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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然則恰如魔刃之名 Chapter II 違和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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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家裡喝紅茶的,只有誓護和祈祝罷了。

明明如此,為什麼會存在「第三個」茶杯呢?回頭想一下的話,這算是個很細微,但又很重要的謎團。

頭痛似乎又要襲來了。誓護搖了搖頭,停止思考。

「來,祈祝,做好了哦~」

他把祈祝叫來,讓她坐在桌子邊。看到只有一份晚飯,祈祝不可思議地抬頭看著誓護。

「抱歉,我頭又有點痛……今天就先休息了。」

不希望讓祈祝擔心。因此,會把祈祝單獨留在餐桌上自己也很意外——然而,疲勞也迎來了極限。不知是否是止痛藥的作用,昏昏欲睡的。想要躺下睡一覺。今天實在是發生了太多了……

「吃完以後,好好關掉電源哦。」

祈祝看上去有些寂寞,輕輕地點了點頭。

誓護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打算在刷牙前換好衣服。

好想睡。就這樣倒在床上的話,該有多麼舒服啊。

他沒能抵抗這股誘惑,一頭扎向了床鋪。這時候,像針刺一樣的痛感從屁股上傳來。

有什麼東西扎到屁股了。在口袋裡。

拿出來一看,是個相當古樸,鏽跡斑斑的鑰匙。

「啊……昨天,拿到的啊。」

夾雜著苦笑回憶起來。就在昨天,在街上被一個可疑(而且長得可以的)女性塞到手上的。放進口袋裡後,就忘得一乾二淨。(譯註:原文「怪しい」(可疑)與「妖しい」(有魅力的)為同音。)

不管怎樣,拿這東西也沒有用。誓護保持著睡姿,把它丟到了桌子上。

一剎那,轟,桌上冒出藍色的火焰。

誓護大驚失色,跳了起來。這時候,火焰已經消失不見了。也聞不到東西燒焦的味道……是自己的錯覺嗎?

誓護莫名其妙,下了床,想看看桌上。

鑰匙掉在了電腦前面的活頁紙上。

剛看到這活頁紙,誓護就目瞪口呆。

「……名單?」

活頁紙上,像是人名和住址的東西列成一條,總共有十二組。

佐藤某、真柴某、松永某……意外的是,這些文字都是誓護的筆跡。雖然沒有寫過這些的記憶,但不會認錯自己的字的。

隨後,在名單的末尾,是個引人注意的名字。

御子神美砂。

……這是,什麼?

誓護無意識地按住了腦袋。不對,等等,有什麼很奇怪啊。

說起來,記得這紙,白天還是白紙一張。然而——這樣就不對了。也沒理由自然就浮現出文字。看錯了嗎?記憶出問題了嗎?不……

莫非,這鑰匙做了什麼嗎?

誓護撿起鑰匙,細細觀察。

普通至極。只是看上去像個古董。不過,送這東西的人說這是「幸運護符」。總不可能真的是什麼魔法道具之類吧……

(比起這個,這名單,難道……)

好像有一種預感。他立刻接通了電腦電源。這種時候,誓護的直覺很可靠。睡意早就拋到九霄雲外,代替的是來歷不明的不安,還混入了某種期待,怪異的興奮感支配了大腦。

等得讓人焦躁不安了,電腦才啟動完畢。開啟瀏覽器接入網際網路。略微思考了下,就從名單一開始選了幾個名字,直接輸入進行搜索。

很意外,有幾個網站完全一致。

搜索出來的有「睡眠病犧牲者名單」「睡眠病情報站」等等。

(睡眠病……)

腦海里出現的,是這城市中發生了九件的,原因不明的昏睡事件。

電視和報紙上,都沒有報導死者外的患者姓名。可是,他們的真實姓名似乎已經在網上流傳。誓護選取了個合適的網站,點擊了進去。

佐藤某、真柴某、松永某——

顯示在畫面上的被害者姓名,與手頭的名單出奇的一致。

「這是怎麼回事啊……」

之前就有這種預感,可是,當預感成為現實的時候,又實在是讓人不寒而慄。

誓護用混亂不堪的大腦思索著。

網站上還沒有登錄御子神的名字。但是,誓護已經知道御子神昏迷了。然後,手頭的名單上,也寫著御子神的名字。

御子神是在今天午後昏倒的。同時,至少是在今天上午的時候,誓護在這紙上寫上了御子神的名字,所以紙才會被放在桌上。

開什麼玩笑。完全沒有印象啊。

現在可以確定的被害人,包括御子神在內有九人。但是,名單上寫著十二人的名字和住址。難道……剩下的三個人,接下來就要遇害嗎?

突然,背後感到了祈祝的氣息。誓護馬上關掉了瀏覽器。

自己沒做過虧心事。明知如此,心臟卻不可思議地劇烈跳動。

誓護裝作很平靜的樣子回過頭去,果然,祈祝正站在打開的房門處。她手上端著一個放著砂鍋的盆子,砂鍋里正撲撲冒著熱氣。這聞起來香噴噴的東西,看來是菜粥。

「祈祝……給我,做了菜粥嗎?」

祈祝點了點頭。然後,擺出很不安的面容。似乎在說,自己是多管閒事了嗎。

誓護臉龐柔和下來,拿取了砂鍋。

「收下了。謝謝。」

誓護太高興了。看到妹妹這麼有心,感動的幾乎要落淚。

雖然說是妹妹,但從小時候開始,就一直是誓護在照顧她。感覺上講,更接近於女兒。像如今這樣,養育成一個溫柔的孩子,自然是由衷地高興。

「嗯,很好吃哦!做的比以前好了嘛~」

雖然只是把火鍋的湯汁澆在飯上,然後打了個雞蛋一起熱了下,但雞蛋松鬆軟軟,貼在飯上的感覺可謂絕妙。

誓護懷著幸福的心情把菜粥一掃而光。

注意起來,頭痛已經完全消失了。

只不過——謎一般的名單,看來會成為新一輪頭痛的誘因了。

Episode 18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

在自己的囈語中,誓護醒來了。

好像覺得剛才提到了誰的名字。聽上去既

懷念,又甜美。

可是,已經想不起來了。到剛剛為止還很清楚的夢中世界,醒來後卻遙不可及。色彩褪盡、模糊不清,最終什麼也看不到了。

誓護緩緩起身,大大地伸了個懶腰。窗簾縫隙間滲入的光線很是明亮。雖然談不上是睡了個好覺,但至少是個不錯的早晨。

隨便張望了一下室內,目光留在了床上。

祈祝就在那裡,還穿著昨晚的衣服,像小貓一樣蜷縮著。

誓護一下子就清醒過來。不得了了。得了感冒可怎麼辦!

幸好,室內很溫和。他試著輕輕碰了下祈祝的額頭……還好,沒有發熱。呼吸也很平穩。誓護鬆了口氣,撫了撫自己胸口。

突然,他又不安起來,要是祈祝就這樣一直睡下去……

網上稱作「睡眠病」的那個病——還沒有找出發病原理。誰會在什麼時候、因為什麼而陷入睡眠,這一切都不清楚。

不會牽涉到祈祝的證據,尚且沒有。

誓護腦海里,又出現御子神倒下的樣子。

原因不明的怪病之類,平時想來就像天方夜譚,可現在自己卻和它遭遇了。同一個學校的一名同學,成為了犧牲品。

……就這樣,什麼都不行動嗎?

為什麼呢。不管的話,心情會非常糟糕。

他想起來那封情書的內容,儘管對高中生而言文筆略顯拙劣。

讓御子神康復,或許沒什麼希望。

可是,儘管如此。不,正因如此。

我就不得不去做些什麼了,不是嗎?

我已經觸碰到事件的一部分。搞得不巧,能查明原因也說不定。如果是這樣,就能夠保護祈祝了。何況……

那「黑色少女」的存在,微妙地吸引著自己。

那少女,就身處御子神陷入昏迷的現場。如果能再一次和她相遇的話,說不定能問出些東西來。

不管怎樣,必須得和她再見上一面,心中如此叫喊道。

忽然,桌上的手機響起了鈴聲。

誓護保持著不驚動祈祝的姿勢從床上下來,拿起了手機。

「——姬沙小姐?」

「休息天竟然起這麼早。我還想著要故意把你吵醒的呢。」

和顯示屏上的提示一致,電話那頭是叔父的秘書姬沙。

打個招呼都這樣不干不脆。姬沙用遺憾的語調說道:

「關於昨天的男人……抱歉,跟蹤失敗了。派了三個高手,聽說還是被徹底甩開了。」

赤兜雖是個不可掉以輕心的年輕人,但誓護也不輸給他。赤兜在自己家的時候,誓護就偷偷聯繫姬沙,拜託她準備跟蹤。聽說姬沙馬上安排了人手,按照誓護的指示,盯住了赤兜。

可是,失敗了。

跟蹤者讓赤兜逃了,沒能夠發現他的真實身份。

「這樣……可惜了,也沒有辦法。」

不知為何,總有這種感覺。誓護的直覺告訴自己,赤兜不普通。是干特殊職業的人,要不然就是……

「謝謝,麻煩你了,抱歉。」

「哼,要道歉的是我們。」

「可是,又不是正規的業務啊。」

電話那頭,姬沙充滿自嘲地笑起來。

「我本來就是一直從事非法業務的女人哦?現在再來關心我沒意義啦。」

「哈哈,那就不客氣地領情了。」

「就要這樣。對了,說好的貨——」

「貨?」

「送到你名下的出租櫃裡面了。東西自己是不會長腿跑了的。早點去拿吧。小心一點,不要做引起警察注意的事哦?」

「嗯……?」

「就這樣吧。反正告訴你了。」

「啊,等——」

等等,連說這話的時間都不給,姬沙就掛斷了電話。

她從早上開始就很忙,再打電話給她也不好意思。出租櫃就在很近的地方。今天「出門」的時候拿下,很快就會知道「貨」是什麼了。

誓護放下電話。

「——抱歉,祈祝。吵醒你了?」

床上面,祈祝拘謹地靜坐著,輕輕擦著眼睛。

「你一直,在看護著我啊。」

誓護坐在祈祝邊上,溫柔地盯著最愛的妹妹。

「謝謝。可是,祈祝要是得了感冒,我很為難哦。」

祈祝似乎剛想說什麼,就輕輕地打了個噴嚏。

「看吧。」

誓護把毛巾被拉過來,蓋在祈祝肩上。

「那個,祈祝。我今天,稍微要出會兒門。」

是的——誓護心裡已經決定了。他把手放在妹妹肩膀上:

「就拜託看家了。」

祈祝稍微露出些不安的神情,還是老實地點了點頭。

Episode 20

就結論而言,姬沙拿來的「貨」,具有十足的衝擊力。

當看到車站前儲物櫃裡的「貨」,誓護感到劇烈的暈眩。

為什麼,這種東西,會放在這裡……

疑問一個接著一個。但是,想下去也沒有答案。誓護把動搖和困惑放在身後,按照計劃向車站對面的市立醫院走去。

在問詢處尋問了下入住的房間,很驚訝地得知是在集中治療室(由此構成病房)。誓護壓抑住急躁的心情,朝著那病房趕去。

病棟的盡頭,相當靠裡面的一個角落,就在手術室的旁邊,安排著集中治療室。

病室前的走廊里已經有了客人。一個認識的少女,不知所措地坐在長椅上。

「早上好,風杜同學。」

「桃原君……你來了啊。」

哭的紅腫的眼睛映照著誓護。懷著難以言說的心情,誓護避開了視線。

避開的視線正好落在病房門上。上面——

掛著「謝絕探視」的門牌。

誓護沒多想,確認了門口的姓名。一看到用萬能筆書寫的姓名,就恍然大悟。風杜既然坐在這裡,不可能會找錯房間吧。

「不可以探視嗎……」

這也沒辦法。當然意識不可能恢復。不僅如此,「睡眠病」患者的心率和血壓都明顯地下,聽說連維持生命都不容易。

誓護一邊和風杜在醫院前庭散步,一邊尋問御子神的事情。

風杜偶然聽到了醫生和護士的對話。從中得知,御子神的脖子似乎有針刺的傷痕。因為懷疑下毒而進行了檢查,發現是和吸入某種麻醉藥——叫三氟什麼——同樣的狀態。

這些和網上流傳的相一致。

「吸入……就是說氣體吧?明明是被針刺到,卻是氣體?」

「醫生也說不清楚……可能是不相關的傷口……」

如果吸入麻醉藥是起因的話,一直不從麻醉狀態甦醒過來也很奇怪。

「……御子神呢,我沒想過她會這麼積極的。」

風杜浮現出令人人痛心的笑容,說著:

「那女孩,從來都不談男生的事情的。以前以為,她對戀愛什麼完全沒有興趣。說起來,給人感覺更像個男孩呢。」

誓護回想起學校里見過的御子神。一直帶著憂鬱的神情在走廊角落裡徘徊,就只留下這個印象。

「可是,這次竟然自己說,有東西想要交給桃原君呢。」

「這樣啊……」

這指的,就是那封書信嗎。

胸口好像被人揪住一般疼痛。

果然——就這樣把一切都忘得一乾二淨,回到日常的生活中去,根本不可能。

誓護告別了說想要一整天待在醫院的風杜,向地鐵走去。

來吧,開始搜查吧。

乘上地鐵,目標是城市的邊緣、新興住宅區。那裡是第一個「睡眠病」被害人,佐藤某的住處。

這「睡眠病」幾乎沒有線索,是都市傳說一樣的事件。然而,如果是某人的「罪行」的話,就成了連續殺人(及未遂)事件。這樣,就會有作案準備、有作案瞬間、也會作案後銷毀證據。

根據網上的情報,可以得知佐藤某是在自家患上「睡眠病」的。既然這樣,那兒就是問題所在的犯罪現場。去觀察犯罪現場,絕不會是無意義的事情。誓護鼓足勇氣走向佐藤某的住宅。

踏入住宅地的瞬間,誓護就被種奇妙的感覺抓住了。

那是種不可思議,卻又頗為熟悉的感覺。明明應該是第一次來,卻不覺得像是第一次。換而言之,有一種既視感吧——

可是,在第二起事件、真柴某的住宅前,誓護也有同樣的感覺。

第三件,松永某上的學校前面也是。

第四件也是。第五件也

是。

靠近第六起事件的現場的時候,誓護終於說了出來。

「……前面拐角轉彎,有家便利店。」

確實,轉過彎去就是便利店。

「對面是公園吧。」

——果然有。

「穿過人行天橋,會突然看到鐵塔。」

——看到了。

一步一步,誓護的心跳愈發加速。哪裡有什麼,事先就已經知道了。到處都是見過的景色。自己明明,從沒來過這附近才對啊!

能在所有現場都體驗到這種感覺,很是古怪。這些並不都是電視、雜誌上會拍攝的繁華地段,何況自己也不記得看過類似影像。

花了半天,誓護在市內東走西走,把九起「睡眠病」的現場全兜了一遍。只有第九件的時鐘塔,因為在維修所以進不去。

時鐘塔是理所當然——可竟然對所有現場都有印象。

事已至此,誓護不得不承認。

「一部分記憶喪失了……?」

嘴裡試著說了下,的確沒有真實感。可是,親身經歷卻是明證。不是科幻也不是幻想,是現實中的體驗把事實擺在誓護面前。

結果,確信自己「沒有看見過」,是在到達還未被害的早川某住宅前的時候。

外牆是最近流行的碎石貼牆,呈沙黃色。雖然這造型的公寓在哪兒都可以見到,不過並沒有湧起剛才的既視感。

時間已經過了五點。天空被染成了橙色。公寓同樣被染成了橙色。從公寓的門廳里,正好可以看到一位少女站著。

看到那人的相貌,誓護瞪圓了眼睛。

波浪卷的長髮。脆弱、憂鬱的表情。灰色大衣下面是誓護見慣了的學生制服。少女兩手插在大衣口袋裡,帶著像是剛下班回家的滿臉倦容,朝誓護一步步走來。她是——

誓護下定決心,走上前去。

對方也注意到了這裡,抬起了頭。她先是像吃了一驚瞪大了眼睛,隨後嘴角浮現出微弱的微笑,輕輕點頭示意。

誓護喉嚨干啞了。他硬是擠出模糊的聲音,輕聲說了出來——身為第九名被害者,她的名字。

「……下午好,御子神同學。」

Episode 22

啪嗒,聽到一聲像靜電火花的聲音。

雖然這聲音很小,更應該說是可愛,但祈祝還是嚇到了,把厚重的漫畫雜誌掉在了地上。雜誌敲在拖鞋上,重重地摔在地上。

祈祝有點緊張地環顧房間。

夕陽西下,鴉雀無聲的房間裡暗下來,差不多不開電燈的話,就沒有辦法看漫畫了。

——沒事。好像既沒有小偷進來,也沒有幽靈出現。

即便如此,還是確認了一下電話邊上的小型機械。這是保安公司的報警裝置。按下「緊急通知按鈕」的話,聽說就能立刻取得聯繫。

祈祝臉色稍微有些蒼白,撿起了漫畫雜誌。

實際上,看家這事情還不是很習慣。

很小的時候已經記不太清了。哥哥說「不記得比較好哦」。所以,儘量讓自己不去回憶。也沒有試著向哥哥尋問過。因為,說起過去事情的時候,哥哥總是一副痛苦的樣子。

所以,沒有去回憶。只是作為知識去回想。

直到幼兒園的時候,祈祝都和母親兩人過日子……應該是這樣,但不可思議地沒有與母親的記憶。

從和母親死別之後,就一直和哥哥一起。開始是在山邊的桃原家別墅。然後,就是這公寓了。就算學校提早放學,只要在學校圖書館等地方待一會兒,哥哥就會來接自己。家裡就一直在一起,實際上,祈祝一個人待的時間很少。

靜想一下,家裡出奇的安靜。

外面傳來的小孩子的歡鬧聲,更襯托出這可怕的孤獨感。

祈祝身子微微有些顫抖。隨後,戰戰兢兢地從沙發上起身。為了分散自己注意,她打開了中意的DVD影碟。

與哥哥熟識的女生——她在吹奏樂部里演奏長笛——出於好心錄給自己的。作為祈祝憧憬著的前輩,她演奏技巧十分出色。這DVD,就收錄了她在文化節上的演出。

總覺得心中不安,祈祝特地拿出了耳機。剛把耳機戴在頭上,將周圍的寂靜遮斷,就覺得心裡不可思議地平靜下來。

這一會兒,祈祝忘記了恐懼,醉心於柔和的笛聲中。

就在這時——

悉悉索索,傳來了像活物爬動的聲音,把治癒的時間打破了。

透過耳機都能聽到的那聲音,確實是從哥哥房間方向傳來的。

聲音沒有一下停止,而是悉索、擦擦地持續著。

祈祝輕輕地拿下耳機。

難道說,哥哥回來了嗎?

……不對,不是的。哥哥回家的話,肯定會一開始就這麼說的。

「我回來了,祈祝~乖嗎?」

既然這樣……?

祈祝咽了一口口水,小小的喉嚨發出聲音。輕輕地放下耳機,把厚重的漫畫雜誌像盾牌一樣架好,提心弔膽地,向哥哥房間走去。

聲音還在繼續。

放輕腳步,把身體藏在牆壁後面,鼓足勇氣探出頭去。

果然——哥哥的房間裡,有一個人影。

人影回過頭來,四目相對。

編成三股的長辮像尾巴一樣甩動,碰到牆壁輕輕彈了一下。

和哥哥差不多的體態。面容端整美麗、臉型像少女一樣。正在哥哥桌上搜尋什麼的人物,就是昨天到訪這裡,自稱是赤兜的那年輕人。

赤兜微微笑著,一點也沒有發怵,說道:

「呀,小祈。」

「………………!」

祈祝動彈不得。事出突然,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呢?在別人家——在哥哥和祈祝的家裡!

赤兜慢慢走近。祈祝雖然很想逃走,但兩腿發顫一動也動不了。

赤兜莞爾一笑。這笑容就和造出來的一樣完美而缺乏感情。

「沒有和哥哥一起走麼?」

緩緩張開的指尖,有長長的、黑黑的、像是針一樣的東西。

赤兜的手指伸了過來,雖然祈祝試圖用漫畫雜誌擋住,但被赤兜的手輕輕一拂,就一屁股摔在地上。

下一個瞬間,黑色的針尖,刺向了祈祝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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