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縱有千獸長嘯 Chapter 6【魂斷業火】(1/2)
Episode 32
「鈴……鈴蘭……!」
誓護手腳像是被凍結般戰慄著。他感覺自己就像被丟進了猛獸的牢籠、甚至像身處亡靈的墓穴一般,凝視著眼前的少女。
純白的肌膚。漆黑的長髮。氣質高雅,卻暗含劇毒的甜美微笑。
沒錯的。那就是憎惡人類、以將其投入地獄為無上喜悅的惡性教誨師。抓住人性的弱點,教唆他們殺人的傢伙。
過去曾兩次出現在誓護面前,操弄事實,是艾可妮特的宿敵。
她破壞了冥府的規矩,應該還被囚禁在冥府的監獄中才對……
「呵呵,被人類叫這個名字實在是不愉快到極點。」
與話語的意思相反,鈴蘭臉上卻莞爾一笑。
「久違了……雖然也沒有多久。花烏頭之君還安好嗎?」
「……你早就一清二楚了吧?」
「呵呵,是啊,明明白白。我什麼都能夠看透。」
這個鈴蘭,具有讀取他人思考的異能。為了不讓她讀取思考,誓護心中浮想起複雜的計算公式。進行這麼困難的心算,就算被窺視了心靈也無傷大雅吧。
然而,鈴蘭沒有為誓護的思考停頓一刻,反而轉向千秋他們說道:
「不可以擅作主張哦,刀真。我只是讓你拖住他罷了。可你居然想拉他入伙……」
「……非常抱歉,盟主大人。」
「鈴蘭!你引誘千秋,到底想幹什麼!」
誓護再也忍不住,從一旁叫道。他混亂的甚至忘記了心算。盟主。這傢伙就是盟主。千秋和由宇崇拜著的,他們的支配者——
鈴蘭面不改色,像有什麼高興的事般微笑道:
「唉呀,說的多難聽。居然說我引誘什麼。」
「你敢說不對嗎!這不是你經常幹的事情嗎!這次又怎麼了?慫恿千秋犯下殺人罪——連教誨師都殺了,到底又有什麼企圖!」
這時,就像要保護鈴蘭一般,千秋輕快地走到前面。
「不准愚弄盟主,桃原。我們不會容許這事情。」
「為什麼!你知道她是什麼人嗎?她是——」
「她是給我們力量的大人。」
「力量——」
「足以改變世界的力量。」
誓護無言以對。千秋的雙眸中沒有迷惘。他的夥伴們也同樣保持著臨戰狀態,監視著誓護的一舉一動。
「呵呵……好孩子。」
鈴蘭很滿足地點了點頭,然後指指誓護。
「我可愛的孩子們,不能讓他走哦。今晚是完美的宴會之夜……不解風情、妨礙晚會進行的傢伙,得把他給抓住才行。」
她滿是歡喜。簡直就像唱歌一般,下達了指示。
「來吧,來和這被星帝藏書囚禁的人玩玩吧。」
千秋之外的三人,都向千秋投來「怎麼辦?」的目光。千秋沒有絲毫躊躇,點了點頭回答:
「……是盟主大人的命令。把桃原給我留在這裡。」
「可是,說抓住他……和星帝藏書對抗,可沒法手下留情了哦?」
由宇一臉困惑地說。誓護大吃一驚。
誓護腦海中閃過的,是被整個烤焦的屍體的畫面。連教誨師都能輕而易舉地屠戮,那個火焰。有這種力量,有如此強大的力量,他們。
這時,從千秋背後,走來了一個人。
「我來……做。」
是眼神空洞的少女、亞托莉。誓護略微有些吃驚。她的異能,不是將記憶殘滓回放嗎?
「不,不要用你的力量。亞托莉。」
千秋立刻阻止了她。這對誓護而言更為恐怖。她究竟隱藏著怎樣力量啊。
「對了……呵呵,想起一件有趣的事哦。」
哼哼地,鈴蘭冒出滿心愉悅的笑聲——正因如此更讓人毛骨悚然。
「亞托莉和刀真都走開點吧。這裡就交給由宇和忍了。」
被分配了任務,由宇很快反應過來。
「那就這樣……就這種感覺吧。」
他視線對準天花板,同時像是在吟唱什麼咒文似的。這時,眼前所見的場景為之一變。
視野完全被濃郁的綠色所覆蓋。像是被顏料給潑上去一般,唐突的綠色。鈴蘭也好、千秋也好,都被隱藏在了綠色的那一頭。
終於,綠色漸漸提高了解析度。雖然仍是一片綠,但有了樹葉、有了草地、四周變成了樹木叢生的幽暗森林。
好暗。竭盡所能能看到的,只有搖曳著的樹梢。
(森林……!?)
從極為遙遠的地方,不知是什麼的生物,正發出嘎嘎的叫聲。草地散發的熱氣幾乎讓人無法呼吸。這是埋沒到膝蓋的叢草之海。樹與樹構成了巨大的迷宮,根本無法看見一條出路。
回過神來,誓護已經孤身一人,身處這片森林之中。
自己被關在了這與世隔絕,不分東南西北的樹海之中。
Episode 36
開什麼玩笑。艾可妮特的短裙在奧德拉的眼前卷了起來。
華美的內褲公諸於眾。像是和裙子配套一樣,內褲上也綴上了蕾絲和鑲邊。黑色的內褲突然綻放出灼眼的光芒,把奧德拉整個人給照亮了。
他的身體沉重地傾斜。就像是被鎖具給捆綁般,明顯動作遲鈍起來。
艾可妮特和奧德拉,都理解了這一瞬間。
這是名為魔刃的星帝藏書——能擊退任何魔法的、聖盾的光芒!
斬斷魔力,阻絕奇異的結界,現在已完全捕獲了奧德拉。
「趁現在,公主!」
艾可妮特聽到軋軋微弱的呼聲。被這聲音一喊,艾可妮特也從慌亂中恢復。
她拼盡全力把奧德拉的雙臂拉到眼前,一把抓住他的無名指,生拉硬扯地,把他閃閃發光的兩個指環「普爾弗利希的鐘擺」給奪了過來。
艾可妮特凝聚魔力,把「鐘擺」推向了異空間。這對流亡教誨師而言是沉重的負擔,但這樣做的話,就無需擔心再被奪回來了。
做完了該做的事情,艾可妮特心頭襲來猛烈的羞恥感。
忽忽地,她臉紅到耳根。平日裡雖然是沒什麼戒備心的丫頭,可艾可妮特畢竟是個妙齡少女。不可能一點都沒有羞恥心的。
(笨蛋!誓護個大笨蛋!)
越想越火,她不自覺對準奧德拉的側臉一巴掌。雖說並不是奧德拉把她的裙子給掀開來的。
吃了一巴掌,奧德拉重重地摔了一個趔趄。失去「鐘擺」,又被魔書捕獲的現在,他的身體能力顯著低下。
內褲的光芒漸漸弱下來。看準了魔書效果消失的時機,艾可妮特向後方一大跳,同時呼喚出閃電。她絞盡所有魔力,向奧德拉擊出閃電。
嘭、嘭、嘭,連續的三發。雖然幾乎用盡了魔力,可反正也該決出勝負了。奧德拉極其輕而易舉地,消失在了黑色爆炸的那頭。
艾可妮特確信已獲得勝利,轉過身去——那一瞬間。
「————!?」
巨大的殺氣幾乎要讓空氣都為止震顫。被這殺氣所感染,艾可妮特呆若木雞。
她像裝了彈簧般回過頭。
從忽忽冒著的黑煙中,又一個晃晃悠悠顯現的身影。
他全身都被燒焦了。然而,只是表皮有些焦灼。還沒能到達肌肉。這一點,看他的模樣就能明白了。
奧德拉笑著。微微的笑容中毫無畏懼,甚至讓人感覺遊刃有餘。
「居然把王牌藏在這種地方啊。這就是所謂的『女人的武器』?就加在本大爺的傳說之中吧。」
「……求你別加進去。」
可能的話希望摸消記憶。永遠地。
「可是——」
忽地一聲,奧德拉行動了。
與先前電閃般的速度不同。即便如此,他也以數倍於人類的速度,急速縮短了距離。
來不及防禦。艾可妮特的心口挨了一拳。
雙腳浮在半空中。胃袋受到了爆炸一般的衝擊,雙眼都不由得滲出淚水。
「還是,本大爺這邊比較有利啊。」
「嗚、哈……」
嘴裡吐出不知是咳嗽還是呻吟的空氣,艾可妮特膝蓋跪地。然後,啪地一聲摔倒在地上,最終沒有能站起來。
失去了兩個「鐘擺」,奧德拉居然還有如此雄厚的實力。
至少能夠防禦銀蓮花家的雷霆的,壓倒性的力量。
這種怪物……怎麼可能贏!
「大小姐!」「公主……混蛋。」
莉可莉絲慘叫起來,軋軋也用氣若遊絲的聲音叫道。
艾可妮特像小貓一樣被拎著後襟,提了起來。
「放、放、放開大小姐!你這~~~~~!」
聽任怒火,莉可莉絲生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球。伴隨著「嗨」地一聲,這具有相當破壞力的火球,向奧德拉發射了。
可在眼看命中之時,奧德拉用右臂將其一擋。僅憑這個動作,火球漂亮地轉變方向,朝著莉可莉絲一直線飛去。
火球命中了莉可莉絲,將她橫掃在地上然後爆炸。
體育場再次回歸平靜。奧德拉臉上似乎有些不舍,抬起頭來。
他面對舉在半空中的艾可妮特,像是自言自語般低聲說道。
「姬君喲。看來,該是分出勝負了。」
「嗚……!」
「你是高貴的麗王六花的血族。有什麼遺言的話,就說來我聽聽吧。」
「……怎麼會……」
「什麼?」
「誓護……要在的話……怎麼會讓你這種人……!」
奧德拉眼睛瞪圓了——一瞬後笑了出來。
他放肆地高笑著,都讓人覺得是不是有些笑過頭了。
是笑到肚子痛了嗎,他微微地彎下點身子。
「姬君喲,剛才的我就當沒聽到吧。被譽為冥府之花、悠久的貴族銀蓮花家——他們家的公主居然在最後留下這麼句開玩笑一樣的遺言,真是給銀蓮花家的名聲抹黑啊。」
「我可不是、在開玩笑!」
艾可妮特當真起來,叫道:
「誓護……肯定會來的。會來這裡……來打倒你的!」
「……有趣。」
他微笑著。奧德拉的表情如少年般天真無邪,心情舒暢地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就由本大爺親自試試!」
他用有如紳士般的動作,把艾可妮特放在地上。
「可別讓我久等了,姬君喲。」
他就這樣丟下艾可妮特,目不旁視地走向了場地的一端,撲通一聲坐在了長椅上。
……他說真的?明明這是取下艾可妮特首級最好的機會?
奧德拉朝後仰著,靠在長椅上,甚至鼻子裡還開始哼歌。完全不在戰鬥狀態了。看樣子真和他說的一樣,是打算等誓護來了。
不會馬上被殺——理解了這一點後,艾可妮特突然失去力氣。
全身就像一攤爛泥一樣,被疲勞席捲著。身體好重。傷口好痛。艾可妮特精疲力竭地坐在當場,仰視著沒有星影稀疏的天空。
誓護。快點過來。
Episode 38
僅僅數分鐘之後,輕輕地,有誰降落在了體育館的中央。
是位女性。她的帽檐遮住了眼睛,可能從一旁窺見她那美麗的側臉。以人類而論,大約是三十歲上下。臉上化了些淡妝,浮現出一種成熟穩重的氛圍。
(教誨師……?)
一瞬間,漆黑的雙眸向這裡投來一瞥。艾可妮特打了個冷顫。
心中拉響了尖銳的警報。那個教誨師……認識的。我應該認識這女的!
那名女教誨師接近了靠在長椅上的奧德拉,然後用艾可妮特從未見過的禮數行了個禮。
「王者。」
「貝拉德娜嗎。」
「您這樣子看來也不輕鬆。說起來,您這是……?」
「真可笑……絆住他一點意義都沒有啊。星帝藏書還真讓人吃了不少苦頭,連本大爺都成了這幅樣子。」
「還請不要說笑。您這兒可謂是碩果纍纍。」
被稱作貝拉德娜的女性環視了體育場一圈。她順次看了看無力地坐在地上的艾可妮特,發出微弱呼吸的軋軋,還有一臉烏黑的莉可莉絲。
「那麼,您現在是在幹什麼呢?」
「哼……有回答你的必要嗎?」
奧德拉臉上露出自嘲般的笑容。貝拉德娜則擺出種曖昧的微笑,似乎在說著「不明白您說的什麼意思」。
「算了,告訴你吧。也沒什麼,只是在等誓護罷了。」
「哈——?」
「按姬君的說法,那傢伙肯定會趕過來,然後打倒本大爺的,貌似。」
貝拉德娜好像懂了點什麼似的,點點頭:
「——原來如此。殺了姬君的話,星帝藏書的持有者也不會現身了。您是為了取得星帝藏書——」
「不對。」
「唉……?」
「確實本大爺是個貪婪的人。可是啊,事關榮譽,本大爺可做不到這種程度。」
他嘴角露出野性的微笑。
「只是,想見識下啊。能打倒本大爺的人類,真的會在此世存在嗎。」
貝拉德娜驚訝地說不出話來,隨後,她以審慎的目光俯視著奧德拉。
「因為這,就把那群傢伙丟在一邊?您又……突發奇想……」
這時,有個人搖搖晃晃地靠近了兩人。
「那那個……貝拉德娜大人……」
「唉呀,莉可莉絲。好可憐,受了很重的傷呢。」
她微笑著。這是連絲毫破綻都沒有,如同假面般的笑容。
莉可莉絲咬緊嘴唇,然後,戰戰兢兢地問道:
「說好的事情……說能,救大小姐一命……」
「當然記得哦。因為是約定嘛。」
這說話的方式。這聲音。艾可妮特有一種強烈的既視感,渾身的寒毛都倒豎起來。
「莉可莉絲!離開那個女人!」
「呵呵……唉呀,真無聊。已經被發現了嗎?」
突突突地,白色的火焰冒了上來,蓋住了女性的身姿。
一瞬後,在燃盡的火焰中現身的,是比「貝拉德娜」更為年輕,身材也更矮,線條也更纖細,與艾可妮特年齡相仿的少女。
仔細看看就明白了。「貝拉德娜」返老還童。給人的印象,和「女性卸妝後判若兩人」完全不同,可以說是變身。
少女改換後的面容,艾可妮特和莉可莉絲都記得。
「鈴蘭——!?」「鈴蘭大人……!?」
「近日可好,花烏頭之君。不對,是謀反者艾可妮特。」
鈴蘭以貴族般的風貌,優雅的姿勢道了一聲好。
艾可妮特一下咬緊了牙齒。
「……你應該還被關在監獄裡才對啊。」
呵呵,鈴蘭小聲地笑了下。
「嗯,是啊。和你想的一樣,我從牢裡面逃了出來哦。越獄啊。」
「大罪,這可是!」
「當然。可是,以流亡到下界的你而言,已沒有與冥府溝通的方法了……真可笑,艾可妮特。何等可悲啊。」
「你……你這~~~~!」
打心底知道自己上當受騙了,莉可莉絲怒火中燒。
她舉起的右手上纏繞著火焰。然而,在她釋放火焰之前,鈴蘭就已用手臂向她橫掃而去。
莉可莉絲輕而易舉地被打飛了。她一邊發出慘叫,一邊在人造草坪上翻滾,直到狠狠地撞上觀眾席。不知是不是暈了過去,她就這樣一動不動了。
「哦~哦~,真可憐啊。對侍從也不手下留情嗎?」
奧德拉用飽含同情的聲音說道。然而,他並沒有插手的打算。他依舊仰坐在長椅上,擺出一副旁觀者的姿態。
「莉可莉絲!鈴蘭,你竟敢……」
艾可妮特眉間散出火花。這是黑色閃電的光芒。原本以為耗盡的魔力,這時仿佛又再次甦醒。
「唉呀,不稱您意麼?我只是替您懲罰下叛徒罷了嘛。」
「你還有臉說!明明就是你欺騙了莉可莉絲!」
「呵呵,同情你哦,艾可妮特。你身邊總是出叛徒。連那個愚蠢的克里瑟派勒姆都——」
「住口!」
「這可不是塞住耳朵的時候哦。看,就連這時候,你背後也有個盯著你的叛徒哦。」
艾可妮特反射般地回過頭去。在鈴蘭指著的方向上,是用長刀作為拄杖,好不容易才站起身來的軋軋。
「你在說什麼呢,鈴蘭。這無聊的廢話。」
「唉呀,是嗎?可是,你回想下看看啊。唆使你留在人界的,又是哪一位呢?」
「————」
「騙你說德拉西娜大人已經叛變,讓你產生動搖的又是?」
軋軋表情極度厭惡,咂了一下舌頭。
「真無聊。我家的公主怎麼會聽你這些——」
「你說過吧,軋軋。『已經和這任性的公主呆不下去了』。」
「哈?你給老子說什——」
「你也這麼說過哦。『不打算違背靈廟的
意向』。」
這句話,艾可妮特也曾聽他說過。
「裝作可靠的自己人,來讓主君陷入窮途末路。他啊,艾可妮特,要是完成了這次的任務,就可以成為貴族哦。」
「不可能!你說謊!」
「喂,艾可妮特。德拉西娜大人,現在很擔心你的安危哦。」
「……德拉西娜?」
艾可妮特的心撲通跳了一下。軋軋也明白這一點吧。他慌慌張張地支起身子,大聲叫道:
「騙人!不要聽她胡說,公主!」
「她為了救你,孤身一人和議長對抗著哦。戰況膠著——以至於也沒法派出援軍啊。」
「……真的,嗎?」
這實在是顯而易見的陷阱。然而,卻無法無視它。會去聽這樣的話,雖然也是鈴蘭話語的功力,但更重要的是,它喚起了沉睡在艾可妮特心中,好幾個難解的疑竇。
為什麼軋軋會站在謀反者一邊呢?
為什麼德拉西娜會背叛我呢?
為什麼我,非得遭到這樣的磨難呢——
鈴蘭露出溫柔的微笑,說道:
「你明白了啊,艾可妮特。誰的話才是正確的。」
她漆黑的雙瞳,似乎能在不經意間攝取人心。
艾可妮特搖搖晃晃地向鈴蘭走去,這時,軋軋飛跳過來拉住了她。
「喂,清醒點!」
「不要碰我!」
艾可妮特下意識揮開了軋軋的手。
這行動連她都覺得意外。她不由得緊緊地盯著自己剛揮開的手看。
她拒絕了自己的衛士。
她所拒絕的人,曾在自己孑然一身、於孤獨中顫抖不已時,第一個趕到身旁,並說要與她站在一起。
——已經,什麼都搞不清了。
艾可妮特抱緊頭,蜷縮起身子。
「不想相信……已經……什麼都…………」
精神上的反常,也反映在了魔力上。黑色的閃電自作主張從體內流出,不斷地爆炸著,在地面燒出了無數的焦痕。
魔力居然還很充實,讓人不知道當初究竟是藏在什麼地方了。閃電漸漸激烈了起來,開始將艾可妮特身邊的東西無差別地燒焦。
「停下來!住手,公主!」
軋軋試圖阻止她,可聲音已經無法傳達給艾可妮特。
「叛徒!叛徒!叛徒!」
艾可妮特面朝著看不見的敵人,反反覆覆展開攻擊。
她遮著臉,膝蓋震顫著,仿佛是個又哭又喊的孩子一般。
鈴蘭出神地看著這樣的艾可妮特,著迷似地囈語道:
「就這樣啊,艾可妮特。你有我就可以了,只有我……」
她緩緩走出去,躲閃著雷電一步步靠近,直到像要身體貼住身體一般,在艾可妮特身邊停下。然後,她溫柔地抱住了艾可妮特那纖細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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