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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然則恰如魔刃之名 Chapter VII【然則恰如魔刃之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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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陷阱。輕而易舉地就上鉤了。

軋軋被釘死在空中,腦袋無力地垂了下來,可憐地停止了行動。

「永別了。悲劇公主的,忠誠衛士啊。」

赤兜浮現出從容的微笑,瞄準軋軋的額頭。

這一剎那。

軋軋抬起頭,微微抽出了刀。

「————!?」

這次不再是演技,赤兜的雙眼瞪圓了。

大量的鋼針,每一根都沒有命中要害。不對,是必然不能命中嗎。軋軋利用了集中到極點的注意力讀取了攻擊軸,通過一點點運動避開了致命傷!

他輕輕地,把刀收入刀鞘。

微弱的聲音似有似無,但在這一瞬,軋軋注入了渾身的魔力。

注入了所有魔力的「咒縛」異能,在說成是零距離也不為過的地方,震撼著赤兜的鼓膜。

「啊……」

赤兜的身體緩緩傾斜。

雖然和之前一樣,試圖去切斷魔力枷鎖,可卻力不從心。連抵抗都無法抵抗,赤兜突然無力地跪倒,倒地不起。

赤兜的頭髮失去魔力,縮回原來的長度。

「有機可乘……你這麼覺得麼?」

鮮血從軋軋的身體中噗噗地湧出。軋軋一邊擦拭著嘴角的血液,一邊強有力地回應道。

「怎麼可能……我居然……」

赤兜想用四肢爬動,卻沒能支撐住體重,又臉朝下倒了下去。這次赤兜的表情,已不是先前那般從容的笑臉,而是真心的苦悶。

軋軋把長刀當成杖子撐著自己的身體,肩膀上下聳動,大口喘著氣,低聲說道:

「就像你這混蛋毫不懷疑自己的強大,我也早就習慣自己的弱小了啊……在被誓護那傢伙耍的團團轉之前,我也很看不起智慧。在魔性血上動腦筋什麼,做夢都想不到啊。」

「動腦筋、嗎……?這樣啊……疏與密的、法……」

疏與密的法則,這是行使魔力時的基本概念。比如說,力量的總數是一百,原本攻擊一百人的話,每人就是一的力量;但集中起來擊打在一人身上,力量就成百倍了——非常簡單的原理。

當然,做起來可沒這麼簡單。像軋軋的「咒縛」這樣,原本就特別強化了範圍攻擊的異能,為了能集中在一個人身上攻擊,需要有多麼強大的集中力,和何等細緻的操作呢?

居然做成功了。憑藉著修煉與大腦。

赤兜悔恨地咬緊牙齒。

「……恥辱啊。本人居然會被區區叛離者拿下首級。」

軋軋似乎很無趣地聳了聳肩。

「抱歉讓你失望了,可我也不是這種蠢貨。」

「…………?」

「一興奮拿下你首級試試看?羅比尼亞的大軍會趕來殺了我啊。」

赤兜表情扭曲著。嘲笑……還是嗟怨。赤兜投來懷有殺意的視線,發泄一般說道:

「放過這個機會的話,反正我都會來殺你的。作為羅比尼亞家的王弟卡斯克魯傑、親自來。」

他的笑容,就像一道裂縫。

「等待你的,只有切切實實的死亡。」

「正合我意。那麼,我就期待那時候吧。」

軋軋沒有理會他,挖苦般地說。他把刀收入鞘中。

赤兜因屈辱而泛紅的臉頰,半透明化了。不僅僅是臉頰,全身都漸漸透明,可以看到身體對面。周圍的荊棘就像是剛清醒一樣襲擊過來,可都沒能碰到赤兜,而從他身體裡穿了過去。——赤兜已經沒有實體了。

終於,赤兜的身姿完全消失不見。

目送了赤兜消失,軋軋終於解除了緊張感。

「呼」地一聲,大大地嘆了口氣。一如既往、滿身瘡痍。平日立刻會開始回復的肉體,也因為魔力耗盡,恢復得很慢。真想就在這裡倒下,稍微休息一會兒。可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軋軋的眼睛,已經注視著前方。

他注視著荊棘森林的中央,宛如爬滿青苔的古堡般的,那個音樂廳。

軋軋保持站立的姿勢調整了下呼吸,把刀扛在肩上,步履蹣跚地走了出去。

Episode 45

「啊哈哈哈。」

不知是不是想到什麼有趣的事,御子神發出詭異的笑聲。

明顯精神不正常。是已經沉醉於自己的力量了嗎。還是說,已經自暴自棄了呢。說不定,連精神都已經被侵蝕了。

突然,多達數百根的荊棘觸手,從御子神的身體裡長出來。

像是刺蝟——不對,更像是某種妖魔。如怪物一般,令人震顫的外觀。連為此驚詫的時間都沒有,荊棘之群就化為長槍瞄準誓護。

這威勢仿佛機槍掃射般。突突突突,一根根荊棘對準誓護胡亂攻擊,在地板上鑿出一個個洞穴。被直接命中的話,人類的身體當場就變成馬蜂窩了。

誓護冷靜地看清了這攻擊——什麼都沒有做。

荊棘子彈在刺穿誓護之前,一根根都燃燒起了白色的火焰。

連一根都沒能碰到誓護,就像是被看不見的牆壁阻擋一般,在空中燃燒殆盡。

「——————」

御子神的笑聲停止了。她投來冷峻的目光。

「呵……這樣如何?」

她抬起手臂。從那兒長出的十來條荊棘扭動著,絞成一束,變成一根巨大的長槍,粗到成年人都無法合抱。

誓護已經反應過來。他用手依次觸碰了自行打開的書頁和地板,等待御子神的攻擊。

御子神一揮舞手臂,圓木一般的荊棘就以誓護為目標飛過來。

荊棘一靠近誓護,表面就噴出一股火焰……然而,可能是過於粗壯了,一下子根本燒不光。這樣下去,誓護就要被壓碎了——就在這之前,誓護四周光之牆壁突如其來地產生了,阻止了荊棘的攻擊。

荊棘撞在光之壁上,燃氣火焰,四散粉碎。光芒也四散開來。誓護混在這光芒的碎片中,拉起艾可妮特的手,向著御子神猛跑過去。

「別過來!」

御子神帶著苦悶的表情大喊。她立刻生成了新的荊棘,絞成一股,襲向誓護。千鈞一髮之際,誓護再次召喚出光之壁,防住了這一擊。

——沒法靠近。

看到停止行動的誓護,御子神露出笑容。

「哼哼,這樣啊,我明白了……你的力量,只能在『碰到』的地方發動啊……」

被看透了。用了這麼多次,也難怪被露餡。

「從手碰到的地方,垂直方向……恐怕是對應地平面的垂直……產生力量。有效範圍直徑一米……高度差不多超過你身高……是吧?」

誓護苦笑著。居然被她一下就說中了。先前已經覺得她精神失常,可這裡也冷靜過了頭了吧。

確實,誓護只得到了保護自身的能力。

面對廣域擴散能力——比如在四周產生荊棘的『弱力』的話,靠魔書自帶的防禦效果就可以擊退。單瞄準誓護釋放的『強力』,靠『抄寫』魔書的內容也足以防禦。那道光之壁會強制解除對方的異能。與敵方力量強弱無關,只要是異能就能消除,是絕對的防禦、最強之盾。這與其說是盾,不如說是某種切斷異能的魔術利劍——只要不被突然襲擊,誓護已經不會被教誨師傷及分毫了。

可說到底,實戰狀況下,『攻其不備』就是家常便飯。不可能總那麼合乎情理。

「何況,還有一點……」

御子神就像確定了自己的勝利般,微笑著說道。

「你,沒有遠距離攻擊我的手段。」

御子神朝著牆角跑去。

這是遠距離攻防的態勢。誓護急忙想趕上去,可等待他的卻是迎擊的荊棘。誓護召喚出光之壁的時候,御子神的下一根長槍就已經編織好了。

原本,支配著這空間的就是御子神。御子神一根接一根地生成荊棘,巧妙地誘導著誓護,把他趕往大廳中央的位置。

誓護也拉著艾可妮特,儘可能地追趕著御子神,可御子神總是趁機挪開位置,釋放荊棘之槍。誓護止步不前,無法拉近距離。

隨後,御子神終於在大廳出入口處站穩腳跟,封住了誓護逃跑的道路。

御子神向天咆哮。周圍的荊棘似與這咆哮相呼應,嘈雜一片,然後攢成一團,變身為一個巨大的鐵塊。

這威姿仿佛巨人之拳。這可謂是巨大刺錘的東西,向著誓護與艾可妮特揮舞了下去!

決一勝負的時候到了——就在等著這一瞬間。

「艾可妮特!」

誓護喊道。艾可妮特立刻理解了他的意圖,釋放閃電

被釋放的閃電很是銳利。可與平日她的比起來,的確弱小,軌道也很不穩定。然而,包含的力量卻足以把人類的身體燒盡。這閃電刺向御子神。

「嘭」地一聲,響起爆炸的聲音。一陣陣的黑煙冒了起來。

可是——

黑煙散盡之時,那裡還留有著荊棘鐵塊。

形狀不同了。不再是大錘,而是像個筒一樣的形狀。就像要包住御子神一樣,荊棘畫出了好幾層螺旋,守護著主人。

「很可惜啊……」

蠶蛹般的荊棘鎧甲對面,傳來御子神的聲音。

「我的『荊棘』,一旦命令攻擊,就會疏於防禦……你果然,是個不可掉以輕心的……男人。你早就看透了這一點吧……?」

她臉上還帶著苦悶,卻「呵呵」地,流露出無法抑制的笑聲。

「確實,這已經是……最後一發了吧?」

艾可妮特的膝蓋失去力道,搖搖晃晃地失去平衡。

誓護抱住了她。用右手懷抱,撐住她的身體。

「沒事吧?」

「比起我……快把那傢伙……」

「不,已經夠了。」

「欸——」

「已經,分出勝負了。」

誓護向御子神

回過頭去。

從荊棘的殼中,也傳來了御子神的困惑。御子神沒有解除荊棘裝甲,當然也不會轉向攻擊,更看不到她到底在幹什麼。

不對,是已經什麼都幹不了了。

「荊棘,不聽你使喚了嗎?」

荊棘的結合稍微鬆懈了些,從扭曲的荊棘縫隙中,可以看到御子神的眼睛。

「為什麼……」

「你觀察力非常強啊。我的力量幾乎都被你識破了……但也正因如此嗎?你太自以為是,漏掉了一個可能性。」

啪嗒一聲,誓護合上了書本。他解除了渾身的緊張感。

「你當然會考慮到這一點吧。我的力量,是不是任何時候——在任何時機都能夠啟動呢。」

御子神看著腳下。

冒著朦朧光芒的地板。那裡,便是蘊含著誓護魔力的地板。因為觸碰到了那裡,御子神才失去了對荊棘的控制……?

「——就算這樣,你根本沒用手碰到這裡啊!」

戰鬥之前,誓護髮動魔刃之書,應該就只有把艾可妮特從荊棘牢籠中救出的那一次。何況,還是和荊棘牢籠直接接觸的。從來沒對地板使用過魔力。正因如此,御子神才在『有利』的位置站穩腳跟的。

——不對,等等。

御子神視線游移著。

還有一次,誓護的手觸碰了書本和地面,不是嗎?

「那時候……!」

和艾可妮特演「肥皂劇」的那時候!

誓護確實,碰了碰書頁,又碰了下地板!

「因為你在看著我們倆鬧來鬧去嘛。總得放個陷阱啥的吧。」

明知御子神在一旁窺視,還悄悄地埋下這一戲法嗎!

難道這接下來的一切,都早在計算之中嗎。包括御子神看透誓護的能力,包括拉開距離的戰術。然後,他便讓御子神站在那個位置……把對方逼近死胡同的,不是御子神,而是誓護嗎——!?

艾可妮特身子瑟縮著,就好像看著什麼可怕的東西一般看著誓護。誓護依舊扶著艾可妮特,向御子神說道。

「喂,御子神同學。你總不能一輩子都住在那裡吧?」

「……所以說?」

「能不能把城市恢復原樣呢?」

是勸降通告。投降認輸吧,誓護就是這意思。

現在被關在自己的荊棘中,失去了控制力量的能力,已經沒有別的路可走了。

然而,御子神輕輕地,左右搖了搖頭。

「……這,不可能的。」

「為什麼?」

「我的荊棘,早就……脫離了我的控制……已經,失控了。荊棘的詛咒、百年的長眠……人們,將會睡上百年。」

「……既然如此,那就我來……」

然而,比誓護想說什麼更早,御子神就行動了。

她像是在跳躍。之後,就聽到沙沙的被刺扎到的聲音。

這一瞬間,御子神似乎跳出了魔書的效果範圍。荊棘殼瞬時鬆開了,露出渾身是血的御子神。

當然不可能平安無事。御子神自己也像是被睡眠之毒侵蝕了。已經連站都站不起來,就這樣躺在地上,又一次煉成了荊棘之槍。

然後把這長槍——

「御子神,不要!」

刺進了自己的腹中。

肌肉輕而易舉的被穿透,荊棘之槍刺在了地板上。

誓護放下艾可妮特,趕往御子神身邊。

御子神已經氣若遊絲。理所當然的。她是被成人手臂般粗的荊棘刺中了腹部。誓護想要去除這根荊棘,而打開了魔書……然而,中途就停止了。除掉這根荊棘的話,就會造成大出血。結果,更會縮短性命吧。

腹部被貫穿,因此講話也異常的吃力。然而,御子神在彌留之際,拼命地挪動嘴唇,想要說什麼。

「這下子……城市就……恢復原樣……」

「……我想會的。」

「美……砂……的」

聲音嘶啞。已經無法傳遞到空氣中了。誓護把耳朵貼近她的嘴唇。

「去不了……美砂的……地方……了吧……?」

「這……」

「是啊。這是不可能的。」

代替欲言又止的誓護,艾可妮特冷淡地宣告。

「你以為你殺了多少人?你會脫離輪迴的圓環,前往地獄,在那裡承受永遠的責罰啊。」

在滿是痛苦的御子神臉上,她的嘴角,僅僅一瞬,似乎露出了笑容。

她已經失去焦點的眼神映照著誓護。

「桃、原君……」

「……我在這裡。」

「我是……被黑色……的……守、墓、人……」

是毒素讓死亡更快了嗎。御子神瞳孔放大,一下子就斷了氣。

「……呵。」

誓護的肩膀戰慄著。他就像終於無法忍受一般,重重地拍打了地板。

「開什麼玩笑啊,畜生!」

他竭盡渾身力氣叫喊道。

「只能……只能有這種結束的辦法嗎!」

艾可妮特也無能為力,只能在一旁無言地注視著誓護。

「畜生……御子神同學……」

誓護為自己的無力咬牙切齒,握緊了拳頭。

眼前,是悲哀的少女,悽慘的死骸。

被奪走了最愛的至親,因這絕望而選錯道路,甚至訴諸人外異能,試圖達成復仇的少女。走錯一步的話,這或許就是誓護自己。誓護也曾同樣,為美砂之死而憤慨,同樣仇恨著某些人。如果四年前,被誰賦予了像御子神的「荊棘」一般的異能的話……

「誓護,看!」

突然,艾可妮特抬高聲音叫道。

Episode 46

這異常變化,所有的荊棘都同時產生。

荊棘的外型崩塌了,化為光的粒子擴散開來。粒子一閃一閃散發光芒,一邊閃爍著,一邊升向上空。宛如逆勢而升的雪花一般。這是如死者魂歸天國般,美麗而又充滿幻想的光景——

這光景,城中的人們都目擊到了。

「所以說,你給看駕照啊。我說了不是中學生了——」

被拉下來盤查,正對著警察怒吼的姬沙也看到了。

「海蜇……得手了嗎?」

一邊按著疼痛不已的傷口,一邊趕往公主處的軋軋也看到了。

擔心著失蹤的朋友們的安危,一臉不安地望向天空的風杜也看到了。

「唉呀。來看啊,好漂亮的哦,小祈。」

希望哥哥平安,正全心全意祈禱的祈祝也看到了。

在她一旁,讀著書的星也是。

「……謝謝你,桃原君。你又一次,救了我妹妹。」

一直俯瞰著荊棘森林,帶著黑色罩帽的青年——「伊吹伶人」也是。

面對著這如同生命燈火般的光點,無論是誰,都懷抱著虔誠的敬意而仰視著。

Episode 47

御子神的身體也同樣,從表面開始漸漸化為光粒。飛散的光粒,終於像溶解一般消失不見。

御子神連遺體都沒有留下,就從這世界消失了。

說不定,這便是在此世行使本不應存的力量的代價。

「誓護……」

艾可妮特戰戰兢兢地低聲說道。然而,誓護只是坐在地上一動不動。只是一個勁地,俯視著御子神曾在的地方。

什麼都說不出口。艾可妮特低著頭,緘口不語。面對著明顯極度消沉的誓護,該說什麼才好,自己也不明白。

「誓護……」她再次說了一聲,「那個……打起精神來。」

話音未落,誓護的肩膀就微微顫抖。

呵呵呵,能聽到他在竊笑。

終於回過頭來的誓護,臉上掛著微微的笑容。

「你也會說這種話啊,艾可妮特。」

「什、什麼啊!我明明擔心你打不起精神才說的啊!」

「我說過吧。桃原誓護是個冷血動物。身上哪會有這種溫柔呢。」

這謊言,誰都能一下子明白。

「異能的罪人犯下罪行,隨後自己制裁了自己啊。就是這樣罷了。」

誓護丟下這句貌似很冷淡的話,便站了起來,嘴角還有著笑容,可總讓人覺得哪裡有種寂寞感。他低頭緊緊看著左手的書本。

「你手上的這本、果然是……星帝藏書?」

「……你知道?」

「生為麗王六花血族的人,誰都聽說過啊。連麗王都無法匹敵、絕對之力的傳說……誓護,這東西從哪裡來的?」

發生了很多事啊。」

含糊其辭的說法。不過,他並不是打算糊弄過去。誓護帶著認真的表情說道:

「可是,只有這一點你要相信。我是想要成為你的助力,才去拿這本魔書的。」

艾可妮特倒吸一口氣,瞪圓了眼睛。隨後,噗地臉紅起來。

「——笨蛋!」

她狠狠地罵道。明明之前打算安慰誓護的。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不斷罵著的時候,憤怒漸漸變成了其他的感情。

「你這糊塗蛋!蠢貨!為了我嗎?居然為了這種事情,就成了閾界(Ende)的同胞嗎!」

她眼角,滲出某種溫潤的液體。

「居然連星帝藏書是什麼東西都不知道……如果被人知道了是力量的持有者,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嗎!人類也好、教誨師也好、『兩者皆非』的人也好,都會以你為目標的你知道嗎——」

「這種事情,沒什麼大不了的啦。」

誓護帶著真的是「沒什麼大不了」的笑容,說道。

明明應該被御子神的死打擊到,很難再站起來才對。

「為什麼……對我,要這麼溫柔啊。」

無法忍住了。這胸口的熱度。到了苦痛的程度。

還有,難以割捨。與悔恨相似的,這種感覺。

「我已經……不是教誨師了。也沒有了相應的能力。對你的『罪孽』,已經是沒有任何辦法了啊。共犯關係已經結束了。我和你,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只是個又笨,又糊塗,像條喪家犬一樣的女人罷了啊!」

「你錯了啊,艾可妮特。」

誓護輕輕地搖了搖頭。

「我們現在還是同犯關係。你不是還有閃電,還有魔法力量嘛。所以,你可以威脅我,然後這麼說。『不想被送進地獄的話,就最大程度地,給我艾可妮特大人提供方便吧』。」

「……什麼啊。我怎麼會這麼不講道理。」

「剛見面不久,就讓我『還想保一條小命的話就自白』的是誰呢?」

充滿溫柔的微笑。艾可妮特,有種就像被溫柔的毛毯包裹的感覺。

誓護像是諄諄教導般,緩緩說道。

「桃原誓護啊,是不會因為朋友失去了能力啊、落魄街頭啊這種理由,就不和對方做朋友的。只是——朋友如果任性到不可救藥,又是壞心眼,又是性格惡劣,老是讓我難辦的話,我會重新考慮一下也說不定呢。」

「不可以這樣!」

艾可妮特當真起來,臉頰染上緋紅。她嘟起嘴唇。

「我可沒有那麼任性哦。」

然後,略低著頭,悄悄抬起眼睛看著誓護。

「你明白嗎,誓護。我已經被人給盯上了。和我扯上關係的話,你也……」

「當然,作好覺悟了。」

「……祈祝,也會被暴露在危險中哦?」

「不會讓祈祝受到任何人的傷害的。因為,我不是一個人。」

「————」

「你也會在一起,幫我保護祈祝的吧?」

因為是夥伴。

因為是朋友。

「我……已經被盯上了啊。」

「已經聽你說過了。」

「罪人得到了這種來路不明的能力……我也被當成了叛亂者……在冥府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我也不清楚哦。」

「什麼冥府的事情,我從一開始就不清楚啊。」

誓護笑著。溫柔到讓人忌妒。明明應該被御子神的死打擊到的。明明一定會抱有著不安的,對這即將到訪的未來。

真的,很溫柔。

面對著這樣的他,艾可妮特覺得不可原諒。

罪孽。這是罪孽啊。居然讓我艾可妮特——懷有這種心情。

「……你真是個笨蛋。」

「早知道了。」

「又笨又不受歡迎又妹控的噁心男。」

「這、這也說得太過了吧!」

「你已經,說什麼都沒用了。」

「也是啊。」

「所以說……雖然我很氣憤……真的,很難容忍你……可是,」

聲音在顫抖。艾可妮特鼓足勇氣,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就讓你,來保護我吧。」

神之盾,恰如其名。

她怯生生地伸出手去。

誓護眯起眼睛,然後說:

「聽從吩咐,公主。」

他輕輕地,握住了艾可妮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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