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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悲慘傳 第8話「此時的她們!封閉的對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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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左危給她『打分』了。

「就像我和竝生小姐這樣。」

「…………」

關於這一點不想點頭迎合。

這個人還是這樣,把單純的預測說得好像是親眼所見一樣——竝生只是這麼覺得。

當然,左右左危只是說得『好像親眼所見』,並沒有真的看見,但四國實際上就發生了和她說的一樣的事情——空空空和眾多魔法少女重複著敵對和同盟,走到了盡頭。重複著昨天的敵人就是今天的朋友,活到了今天——不知道明天會如何。

冰上竝生雖然無法說得『好像親眼所見』,但她也知道右左危『好像親眼所見』的敘述的中標率有多高。

「那麼,我們就只能祈禱那個同盟關係是對等的了。這種交涉是空空室長擅長的……」

竝生說著,又覺得她實際上不知道空空是不是真的擅長。她是空空空的直屬部下、保姆,以她的立場應該比別人更有發言權,但是實際開口說的時候,一開口,又覺得像是在談論虛構的人物一樣。

「但是,就算空空室長在當地結成了同盟——他能否或者從四國回來,又是另一個問題了。」

「是啊。先不管結成同盟後是不是反而難以從四國回來,現在要怎麼離開四國都是個黑箱。這也取決於實驗的種類……」

「實驗?」

竝生疑惑起來。

是要繼續薛丁格的貓的話題嗎——她覺得有點厭煩了,但右左危沒有多說。

竝生推測她大概知道什麼,但既然她不打算說,那就和不知道一樣。

「不知道該說是實驗,還是遊戲——就是了。」

右左危只說了這麼一句。

「空空空方面——或者說四國方面的事情,也只能交給他了。」

然而回到了話題上。

然而,如果她的結論是四國的事情只能交給空空負責,那她這就不是回到話題上,而是拋開話題了——

「不不,是四國方面,交給他的只是四國方面——我們也要從本州方面進攻絕對和平聯盟。要說的話,就是準備夾擊。」

「……我不想理會絕對和平聯盟啊。這種像是內鬥一樣的事情——說實話,我不打算做。」

「沒關係。不管你是什麼打算,最後都會變成那樣,所以不用在意。」

「……哦。」

這件事很難說不在意就不在意……但是,左博士說的話也不能每一句都在意,從這個意義上來說,竝生是希望她能夠排除萬難聽從這個忠告的。

「可是,說到最後的話,我們。」

不小心說出了『我們』。

竝生想要重新說成我和你,但終究有所顧忌,忍住了繼續說。

「我們最後要面對的不是絕對和平聯盟,而是地球撲滅軍吧?這不只是內鬥——該說是內訌了。」

「都說了不用擔心——我們。只要我們在和絕對和平聯盟的戰鬥中收穫了勝利。我們哦。」

左右左危看準時機不斷重複『我們』——性格太差了。

「是你之前說的,只要得到了能夠抵消背叛的利益?但是……」

連竝生的失言都沒有漏聽的她,當然不可能漏聽。先不討論她們防止『新式武器』的浪費是不是正確的——

「所以說,我們為了阻止『新式武器』發動——為了保護空空空,要和絕對和平聯盟對峙,這也就是和『魔法』對峙啊,竝生小姐。」

右左危說。

「那麼,為了不讓『新式武器』被奪走——為了不讓空空空被奪走,我們和絕對和平聯盟對峙的時候,反過來把魔法奪過來就行了。你不這樣認為嗎?」

3

乘上卡車貨箱之後,竝生立刻就(這當然是被算計好的)被帶入了左右左危的步調,不明不白地推進對話——著這期間,卡車不知何時開動了。

這時她猛然驚覺,聽到這仿佛一盆冷水當頭澆下的話,強行讓她的精神冷靜下來——總算能聽到車子的震動聲了。在此之前,她都一直以為車子沒有發動,一直停在那裡——被擺了一道。這樣之類,至少無法從到達位置的感覺推測目的地了。

愚弄她的同時還在警惕著。

難道說她得到了很高的評價嗎?難道沒有像她以為的那樣被愚弄嗎?

怎樣都無所謂啦……

從靜音移動的情況來看,這輛卡車是電動車嗎?那麼也太特別定製了吧——普通絕對沒有賣的。

「奪取——『魔法』?」

「嗯。強奪——這是我們在完成各自目的之後還能活下來的唯一方法。」

右左危說。

她極其少有地、非常簡單明了地、只說要點。

「不論我們對地球撲滅軍背叛了多少,只要能得『魔法』這種超科技,這種對上層來說是未知的技術,而且在對地球戰中能夠發揮重大價值的東西,一切就都能抵消了吧?」

「…………」

抵消——能嗎?

當然,這得是魔法真的存在才行——但是,如果製造出四國現在狀況的真的不是地球而是絕對和平聯盟的話,他們就擁有將三百萬四國居民抹殺的力量,或者是技術。

如果這種甚至讓人覺得是地球攻擊的事情,人類也能做得到的話——一定會想要吧。地球撲滅軍會垂涎三尺。

甚至會原諒背叛者。

都會想要——那麼。

「……會這麼順利嗎?」

然而她小心謹慎,不能這麼輕易上鉤——反而覺得這種一舉兩得的方案上都有神仙寫著『要慎重』。

能夠讓『新式武器』不會白白投入,能夠守住空空空,還能得到強力的『魔法』——好過頭了。

不是順利那麼簡單。

簡直像是童話故事裡的大團圓結局一樣。

「即使得到了『魔法』,感覺我和你也會被處分——被處刑。因為已經沒用了——」

「不管是我還是你,都能做到使些手段不讓自己變得沒用吧。你總不會傻頭傻腦地把得到的魔法

全部報告上去,讓自己沒有任何『利用價值』吧?」

右左危享受似的看著她的心理活動,愉快地說。

「而且,沒有什麼順不順利——這本來就不是那種有甜頭的事情。根本不是好事。反而是個艱難的決定。我本來是想以別的形式和他們的魔法接觸的,為了這個雜技我放棄了許多腹案。」

「……我暫時就不問具體要做什麼才能從絕對和平聯盟手中奪取你說的那個『魔法』了。反正問了你也不會告訴我。」

「哎呀,這可不一定哦?要不要問一下試試?」

「確實——」

連試也不想試。

「確實,對你來說,這也許是沒什麼甜頭的事情,但對我來說,是占盡了好處。所以不能盲信。」

如果說光憑這對右左危來說是沒有甜頭的解決方案著一點,對竝生來說就是『好事』了的話,終究有些過分了——不,完全不過分。反而會因此讓好事喜迎結局。

「看你的表情,意思好像是你特別希望我有困擾?」

右左危說。

竝生覺得自己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不過右左危似乎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那就是,知道自己被竝生討厭。

「可是竝生小姐,你也會很困擾哦?該說是困擾,還是困惑呢——以你那樣認真的性格,會比我更困擾一倍的。」

「…………」

她看上去很開心。

然而更難受的應該是年紀比較大的右左危——她甚至還是一個孩子的母親(也許該說是一時的母親)。

「不管多少歲都可以叫做女生的風潮已經完全固定下來了,但終究不能叫做少女呢。完全沒有女孩兒的感覺吧——我們兩個。」

「……這些話可以當做是玩笑吧?當成你只是在扯淡。」

「要說是不是在扯淡的話,當然是在扯淡了——只是,恐怕真正扯淡的是魔法少女這個概念本身。也就是說,這不是件好事,而是件扯淡事。」

「左博士——」

「簡單的說就是,我們的人生會因此大幅度扭曲——你至今為止構建起來的經歷、個性即便都會崩潰。不論怎麼基於理論來解釋,大部分的人都會覺得我們腦子有問題。」

「…………」

確實。

如果是這樣的話,竝生就會比右左危承受更多傷害————畢竟現在已經有很多人認為右左危腦子有問題了,之後也不會有多大差別。

相比起來竝生就不一樣了。

印象被破壞的話……人生會有劇烈變化。

「竝生小姐,你有這個覺悟了嗎?你有這個膽量了嗎——親身暴露在甚至會失去所有朋友的異常之中的勇氣。你能夠為了活下去,被當做異常的人也甘願嗎?」

「……雖然不知道你這些話里有多少是認真的,不過如果能得到那個什麼『魔法』,並成為對地球戰中的王牌的話,不管別人怎麼看我,都屬於『無所謂』的範疇。」

然而,竝生說。

即便對方是右左危,不,正因為是右左危,才要慎重起見事先詢問。

「這也許是個不太相關的問題,而且對左博士來說也不是好事……是件不愉快,也許或本末倒置的事情。」

「什麼事?」

「如果我們順利得到了那個什麼『魔法』,並且把技術提供給了地球撲滅軍——其結果,到了這個年紀還要受到被稱為少女的屈辱,受到被稱為魔法少女的屈辱——這樣一來,你想要保護的『新式武器』的價值不就暴跌了嗎?這不是——本末倒置嗎?」

空空空應該不會因此失業,但如果導入了那種超科技,至今為止支撐著地球撲滅軍的最尖端科學技術就是多餘的了。這對於地球撲滅軍的開發室和不明室來說,就不只是困惑的事實,而是屈辱的事實了。

「何止是多餘——呵呵。甚至還會被當成是古老時代的迷信呢——真好笑。原本魔法才應該是迷信。」

竝生有些害怕,此時指出這樣做會使保護『新式武器』失去意義的話,會導致右左危放棄自己的企圖,但她當然已經明白這其中的道理了。

是多餘的擔心嗎?

「沒關係啦。亞瑟·C·克拉克說過:『高度發達的科學和魔法沒有區別』——但是,將魔法納入科學之中,也是科學家的工作。而且……」

平時總是說話爽快、自信得讓人討厭的右左危,此時卻壓低了語調,自言自語似的說。她說的非常小聲,難以聽到——但竝生覺得,她似乎是這麼說的:

『而且反而是在接納魔法之後,我的「新式武器」才能得以完成——』

但是,竝生故意裝作沒有聽到——不做出任何反應。她已經陷得太深,不能把這當做瘋狂科學家左右左危博士真正的目的了——而且她根本不想去考慮如果這個目的實現了,最終會讓竝生——讓整個地球撲滅軍發生怎樣的悲劇,被牽扯進怎樣的悲劇。

說不定,我現在——正要幫助製作一個不得了的怪物。我現在該做的也許不是和她合作,而是哪怕要撕毀約定,也要為了保護人類阻止左右左危的平靜的一意孤行。

然而她不想繼續想下去,到頭來無法保護、拯救空空——那才是本末倒置。

此時冰上竝生的決斷是正確的,還是單純的逃避、將問題延後——不過是對將來大額貸款,現在還不得而知,可是,以竝生本人的感覺來說,後者的意味更加強烈一些。

「不過,『魔法』會不會凌駕於『新式武器』之上,你的這個寶貴意見我姑且還是記下來吧——不過,現在的目的是度過危機。如果左右都會失去『新式武器』的話,也要儘可能延後,對吧?更何況,如果關係到是搶奪還是被搶奪的話——肯定要做搶奪的那一邊。」

誰都一樣,她說。

竝生有一個上司是度過眼前危機的專家,在她看來,先不管這個意見的主題如果,在『誰都一樣』這一點上她很難否認。

「與其被奪走還不如自己扔掉。這一點和戀愛的機制一樣。」

「從你嘴裡說出戀愛,聽起來就像是惡趣味的玩笑一樣——不過,我懂了。」

「嗯?懂了?你懂什麼了?」

「所以說……對我和你來說,得到魔法並不全都是好事。也確實會由此產生困難和瑕疵。」

『確實』會產生困難和瑕疵的想法不太說得上是健康——但她從來不覺得人生是幸福的,她覺得人活著本身就是悲劇性的,這是她的天性,沒有什麼辦法。

「那麼,總結一下就像這麼一回事。以我的見解來說——接下來我和你要想辦法和身處四國的空空室長協作,在『新式武器』投入前結束四國的現狀——打破異常事態。那樣就能阻止『新式武器』投入和空空室長殉職——並且,為了保護我和你,為了表示對地球撲滅軍的忠誠,我們還要從絕對和平聯盟那裡奪取『魔法』這種技術。是這樣嗎?」

「嗯。差不多。是這樣——能和你統一意志我很高興。」

「…………」

希望她不要再用這種噁心的說法了。

她們統一的只不過是問題意志,絕不是所有意志——冰上竝生和左右左危互相理解之類的形容,謝絕使用。

更何況是和解似的說法,堅決拒絕。

「那麼。」

竝生說。

「接下來就是怎麼實現了呢——左博士。你之前說的那些全部都不過是目的——沒有說具體的手段。實際上,最關鍵的和空空室長協作這一點無法實現。」

這是竝生的原點。

是她的起點,而到頭來,早了這麼多罪,她卻一步也沒有離開這個起點,真是不知道自己都在做些什麼。

這三四天她單獨做出的行動也許還更靠譜一些——快饒了她吧。

該不會如此大膽地、把人牽連到無法回頭的地步之後,到頭來卻是『來,我們接下來一起努力想辦法』吧。

所幸。

「沒關係,我有計策。」

左博士說。

竝生倒不是真的擔心——但對方畢竟是左右左危,不知道下一句會說出什麼來。她說的有計策,也不知道能相信多少——沒有任何放鬆的機會。

果然,右左危用了「話雖如此」這個轉接連詞。

「話雖如此——在和空空空協作之前,我們必須先做些準備工作,今天接下來就要去做這些。要抓緊。」

「準備工作——嗎?」

「嗯。為了做好鋪墊,我才空下了一天——難道說你以為我是去玩樂了嗎?」

「…………」

雖然沒覺得她是去玩樂,但懷疑她同時還在做別的工作。不,她並沒有說沒做別的工作,現在要拋開這個懷疑還太早

不管怎樣都不需要道歉。

是因為她平素行為太過不端,才惹人懷疑的。

「是怎樣的準備工作,怎樣的鋪墊?」

其實和竝生交涉大概也算是她做的準備工作和鋪墊之一,但竝生無視這一點,問她。

不小心直白問了——這樣的話她肯定不會直白地回答。

「我想想——大概就是把曖昧的時間限制更明確一些吧。到頭來,對科學家來說問題都會變成時間、時間、時間——期限問題呢。」

「…………」

岔開話題似的說話方式。和往常一樣。

時間限制應該是指那個吧,從話題走向來看,是『新式武器』投入的時間限制——也就是一周。

空空空進入四國後的一周,在某種意義上這是她的上司擅自且隨意設定的時間限制。

現在已經過了四天了。

算起來就是已經毫無聯絡地過去了超過一半的時間。

「過了一周,『新式武器』就會立刻投入四國……但是,我並不覺得這個時間限制曖昧或是模糊。在某種意義上,沒有比這更明確的時間限制——死期了。」

「不不,竝生小姐。你這種思考方式還是太淺薄了。甚至危險——說實話,很難和用這種方式思考的人合作呢。」

竝生真想回一句:「很難合作的話就別合作了唄」,不過她還是默默聽了下去。結果在這一點上,只有在這一點上,看來右左危是正確的。

「什麼意思?是說『不明室』不一定會遵守時間限制嗎?可是,要這麼說的話——」

「這也是問題之一,但我說的不是這個,而是那之前的問題。即便『不明室』誠實地遵守了約定,你該不會認為,在約定期限之前,他們就一直傻傻地悠閒地等著吧?」

「……?不,所以說,那不就是——他們不一定會遵守約定的意思嗎?」

雖然用『他們』這個詞說得事不關己,但『不明室』的人就是左右左危的直屬部下——她的身份和空空空一樣,是『室長』。

那麼,這種程度的專橫跋扈也輕易就能做出來——但是,並不是這樣?如果遵守約定的話——

「即使他們遵守約定,啟動『新式武器』也需要一些步驟吧。」

對。右左危解釋。

「比如說油輪?像那麼大的交通工具,出航準備就要花去許多時間吧?引擎發動後,要過三十分鐘至一小時才能動起來。不明室的——我的『新式武器』也是如此。」

也就是說需要出港準備。

右左危說著,觀察竝生的表情——竝生覺得自己簡直就像是在被考驗理解力,真的想回去了,但聽她這麼一說,確實如此。

「以飛機來說就是要先滑行?嗯,我明白,規模越大,準備時間就花得越多——那麼。」

說到這裡停下了。

那麼,那個『新式武器』的構造中欠缺即時性和應變性呢。這是竝生的真實想法,但想到右左危多餘『新式武器』的深厚感情,要說把這當成是誹謗中傷就不好了。

然而她又不禁感到疑問,為什麼對方可以毫不顧忌地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她卻要如此照顧對方的心情呢。

只是,都說成『那麼』來了,只好強行接上一個疑問句。

「實際上要多長時間?不是三十分鐘或是一個小時能解決的——是吧?」

「是啊,我的新式武器比油輪更有力量——我想這只是偶然,或是個討厭的巧合。」

「什麼?討厭的巧合——嗎?」

「嗯。因為你的可愛上司空空空不可能知道不明室的『新式武器』的啟動時間嘛——就是一周哦,大概。」

「…………」

這——大概是偶然吧。

空空給自己定下時間限制的時候竝生也再次,她不覺得空空那時考慮到了這些。

運氣是有多差啊——我可愛的上司。

「當然,也有可能會提早,所以不能一概而論。這種說法是留有餘地的,覺得怎麼都不會花費超過一周。如果不明室全體出動,所有人都通宵奮戰的話,一兩天就啟動也不是不可能。」

「……可以在啟動狀態下空轉嗎?」

「當然可以了——還設置了最終確認的開關。要不然就太不合格了吧?」

「…………」

竝生讓大腦全速旋轉——要怎麼解釋『新式武器』的啟動需要不少時間這個信息。

如果直接以需要一周為基準的話,那麼即便不明室在空空空迎來時間限制之前想要搶跑,想要勇敢地邁出那一步,是不是也不可能做到?如果在空空到達時間限制之後再開始準備,那實際上『新式武器』啟動就會在一周加上一周,也就是兩周後了——但是,這也想得太美了,而右左危就在討論這個問題。

現實是,『不明室』預計到了空空的任務失敗的情形——或是已經確信空空的任務會失敗,在他登陸的同事就已經開始準備啟動了。

「不……在空空室長的任務決定下來的時候,『新式武器』的發動就已經在日程上來,所以準備工作也許早在他開始任務之前就開始了。甚至可能在四國發生事件後馬上就開始了……那樣的話,果然還是任何時候都可能投下。並不是什麼能讓人放心的信息啊。」

「……太專業的東西說了也沒用,我就只說要點了。」

右左危說。

竝生想說你能只說要點的話從一開始就這樣做啊,但她肯定不會特地說出來。難得右左危願意只說要點,此時就該默默聽著。

「讓我的『新式武器』啟動的準備工作大約分為七個階段。做完七個步驟才能發動。真是愛睡懶覺呢——在這方面上我覺得還有改進的餘地。這也是我不想現在就使用的原因之一。」

「七個步驟——嗎?」

「不知道現在進行到哪一步了——因為我已經暴露是反對派了。說是派,但反對發動『新式武器』的只有我一個人——」

「你的領導力下降了嗎?明明是室長。」

「我本來就沒有什麼領導力啦。」

她開玩笑似的說,但在左在存一事之後,她對於不明室的支配力確實下降了。

否則她也不會來找竝生。

「所以,我被暫時排除到『新式武器』的項目之外了——不知道程序進行到哪裡了。現在是在步驟1,步驟2——還是到了步驟5呢。」

「有七個步驟,數字上和一周這個基準相符,但總不會又偶然地一天進行一個步驟吧?」

「當然是啦。但是肯定不會還沒有開始著手——他們想使用『新式武器』,想得不得了。」

「…………」

像竝生提供『新式武器』情報的不明室的『朋友』地位太低,似乎既不算是贊成派也不算是反對派——所以應該也不包含在『想用得不得了』的『他們』裡面,但果然也不到『反對派』的地步。

左博士這樣的人都被迫要孤獨地戰鬥——這麼一想就覺得心裡有些痛快,但現在說到孤獨感,竝生也沒有多少區別。

「所以我用這一天時間,讓他們不好啟動了——這就是我說的準備工作和鋪墊。」

「不好啟動?是說你妨礙了『不明室』的工作嗎?」

「如果能那麼做的話就最好不過了,但我剛才也說了,我不知道他們現在進行到哪個工序了。所以我做的事擊潰了第七階段、步驟7。」

「…………」

「他們還沒有著手那裡,而且安全防護是我設置的,我可以輕易突破。所以順便把第六階段也擊潰了。這樣一來就能爭取一些時間了。」

非專業的竝生並不知道要怎麼理解擊潰這個詞——總不會是物理破壞吧。

即使不是這次,右左危也總有一天會想要發動『新式武器』——那麼她當然不可能做出無法恢復的破壞。

終究只是爭取時間。

在她看來,是防止部下們搶跑的對策。

「這樣一來就暫時不用管不明室了。至少在今明兩天之內。就算他們再怎麼努力,也無法馬上發動『新式武器』。那麼,讓你久等了,接下來要輪到你幹活了,冰上竝生小姐。」

說到這裡,她看了一下表。

不是手錶,而是貨箱牆上掛鍾——竟然連這種東西都有,真是吃了一驚。而這馬上就會被處理掉,就更讓人吃驚了。話雖如此,她也不打算接手這麼巨大的卡車……

「嗯。到了。」

「哎?」

「剛才卡車停下了,你沒注意到嗎?」

「…………」

啟動的時候就是如此,停下來的時候也完全注意不到,這已經不是汽車功能的問題了

,而是司機的技術問題。

那麼,就只能祈禱這輛卡車被處理掉的時候,不會連司機一起處理掉了——竝生一邊回憶起曾經隸隸屬於第九機動室的著名司機『開車走神』,一邊想。

她說自己沒有成一『派』,那就是僱傭了外部的司機……但右左危似乎並沒有是自己人就怎樣、外人就怎樣的差別。

一概而論比較好?

「啊,不用瞎操心啦,竝生小姐。這輛車是自動駕駛的。駕駛位上沒有任何人。」

「…………」

自動駕駛?

最先浮現出的疑問是:那種車可以上公路嗎?但重要的是,很難相信這種東西會事先就準備好。

難道說說……為此而製造的?

製造擁有這種功能的車——右左危親自?

「和此事相關的只有我們兩個人——沒有、也不需要其他協助者。雖然希望空空空在四國方面能夠順利和魔法少女結成同盟——但我們已經不需要增加人數了。」

「……我不明白。」

「什麼?什麼不明白?我們已經到了,沒空繼續在貨箱裡聊天了哦?」

難道說她說話的時候一開始就算好了從出發到到達的時間嗎?如果是那樣,竝生的動搖和焦躁,就全都是在她手掌心上跳舞了——不,不可能。她只是看著表調整而已吧。

面對一步步做著下車準備的右左危,竝生說。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選擇我作為唯一的協助者——還有其他合適的人選吧?」

「沒有吧。要是空空空的部下,還得是能夠完成我要求的優秀人才。」

「……就因為這個?」

「就因為這個。綜合考慮立場和能力,要選擇一個協助者的話,就只有你了。立場和能力。除此以外還需要什麼?」

「…………」

當然,還需要許多東西——這無疑緊密關係到她的今後,但竝生什麼也沒有說。

左右左危高度評價了她。

甚至也許相信了她。在短短的一段時間中,沉浸在這種幻想中也許也不錯。

但她沒有忘記,這只是幻想,而就是因為依靠了這種幻想,她和她的弟弟受了怎樣的罪,受了多少的罪。

4

竝生被帶往的並不是什麼意外的地方——不,這只是結果來說並不意外,在她設想的眾多目的地選項中,並沒有『這裡』。唯獨沒有『這裡』。

竝生認為最有可能是是右左危擁有的和地球撲滅軍完全無關的私人實驗室一類的地方(她當然不止有一個私人實驗室,而是以各種名義擁有幾十個),可是事實並沒如此——完全不是。

從卡車的貨箱裡出來,她所在的地方是醫院——小規模醫院,而且是看上去已經關門許久的廢棄醫院。她本來還以為只是碰巧在這裡下車,其實目的地在這附近——但看到依然掛著的招牌時,她就明白並非如此了。

『飢皿木診所』。

招牌上這麼寫著。

飢皿木——那是左右左危博士的舊姓。不,結婚時的姓氏不能稱作是舊姓——總之,這是右左危在竝生剛認識她的時候的姓氏。

而——飢皿木診所是她前夫經營的醫院。

不意外。

可以說是和右左危關係比較近的地方——但把這裡選作密談地點,實在太出乎意料了。

誰也不會想到。

她會造訪前夫的——已故飢皿木鰻所長的住所兼職場。她甚至不會去掃墓——不過竝生不知道飢皿木所長有沒有墳墓就是了。

右左危打開鎖,兩人一起走進去——被放置的診所裡面,完全就是被放置的醫院的樣子。

她終究不會做出一直來打掃的好事——她應該也是很久沒有來過這裡了。

從她擁有備用鑰匙這一點來看,應該不是第一次就是了。

「水電都已經斷了,所以不要期待有剛才那麼舒適的空間——你去診室吧。我要先打個電話。」

「電話……」

「要製造不在場證明啦。必須裝成是正在工作才行——就是空空空沒做到的定時聯絡。」

說著,她走向候診室——她似乎沒有害怕廢棄醫院的神經。當然,竝生也沒有那麼敏感,她一個人走向診室。

白色的房間。

白色的桌子。白色的椅子。

白色的牆壁。

全部是白色的,白色的空間。

曾經,空空空在這個診室里接受了飢皿木博士的心理諮詢——對他來說,冒險就是從這裡開始的。

「…………」

她心想著也許應該把窗簾拉上,看向窗外——圍牆很高,不必擔心從被人從外面看到。這也許是考慮到患者而設計的。

天陰了下來。

根據天氣預報,四國的雨差不多快停了——那些雨雲飄向這邊來了嗎?

連天氣都不配合,她的上司也太不走運了——實際上空空是被這場雨幫了忙,但遠處的竝生當然不會知道。

總之,她想。

右左危應該不是只為了意外性和隱蔽性就把這裡選作密談地點——那樣的話繼續在卡車貨箱裡談話就行了。一定是有必然性的——有什麼必須在這個診所里談話的理由。

她想讓我做什麼?

我會被要求做什麼?

她注意到自己自然而然地做到了患者的椅子上——即便不選擇這張空空曾經坐過的椅子,她明明也可以做到醫生的椅子上的。

竝生明明很清楚,以患者的心態面對左博士是多麼愚蠢的行為——

「壞消息。」

左右左危說著——出現在了診室里。

她並沒有穿著白衣,也不是從裡面出現的,但一出現在診室里,就完全是醫生的樣子。

「我們必須抓緊了。」

「抓緊……怎麼回事?」

她看上去並不焦急。

右左危很冷靜——但是,她沒有嘲弄、沒有冷笑、沒有打趣而是冷靜,就說明事情比焦急要糟糕得多。

從她還拿著手機來看,應該是從電話里得知那個『壞消息』的——

「發生了什麼事?左博士。」

「失控了。」

她簡短地說。

一瞬間,竝生沒有明白她的意思。

失控?失控是指……

「難——難道說,是不明室?不明室失控了,啟動了『新式武器』?這不可能。為了不讓他們這麼做,你不是把啟動階段的步驟7和步驟6『擊潰』了嗎?」

「失控的不是不明室——而是『新式武器』本身。」

左右左危說。

「跳過了工序——『新式武器』在步驟3的階段就發動了。也就是說,不明室沒能控制好『新式武器』。」

「沒、沒能控制好……」

「因為把我排除在外了——」

哎呀哎呀,她這麼說的時候語氣也很冷靜。

完全不像是在責備部下的無能——平時的話,這種事態可不是說句哎呀哎呀技能了事的。

「發、發動了的話——會怎樣?現在怎麼樣了?」

「所以說,『新式武器』按照步驟2時輸入的內容已經前往四國了。為了把四國全部破壞,『那孩子』已經向那裡出發了。」

此時,在冷靜之中,也能看到一點點驕傲的樣子——像是看著自己孩子調皮搗蛋的家長一樣。

「『那孩子』——人造人『悲戀』。」

5

油輪在啟動時需要花時間,停下了更要花時間。已經啟動的『悲戀』不知停止地登陸了四國——然後。

然後遇到了英雄空空空。沒有感情的少年和沒有心的人造物的相遇會傳來怎樣的悲報,不論是科學家還是魔女,現在都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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