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 陣亡者為零的戰場(2/2)
而和國民認知完全背道而馳,實際上性能相當低劣的「破壞神」,損害程度當然不像官方所公布的那麼輕微。其實每次出擊都會造成大量損傷,只是隨後都會補上同等數量的「零件」以維持戰線罷了。
不過,蕾娜目前負責的部隊,戰損尚未到達如此嚴重的地步。
卡爾修達爾那張留有傷痕的臉孔露出笑容。他留著看起來穩重且頗具威嚴的落腮鬍,身材高大,臂膀厚實。
「你所負責的部隊並沒有進行統整重編喔。其實,是某個部隊的管制官要退役了。事出突然,才會急著從其他部隊的管制官尋找替代人選。」
「是駐守重要據點的防衛部隊嗎?」
也就是那種不能為了選拔新任管制官而待命太久的部隊。
「沒錯。是東部戰線第一戰區第一防衛戰隊,通稱先鋒戰隊的部隊。成員是從整個東部方面軍選出的老鳥……嗯,簡單來說就是精銳部隊。」
蕾娜越聽越感到不解,不禁皺起眉頭。
第一戰區不只是「重要」而已,那可是「軍團」攻勢最為猛烈的最重要防衛據點。而第一戰隊通常都是在各戰區一手包辦作戰行動的主要部隊。其重要性不是僅負責夜間警戒任務、支援任務,以及擔當第一戰隊候補的第二到第四戰隊能夠相提並論的。
「區區新晉少校的我,似乎沒有資格肩負如此重責大任……」
卡爾修達爾聞言,露出苦笑。
「身為九一期最年少成員,也是最早榮升少校的才女居然說出這種喪氣話?過度謙遜也會招來不必要的反感啊,蕾娜。」
「對不起,傑洛姆叔父大人。」
面對稱呼自己「蕾娜」的卡爾修達爾,蕾娜也拋開屬下的身分,乖順地低頭認錯。卡爾修達爾是蕾娜已故父親的好友,兩人也都是九年前潰滅的共和國正規軍當中少數的倖存者。過去來家裡拜訪的他,也會陪著年紀還小的蕾娜玩鬧,在父親死後,從葬禮的一切事宜到蕾娜成長至今都受了他不少關照。
「老實說……沒有人有意願擔任先鋒戰隊的管制官啊。」
「那不是……精銳部隊嗎?能夠擔任這種部隊的指揮官,對於共和國軍人而言,也算是難得的榮譽吧?」
蕾娜也知道,並不是每一位管制官都會克盡職守。有人會在管制室里看電視打電動,有人根本從未出現在管制室中,甚至有人故意不給予指示及情報,把處理終端慘死的模樣當作刺激性的電影來欣賞,還有人和同事拿自家隊伍全滅的天數來比賽。甚至可以說,認真指揮的管制官早已淪為少數派,不過……
「嗯,部隊本身的確是菁英薈萃沒錯……」
卡爾修達爾說到一半,稍微停頓了一下。
「……但是先鋒戰隊的隊長機,個人代號『送葬者【Undertaker】』,有些蹊蹺之處。」
送葬者。這還真是奇怪的代號。
「知道內情的管制官稱他作『死神』,對他避之唯恐不及……據說,他會毀了管制官。」
「咦?」
蕾娜下意識地反問了一聲。因為這實在太過匪夷所思。
處理終端會毀了管制官?
怎麼樣才能辦到呢?
「這應該是以訛傳訛的鬼故事吧?」
「我可沒有閒到在工作中把部下叫來閒聊啊……事實上,送葬者所屬部隊的管制官,提出調任或退役的人數多到不正常。其中有人在初次出擊後便提出調任申請,也有人在退役後因不明原因自殺。」
「……您是說……自殺?」
「的確令人難以置信啊……據說是會聽見什麼『亡靈之聲』,在退役之後久久無法擺脫。」
「……」
蕾娜還是覺得,這聽起來就像是沒什麼根據的鬼故事。
顧慮到陷入沉默的蕾娜,卡爾修達爾歪了歪頭,話鋒一轉:
「蕾娜,要是不願意的話就要直說喔。想留在現在的部隊也沒關係,而且就像我剛才所說的,先鋒部隊是一支老鳥組成的部隊。聽說在出擊時最好不要進行同步,只要執行最低限度的監視就好,指揮直接交由現場負責也沒問題……」
蕾娜聞言用力抿起嘴唇。
「我願意。無論是先鋒戰隊的管理,或是指揮管制工作,我都會全心全意去做。」
保衛祖國是共和國國民的義務,也是榮譽,能夠接手最先鋒部隊的指揮工作更是無上的光榮,自己怎麼可能放過這樣的機會。
真是拿這孩子沒轍啊——卡爾修達爾眯細雙眼這麼想。
「只要保持在最低限度就好,除了必要的工作之外,千萬不要自找麻煩啊……拜託你別再試著找底下的處理終端交流了。」
「了解部下是指揮官的職責。只要對方不拒絕,進行交流也是理所當然。」
「真是的……」
卡爾修達爾露出柔和的苦笑,嘆了口氣後從書桌抽屜拿出一疊文件,玩味地在蕾娜眼前晃了晃並說道:
「順便再給你個提醒吧。麻煩你別在報告上記錄陣亡人數了。既然官方的說法是前線沒有任何活人存在,像這種紀錄了不存在項目的文件,是不可能得到受理的……就算你用這種方式進行抗議,也早就沒有人會在乎了。」
「就算是這樣,我也無法默認……針對有色種的強制收容政策,明明早就站不住腳了。」
利用名為「軍團」的強悍軍事力量,瞬間席捲整個大陸的齊亞德帝國,卻似乎早在四年前左右就已經亡國。
以往在阻電擾亂型無人機進行強烈電磁干擾的空檔,能夠零星接收到的帝國無線管制訊號,從那時候開始卻突然了無音訊,再也沒有接收到。雖然不清楚「軍團」的失控行徑有沒有其他原因,但帝國八成是已經滅亡了。
拿「敵國的血統」作為表面上的理由,對八六進行的強制收容政策,打從敵國已然消失的那一刻起,就失去了延續下去的正當性。
即使如此,曾經品嘗過「歧視」這種樂趣的國民們不願意說停就停。藉由踐踏其他族群產生了自我優越的錯覺,藉由凌虐他人而誤以為自己才是勝利者的感受。為了逃避遭到帝國及其武器重重包圍的現實,用這種唾手可得的快樂來麻痹自我,怎麼可能放得了手?
「若是默認這項錯誤,就成了幫凶。這種事情本來就是不可饒恕的……」
「蕾娜。」
聽見這聲平靜的呼喚,蕾娜不得不閉上嘴巴。
「你有點過於理想化了。無論是對別人,或是對自己也好。所謂的理想,就是因為伸手無法觸及,才會稱作理想啊。」
「……可是……」
卡爾修達爾白銀色的雙眸帶著懷念,接著有些苦澀地笑了。
「你真的和瓦茲拉夫很像啊……那麼,芙拉蒂蕾娜·米利傑少校,我任命你自本日起就任第一戰區第一防衛戰隊指揮管制官一職。好好努力吧。」
「非常感謝您。」
「……結果你真的接受啦?蕾娜,你到底有多愛管閒事啊?」
既然負責的部隊變更了,也有許多事情必須跟著調整,像是設定知覺同步的對象也是其中之一。
因為知覺同步開發團隊的主任就是阿涅塔,所以蕾娜的設定變更與調整工作,就全都由她一手包辦。在阿涅塔的建議下,蕾娜也順便換下軍服接受額外的檢查。
在檢查完成的空檔,還留在檢查室里的蕾娜將檢查用的不織布罩袍整齊掛回衣架上,扣好襯衣的扣子後,才開口回應了隔著一片強化玻璃牆,待在觀察室里的阿涅塔的話。
在王政時代作為離宮之用的研究樓,外觀是瀟灑的中期王政風格,但內部卻為了迎合「未來風格」,大量採用金屬與玻璃材料,加強了無機的質感。其中一面玻璃牆成了播放熱帶魚和珊瑚礁影像的展示窗。
「反正那些都是無稽之談吧,阿涅塔。大概只是為了摸魚才找的藉口。」
蕾娜一邊將兩邊的褲襪扣上吊帶,一邊笑著這麼說。明明自己都老實接受了關於知覺同步的檢查,阿涅塔還是這麼愛擔心呢。
「可是真的有人自殺了喔。」
待在玻璃牆與全像顯示熒幕後面,忙著把變更後的設定值輸入同步裝置的阿涅塔,一邊喝著馬克杯里的咖啡……或者該說是濃過頭的泥水……一邊這麼說。
「雖然我也覺得亡靈啥的傳言,只是閒閒沒事的大叔瞎扯出來的鬼話,不過那個自殺的人可是拿霰彈槍對著自己的頭轟下去了喔。」
穿好裙子,套上上衣,把扣子統統扣好之後,蕾娜才轉頭看了過去,並用單手把彎腰時滑落的銀髮撥到背後去。
「……真的嗎?」
「因為我這邊接到了委託,想要查清楚那個是不是知覺同步出了錯的緣故。畢竟辭職倒還好解釋,鬧到自殺的程度對世間來說可就嚴重了呢。」
「結果呢?」
阿涅塔瞞不在乎地聳了聳肩說:
「不知道。」
「什麼叫不知道……」
「因為當事人都死了,所以我也沒辦法調查得多詳細嘛。同步裝置本身沒有異常,就這樣結案了。雖然我也曾經努力過,想叫他們把那個叫作……『送喪者』?把那個處理終端帶來給我檢查,可是那些輸送部的蠢蛋卻用『本機並未提供豬玀用的座位~~』這種話來搪塞。」
只見阿涅塔氣憤難平地雙手抱胸,靠在牆上哼著鼻子抱怨個不停。明明是個洋溢中性氣息的美女,卻老是這麼粗魯,所以才會一點女人味也沒有。
「要是能帶來這邊的話,我就可以把頭或是身體大卸八塊仔細調查了呢,真是的。」
這種惡意滿滿的說話方式,讓蕾娜皺起眉頭。雖然她很清楚對方只是開玩笑,但是聽了還是很難受。
「……那個,關於那位處理終端……」
「話說啊,我從憲兵部那裡聽說,處理終端那邊的確是有送來報告書,但也只是走個形式的程度而已。報告上說他自己也沒有任何頭緒,但誰知道是不是在說謊呢。」
說到這邊,阿涅塔有些諷刺地揚起嘴角。
「聽說對方接到管制官死亡的消息,也只是回應了一句『這樣啊』,如此而已。一副就是沒什麼大不了的感覺呢。唉,反正八六就是這種玩意兒嘛。就算上官死了,也是不痛不癢的。」
「……」
望著不發一語的蕾娜,阿涅塔旋即收起笑容。
「……我說啊,蕾娜,你還是過來研究部這邊吧。」
「?」
那雙眼角如貓一般上揚的雙眸,盯著感到不解的蕾娜。一對白銀色的眼,露出格外真摯的感情。
「現在的軍方根本就成了失業救濟站嘛。研究部還算好,其他單位幾乎都塞滿了混吃等死的大號碼區白痴。」
共和國現行的行政區以第一區為中央,透過中心正方形數的形式為其餘行政區標上編號。而號碼越大的區域,居住環境、治安和教育水準越為低落,失業率也越高。
「等到兩年後『軍團』消滅了,是要怎麼辦啊?沒在戰爭的時候,掛著『軍方退役』的頭銜也不會比較好找工作呀。」
蕾娜微微苦笑。
「軍團」將會在兩年後全面停機。
這是擄獲了無數架「軍團」進行調查後所得到的真相。它們的中樞處理系統從一開始就被設定了無法變更的壽命,每一代版本的上限均為五萬小時,大約接近六年。想必是用來預防意外的失控情況吧。
帝國八成在四年前就已經毀滅,兩年後所有的「軍團」也將會因為中樞處理系統崩壞而停擺。而實際在前線所觀測到的「軍團」數量,在這幾年也有下滑的趨勢。看來應該是得不到程式版本更新的機體,逐漸開始崩壞了。
「謝謝你。不過,『現在』還是戰爭時期呢。」
「那又怎樣,反正你不做還有別人會做呀。」
阿涅塔也不願退讓。她伸手一揮,關掉
了完成輸入工作的全像熒幕,往前探出身子。
她語帶厭惡地說道:
「真假姑且不論,對方可是那個腦袋不正常的處理終端耶,搞不好會有什麼危險喔……畢竟我也不敢保證,進行知覺同步之後是不是百分之百安全。」
蕾娜微微睜大雙眼,感到有些吃驚。
「……知覺同步不是早就已經證實安全無虞了嗎?」
阿涅塔一臉搞砸了的表情,看來她剛才似乎把秘密說溜嘴了。接著,她壓低音量繼續說:
「畢竟……蕾娜啊,別忘了這個國家是什麼德性。就算表面上講得天花亂墜,還是不能完全相信嘛。」
自詡為優越種族的共和國,絕對無法容許自國的技術有半點瑕疵。就算真的出了問題,也絕不會承認。無論是知覺同步……還是「破壞神」。
「實際上呢,就是藉由觀察那些擁有應該稱之超能力的人之後,發現只要將腦中相關部位活性化,就能使用知覺同步。我們知道的只有這樣而已……而這個也是。」
阿涅塔伸出一隻手戳著同步裝置這麼說。外觀華美的銀質本體,鑲著藍色的結晶。而上頭的結晶現在連著幾條從資訊終端延伸出來的纜線,正在改寫內部的資訊。
「因為最早成功進行同步的實驗者,是具有親生兄弟姐妹關係的『超能力者』,所以現在的管制官與處理終端,雙方的同步裝置必須灌上相當於二等親關係的擬似遺傳因子資訊。至於為什麼這樣做就能讓彼此成為同步對象,我也不清楚。」
「可是……這原來不就是你父親所主持的研究嗎?」
「是共同研究。作為基礎理論的假說全都是由另一個人提出來的,爸爸只是負責實驗環境的準備,還有協助志願者重現實驗結果而已。」
「那麼,只要找那個人問清楚不就好了?」
這時候,阿涅塔的眼神變得極為冷酷。
「沒辦法……因為那個人已經被歸類為八六了。」
不被當成人類看待的八六,名字也不會被記錄下來,只會在收容時得到一個便於管理的號碼而已。至於那個人究竟被隔離在哪個收容所,現在就算想查也不可能查得出來了。
「現在的同步裝置內建了安全裝置,所以不會有太大問題,但假設與複數對象進行視覺同步,就會讓腦袋負荷過重而燒壞,若是以最大同步率進行長時間同步,也會導致自我崩壞。如果活性化過度,也有可能會『回不來』……你也是知道的吧,就像我爸當年的意外。」
「……」
阿涅塔的父親,約瑟夫·馮·潘洛斯博士,在完成知覺同步理論與同步裝置後沒多久,就因為實驗中的意外而發瘋至死。
聽說是因為同步裝置的神經活性率,不小心設定成理論上最大值的緣故。他很有可能潛入了比集體無意識更深的「某處」,在人類化為一個「整體」的所在——也就是整個世界構成的集體無意識當中。
「目前也不確定長期使用是否會帶來不良影響……八六死了就死了,可是萬一你出了什麼事,我可是會很困擾喔。」
聽到這番說詞,蕾娜反射性地皺起眉頭。但她知道阿涅塔沒有惡意,單純為自己擔心而已。
「可是……因為這樣而逃避就太卑鄙了。」
阿涅塔一臉早就聽膩了的樣子,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好啦好啦,你實在很愛多管閒事耶。」
一瞬間,尷尬的沉默充斥在玻璃牆的兩側。
阿涅塔似乎想打破尷尬,臉上突然浮起不懷好意的笑容說:
「說到這個呢,蕾娜。你要不要來點戚風蛋糕?是我的新作品喔,用了真的雞蛋。」
「咦!」
望著蕾娜仿佛豎起不存在的貓耳的模樣,阿涅塔拼命忍住笑意。
再怎麼說,蕾娜也是個女孩子。只要拿出甜食就會乖乖上鉤,而且這可是用了大量蛋白的戚風蛋糕。現今,在沒有本錢開設養雞場的共和國當中,這可說是難得一見的奢侈品。這果然是只有過去身為貴族階級,而且有能力在宅邸廣闊的庭院中養雞的潘洛斯家大小姐,才能負擔得起的興趣。
不過。
「呃……這次應該不會是那種明明沒加起司卻跑出起司味,或是看起來好像會吐出黑煙,不然就是外表像是那個……像青蛙一樣的……東西吧……?」
附帶一提,這些都是過去試吃了阿涅塔製作的泡芙後,所留下的感想。
最後所提到的那個,正確來說是「像只被輾死的肥蟾蜍屍體」。形狀姑且不論,但不知為何就連顏色也栩栩如生。
「這次絕對沒問題。昨天正好有人來相親,所以已經通過實驗了。」
雖然那位仁兄在第五號實驗品時就口吐白沫遭到擊沉了。
「那就好……話說,就算你不中意人家,至少也得把成功的新品分一些給對方吧。」
「那還用說。我可是特地在上頭加了超可愛的裝飾,再用粉紅色包裝紙和緞帶包起來,附上一張帶著唇印的卡片,寫著『我心愛的西奧博爾德親啟』,寄去了他與情人同居的公寓呢。」
「……」
蕾娜聽著聽著,也不知道該不該同情對方了。
蕾娜在自宅的房間裡,把那條在享受著紅茶與蛋糕,跟阿涅塔閒聊的時光中,將資料改寫完成的同步裝置戴在脖子上。
這條外型優美的銀環,上頭有著白系種喜愛的纖細花紋,宛如一條設計洗鍊的頸鏈。演算用的擬似神經結晶周圍鑲著一圈裝飾用的小粒結晶,那光彩奪目的外觀,實在讓人難以想像它和耳麥、喉麥一樣都是軍用的通訊機器。
忽然間,她想起白天聽見的那段話。
死神。甚至出現了自殺的案例。對於別人的死亡漠不關心的——那位八六。
他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呢?
他肯定——很討厭我們這些人吧?
蕾娜甩甩頭,輕吐一口氣。
並下定決心。
「——裝置啟動。」
她啟動了知覺同步。這是一種不受距離、天候與地形影響,啟動時也不受場所時間限制的劃時代雙向通訊手段。
連結完成。未發生錯誤。接著,耳邊響起了不存在於這個房間的些微雜音。
「管制一號呼叫先鋒戰隊各員——大家好,自本日起,將由我負責貴隊的指揮管制工作。」
語落之後,對方陷入一陣似乎感到有些困惑的沉默。
蕾娜對此感到悲哀。
自己只是像這樣在上任時簡單打個招呼,戰隊的每個人卻都表現出困惑的反應。
這明明是人與人之間,理所當然的交際方式才對。
困惑的氛圍只維持了一瞬間,接著從聽覺同步的另一端傳來了一道平靜而頗為年輕的嗓音,如此回應:
『你好,管制一號。我是先鋒戰隊隊長,個人代號「送葬者」。』
不同於這個不祥的別稱及傳聞,對方說話不但字正腔圓,嗓音也宛如林中湖水那般沉靜。聽起來像是原本出身自中上階層的人,是個年紀大概與自己相仿的少年。
『關於管制官調任一事,我方已確實收到通知。自本日起還請多指教。』
聽著這不難想像其人木訥寡言的冷淡嗓音,蕾娜露出微笑。
沒錯,只要像這樣直接進行對話,馬上就能明白了。根本再清楚不過呢。
他們也是人。
才不是什麼八六,不是比人類低一級的東西。
「我也要請你多多指教嘍,送葬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