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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起誓吧,直至此名湮沒無聞 Chapter 1【光之胎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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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一旦遭人拋棄呢,星,就會一直對此耿耿於懷啊。」

「你明知如此,還要拋棄那些孩子們嗎?」

他嘎吱一聲咬緊了牙齒。

伶人慢慢轉過頭來,鮮紅的眼眸望著星。

簡直像要發瘋一般,他的眼眸中波光涌動,泫然欲泣。

「……我那時不知道啊,星。我那時候還不知道。」

星哈地一聲嘆了口氣,然後走到伶人身邊,輕輕地、溫柔地摟住了他的腦袋。

伶人任由她抱著,有氣無力地喃喃道。

「我和他許下約定,說起來慚愧,並不是百分之百出自善意。我們有我們自己的考慮,必須要保證小祈的安全。」

「……這樣啊。我還以為她在那幫孩子們手裡是安全的來著。」

「光之王狡猾的很,未必能永遠安全。你說對吧?」

星頷首同意,輕輕放開了伶人的頭。

「三界合一(Armageddon),必須將其扼殺在襁褓之中。我正是為了這個目的,才成為閾界住民的。」(譯註:Armageddon,地名,出自啟示錄16:16,基督與魔鬼決戰之地,代指世界末日)

「……說真的,這樣好嗎?」

星難得一見地用充滿掛慮的纖柔目光望著伶人。

「倘若Armageddon降臨,也許就能見到真理惠了呀。」

伶人凝神遙望遠方不知何處,緊緊咬住雙唇。

隨後,他仿佛要一吐滿腔情懷那般,喃喃道。

「那樣一來,便同他一般了。……同他,是呢。」

Episode 29

霎時間,一陣肅靜驟然降臨,艾可妮特醒了過來。

腳下夠不到地面。她還未睜開眼睛便已明白,自己被吊在了空中。

她緩緩抬起眼瞼。首先進入視野的是遙遠的大理石地板,遠得讓人感覺無所依靠。生絲般的白線將地板埋得嚴嚴實實,不留一絲縫隙。

白線從艾可妮特的雙臂一直纏到胸部和腰部,將她吊了起來。艾可妮特全身赤裸,然而絲線裹起她的軀體,仿佛為她穿上了一件禮服。不知是受力分散均勻呢,還是魔術產生的效果呢,萬幸的是她並未感到疼痛。

時不時,鮮紅的光芒會從線上滑過。猶如血液一般,那是艾可妮特的魔力。她正在被強制吸走魔力。身體好沉重。她想要用引以為豪的閃電將這一切燒盡,生成電壓的那側卻已被人接地。

艾可妮特放棄了無謂的努力,目光再次打量起周圍。

這裡,曾經是艾可妮特所熟知的地方。

銀蓮花王家宮殿正門口的大廳。

太陽高懸空中。光芒自天窗射入,令場中的黑暗無所遁形。抬目遠望,澄澈的碧空透過露台一覽無餘。

寂靜無聲。

這番沉寂是怎麼回事。仿佛心臟停止了跳動,催人膽寒的不協調感——

「風停了……嗎?」

話音剛落,她便被自己的話嚇得心中一驚。

對呀,聽不到風的聲音。帶來恩惠的風,停了。

艾可妮特出生以來一次也未曾停過的,那十三星樹的風。

「星樹沉寂著……感受不到魔素(mana)的存在……」

這座都市,修築在生命力滿溢的巨樹之上。鳥語花香,湧泉汩汩——這種跡象,生命的氣息,完全銷聲匿跡了。

星樹產生魔力的根源所在——魔素,似乎已經斷絕了供應。空氣的密度給人一種十分稀薄的感覺。

心臟仿佛被握在一隻冷冰冰的手中。

第一次遇到這種事。

可怕的預感。她預感到,某個極大的危機似乎已經降臨。

如果真有所謂毀滅的預兆,說的便是當下。歷經數萬年時光的銀蓮花王都,已經迎來終焉之刻了嗎?

比起身受拘束一事,都市的異常變化更加令她心驚膽戰。而恰逢此時。

「您醒了啊,花烏頭之君。」

大廳入口處傳來某個人的聲音。

衣料窸窣作響,一位美麗的少女走了進來。

「……蘭躑躅之君。」

如同鑲嵌著寶石的藝術品那般絢爛的美麗容顏——這是她所熟悉的面孔。紫金二色斑駁相間的秀髮惹人目眩,讓人聯想到含有劇毒的可愛花朵,又或是美麗動人的蟒蛇。而初雪般滑膩的玉臂上,刺著類似化學式那樣繁複的紋身。

美貌少女文雅地「哦呵呵」笑著,酒紅色的眸子裡充滿了沉靜祥和的氣息。

「請別客氣,叫我阿扎莉亞就好。那天,您該是說過吧,說要當我的朋友。」

這是女神的微笑,勝過世間任何名畫。她全身散發著高貴的氣質,險些讓艾可妮特相形見絀。

麗王六花之一,杜鵑花家,是冥府中以版圖最大為榮耀的名門中的名門,阿扎莉亞是其當主。她如此年輕,便統治著整個世界的三分之一區域。

當她的朋友。以前確實曾經那麼說過,但歸根結底不過是客套話而已,並非發自真心。彼此都應該是這樣。

艾可妮特是麗王六花之一,銀蓮花家的公主。雖然出身決不輸給對方,但她尚未繼承家督之位,如今又作為叛逆者遭到追捕——她與阿扎莉亞之間,隔著比地表上的沙漠還要寬廣的鴻溝。按道理說,兩人不可能成為朋友。

艾可妮特幾乎快被阿扎莉亞的迫力鎮住了。她暗中自責,隨後倔強地抬起臉龐,出言諷刺。

「這些,就是你對『朋友』所做的事情嗎?」

她搖晃起身體,強調著綁住全身的線。

這時,阿扎莉亞的微笑蕩然無存。

「哎呀!還請您原諒則個!」

她嘴裡說著戲文般的台詞,臉上露出煞有介事的慨嘆之色。

「您可別以為這種事是出自我的期望吶?要是能將我這悲憤欲裂的胸口,剖開給您看看該多好啊。」

「哼。玩笑話還是打住吧。」

「怎麼說是玩笑話呢……」

她繼而眉頭一緊,露出受傷般的表情。看她還在裝模作樣,艾可妮特心下不爽。

阿扎莉亞雙手合在胸前,作出祈禱的樣子,說道。

「我想要助您一臂之力……這可是毫不摻假的真心啊。」

「胡扯!抓住我的正是<Aspergillus的卷線車>——這可不是那種一天兩天就能完成的儀式定理。你很早以前就打算抓我了,所以一直在做準備對吧!」(譯註:卷線車,糸巻き車,一種幼兒玩具。Aspergillus,意為麴黴菌)

「哎呀,還請您原諒則個!在靈廟的布告上,您可是犯了企圖謀反的大罪。除了這樣也別無它法了啊。」

艾可妮特發瘋般扭動起身體。阿扎莉亞說得在理。倘若明知艾可妮特即將現身她還無所作為,那才是令人可恥的疏漏——不僅如此,也許還會被人當作是艾可妮特的同黨。

即便發火也無濟於事。艾可妮特稍事冷靜,言道。

「哼……我要回來這事,你知道得還挺清楚。遭人追捕的我居然故意跳入危險的漩渦當中,一般來說怎麼也想不到吧。我自己倒是沒有那種打算罷了。能察覺到我回來,你的洞察力值得稱讚。」

「洞察……?」

阿扎莉亞悲色再添一分,嘆息道。

「哎呀,好可憐,花烏頭之君。原來您不知道啊……」

「……什麼啊。你說什麼呢?」

「並不是我洞察到了什麼。而是這座星樹的執政官德拉西娜,用她的魔性預測到了未來。我只是聽從她的進言,準備迎接你的到來而已。」

「——騙人!」

強硬的面具輕而易舉地徹底化作碎片,艾

可妮特狼狽不堪。

「你騙人,這不是真的!」

「哎呀,好可憐……!」

阿扎莉亞用飽含同情——至少在表面上是——的目光望著她,說道。

「不過,能救出您的方法,只有一個了。」

「你說什麼,救我的方法?」

阿扎莉亞的話聽著像是勸誘,艾可妮特則是回以冷笑。

「沒有那種東西。能夠拯救我的……」

只有誓護,還有我自己。

至少,身為敵人的阿扎莉亞是沒有辦法救出艾可妮特的。

「不,有辦法哦。」

阿扎莉亞從容搖頭,舉手投足間透露著遊刃有餘。

隨後她露出妖艷的笑容,開口道。

「可以把您迎入我們杜鵑花家啊。」

「————!」

艾可妮特一時張口結舌。

然後瞬間便明白了對方在說什麼。

「你說要把我……變成你的眷族?」

震驚繼而化作熊熊怒火。

「把我艾可妮特變成眷族!把偉大的麗王六花之首、古老血族銀蓮花家的公主變成眷族!」

「哎呀!還請您息怒。」

阿扎莉亞祈禱般合起雙手,抬頭望向吊在空中的艾可妮特。

「當然,僅僅是表面上而已。您還是我的朋友——我對您所懷有的尊敬和友情,決不會有所變化。」

「說謊!你要是心懷敬意,怎會作下這般慫恿?你這是在侮辱我!」

「哎呀,要如何您才能明白呢?我是真心的……!」

她搖頭不止,一臉難過地嘆著氣。

阿扎莉亞俯首垂頭,下沉的雙肩上突然升起紫色的妖氣。

金色的粒子當空亂舞。鮮艷的紫色和金色形成了鮮明對比。這色調與她的發色相同,絢麗而飽含劇毒。

「您明白了吧,花烏頭之君——不,艾可妮特。」

她緩緩抬起目光。看到她眼中冷徹的寒芒,艾可妮特不知不覺中畏怯了。

「我啊,不想讓您枯萎凋謝呢。」

阿扎莉亞的妖氣刺著艾可妮特的肌膚,猶如絕對零度的冷氣一般。奔涌而來的只是她巨大力量的冰山一角。年僅六歲便登上杜鵑花家當主寶座的天才少女——蘭躑躅之君阿扎莉亞。這極具暴力性的魔力,向全部魔力遭到封印的艾可妮特身上壓來。

事到如今,艾可妮特才明白自身的處境。

窮途末路。與巨龍顎下動彈不得的無力小貓毫無二致。

自己都覺得自己太愚蠢了。出於天真的想法返回冥府,正好中了陷阱,所有力量遭到封印。自己本不想依靠誓護,不想讓他捲入更深,卻落得個這種下場。

儘管如此,艾可妮特仍未逃避。

她咬緊牙關,決心對抗命運。

艾可妮特受他影響太深,以至於在這種關頭仍不放棄。

即使手無縛雞之力,身處絕境,誓護也決不灰心喪氣。而自己,是他的『朋友』。

艾可妮特毅然俯視阿扎莉亞。

「你這威脅還真不值錢啊,蘭躑躅之君。我艾可妮特可沒那麼廉價,受到區區這種威脅便為你俯首效勞。」

說著說著,自己都覺得好笑,便自然而然地笑了起來。

「我不會放棄,也不會任人殘殺。因為,我是……」

誓護的,那個死心眼人類的,朋友。

「真是遺憾呢,花烏頭之君。」

阿扎莉亞明顯是氣餒了,嘆息道。

「我本不想說這種話的。如果您不『嗯』地乖乖答應,我就——」

她露出優美的笑容,張口說出了可怕的話。

「必須得滅掉這座星樹了啊。」

多麼卑鄙的脅迫!居然把百姓當做人質!

「卑鄙!無恥!這是麗王應有的行為嗎!?」

「戰爭時期嘛。肯定有講不通道理的時候。」

阿扎莉亞若無其事地微笑著。

「您真是深受萬民景仰啊。有人打算違抗靈廟旨意,意欲將您奪回呢。嗯嗯,我的五感已經捕捉到了,星樹上蠢蠢欲動的叛亂分子的氣息。我有義務將這幫人士一掃而光。」

貌似不情不願——然而臉上的笑容卻莫名地恍惚著,阿扎莉亞開口道。

「我要,殺個一乾二淨哦?」

霎時間,沉甸甸的巨石壓向艾可妮特心頭。

若是自己一人,倒還好。若是僅僅自己一條性命,她還能背負得動。

可是。

要讓十三星樹居民的幾萬條性命為自己陪葬……這種事……

「我給您時間,艾可妮特。您這麼聰明,我期待著您的答案。」

阿扎莉亞無情地宣告,然後迅速轉身離開了大廳。

艾可妮特只得緊咬雙唇,目送她的背影遠去。

Episode 14

放眼望去,繁星滿天,黃砂漫漫——

夜空下的沙漠正中央,一棵高度足足有四百米、大小超乎現實的巨樹巍然聳立。

那是教誨師的都城,星樹(Portal)。

枝繁葉茂,猶如森林,外觀好似一座山。相當於斜坡的位置上,白色的街區熠熠生輝,美麗奪目。

巨樹頂峰附近,寬闊的螺旋階梯盤旋而上,仿佛將樹幹的尖端圍成了一團。在階梯的兩側,並排佇立的石柱散發出莊嚴的氣息,讓人不由聯想到古老的神殿。

這個地方,教誨師習慣上將其稱為『列柱迴廊(Terminal)』。

沿著階梯走到盡頭,便是一座高高凸起的石造平台。青白色的光柱直射天際,恰似一把巨大的長槍。光柱的本來面目是一種比空氣還要輕的液體,作用是將巨樹的生命力與魔力轉化為<門>的功能。

如今,那座<門>——Terminal的前方,擺著一把小小的折凳。

一位少女正坐在折凳上。這是一位與艾可妮特同齡,容貌秀麗的少女。一頭紅紫色的長髮,唯有發梢附近如同花瓣紋路一般略帶白色。少女睡眼惺忪,總給人一種無精打采的感覺。她身穿幾乎等於只裹著一塊布的暴露服裝,外面披上閃耀著金屬光澤的紅色鎧甲。

在少女周圍,數位身披黑色甲冑的教誨師正在東跑西竄,他們是駐守在這座都市的杜鵑花家的士兵。這些人的動作總感覺有些生硬笨拙,很難稱得上是令行禁止、整齊劃一。前來報告之人,下達指示之人,無論哪個都像是生澀的新兵一般,帶著明顯的不協調。

身著紅色鎧甲的少女呆呆盯著Terminal,向隊長級別的士兵詢問道。

「還沒發現、逃亡者、嗎?」

不知是不是個人癖好,她說話總喜歡在詭異的位置停頓。

「對不起,蘇維妮爾大人。事實,就是這樣。」

「是嗎……」

喚作蘇維妮爾的少女,既沒有出言責備也沒有大發牢騷。只是面無表情地,用惺忪的眼睛久久凝視著Terminal。(譯註:スプニール是スヴニール的另一種寫法,Souvenir。根據本書人物的命名規律,與植物有關的就是一種叫做Souvenir d'Anne Frank的玫瑰,法語,意為「安妮弗蘭克的紀念」。安妮弗蘭克是二戰時期猶太人,死於集中營,著有反映納粹暴行的《安妮日記》)

如此便沒有下文了。被晾在一旁的士兵如坐針氈,開口道。

「像那樣的老鼠就一隻,蘇維妮爾大人還弄得這麼辛苦啊。」

不知是不是出於關懷,他朝著比自己還要年輕的少女露出了逢迎般的笑容。

然而,蘇維妮爾卻絲毫不為所動。

「因為是、職責所在。」

「就算說是職責,辛苦總不是假的吧。天馬上可就亮了啊。您通宵值班,一直守在這種——充其量就算是只老鼠它躲進去的地方可是已經好久了。」

「Grimoire……」

「是?」

士兵似乎不明白她嘴裡嘀咕的話是什麼意思,遂面露疑問之色。蘇維妮爾看上去沒什麼信心,略微歪起腦袋換了一種說法。

「會出現、擁有特別、力量的人類……也許。」

「出現……從人界那邊過來,是這個意思嗎?」

士兵「怎麼會呢!」一笑置之。

「您過慮了。人類還活著的時候——不、就算已經死了,他們最多也就是去地獄。怎麼可能出現在這個<世界>上呢。」

這位士兵終究不過是一介下級官吏而已,並不知道Grimoire的存在,也不知道有人類能夠操縱它。兩人話不投機是必然的。蘇維

妮爾好像也懶得跟他解釋,便將頭扭向一旁。

就在這一瞬間,奪目的光芒四散而出。

蘇維妮爾反射性地回過頭來,只見<門(Terminal)>的光芒愈來愈強。

青白色的水流愈加洶湧,以奔騰之勢被吸入天際。

眾位士兵驚得大叫。蘇維妮爾反應靈敏,迅速向那位一臉呆相愣住不動的隊長級別士兵下達了指示:

「注意閃光彈!聯絡艾克爾雷爾——聯絡、全軍!」

隨即站起身來。她猛地向虛空中伸出手,從異空間裡召喚出了愛槍。

不久後閃光彈在頭上炸開,綻放出猛烈的火光,令滿天繁星黯然失色。

緊隨其後。

一位年輕人穿著蘇維妮爾未曾見過的裝束,穿過<門(Terminal)>猛然沖了出來。

Episode 15

有個人待在繁枝茂葉的陰影下,仰頭望著照亮半邊天際的閃光。

列柱迴廊(Terminal)稍微沿斜坡向下一點的位置。仿佛要攀上巨樹一般,修築著一個石制的坡面。這個地方位於距離王宮的中間地帶,樹梢密集,初具森林形貌。按人類的感覺來說,氣氛類似於後山的小道。

如今,有個影子始終悄悄站在這個視野不佳的地方。

「來了嗎……」

影子——男子嚴肅地喃喃道。

縱然這個世界通用的常識與人界不同,這名男子的衣著也算是奇異。

自前額垂下的布遮住了他的容貌。布上畫著一個大大的<目>的形狀,簡直像是獨眼的怪物。他長長的頭髮是像嫩葉一樣的綠色,薄布做成的衣服類似於日本的僧侶。他身上未穿鎧甲一類的東西,左手中卻掛著一把刀。

男子放出的妖氣略帶綠色,如同嫩草那般。然而,這妖氣絕非只有嫩草的清爽,還帶著草的苦味。草會割破人的手指,他的妖氣中也有著切碎萬物的凌厲。

在他身旁,一艘小船浮在空中。一名頭戴黑色兜帽的船夫單手握槳,坐在船中。

船夫抬頭望著閃光,用隨意的語氣地對「獨眼」男子說道。

「多半是,跑來一個不怕死的。」

言罷一笑,看了男子一眼。

「您要如何行動呢,柃大人?」

「你問的問題沒有意義。」

男子始終抬頭望著閃光,用沒什麼起伏的低沉聲調答道。

「路只有一條,只得沿著它前進。」

「難道不該觀察一下情況?還不一定是本人呢。」

「沒有查明的必要。那一位的力量是無與倫比的。」

男子回頭望向船夫。不管實際上能不能看見,反正蒙面布上的獨眼是在注視著船夫。

「你在這裡等著他們,決不許令其順利通過。」

「謹遵命令,千夫長閣下。」

船夫終究還是繃緊臉色,行了一個正式的敬禮。——也許在教誨師眼中,這幅場景非常不可思議吧。鳳尾船的船夫不屬於軍隊編制,他們沒有敬禮的習慣。(譯註:鳳尾船,即Gondra,水城威尼斯的一種非常流行的船)

蒙面男子重重點頭,轉向列柱迴廊(Terminal)的方向。

呼地一聲,他猛吐一口氣。

瞬間過後,他的身體有了十幾米的高度。

他跳躍了。踩著樹枝,跳向更高處。其動作如滑行般迅捷。

男子鑽進閃光造成的漆黑陰影中,不消片刻便失去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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