是明知故問。
而且自己可是和邪惡地球戰鬥的――正義的魔法少女呢。
不,就算不是那樣,『Space』也無法對被魔法少女『Camel spin』授予『究極魔法』的那名少年出手。編入地球撲滅軍後,自己會取得什麼職位還不一定,但繼承所有魔法少女頂點的『Camel spin』的事業的他,職階上肯定比較高――既然如此,為了『Space』自己的將來,這裡能先賣人情給空空,或許能說是僥倖。
畢竟做了那種事,不覺得會原諒自己――也沒想過要被原諒就是了。
「不過――這麼做或許會更恨我呢。說為什麼不讓我在這死去之類的。」
「啊哈哈ー。這點大家都一樣吧ー」
一面爽朗地笑,『Spurt』一面說道。
儘管她自己也很期待能與地球撲滅軍里的,似乎叫冰上並生的『炎法師』見面。
「我也老是在想呢ー。要是那時候的『悲鳴』能殺死自己的話,該有多輕鬆啊。」
「…………」
也是,『Space』同意說道。
隨後,兩名黑衣為了要上司褒獎自己,便飛往北方離去――留下一名沒能死去的少年,和一台沒能損壞的機器人。
空空空。
被坎坷命運捉弄的我們的英雄。
這天又沒能成功殺死自己的他,明天早上又得繼續被迫當英雄――不管自己希不希望,都會一邊咯吱咯吱削減那坎坷的命運,一邊繼續更慘無人道、產生更多犧牲者與被害者的戰鬥吧。
最後,他這次終究只不過是勉強完成非本業的任務,就大局來看,連前哨戰都沒結束,和半年後會發動第二次『大聲悲鳴』的地球的戰鬥,現在才正要開始,毫無疑問接下來的戰爭會更加劇烈――不過唯獨現在,這無人的四國沒有妨礙他安穩睡覺的人。
一邊感受在身邊的她或她,一邊不被任何人打擾地休息片刻――那個對儘管付出極大的犧牲與不當的代價,仍死裡逃生贏得這極為殘酷又不講理的遊戲的少年而言,是怎麼也划不來,但也比什麼都難得,無可取代的報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