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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悲慘傳 第6話「繼續旅程!溯源雨中的湍急河流」(2/2)

目錄

「而且第四天才剛開始啊。四、五、六、七,實際上還有一半以上的天數呢。」

「話是沒錯……可是實際上會怎麼樣呢?我來四國之前沒有把這一點詳細敲定。」

缶詰在睡覺,現在這個場景中可以使用『僕』的第一人稱。不用再對話中注意,感覺很輕鬆。

「這所謂的一周——七天,是到什麼時候為止呢?」

「?到什麼為止?」

「所以說一周——七天是純粹地指日曆上的天數?還是指一百六十八個小時?如果是後者的話,時間限制會比我想的短將近半天。」

「現在才來在意這種小事……如果在意的話,你一開始就應該敲定好再來四國嘛。」

「…………」

說的沒錯……但是原本一周這個期限就是非常隨意地、沒怎麼考察就定下來的,自然不會進一步敲定細節。

可以的話,真想回到過去,把那時的自己痛打一頓——竟然認為事情還早就嚇做決斷。不過他現在依舊沒有改變這個方針,這種自我否定就像是擱置自己的同時責備自己一樣。

「哎,過去的事情再怎麼說也沒用了。不管怎樣,我都不打算卡著最後時限——你說的對,都是些小事。」

「你是想留有富餘地完成遊戲呢。」

「嗯。」

對她來說,『完成』這個詞指的是『通關』,但空空把這當做是『退出』的意思——他們還沒有修正這個偏差。

「等得不耐煩的不明室隨時都有可能投入『新式武器』,這個情況並沒有改變——特別是一開始不完整的聯絡很是糟糕。對方說不定會以為我『在登陸的同時死掉了』。」

這裡要期待『篝火』的才智——雖然他們遠沒有心意相通的關係,但她確實熟知空空的『對應方法』。

希望她能按照標準行事。

「什麼不完整的聯絡?」

「啊啊……。就是說我想要和外部聯絡的時候,通訊器爆炸了,然後我還被爆炸追擊,將將逃脫……就只來得及在一開始說了一兩句話。也就來得及報上名字。」

「哦……你那時就穿著服裝嗎?」

「不,那時還沒穿著。怎麼了?」

「虧得你能逃掉呢。那種殺新手的陷阱。我的一位隊友就在遊戲開始後不久中了這個陷阱死掉了。」

「會飛的魔法少女都會這樣嗎……一下子出乎意料,頭腦混亂的話,也難怪……」

不過,空空在百貨商店地下就覺得了,這位魔法少女真是能輕易說出同伴的死。不知道怎麼顧慮她。可以繼續追問嗎?還是不要觸及比較好?——但是,雖說他們現在的目標是暫時退出,但為了儘可能減少踩雷的風險,也應該儘可能地——不對,如果可能的話也應該——收集規則。

打聽其他四個人是觸犯了什麼規則死掉的——並且空空和地濃應該對照各自收集的規則。

在這個休息時間呢應該完成這件事嗎?

這是個單調的工作,並不會累人——不過既然地濃和『Pumpkin』串通,那她和空空對照規則書基本就像是對答案那樣的演算一樣——

「嗯……啊,不。」

「怎麼了?」

「地濃小姐。你說你的一位同伴死於殺新手的陷阱——當時是什麼情況?你從附近親眼看到了嗎?」

「啊?嗯,看到了。怎麼了?突然面色大變。」

「沒有面色大變啦……」

只是,心情上是探出了身子。實際上後背還靠在候車室的牆壁上——

「總之,我想請你告訴我當時的情況。」

「情況?啊,可是,情況基本上和空空桑剛才說的一樣啊。想要聯繫外部的時候,通訊器炸裂了,被爆炸追擊——然後和空空桑不一樣,她沒有逃掉。」

炸死了。

地濃說——她的語氣里依舊沒有哀悼的意味。就像是單純地敘述事實,敘述和自己無關的事實——不,空空現在完全不像討論她的感性。

「這有什麼問題嗎?空空桑。」

「嗯——怎麼說你,雖然我不太想用,但是我想到了一個和外部取得聯絡的方法……不過現在注意到也沒什麼意義了……真頭疼。」

「啊?」

地濃對空空不得要領的說法露出困惑的表情——這也難怪,說出話來的空空也是困惑著說的。

「就是說——就像我還有那孩子當初那樣,順序是首先是通訊器爆炸,然後爆炸再襲擊通話者,對吧?」

「嗯,是這樣。」

「也就是說,不管有沒有逃掉,在通話者炸死之前,都有一瞬間的時間差——我在想,利用這個時間差,說不定能向外部報告四國的現狀。」

「…………」

地濃沉默了一會兒。

「不,沒可能吧?」

然後斷然否定。

用沒有討論餘地的語氣。

「空空桑自己不是也說了嗎?至來得及說一兩句話——不完整。」

「那是因為第一次經歷,而且沒有預備知識。如果做好心理準備的話,在一瞬間也能說清一些事情。而且只要有通訊器,只要還活著,就能不斷地進行『一瞬間的通訊』——不斷重複的話,就能變成『長時間通訊』了吧?」

「就算問我能變成了吧……因為是加法嘛。能倒是能……積少成多。可是只要還活著這個前提相當值得懷疑哦。空空桑雖然第一次活下來了,但第二次第三次也不一定吧?」

「嗯……不一定。」

『戀風號』也不再這裡。

露天停在藤井寺,在這暴風雨中也許會被吹跑。

「我只是想到,如果有個萬一的話還有這個方法——現在雖然想到了,但也不能馬上就嘗試。」

手邊沒有通訊器。

這裡是山區,但並不是什麼『陸地孤島』(一定還有手機基站),但通訊器只要使用就會『爆炸』,很難認為現在還能剩下多少——就算是無人車站,至少也會有電話,但是卻找不到,大概是被誰『引爆』了——被隨後就炸死了的某人。

不過在城市裡應該還有許多存活的電話線,這種『積少成多』作戰也在某種程度上有了實效性。

如果在百貨商店地下的時候想到這個墊子,是不是就能在來大步危峽之前試一試了呢——這其中包含著對於過去的假設,而且就算有了答案也沒有意義,可是空空依舊忍不住後悔,覺得如果在那個階段再多一個選項就好了。

不過這也可以說是遠離了電話線才能想到的點子……。

「感覺有點違反規則呢,這種,叫什麼呢,像是隱藏技能一樣的。」

然而擁有獨特倫理觀的地濃對空空的這個想法遊戲不滿。不過以她的性格,就算沒有不滿也會對空空的每句話挑三揀四——如果把這當做是檢查功能的話,就能心甘情願地接受了。

「那是為了封鎖和外部的聯繫而設置的規則。這種『積少成多』也是一種違反規則吧?比方說,嘗試三次而外部聯絡,爆炸追擊就永遠不停止——可能有這種吧?」

「……嗯。」

不過,那個時間差作為『殺新手』的陷阱的同事,也是在向玩家宣告遊戲開始,也就是含有『警告』的意思——會有這種堵上漏洞,『封鎖隱藏』的規則也不奇怪。

要這麼說的話,說不定會變成因為不知道有什麼規則而害怕得什麼也不敢做,可是在這件事上,又覺得這是個頗為現實的想法。

儘管預測,能夠想到一個在有什麼萬一時使用的手段——比方說七天的時限就要到了,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的時候,可以死馬當活馬醫地試試。能夠想到這麼一個手段也是一個收穫。

之前也說過,空空過後會後悔此時等待黎明、避雨、休息,然而實際上也不是沒有收穫。

「啊,不過絕對和平聯盟的德島本部里應該還有很多通著的電話線吧?雖然現在還不到進行這種試錯的階段……」

「電話線?應該有吧——只是你最好不要期待那裡是像地球撲滅軍那樣高科技的設施哦。在科技這一點上,業界No.2的我們絕對和平聯盟還夠不到地球撲滅軍的腳後跟呢。」

「…………」

夠不到腳後跟說的有些誇張了,但要讓空空說的話,從能夠將遠遠凌駕於科學的魔法系統化的那一刻起,絕對和平聯盟就不只是業界No.2了。

「當然我想電話還是有的——至少原來是有的。應該有不少都被職員們『引爆』了,但預備線路和緊急線路之類應該還有倖存的可能性。」

倖存——啊。」

不過,就算德島總部還有線路,現在也不打算做『通訊積少成多』的實驗——不過說到『倖存』,如果絕對和平聯盟德島總部的(照搬地濃的說法就是)『職員』現在倖存著的話,要怎麼辦。

不,既然知道內情,那肯定會有『倖存者』,空空認為那些『倖存者』已經移動至愛媛的大總部了,但他也可能想錯了。

他來之前就已經定下了方針,如果不只是電話線,連德島總部都還發揮著絕對和平聯盟支部的功能的話,就撤退……但是說實話,一想到還要沿原路返回,精神負擔就相當大。直白地說,他已經厭煩了。

現在走的和逃脫四國——退出遊戲完全是反方向,至少要有點收穫在回去啊……

「剛才天色暗,而且離得遠,只看見河水上漲了。說起來,那個……德島總部具體是在哪裡?我沒看見像是那裡的建築物啊。」

該不會到頭來其實這個候車室出人意料地就是絕對和平聯盟的德島總部吧?空空帶著這種含義問,但這種事當然不可能。

「那個啊。」

地濃這樣開口。

「我不知道準確的位置。」

她說。

沒有必要故意在我不知道前面加上這麼故弄玄虛的開頭吧……

「畢竟,你看,我是第一次來嘛——平時這樣做說不定會是謀反罪呢。像我這樣的小嘍嘍未經許可就想要接觸組織的司令部。」

「這樣啊——真是嚴苛地組織呢。」

空空應和地說,但其實他所屬的地球撲滅軍在這方面也差不了多少——他們對不了解內情的外部很嚴苛,而對了解內情的內部則更加嚴苛。

雖然並不是為了要給左在存報仇,但空空曾經調查過一次不明室,在那時感受到了這些——不過就算沒有那件事,空空對地球撲滅軍的歸屬意識也很弱,而且還有反抗態度,原本就值得被肅清了。但他直到現在都能以例外存在,不過是因為他是『特別的英雄』。

……即便如此,只要出現另一個能夠取代他的,和他一樣能夠識別出地球混進人類中的怪人『地球陣』的人,那不管空空身上的職位高低,他立刻就會被消滅。

上層部的意見也不是完全一致,但共通的立場肯定都是討厭空空——所以才會指派給他一個人完成這種胡來的任務。不過在這一點上,讓同伴接連死去的空空也不能說是沒有責任……

話說回來,空空並沒有特地準備什麼對策來應對那個時刻——並不是因為他篤定不會出現擁有這種『眼睛』的人。一方面是因為出現之後再考慮也可以,更重要的是,他不覺得那位救世主能夠來得及在下次『大聲悲鳴』前出現——這種想法和『反正世界要毀滅了,隨便做什麼都無所謂』的世紀末思想非常接近,非常危險,但確實是他的風格。

「是的。是嚴苛地組織。只有我這樣的才能活到現在哦。有好多魔法少女朋友都死掉了呢。或是被肅清,或是因為實驗失敗,在這個遊戲裡也是。」

「實驗失敗……?」

「啊啊。新的魔法有時會失控呢。是這個意思。」

「嗯……」

空空隨意點了點頭。

地濃說的『在這個遊戲裡也是』,其實也是實驗失敗的一部分,但這件事他會埋藏於心。

第一次和證交談的時候(不過後來證馬上就死了,基本也是『最後和證交談的時候』),她怒氣沖沖地對空空說,絕對和平聯盟和地球撲滅軍不同,不會進行不人道的人體改造——但似乎不僅是這次,他們平時就經常進行和人體改造同樣不人道的行為。

把手伸進人體內也許確實越過了界——不過用年幼的少女來進行實驗、進行會危及生命的試錯,也明顯地、太過明顯地超出了界限。

從言行中可以看出,證對於組織的歸屬感很強——但地濃明顯不是那種類型,她也被施加了那樣的實驗,卻沒有對自己小小年紀就要和地球戰鬥感到任何疑問,可以說是優秀的洗腦教育的成果。

就連不正經的『Pumpkin』也是,即便知道這些——即便對絕對和平聯盟懷有疑問,她和地球作戰的立場也毫不動搖。

不如說,在這件事上,空空所知的例外只有空空一個——只有近距離接觸過那個經年累月想要毀滅人類的地球、和他交談過的少年,欠缺對地球的敵意。這個構圖遊戲奇怪,但想到這個構圖的同時,空空少年想起了某個心理顧問的話語。

這也可以說是他遞給空空空的處方。

『你可以用你的人性拯救人類——但不拯救也無所謂。』

不過他當然知道,從這句話中尋求免死金牌是卑劣的行為。

「這次我身為小嘍嘍卻來到大步危峽,也只是因為被空空桑強制要求帶路,作為善意的第三者而來的。都是為了生計。」

「…………」

她把責任都推給空空來保持自己內心安寧——這個隨她便吧。如果沒有她的話,就來不了這裡,這點安寧就提供給她吧。

「我覺得你生計這個詞用錯了。」

「是呀。不過生計這個詞乍一聽像是電影重播一樣。」

「看太多遍太好看了……?」注1

她的想像力真是不一般,但依然無法表示同意。

也許也是因為空空不太看電影。

「總之,地濃小姐,總結一下就是,你也不知道組織的建築物在這個大步危峽的哪個地方。」

「不,不要隨便總結啊。我從來沒說過我不知道。」

「你說過。」

「我說的是,我不知道準確的位置。」

「嗯……?那你是說,你知道大概位置?」

「不,大概的也不知道。」

到底是怎樣。

這孩子是在玩弄空空的心情來尋開心麼——如果是這樣的話,她從強行軍的疲勞中恢復得還真快。

「空空桑,你別那麼性急。我雖然說了不知道,但我沒說我不了解啊。」

「……那,你雖然不知道,但是了解?」

空空完全不清楚雖然不知道但是了解是怎樣的狀態,而且即使她再說出『不,我既不知道也不了解』,空空也一點也不會覺得奇怪了。然而。

「對。」

此時地濃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完全看不懂。

感覺是典型的故意抬槓,但是地濃又更進一步,讓人看不懂她什麼時候抬槓什麼時候不抬。

「我了解。」

「…………」

「但是。」

果然,地濃又加上了注釋——慣例的藉口。在這種情況下,慣例不一定是好事。

「我想空空桑一定現在就想從我口中問出來、確認一下,但是這很難做到——或者說根本不行。」

「不行?」

「嗯。我很欣賞空空桑想要利用休息時間的這個想法,但是……」

欣賞這個詞聽起來有些討厭,感覺居高臨下,空空直接為至都沒有感隨便用過。但是從地濃的態度來看,她並不是想噁心空空,是真的認為現在想解釋也解釋不了。

空空不禁感到疑問,為什麼這孩子一直這麼不合作呢?但反過來地濃說不定也感到疑問,這孩子為什麼總是提出不合理的要求呢?

如果是這樣,那還真是一個悲哀的誤會,可能的話希望能夠矯正——如果因為這種悲哀的誤會導致今後的合作破裂的話也太無聊了。如果只是合作破裂的話還好,也有可能會變成像香川的諸位魔法少女那樣的對立關係。現在的狀況雖然說不上太好,但比起那種連綿不絕的對立構造、讓人喘不過氣的敵對組成的緊迫情況多少要好一些。

「如果真的是無法確認、無法解釋的話,那確實會是你說的那樣,不過你能告訴我為什麼無法確定無法解釋嗎?」

「好的。如果空空桑求我的話。」

「這種小事,不用求也能說吧……那好吧,求求你。」

「關於這一點,該說是百聞不如一見……有點說出來也說不明白。是關於圖形的。畫出來的話也許能說清楚……但是我不太會畫畫。」

「這和你會不會畫畫有關……?」

「可以這麼說。」

地濃點頭。

她很直率,這這個直率是用在『直率地承認罪過』里的直率,可不是什麼好詞。

「果然還是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對比?」

「不,我不是在贊成你的意見……嗯?也就是說,絕對和平聯盟的本部是像秘密基地那樣的?」

秘密基地這個詞從空空這樣年紀的少年嘴裡說出來,總會帶有『小孩子的遊戲』的感覺——不過地球戰鬥的地球撲滅軍和

絕對和平聯盟一直在不為人知地和在戰鬥,他們所在的建築物也許很適合這個稱號——確實,這樣一來大步危峽這個地理條件、地理位置,就比在城市裡蓋棟大樓更『像樣』。

但是,這也太秘密了,地濃都無法揭露出這個秘密……?真要是那樣,來這裡就沒有意義了,或者說,簡直要抱怨地濃沒在百貨商場地下就提醒他了。

「秘密基地。啊啊,就是這樣。大概。嗯,嗯。」

地濃滿意地說。

「至今為止還沒有人這麼形容過那裡,不過就是這種感覺。實際上,要說愛媛縣的大本部,我這種小嘍嘍連點風聲都聽不到——『Pumpkin』大概也不知道準確的位置吧?」

「嗯……」

那看來不去那邊是正確的——說不定會在愛媛縣進退兩難。不,即便拋開這個危險,一下子衝到敵人腳下果然還是太魯莽了——即便對地濃來說,那裡的人不是敵人。

現在做的已經很魯莽了。

「所謂關於圖形……」

即便如此,空空依然往好的方面(甚至可以說是肆意地)理解地濃的話,並繼續提問。地濃鑿的話在某些方面比現在睡在長椅上的酒酒井缶詰的話解讀起來更費力。

「我能理解為想要找到那個秘密基地有某種標記嗎?因為是標記,所以雖然有線索,但是即使用語言說出標記的形狀也沒有意義……」

把『雖然不知道但是了解』這個神秘形容最大限度因式分解,大概就是這個意思,空空嘗試了一下——或者說,如果不是這個意思的話他就沒轍了。就沒法再和地濃交流了。

結果。

「答對了!」

地濃說。

他們又不是再猜謎,聽到地濃這麼大聲的宣布,空空也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實際上,她的架勢看起來如果不是雙手被綁著的話,肯定會在頭上比劃一個圈表示『答對了』。

之前空空帶著諷刺地覺得她恢復得快,不過也許比起恢復得快,她只是因為疲勞和睏倦而情緒高漲而已。

也許還是因為從離開百貨商店到現在一直都在下的大雨而興奮——不過,即使全面否定她的興奮情緒也沒有用。

地濃的情緒越高漲,心情越熱烈,空空的頭腦能夠就越冷靜,能夠冷靜地思考。不如就這樣往好的方面——往更好的方面解釋吧。

「標記?提示?差不多就是這種感覺。我所知道的——希望空空桑能以此為起點推理出絕對和平聯盟德島總部秘密基地的位置——不過有點危險就是了。」

「危險?我倒是覺得,在別的組織里翻箱倒櫃豈止是危險……」

與其說是豈止是危險,不如說是豈止是『在別的組織里翻箱倒櫃』——在從德島總部里找出什麼之前,首先要找到那個基地,真讓人鬱悶。

應付地濃已經夠讓人鬱悶的了……。

「也許能遇到新的同伴呢!嘿嘿!」

地濃精神真好。

雖然不知道她到底是想通了什麼,但空空可以保證,她的這個期待絕對會落空。

他們和絕對和平聯盟的上層。

絕對無法成為同伴——就像不可能和『Space』交易一樣。

5

最終,雖然說了很多很多,但沒有得出任何建設性的,或是發展性的結論,漸漸地也沒有可以說的,兩人一起睡著了——雖然沒有睡著前的記憶,但空空覺得自己就算再怎麼累,也不會比地濃先睡著,一定是確認她睡著後,才自己也睡下的——他希望自己這麼覺得。

那段路確實很嚴峻——不注意的話隨時可能睡著。然而。

「大姐姐。大姐姐。起來。快起來。」

被搖晃之後,立刻就恢復了意識。

恢復意識這種說法,好像他不是再睡覺而是在昏迷一樣,不過實際上至少空空就是接近昏迷。

而呼呼大睡、看起來睡得正香的地濃鑿是不是這樣就不知道了……總之,空空不論有多累,就算要休息,也不會放鬆到在這種情況下睡得很沉。因此幼兒搖一搖,他就立刻(帶著一點後悔)醒來了。

「大姐姐。」

「沒關係……把那邊的姐姐也叫起來。」

雖然恢復了意識,但視野還不清晰,空空一邊揉眼睛一邊催促缶詰——他並不是因為覺得叫地濃起床費事才把這件事丟給缶詰,而是他用剛醒來的大腦判斷自己身為男生還是不要去搖女生的身體比較好。在以為空空是女生的缶詰看來,這也許是個無法理解的指示。

「嗯……。有什麼事啊。讓我再睡五分鐘。睡完這五分鐘之前我是不會走的。」

和空空不同,地濃相當賴床——不過,雙手被綁著的狀態下當然無法熟睡,她也許是因為睡得不舒服。

「…………」

趁缶詰叫地濃起床的時候(她的叫法毫不留情),空空去確認候車室外的情形——天早就亮了,但是雨還沒有停,光靠看天無法估計現在的事件。不過雨已經小了一些了……。

空空看了看手錶。

雖然是從地濃那裡沒收的由手杖變成的手錶,但也兼具顯示時間的功能。

「十點……?嗚哇……睡了好久啊。感覺只是咪了一下而已啊……」

「可是,雨還是沒停啊。這樣一來等到天亮也沒什麼用啊。」

地濃一邊伸懶腰一邊說。雙手被綁著還能伸懶腰,真是靈活——不如說,她對於雙手被綁著活動已經相當適應了。這就是所謂的人類可以適應任何事嗎——不過適應這種事也沒用就是了。

「現在何止是等到天亮啊……」

空空一邊上,一邊看向從地濃身邊走回來的缶詰。從她的樣子來看,她也是剛醒來——缶詰能叫醒他,真是幫了個大忙,但是缶詰卻看起來有些慌張。

仿佛睡過頭之後,她才是三個人中最不甘心的——事到如今,依然有太多的事情沒有向缶詰解釋,她到底是怎麼理解『現在』的情況的呢?

空空覺得缶詰醒來後,也許能給他一些今後行動的建議——比方說期待她能夠說中絕對和平聯盟德島本部的位置,秘密基地的所在地。

但是,睡一覺醒來後一想,讓頭腦休息後一想,又覺得這個期望相當高,高過頭了——我到底在幼兒身上期待什麼呀,空空心中湧出一種接近反省的感覺。

現在,能在我睡過頭的時候叫我起床不久足夠了麼——如果他在深夜時分就能有這種感想,今後的發展一定會大不相同,但是現在已經晚了。那個階段早就過去了——事情在他睡覺的時候發展了,無法挽回了。這樣一說,會讓人覺得是睡過頭遲到了,也許會不禁莞爾一笑,但是,現狀當然不只是那麼簡單。

必要的休息帶來了必要的悲劇——不過空空空,當然還有地濃鑿,在現在這個時刻都不可能察覺到。

只有酒酒井缶詰,所以她像現在才會慌張起來——

「要抓緊四間才行,大姐姐。」

她催促空空。

空空覺得她的樣子有些奇怪——不過就算她不催,也打算抓緊抓緊時間,他套上晾乾了的雨衣。雖然還沒有完全乾透,但在這種大雨中,也不能不帶雨具就出門。

「接下來要怎麼做,空空桑?啊,當然是要去找秘密基地了。」

地濃似乎非常喜歡秘密基地這個說法,就像是她自己想出來的一樣用了起來。

「不過在那之前,要不要先看看河裡的情況?應該能比晚上看的更清楚——喏,車站月台後面有能夠俯瞰吉野川的瞭望塔,觀光手冊裡面寫著的。」

「車站有瞭望台呀……真是讓人不覺得這裡是無人站的設施呢。」

「還有子泣爺爺的木雕呢。」

「所以說你為什麼總是糾結於那個啊……啊,真的。有哎……」

說實話,地濃一直在說,空空也湧起了一些對這裡子泣爺爺傳說的興趣,但現在不是時候。

完全不是。

如果將來,一切都解決了,四國也恢復了原狀,空空有朝一日來這裡觀光的話,那時候再了解就行了——他這樣想,但是這是將來的展望,而且有許多地方都不太可能。

雖然空空是為此而來的,但他覺得『一切都解決了』已經不可能了——將來只會存在模稜兩可的終結。

他有這種預感。

從候車室去月台需要橫穿鐵路,這種必須走道口的構造空空覺得很新鮮,但缶詰和地濃似乎和他不同,她們沒有提起這一點。

越過兩個月台,下樓梯,就到了地濃所說的瞭望台——從那裡可以俯視河川。空空不知道平時的水量所以無法確定,但總之肯定是激流。

空空雖然也不是大城市長大的,但基本上是生長在城市裡,幾乎沒有機會親眼

見到這種大自然的宏偉,有一段時間說不出話來。

昨晚上天色很暗,幾乎只能聽到聲音(但那也可以喚起想像力),更重要的是已經累得顧不上這個了,因此現在他再一次被大自然的雄偉壓倒了——只是,一想到這也是地球的一部分,是和人類對立的一環,就不是該感動的時候了。

即便不是如此,空空空這位基本姿態是感情已死的少年,也不知道會不會對大自然感動。

「真想在晴天來看呢,這種景色。」

地濃說。

她從瞭望台的欄杆上探出身子——在雙手被綁著的狀態下做這個動作乍一看非常危險,但身為魔法少女的她會飛,所以沒有看上去那麼危險。

「我是高知出身的,沒怎麼來過德島的景點,和大家一樣感慨啊。」

她和空空不同,在這方面沒表現出什麼糾葛,對身為地球一部分的大自然『感慨』起來,她的這些話相當危險,但是空空在意的卻是她隨口就說出來的出身地。

高知縣出身?

「哎……地濃小姐是高知人?」

「是啊。我沒說過嗎?」

「不,就算用這種應該說過的口氣反問也沒用,你當然沒說過啦……」

「是嗎。但這並不重要吧?啊,還是說你也是高知縣出身的?那我們也許有很多可以談的話題呢,確實很可惜。」

「我不是高知縣出身的。」

「哎?是嗎?我不知道哦。」

「這個,就算用這種應該聽說過的口氣反問也沒用,我當然沒說過啦……但是從前後話題中多少能夠聽出來吧。」

即便沒有直接地、具體地說出不是高知縣出身,但他應該說過許多許多遍他是第一次來四國。

「嗯……哎,不過也沒什麼特別的意義。」

由於證的緣故,空空一直以為魔法少女都會被配屬到各自出身地一類有因緣的地方。不過她們又不是地方公務員,並不一定會那樣……

「不,我原來是隸屬於『Autumn』隊的呢。後來發生了許多事情,便收納到現在的刀鞘里了。」

「日語裡有『收納到現在的刀鞘里』這種說法嗎?」

「就是現鞘。」

「把有沒有都不一定的說法省略……嗯。」

隸屬於『Autumn』隊——即使聽到這個,果然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但總有些在意。

甚至有些遲疑,不知道該不該深入詢問那個『發生了許多事情』——然而空空此時沒有問。

不問,也許是正確的。

因為此時。

「大姐姐。」

缶詰從空空的雨衣里叫他。

「趕快走吧。趕快。抓緊四間。也許還能來得及。」

「……?嗯,知道了。」

也許還來得及?

雖然不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但總之她很著急——雖然不知道她在急什麼。

酒酒井缶詰被空空背著,又從上面套上了雨衣,視野自然全被遮住了,看不見吉野川,因此產生了疏離感,所以才這麼著急。空空這樣理解,總之先點頭了。

如果要徹頭徹尾的慎重起見的話,空空應該讓解說缶詰語言技能更高的地濃來翻譯一下『也許還能來得及』這句話的真意。不過這句話沒有迷惑到必須翻譯才行的地步,空空就疏忽了。

那是在大雨中、河川的激流聲中,從雨衣中傳來悶悶的、接近耳語的聲音,只有空空能聽見,但地濃被風景吸引了注意力,以至於沒有聽到缶詰的這句話,也不是完全沒有責任。

「喂,地濃小姐,我們走吧。現在不是看呆了的時候。」

「啊,好的,但是我不是看呆了哦,是在目測。」

「目測?」

「啊,我說的目測不是把『死掉』用時髦的方式說出來的俚語哦。是測量的意思。」

「就算是俚語我也沒聽說過墓測這個詞。你在測量什麼?」

「所以說,如果河水上漲太多的話,說不定會連標記都找不到……不過應該沒問題。不過空空也要幫忙找標記哦。」

「這個當然會幫忙啦……」

標記。提示。線索。

昨天是說過這個——但最後還是沒有告訴空空具體是什麼。

「但是,在這種天氣下,我們這些外行人看來是沒法撐船的了……果然還是得飛著找。所以空空桑,我覺得你還是把那孩子放下了比較好。」

「嗯?」

「我們要一邊在河流正上方低空飛行,一邊沿著河流尋找……呃,也就是說,萬一……比萬一的概率可能還高一點,如果發生了什麼意外,空空桑把那孩子弄掉了的話,她就會被河水吞沒一下子就被沖走了。」

「…………」

原來如此。

掉到地面上的話肯定也會受重傷,但是如果被激流捲走的話,也許就無法挽回了。

在來這裡的路上,他飛了將近六個小時都沒有把缶詰弄掉,因此覺得應該沒問題——但是昨晚只要沿著定下來的路線飛就行了,但是今天不一樣,要一邊飛一邊找東西。

即便將她固定在空空的身體上,小心地綁得比昨天還牢固,如果因為空空的『操縱失誤』兩人一起掉進河裡,也會一起完蛋。

空空可沒有背著一個人游泳的技術——雖說是運動員,但那也是在陸地上,而且是在整理好的球場上。

這樣一來,就要先把缶詰放下,空空和地濃兩個人去找那個標記——然而,空空瞥向背後。

缶詰是怎麼想的呢——在百貨商店地下時,她擔心空空會炸死,跟著一起去腐爛區域找食物,而此時也許會反過來,對於三人小隊中只有她一個人被留下來而感到不安。結果。

「我要一起去。」

她說。

這次的聲音很清楚,不只是空空,地濃也聽到了。地濃表情有些猶豫。

「我覺得很危險呀。」

她不情願地說,但也沒有飛車強硬地主張應該放下缶詰——似乎此時她終於也認真的對於『這孩子究竟是什麼人?』感到了疑惑,但她並沒有特地問出來。

如果可以把能夠不在意不知道的事情、能夠不理會擔心的事情稱為才能的話,地濃鑿也許可以稱得上是才華橫溢,但她當然還有別的能讓魔法少女『Pumpkin』另眼相看的才能。

「現在的四國里沒有不危險的地方吧。」

空空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說這句話了——當然,他很有自知之明,並沒有自戀到覺得空空空的背後在這之中是比較安全的地方。

「我會小心不讓她掉下去的——發生最糟糕的事情的話,你拉住繩子救我們就好了。」

「說的簡單……這跟塑料繩很細,不適合拉人啦。反而可能會把我也牽連進去……」

「那,我們要找什麼標記?」

空空推進話題。

雖然隨著時間經過情況好了一些,但看天空的模樣,雨還不像是快停了的樣子——空空雖然不會看天空來預測天氣,但這點還是能看出來的。

他決定趕快行動——不過這個決定有些晚就是了。

「對。呃,水漲得這麼高,注意力也許都被河水吸引了。不過空空桑,你能看一下河岸嗎?」

「嗯?」

河岸,這個形容大概不正確。

大步危峽——被稱為峽谷,也就是說河流的兩岸看上去應該稱為筆直的岩石才對。而且昨晚視野不好(現在也不好就是了)沒看清楚,這些岩石看上去總覺得有些不協調。

「岩石看上去不協調……?你沒事吧空空桑,說這些無聊的話。」

「是你在說無聊的話。這岩石怎麼了?——總覺得,有傾斜的花紋……」

「這個岩石是晶體哦。這就是大步危峽有名的地方。」

並不是因為能漂流才有名的,地濃說。

「觀光手冊上沒寫這些嗎?」

「不,觀光手冊上即便只會寫位置信息……」

從這裡看去,河流兩岸的岩石上全部都有斜著的脈絡——它們的方向完全一致,一隻盯著看的話,感覺就像是景色傾斜了一樣——

「再往下遊走一點會更明顯……聽說會更明顯。大步危峽的岩石都是那樣傾斜著的,大約呈四十度角,全部都是。明白了嗎?」

「嗯……原來如此。這就是標記?」

這個確實是百聞不如一見,與其說是一目了然,不如說這種現象不實際看一看就不會明白——地濃那麼不願意解釋,是因為她沒有自信用語言解釋清楚嗎?

然而地濃卻說:

「嚴格來說,不是的。」

總是讓人猜錯。

「這種晶體狀的結晶片岩會一直延續到下游。直到一個被稱為小步危峽的地方為止。」

她就像是親眼見過一樣說。然而她也是第一次來,即便不是剛從觀光手冊上看來的,也是聽別人說的知識,話語中都透露出不自信來。空空一邊大發慈悲地放過這一點,一邊等著她說下去——心裡想著:大步危峽往下走就是小步危峽嗎?大步走小步走都有危險嗎?

「從小步危峽往下,岩層的走向就會改變。變成正相反的方向。反過來四十度……呃,就是一百四十度吧?」

「嗯……」

是因為那附近以前有過地層變化嗎?不過岩石的走向以某一個地方為拐點而變化,也挺有趣的。

「那,岩石改變的地方就是標記?」

「不,不是的。沒有到小步危峽那麼遠——」

地濃再次否定,繼續說。

「在大步危峽流域內,有唯一一處——周圍的岩石都是呈四十度傾斜,只有那裡是呈一百四十度、朝完全相反的方向傾斜。那裡就是絕對和平聯盟德島總部的標記。」

我是這麼聽說的。

地濃鑿說。

「那塊岩石被稱作——偏曲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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