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妖怪夫婦大駕光臨 第二章 橫濱中華街「月華棲」(2/2)
「欸,津場木茜。你之前有來過這裡嗎?」
「當然有呀。黃家在表面上隱瞞身為陰陽局一分子的事實,徹底在黑社會中紮根,所以能輕易博取敵人的信任,收集到可信度很高的情報。」
接著,津場木茜露出「這樣說起來」的神情。
「青桐和黃炎好像是陰陽學院的同學。這次黃炎會願意積極協助,也是由於青桐拜託他的吧。」
「陰陽學院?」
「在京都的退魔師訓練機構呀。你們不曉得嗎?」
我跟馨用力點頭。津場木茜嘆了口氣,但還是繼續說:
「陰陽學院就像剛剛說的那樣,是由陰陽局營運的退魔師訓練機構,是五年住宿制。通常是上高中時去念,但也有人是先讀普通高中,再從第四年開始念。」
「哦,你就沒有過去念耶。」
「對呀,會比念普通高中輕鬆,就算一邊做陰陽局的工作,學校也會各方通融……可是對於出身退魔師世家的人,第一年到第三年學的東西根本是基礎中的基礎,太無聊了。啊,不過我打算高中畢業後,要從第四年開始念。」
「喔,那你不久後就會去京都囉?」
「沒辦法呀。只有那裡有學校,如果要成為陰陽局的退魔師,念一下也沒有壞處。就像這次青桐豐富的人脈會成為解決難題的助力。是說,那也是如果我能累積到人脈的情況啦……」
最後那句不曉得為什麼有點扭扭捏捏的。津場木茜看起來有點沒自信。
「而且津場木家的繼承人代代都出自陰陽學院。我也是這麼打算。」
「哦,原來你也是有在認真為將來打算呀。真了不起呢。」
「當然呀。自己的將來要自己打算。話說回來,你們兩個怎麼打算呀?高中畢業以後……該不會就閃婚吧?」
「咳咳咳!怎、怎麼可能啦!我很一般的,打算考東京的大學。理工學院的建築科系。」
馨被津場木茜突如其來的天然呆嚇了一跳,但還是認真回答。
「呵呵。別看馨這樣,他的成績可是很好喔。」
「為什麼是你在得意呀,茨木。是說,看到那個莫名其妙的狹間結界術技巧,就有感覺到大概是這樣啦。並不意外。」
津場木茜坦率認同馨的技術。
但在我又再次將手伸向北京烤鴨的時候——
「可是,茨木,你是那個吧。學校成績不太好的那類吧。」
呃……他的評論讓我的手停在半空中。
馨在旁邊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也不幫我講話。
「你、你說什麼啦。啊啊啊,你知道我們高中的升學率嗎?好歹也算是一間高升學率學校。」
「反正你當時一定是想跟天酒,還有那個鵺讀同一所高中,所以拼死命地念書吧。不過上了高中後,就有點跟不太上。看起來是這樣。」
嚇死我了。這傢伙是怎樣,超能力者嗎?
津場木茜嘲笑般地看著我,一邊還咬著春卷。
「像你這種力量型的,腦袋的程度大概就是那樣啦。看起來總是憑感覺在用靈力,也沒用過什麼像樣的術法。」
「喂,你不准把真紀當笨蛋看。真紀……她真的就是這樣。」
「馨!你有沒有要幫我說話呀!」
的確沒辦法反駁,我既不博學多聞,學校成績又輸由理和馨一大截,而且也沒有用過什麼上得了台面的術法。
雖然也會用一些術法,但全都比不上馨和由理的正統術法,所以從來沒有使用的必要。
雖說會用,但全都是看別人用時學個大概,再自己嘗試後弄出來的程度,幾乎完全不懂裡頭的原理。
雖然被說是憑感覺在用靈力,但真的就如他所說。
實際使用後,突然成功了。像這般藉由重複使用,讓身體記住感覺。
「是說,那也是一種才能啦。就是所謂的天才
。所以才讓人覺得很可惜……這種人只要肯好好理解並記憶術法的架構,明明就能變得超級厲害。」
他是真心這麼說的嗎?還是有什麼其他含意?
我跟馨對看一眼。像是在說:這傢伙最近變坦率了耶。
「不好意思,我們花了一點時間。」
青桐總算回來了。
「吃飽了嗎?那麼請馬上去換衣服。」
「咦?換衣服?」
我由魯領到另一間房裡。
馨和津場木茜也跟著青桐,到別的地方去了。
在房間裡,我不知道為什麼被穿上了殭屍用的服裝。
「欸,為什麼魯你身上是穿去派對的禮服,我卻是穿旗袍呢?」
「那是因為真紀你是以黃家的殭屍身份上船。既然茨木真紀的身份已經曝光了,這是沒辦法的事。」
她的話很有道理。旗袍也很可愛,是沒關係啦。
「欸,魯。殭屍給人的印象就是中國版的喪屍吧,黃家會做喪屍喔?」
「真紀,你也看過啦。剛剛在月華棲入口見到的那個少女。」
「咦!那個女生是殭屍嗎?我完全沒發現。」
「印象中好像是黃家上一代當家年幼時就過世的女兒吧。黃家只會將自己家族的屍體做成殭屍。外表跟活人幾乎無異,也沒有屍體的腐臭,非常精巧。」
確實,連我都沒有發現。
「屍體裡面有寄宿靈魂嗎?」
「沒有。聽說會出現原本特有的語氣或生前的習慣,但寄宿其中的,只有遵照家規遺留下來的記憶,還有強烈的思念。似乎並非本人的靈魂。」
記憶跟思念……嗎?
「以前會在額頭貼上符咒,施下避免遺體腐爛的術法,但最近會打開頭蓋骨,直接對腦部施加術法。所以只要頭部沒有遭到破壞,殭屍就會成為不怕死的戰士。」
「什、什麼。聽起來很噁心耶。」
「不過這次剛好可以把你的臉遮起來,所以真紀你跟其他殭屍的臉都會依循傳統貼上這張符。」
魯打開木盒的蓋子,給我看了頗大張的符咒。畫著八卦、施加道家術法的符咒就收在裡頭。
為了防止遺體腐爛的術法嗎?
這麼說起來,這種術法,阿水過去也會用……
「來,真紀。好囉。」
不知道什麼時候,我身上已經穿好一件質地光亮、有嬌艷牡丹圖案的紅底開衩旗袍。擦上個性強烈的鮮紅口紅,稚氣就又減了幾分。
而且盤起顯眼的紅色頭髮,用黑色假髮蓋住。
啊啊,我嚮往的長直黑髮……
「晚點要貼上殭屍用的符咒,我漂亮的臉蛋都藏起來了,真可惜。還有……胸口有點緊。」
「因為旗袍一直到脖子都是完全沿著身體曲線設計的。而且真紀,你的胸部又發育得很好。」
「一直睡了又吃,睡了又吃,就變成這樣了。我自己是想要再瘦一點,但馨好像比較喜歡這樣。」
「馨果然是貨真價實的男生……」
「是呀~馨是正統派喔。話說起來,你跟青桐怎麼樣呢?有進展嗎?」
話題突然切到女生的小秘密,魯說得扭扭捏捏,滿臉通紅。
「其實我們現在住在一起。」
「咦?從來沒聽過這件事!」
「不過他,大概只是因為陰陽局委任他監視,或是照顧我而已,並沒有其他想法吧。我變成狼或小狗模樣的時候,他會一直摸摸我,很疼我,但只要我以人類姿態存在,他就完全不會碰我。所以我在家裡常保持著小狗的模樣。」
「啊……這樣就只好,該怎麼說,只能慢慢來了。不過青桐看起來很難搞呀~~」
魯穿著黑色晚禮服的模樣明明艷麗又迷人,陷入戀愛煩惱的少女神態卻很惹人憐。我忍不住抱緊她,結果讓她化成的人類外觀冒出來耳朵和尾巴。那個樣子也很可愛。
『喂,真紀。準備好了嗎?』
叩叩,敲門聲響起。是馨。
「噹噹。你看,馨。是旗袍喔!還有黑髮喔!」
我打開門,張開雙臂,就像在誇耀「怎麼樣呀」。
馨肯定會對我有別平常的模樣嚇一跳吧。我心中暗自這樣想……
結果馨穿著成熟的正式西裝的樣子太有型、太帥了。
「啊啊啊啊啊,馨!馨,你好帥!」
反倒是我一瞬間就被迷倒了,緊緊地抱住馨。在他身上不停磨蹭。
「快、快住手,真紀。人家好不容易才把你打扮得這麼漂亮,你的妝發都會亂掉喔。」
「你覺得漂亮嗎?」
「啊?你這傢伙,不要趁火打劫喔。」
「嘖。馨,你真不坦率。」
「……」
「等一下,馨。由理、阿水跟組長正身陷險境時,你這人居然一直盯著前世妻子的胸部看。」
「不好意思。實在太明顯了,我不知不覺就……」
西裝打扮的馨看起來像個成熟的男人,非常瀟灑,但內在果然還是馨。
現在也叫我「穿上這個」,急忙把自己的西裝外套給我套上。大件而寬鬆的外套。好溫暖。
「喂,你們兩個。到這種節骨眼還在打情罵俏!我們現在就要潛進敵營了耶,沒神經的傢伙。」
「……津場木茜就算穿上成熟的西裝,還是津場木茜呢。」
變裝完畢,也備齊武器,已經完成戰鬥的準備。
出發,前往海盜的陣地。
〈里章〉由理獲知那群狩人的真面目
我的名字叫夜鳥由理彥。
這是我假扮成好友真紀被壞人抓走幾天後的事。
「喂,被關的公主。」
喀嚓。有個黑眼圈很深的灰發男人握住牢房的柵欄,低頭看我。
「哎呀,這不是罹患中二病的自憐型式神玄武嗎?沒幹勁的晴明還好嗎?」
「喂,就算你現在假扮成茨木真紀,也不能隨便亂說話。」
那個安倍晴明所驅使的式神,四神的玄武。
不愧是葉老師,行事謹慎。居然還派這個男人過來。
「就算被迫喝了甘露艾草煎成的藥,你喬裝的那層皮好像也沒脫落耶。值得稱讚你一句名不虛傳喔。不過,你是晴明的式神,這種程度也是理所當然的啦。」
「玄武先生。你也潛入這裡了呀。話說,那個柵欄上有施加了妖怪討厭的詛咒,你的手不痛嗎?」
「廢話,你這個混帳。我又不是妖怪,我可是擁有神格的『神』耶。完全不痛不癢好嗎。話說回來,不是玄武先生,你要叫我首領。」
「就算你在敵方也一點都沒有突兀的感覺。不管怎麼看,都是一張壞人臉,而且嘴巴也很壞。怎麼看都不像一位神明。」
「你如果不用那張爽朗的笑臉講這種挖苦人的話就太好囉。你呀,自己的命要自己保護喔。我可是有堆積如山的任務要做。」
「我知道啦。我會當作你不在這裡。」
「哼。不可愛的部下。」
說自己的命要自己保護的,明明是玄武先生自己。
「喔喔,好像有人來了。再會啦,我要開始間諜活動了。」
然後,玄武先生變成了一隻小彩龜的模樣。
遲鈍地、緩慢地,以可愛的模樣走過牢房角落,準備離開這裡。我平常就這樣想了,他好像不會固定變化的模樣耶……
有一個狩人過來了,他沒有注意到在一旁踱步的彩龜。
「喂,你的飯。」
寬袖長袍,戴得很深的帽兜。
他手裡拿的托盤上,有麵包、湯和幾顆水果。這就是一整天的分量了。
最近每天都吃這樣,如果是真紀應該受不了。還好是來這裡的人是我。
「我開動了。」
我有先合掌致意,才開始吃。今天的湯是濃稠的義大利雜菜湯。
雖然不難喝,但也算不上好吃。應該有比昨天的辣味湯好一點。
「我聽說你是大胃王,還以為你會抱怨東西太少,沒想到還滿能忍的嘛。」
拿食物過來的狩人,主動向我搭話。
之前出現在淺草的狩人,是有如閃電般現身的「雷」跟其他兩人。
一個人是玄武先生那種吵個不停的類型,另一個比較安靜。
今天過來的是像玄武先生的那個。不過,他的情緒不像在隅田川遇見時那麼高昂,聲音很沙啞。
年紀應該跟我們差不多。其他人好像叫他「麥」。
「又沒有活動,肚子也不會餓呀。」
我用真紀的語氣回話,但我也
覺得如果是真紀本人,肯定會對這種分量大肆抱怨。只是我不像真紀這麼會吃。
「欸,偶爾一下也好,放我出去透透氣吧。」
「啊哈哈,那可不行喔。你是不是有點搞不清楚狀況呀。而且,等你在拍賣會上找到買主,就可以如願離開這裡了。」
「要是被變態老爸,或讓我挨餓的妖怪買走了,你們要怎麼賠我呀。」
「到時候就只能恨自己運氣不好囉。是你對自己的力量太自負,一個人悠哉悠哉逛大街不對。」
「欸,抓到我的那個叫『雷』的傢伙呢?」
「雷很忙。厄克德娜大人命令他去抓其他妖怪。」
這個人個性非常坦率,也會立刻回應我的言靈。
幸好負責管理我的狩人是他。不過我心中也有一個疑問。
「欸,我第一次見到你時就這麼想了,你,應該是女生吧?」
「咦?」
他吃了一驚,沉默了一會兒,低下頭。
真紀似乎認為對方是男生,但騙不過我的。我過去假扮過無數男男女女,這種事靠氣味就知道了。
「現在已經不是男也不是女了。像人家這樣的怪物……」
說到這裡,他突然嚇一跳。回過神,才發現自己的頭已經露出帽兜外了。
當然是我施展不會讓他發現的小術法搞的鬼。
這個人原本應該是個眼睛又圓又大的女孩子。
但她的皮膚乾燥又粗糙,一頭長髮也帶著藍青色。還有,瞄到一眼的牙齒,像鯊魚一樣呈現尖銳的鋸齒狀。
「哦,很可愛呀。你是半妖吧?」
「不、不是!不要把我跟妖怪混為一談!」
我也不自覺用自己原本的語氣講話,好險對方也很混亂,正拼命把帽兜戴回原樣,所以沒發現不對勁。
「你、你吃完了就把餐具拿到外面喔。」
接著就慌張地跑走了。
「……半妖呀。」
那是人類跟妖怪結合而誕生的存在。
淺草也有半妖。不過,這些人有義務向各地的工會和陰陽局提出申請,進行登錄,必須要選擇將來要以哪個身份活下去。
「可是,感覺不太一樣呀。那個是……刻意做出來的,某種禁忌之物。」
其他狩人也是這樣嗎?
如果是的話,他們為什麼會待在這種地方?下次我來問問看這件事好了。
「我吃飽了。」
吃完後,我將餐具拿出去,在空無一物的牢房中,瞪著頭上的監視器。
對我不利的部分,玄武先生肯定會幫我想辦法處理的吧。
「雖然我剛剛說要當作你不在這裡,但要靠你囉,首領。」
〈里章〉灰島大和被看作小老鼠
我的名字叫灰島大和。
是淺草地下街妖怪工會的組長。別看我這副模樣,我還不到二十五歲。茨木他們幾個老愛叫我「組長」,但我跟黑道絕對沒有半點關係。
我儘管生為術師名門灰島家的長男,卻一丁點才能都沒有。
不,不對。我小時候力量好像遠比現在強大。
是怎麼樣的力量呢?好像是,非常地「冰冷」……
曾因為沒辦法駕馭那股力量而誤傷了媽媽。每天都遇見恐怖的事,做一些莫名其妙的夢,我漸漸無法承受。印象中,我好像請求大黑天大人幫忙。
『我不想要了。我不想要這種力量!我差點就把媽媽關在冰里……』
『不過這個力量是你的「緣」,往後必定會派上用場。但現在並不需要。如果這股力量會喚起記憶,你肯定會因此而受苦吧。這樣的話,在那個時刻來臨前,就由淺草七福神幫你封印起來吧……』
遙遠過往中,我和大黑天大人的剪影。
對了。我請求他,說不想要這種力量。我甚至連這件事都忘記了。
他接受了我的請求,漸漸地,我不再能夠使用那龐大的力量。原本是沒辦法駕馭,但這個情況不同,變成我不管做什麼,都只能產生微弱的效果。力量衰減了。
我就這樣成為了以名門灰島家術師來說相當糟糕,甚至比旁系成員更差的本家之恥。
因為力量太弱這件事,我常常感到自卑。
明明其他名門都有才能出眾的後繼者。背後這樣遭人說閒話也早就是家常便飯。
津場木家的茜,我對他的傳聞總是很敏感,每次只要去陰陽局,就會再被提醒一次,在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比我優秀的術師。
不過,力量不足的部分,我靠四處奔波來彌補。
畢竟就算情況如此,繼承淺草地下街妖怪工會的人,仍舊是我。
我勤於拜訪淺草眾神及妖怪,傾聽他們的煩憂,是否有生活上感到困擾之處。小學生時背著書包奔走,上國中後也不參加社團活動,高中時還因為連個女友都交不到而被嘲笑。
面對反覆無常的神明和妖怪,我從不放棄,非常努力。
『你該不會是,看得見吧?』
一開始這樣跟我搭話的,是也還背著小學生書包的天酒。
那時起,我跟上輩子是大妖怪,現在卻是人類的麻煩「三人組」結識了。
這幾個人明明擁有強大的力量,卻不曉得為什麼喜歡接近我這個沒有能力、貨真價實的人類,開始常常來找我。我也是,在屢屢替他們惹出來的麻煩擦屁股後,似乎不知不覺地對他們抱持好感。
自從真正接下淺草地下街的工作以來,我每天都要去阻止管轄區域中的妖怪糾紛,管理秩序,保護迷途的妖怪,幫他們在淺草找工作,協助他們建立安穩的生活。根本是與危險為鄰,忙得要死。每一天生活充斥著這些事。
不過對我來說,淺草的神明和妖怪也就像家人一樣。
雖然旁系的成員嘲諷我沒有力量,但淺草的居民卻不會嘲笑我,每一個都語帶親近地叫我「大和小老闆」。把我當成小朋友一樣疼愛。也是啦,從妖怪的角度來看,我現在還是個小朋友吧。
然而這些「家人」卻遭到人類綁架,就快要被拍賣到遙遠的國度了。
這簡直就像是電影情節,但對妖怪來說,這類危機至今也仍潛伏在身邊。
淺草是對「妖怪」來說最和平的土地。長年以來受人如此讚譽著,我明明也一直為了維持這份和平而努力著……
我找出了那些被抓走的妖怪的所在地,還有隱身在背後的黑手,但又因為力量不足,沒能救出大家,反倒逃得太遲,被關起來了。
因為力量不足。就因為力量不足。
千辛萬苦才派出式神把消息傳給陰陽局,但我也不曉得他們有沒有成功收到。
○
「喵哈哈哈。沒有力氣的小老鼠們醒過來了喵~~」
似乎,傳來了奇異的貓語。
我微微睜開眼,從鳥籠般半球體狀的鐵柵欄間隙,有一隻巨大的貓妖正盯著我們瞧。
就連我這種貨色也曉得。那是一隻大妖怪,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早安,灰灰髒髒的小老鼠。聽說狩人原本想把你丟去餵鯊魚,但你身上好像有一道很強大的加護在保護你喵。我有點感興趣就偷看了一下你的深層心理,想不到!想不到!喵哈哈哈哈哈!」
貓妖大笑出聲,從鐵柵欄的間隙伸出舌頭,舔著我的臉。
「灰島大和。你有一個相當有趣的『前世』呀喵~好像可以派上用場,所以我決定留住你這條小命喵。」
前世?
這隻女貓妖,到底在說什麼?
但我的身體虛脫,意識輕飄飄地無法集中。肯定是被施加了什麼神妙的術法,讓頭腦沒辦法運作。
我將會就這樣被輕易地殺死嗎?
沒有救出誰,什麼也辦不到。
好冷。
闔上雙眼後,在紛飛白雪之中,有一位霸氣的男性,一個「鬼」朝我伸出手。
這個畫面是什麼呢?
你是誰?
我,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