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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尾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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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的確是可怕的毒藥,甚至可能將人類滅絕。

呵,月生吐出一口氣,像是在笑。

「那種毒藥,被命名為Aporia。」

Aporia。難以解決的命題。死胡同。

那隻青蛙也說過這種話。

——在那時Aporia誕生,生命被投以疑問,於是活著本身成了假象。

所以運營者在尋找第零類的假象——生命的假象。

香屋想通了。就算不是全部,但至少是根本的部分。這個架見崎是為了什麼而誕生,他基本理解了。

月生垂下視線,微微搖頭。

「她說過她在等待我成為第零類假象的那一刻,那麼我想滿足她的願望,就像我不抱懷疑,一心等待電車一樣。」

香屋純粹感到疑問,於是問道:

「活著的價值,你不知道嗎?」

儘管運營者的措辭拐彎抹角,但總結起來就是這樣吧。活著遠遠比死更美好,架見崎特地想證明的,就是如此單純至極的事實。

「我沒有那麼強大,已經絕望了。我沒法認為自己待在這裡有什麼價值。」

香屋皺起臉來。讓月生煩惱不已的問題實在太蠢了。沒能輕易想到本該很簡單的反駁,香屋皺起臉來。

「你說的絕望是什麼呢?」

他如此問道。月生什麼也答不出來。

——但,我肯定是明白的。

明白月生口中的絕望。而香屋,把那稱為希望。

他繼續皺著臉,低頭看著腳下髒兮兮的水泥地。

「我對架見崎討厭得要死,但在這裡遇到了唯一一件好事。」

「這樣啊。」

「我見到了朋友。時隔兩年。」

Toma。冬間美咲。

月生所說的絕望,簡單來說就是她在這裡吧。但,正因為如此,香屋在這個糟糕透頂的架見崎找到了希望。

他輕輕吸了口氣,然後屏住,帶著覺悟說:

「我見到了兩年前死去的朋友。所以在架見崎還有希望。」

月生詫異地抬起頭。香屋笑著岔開他不加掩飾的目光。

那個夏天,冬間美咲從香屋步面前消失了。

而且是用絕對無法挽回的方式。

冬間美咲與疾病戰鬥到最後,在醫院的床上失去了生命。

*

兩年前的八月,香屋步從冬間美咲的母親打來的電話中得知她的死訊。

之後,他獨自走到了離家不遠的公園。

那天很晴朗。天空實在藍得耀眼,眼睛染上夏日鮮艷的光,滲出眼淚,漫漶了頭上的積雨雲。

沒過多久,秋穗出現在公園。她說:

「你不去嗎?」

香屋好像是反問了一句「去哪兒?」

他是真的不明白秋穗在問什麼,腦子還在混亂。但回想起來,她問的事情很明顯。

Toma帶著先天性疾病。從小學起,就好幾次說「要檢查身體」和學校請假,小學四年級的冬天和六年級的夏天各經歷了一次長期住院。

初二結束時,Toma的身體情況愈發惡化。她轉到稍遠一點的城市的大學附屬醫院,與疾病鬥爭了半年左右,最後在醫院的床上失去了生命。

她母親在打來的電話中告知,Toma的遺體回到了香屋他們的城鎮,已經被帶回自己家,今晚為她守夜。但香屋和秋穗還是初中生,希望他們趁天還亮時去看看她。

但,去了有什麼意義。

冬間美咲已經死了。明明已經不在這個世界的任何地方,去望著不會開口也不會睜眼的她

有什麼用?香屋不想流淚,不想因悲傷之類的東西讓內心的感情變得渾濁。他想要更純粹地為她的死感到憤怒。

——你憑什麼死啊。

憑什麼。從道理上來講,他的憤怒並不成立。

她當然也不想死,想繼續活下去。香屋明白,本來憤怒之類的感情應該屬於Toma。她對命運、對生命、對醫療技術的極限感到憤怒都是正當的。

儘管如此,在八月的那天,香屋對冬間美咲的心情仍然是極大的憤怒,連自己也無法控制的洪水般的憤怒。怒火在內心洶湧翻騰,將香屋步的一切都掠走吞沒。憤怒遮住雙眼,無論至今對她的感謝,對她太過短暫的人生的同情,還有友情與親愛之情,全都看不到了。

儘管孩子氣,儘管不講道理。

——誰讓你先死了。沒看見我還在這兒嗎。

香屋決定,要抱緊那份憤怒繼續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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