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五話 只屬於法蘭茲的魔法（1/2）

官司結束後的假日，我來到公司。

但我不是假日加班，而是來看柯露妮婭小姐的狀況。

柯露妮婭小姐跟社長在公司內的開放空間吃著麵包。

「啊！法、法蘭……早、早安……」

大概是沒料到會在這時間點碰見熟面孔，柯露妮婭小姐略顯錯愕地別過視線。

「嗚哇……不要在人張大嘴的時候跑來好嗎……」

「抱歉抱歉。只不過看你恢復精神真是太好了。」

「呵呵呵，柯露妮婭小姐好像最喜歡切得厚厚的麵包了。」

凱璐凱璐社長往柯露妮婭小姐的腦袋輕拍了幾下。

看她這樣跟柯露妮婭小姐坐成一列，還真是給人一種母女的感覺。

「哎唷，拜託您別這樣了，社長。我好歹也十九歲，已經是個大人了。」

「在我這活了五世紀的人看來，十九歲就只不過是小孩子。」

這她倒是說得沒錯……沒有人類能活上五世紀的……

「柯露妮婭小姐，既然難得有這機會，等下吃完東西後，要不要和法蘭茲一起外出逛逛呢？」

我並沒向社長使什麼眼色，她倒是主動做球給我。

「也對。柯露妮婭小姐，今天天氣還不錯，要不要一起去王都逛逛？」

柯露妮婭小姐一開始顯得有些躊躇。

「嗯，那我就出門試試看吧。」

但還是點頭答應了。

我們走在郊外的道路上，柯露妮婭小姐途中並沒有出什麼狀況。

甚至還主動提起『紫水晶印刷』的事情。

「我加入的公司呀，表面上業績不錯，但其實好久以前就狀況不佳。然後，公司試著靠社員的努力來搶救業績，才會變得一天比一天糟。」

「似乎是這樣呢。」

根據莉妲的說法，那間公司已經無法憑自力東山再起，因而引進其他公司的金援進行全面改革，甚至連老闆都換人了。

若公司狀況好，內部氣氛也會跟著變好。看來這間公司已經被逼到必須把新人培育為即時戰力才能維持下去，只能信奉有志竟成的那一套。

柯露妮婭小姐的症狀看來已經大有改善，氣色也還算不錯。

但隨著腳步逼近王都的鬧區，柯露妮婭小姐忽然蹲下身子。

「欸，你怎麼了？不要緊吧？」

我也彎下身，與她視線齊平。

「抱歉……不知怎地覺得好像被公司員工監視，害我又害怕起來……腳忍不住發抖……明明這裡離公司還有好長一段距離……」

看來即使法院判公司敗訴，還是填不平她的心傷。

而這樣的傷接下來，還會折磨她很長一段時間。

我牽起柯露妮婭小姐的手。

「到附近公園去吧，那個有噴水池的地方。」

「嗯……那裡的話我應該走得動。」

去年是我把打算在沼澤自殺的柯露妮婭小姐救回來的。

因此某部分來說，我不能對她置之不理。

心想要是不能讓柯露妮婭小姐帶著笑容重回社會，就不算是真正救了她。

要是哪天聽她說即使活下來也沒有好事，我實在無法想像，自己到時會是怎樣的心境。

因此像這樣關心柯露妮婭小姐，有部分是基於自私，但也因為這樣的一己之私，我自發性地打算幫她幫到底。

相較於王都大街，公園中人口密度要低上不少，也讓柯露妮婭小姐的臉色好轉了些。

柯露妮婭小姐先坐上了長凳。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明明曉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我站在稍遠處，和柯露妮婭面對面。

「接下來，請讓我試試一招白魔法。那叫做『天使的加油喇叭』，能讓柯露妮婭小姐你變得稍微樂觀些，算是精神作用型魔法那一類。」

「咦？可是你不是黑魔法使嗎？喔喔，不過你在學校時好像也學過白魔法。」

「這應該超出能在學校習得的等級就是了。」

我慎重地用法杖描繪出魔法陣。

我知道這並不容易。

但就算不容易，還是比什麼都不做要好多了。

魔法陣繪製完成，詠唱應該也沒有出錯。

最後再將法杖豎在魔法陣之前。

然而什麼事也沒發生。

魔法當中有些難以看出是否有啟動，但眼前的顯然只是單純失敗。

「抱歉，看來似乎是不行。」

「為什麼是你道歉呢？你有這份心我就很感激了。若不是你已經跟魅魔瑟露莉亞同居，連我都想跟你交往呢。」

在我面前的柯露妮婭小姐，率直地笑了出來。

但她已經沒有過去的氣魄。

忽然間，柯露妮婭小姐起身站到我面前。

太過逼近的臉，讓我反射性地後仰。

「你因為救了我，感到有責任在身對吧？」

柯露妮婭小姐笑著往我的鼻頭戳了一下。

「……呃，嗯。」

「不可以這樣什麼都想扛喔？法蘭茲先生你不算是堅強的那類人，要是太勉強自己，會比我先撐不下去的，到時就換我得背負責任感了。扶持過頭而同歸於盡，這也是常有的事情喔？」

一切都被她看穿了。

我向後退了幾步，長長地嘆了一聲。

「好吧，好吧。那我就照自己的意思量力而為，柯露妮婭小姐你也別感到有責任在身。」

「好好好，我會慢慢地好好休養的。」

為什麼心傷沒辦法用治癒魔法立刻治好呢。

感到焦急的我，只是希望能再多幫她一些。

要是能使出高階的白魔法，代表我也有所成長，可說是雙贏的局面。

我慢慢牽起柯露妮婭小姐白皙的手。

「那，我們回去吧。」

「也好，今天的約會玩得還挺開心的。」

光是握著就像是就要融化般的細手讓我覺得，也許她想重回的這個社會，有太多部分都過於殘酷。

◇

我一大早就忙著練習白魔法。

相信著只要勤加練習，終有一天能得到收穫。

但，收穫前的這段期間毫無成果也是事實——

「唉唉，還真是完全沒有進步的感覺啊……」

地表徒留無數魔法陣的痕跡，而那些全都是白魔法，怎麼看也不像是在黑魔法業界工作的人的庭院。

就在這時，軟綿綿而又暖和的什麼，從身後突然抱緊我。

「主人，您把自己繃得太緊了。晨練這種事要是不量力而為，接下來一天會撐不住的。」

受了瑟露莉亞的擁抱，迷人芬芳鑽進鼻腔。

「我白魔法施展得不順手，感覺像是又退化回學生時代。」

「主人，您努力學習是很好，只是……學習白魔法由效率面來看實在是效益不佳。白魔法里有些要是由懂黑魔法的人來學習……」

「我知道，這種場合有時會增加學習的難度。」

魔法里有來自各種屬性的對立關係。

特別是白魔法與黑魔法，赤魔法與青魔法相當合不來。

巴妮妲薩爾對黑魔法與紫魔法都很得心應手，這有部分是因為這兩種屬性合得來才得以辦到。話雖如此，這一樣是不簡單的成就就是了。

「抱歉，害瑟露莉亞你操心了。」

不只瑟露莉亞，梅雅麗以及社長想必都看得出，我對這件事有些焦急。

「柯露妮婭小姐的事，主人已經仁至義盡了。魔法能辦到不少事，但也有不少辦不到的事……」

瑟露莉亞的安慰，反而讓我聽得煎熬。

我知道這件事，差不多該找個時機抽身了。

然而，我就是下不定決心。

「柯露妮婭小姐變得連出門都辦不到，竟然是因為想認真生活，面試成為正職員工所導致的結果。不覺得這太過分了嗎？這樣是不對的。」

勇敢面對而不逃避的人，卻因此受更重的傷，實在是太悲哀了。

我不想看到沒犯錯的人無辜受罪。

要是置之不理，感覺就好像是承認了這個世界無可救藥的部分。

「瑟露莉亞，我不會犧牲睡眠時間，不會把自己的身體搞壞的，能請你再讓我試一陣子嗎？」

沒辦法給憂心忡忡的瑟露莉亞一個交代，我自己也很焦急。

但既然是跟白魔法有關的事，我就只能自立自強。

瑟露莉亞慢慢鬆開擁抱。

「好吧。既然主人您這麼說，妾身也會體諒您

的。」

瑟露莉亞正經的表情，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主人，請准許妾身回老家一個星期。」

「咦！？」

難不成她真的受夠我，甚至賭氣到想暫時回老家！？這真是太出乎意料了！

「妾身會回老家跟母親請教魅魔的秘法。妾身的家裡，有一些祖傳的魔法。」

真是謝天謝地……也對啦，瑟露莉亞怎麼可能突然放棄一個努力不懈的人呢。

「不過，你說的秘法是……？」

「就算現在告訴您，妾身這頭也不確定能否做好準備，因此先暫時保密。總之請主人您先練習白魔法……並且事先淨身。」

「淨身？」

「具體來說，您不能去想一切下流的事情，不能跟梅雅麗做，也不能夠一個人自己來。」

條件好像有點嚴苛，不過一星期倒還不是問題。

如果她要求的是忍一整年，這我可就有點沒把握了。

「嗯，我會盡力而為……不對，一定會堅守。我會齋戒沐浴！」

「好的，妾身相信您。」

瑟露莉亞以這陣子所見過的最柔和笑容，說她願意相信我。

「那麼妾身今天得先跟社長請有薪假，順便跟社長談談好了。畢竟社長搞不好比妾身更懂魔法。」

如此這般，從這天晚上起，瑟露莉亞得離家一陣子了。

雖然不太清楚那秘法是什麼，但我也只能相信瑟露莉亞。

只不過梅雅麗要求我當抱枕時，可真是害我有點傷腦筋……

「不好意思，基於上述原因，我沒辦法幫忙。」

「咦～這又不是什麼下流事，只是讓本宮抱著睡覺而已不是嗎？」

「真的不行啦！這種事下流不下流，本來就會隨個人觀感改變！」

◇

一星期後，瑟露莉亞回來了。

「好久不見了。啊，這是妾身帶回來的伴手禮，魔界餅乾。」

「呃，嗯，禮物倒是無所謂。所以秘法的事結果如何？」

瑟露莉亞雙手比出V字。

由那開朗的表情來看，應該是一切順利。

「妾身做好準備了。雖然不曉得能不能成功，但我們這就試試吧！」

「嗯，所以那秘法具體來說，是怎樣的東西？」

「一言以蔽之——就是不屬於白魔法與黑魔法的灰色魔法。」

那是我不曾聽過的單字。

「灰色魔法……？可是我連在學校時，從來沒聽過這種魔法……」

「所以才會成為魅魔獨傳的秘法呀。不過說是這麼說，倒不是像黑魔法或白魔法的那種體系化的魔法就是了。」

而根據瑟露莉亞之後的解釋——

原本使用黑魔法的魅魔，在某些特殊條件下，能夠化身為灰色魔法的媒介。

而我問了那所謂特殊條件，並沒有任何令我猶豫的地方。

「倒是這樣的條件對瑟露莉亞你來說，才是沉重的負荷吧？」

「妾身是不會改變心意的，這點請儘管放心——親•愛•的。」

我走向瑟露莉亞，握起她的手。

「好，我們試試吧。將那灰色魔法弄到手。」

另外關於這件事，我以為梅雅麗會有些意見——

「隨你們的便吧？反正不管你腳踏幾條船，瑟露莉亞都一樣寬容，那麼不就什麼也沒改變嗎？」

結果她乾脆地點頭同意了。

當天晚上，我們立刻著手準備。

我這頭並沒花太多時間，瑟露莉亞那頭可就辛苦了。梅雅麗也在一旁忙著為她準備。我則待在自己房間默默等待。

之後，房門開了。

站在門後的瑟露莉亞，穿著一襲像是女性結婚時會穿的禮服。

那並不像平常的瑟露莉亞那種，像是只穿貼身衣物的暴露打扮，頂多只有露出香肩，瀰漫的氛圍更偏向清純。

那讓我不禁看得著迷，連聲音都發不來。

「您覺得怎樣呢……？妾身頭一次穿這種服裝，不曉得穿起來搭不搭襯……」

「跟你太搭了，看起來真的很美……雖然以前的打扮也很美，不過這次應該打破以往記錄了吧……」

心頭怦怦跳的我，連話都說不太好。

瑟露莉亞也不是頭一次令我心動，但這感覺跟過去的有些不同。

「謝謝您。那麼我們這就開始吧。」

瑟露莉亞邊詠唱黑魔法，邊用鞋子慢慢在地毯上畫出魔法陣。

我也同樣念出白魔法用的詠唱，畫出的魔法陣和瑟露莉亞的兩相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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