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七話 自縊沼澤親水公園計畫（2/2）
今天的托托托前輩，帶有異於平常的另一種帥氣。
「話說，我們該做什麼才好？」
弗菲絲坦雅前輩面無表情地詢問托托托前輩。畢竟我們對綠魔法一竅不通嘛，沒辦法像托托托前輩那樣。
「那麼，能請各位幫忙撿拾濕地的垃圾嗎？雖然沒什麼人會來這裡丟垃圾，可是搞不好有垃圾趁著下雨時流進來。」
我們於是下到途中行經的濕地通道，在那兒召喚了小惡魔跟屍妖。
撿垃圾雖然單調，但也是重要的維護工作，得仔細地完成才行，否則要是親水公園開幕了卻遍地垃圾，給人的印象就太糟了。
小惡魔們飛來飛去的期間，我忙著研讀自縊沼澤親水公園企劃案的詳細內容。
•沼澤會在完成生態調查後，設置出租小艇，成為王都人民的休憩場所。
•沼澤前方設立遊客中心，提供親水公園內可見的四季動物與植物說明，以及擺設剝製標本進行簡單展示。
•進入沼澤前的廣場可做為運動場，並另外準備供兒童利用的運動區。
我再次
體會到，社長想得還真是長遠。
隨著王都人口增加，閒置的土地也會漸漸從王都一帶消失。
而也因為這樣，孩子們漸漸缺乏遊樂場而成為一大問題。
另一方面，沒有閒置土地同時代表，王都將會比以前更加缺乏綠地，但周邊又找不到打造植物園的土地。
或者就算有土地，想要從頭打造植物園，得花上龐大的一筆稅金，經營同樣也得花錢。
而能夠有效解決以上課題的，也就是這個自縊沼澤親水公園。
既然是使用既有的沼澤，只要留意環保問題，既能直接當植物園也能當動物園。
距離方面，這裡對王都來說雖然有些交通不便，但成為孩子們周末的遊樂場已是綽綽有餘。
這不只能給公司帶來利潤，還能帶來人們的笑容，實在是一舉數得的好工作。
否則如果建設的都是毫無用處的東西，不只會降低工作熱情，還會連帶導致施工品質低落。
在社長的精心規劃下，一切都帶來正面的連鎖反應。
因此這個親水公園企劃案，非得讓它成功不可！
到了傍晚時分，朽木濕地的撿垃圾工作順利完成。
親水公園企劃案，以一帆風順的速度順利進行著。
希望之後沒有那種，前來搗亂的不善之徒——
不過這沼澤應該沒有黑道會想來爭奪利潤，那麼應該不要緊吧。
◇
之後，我、瑟露莉亞以及弗菲絲坦雅前輩這一班，又到其他地方到處撿拾垃圾。不過雖說是撿垃圾，實際上都是由小惡魔代勞就是了。
而就在工作時，我們碰上正在用青魔法檢驗水質的珊索絲前輩。
「嗯，這裡一樣沒有異狀，也沒有外來魚種入侵導致本土種減少，更沒發現可能咬傷落水遊客的魚類或動物。沒有任何足以影響公園公共安全的要素。」
珊索絲前輩在檢查表里一一填上結果。
既然這裡是沼澤，青魔法的確也能發揮效果。雖然渾濁的沼澤與黑魔法牽涉較深，但這裡的水質明顯比過去要好上許多。
預計成為親水公園門口的地點，已經有其他廠商在忙著建造遊客中心。
像這種大型建築，就輪到建築公司上場。有些公司就是對這類特別專業。我們這次找來不少建築業者，忙著蓋各式各樣的設施。
而現在我正好看到，安塔雅前輩跟那些公司的監工談話的身影。
大家都在同個空間幹活，彼此表現得漠不關心好像也不太好，公司之間可能也有調整磨合的必要吧。
大家都踏實穩健地進行著自己的工作。
死冥之諾黑魔法公司，還真是聚集了各領域的精英啊。
將來有一天，我也得變得像他們一樣才行。
就在這時，弗菲絲坦雅前輩喊了我的名字。
「剩下的地點不多了，後輩小弟你就到自縊沼澤的四周檢查一遍吧。」
弗菲絲坦雅前輩的資料文件里，同樣寫下無數的備註。
那字實在是很有個性，是只有她才看得懂的草書……不過看得出大部分的地點都已經完成了。
「有個叫『淤塞沼澤』的小沼澤，那裡的工作還沒結束。」
這些沼澤的名字還真是一個比一個不悅耳啊……
「好的，我會跟瑟露莉亞過去看看。」
人行步道已經建得差不多了，如今走起來一點都不吃力。
看來這次企劃案雖大，但應該半個月就能完成了……
但我一跟瑟露莉亞提及此事——
「您跟弗菲絲坦雅小姐這段日子負責維護自縊沼澤，這都多虧了透過這樣的日積月累所打下的基礎。」
她一邊說著，摸摸我的腦袋。
「而當時得到的那些數量龐大的資料，一定能讓接下來的作業更迅速與效率化。」
「謝謝你，瑟露莉亞。你說得對，這件事我也有幫上忙。」
我所做的一切都沒有白費，全部都結合為一。
我走了一段路，又遇到其他社員。
莉妲前輩正忙著安置某些像是告示牌與郵筒的玩意兒。
「前輩，您在這兒做什麼？」
「喔喔，你瞧這個。」
告示牌上頭寫了如下的文字。
遇上傷心的事，遇上難過的事，遇上想捨棄人生的事時。
請和我們談談，我們願意傾聽。
即使現在的您四周全是敵人。
還有我們能夠當您的同伴！
王都煩惱諮詢處
地址：第二外護城河南側大道與新將軍大道交叉點西北方
「這是……用來防止自殺的嗎……？」
郵筒上頭也寫著：「將您的煩惱與痛苦寄入郵筒，我們每星期會派負責人收信閱讀」，看來這些可是來真的啊……
「看下來你應該也猜得出，這是自殺防範措施。畢竟這裡算是自殺勝地，這是不容否認的事實。」
莉妲前輩嘆了一聲。
「當然一旦這裡化為親水公園，沼澤有了人氣，就能防止自殺了吧。但光這樣是不夠的，畢竟這裡入夜後一樣是悄然無聲。」
莉妲前輩自嘲地笑了笑。
「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做是杯水車薪？」
「不，我沒有這麼想啦！」
被她突然一問，害我慌了起來。
我不認為這樣做毫無意義，但……以遏止力來說，這樣做的可靠度的確不高。
「鄙人同樣自知這樣做根本是杯水車薪。但我們還是不能什麼也不做，因此鄙人才拜託社長，徵得她的同意。」
說著，莉妲前輩伸出握起的右手並閉上眼睛。
這動作象徵的，是對過去那些自殺者的安魂。
我跟瑟露莉亞什麼話也說不出口。
莉妲前輩慢慢地睜開眼。
「這片自縊沼澤接下來將會脫胎換骨，但我們不能當那些不幸的事不曾存在。鄙人希望，那些在此死去的靈魂都能進入安祥的世界。」
莉妲前輩沒戴眼罩的那隻眼瞳，看起來清澄無比。
那些從絕望向上爬的人里，不少人為了生存而被迫做出抉擇，建立起弱者應被淘汰的價值觀。看來前輩跟他們並不一樣，擁有真正的溫柔之心。
「抱歉，害你們花時間在這兒。你們回自己的崗位吧。」
「好的。其實我也是來給這沼澤做最後的驗收工作。」
我跟瑟露莉亞進入算是沼澤區里最邊陲的地帶。
「這一帶就是淤塞沼澤了吧。」
「看來應該是吧，不過還有段距離。」
從自縊沼澤延伸出的細流盡頭處，有個小小的圓形沼澤。
這裡顧名思義，正是個淤積的地帶，也跟位於中心的自縊沼澤離得最遠。
也因為這樣的地形，這地區嚴格來說，從途中就超出親水公園的範圍。也許就是為了以防萬一，才會要求我們在最後視察一趟吧。
快步走了超過十五分鐘，我們才終於抵達淤塞沼澤。
但是一來到沼澤邊，不知為何有種模模糊糊的負面感受。
那很難形容，但就是有某種不舒服的感覺……
「瑟露莉亞，我們還是對這地方小心點比較好——」
結果我一轉頭看向瑟露莉亞，就清楚地看出異狀。
「這、這是怎麼回事！？有什麼東西纏到腳上了……」
瑟露莉亞的腳被無數黑影般的東西給纏上！
「好羨慕……」「竟然情侶一起來……」「爆炸吧……」「我要硬拆散你們……」「找你們的碴……」「幸福的人全都可恨……」
這樣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這些全都是自殺者的靈魂凝聚出的惡靈嗎！？
「淤、淤塞沼澤……形、形容得還真是貼切呢……」
瑟露莉亞艱澀的聲音，讓我恍然大悟。
原來自縊沼澤一帶的亡靈怨念，全都聚集到這裡來了。
「親、親愛的……這些惡靈比想像中還強大……嗚……」
黑影這下纏到瑟露莉亞的手臂上。若要形容的話，這應該等於嚴重一點的鬼壓床吧。
「開什麼玩笑！你們想對瑟露莉亞做什麼！」
我用法杖畫起魔法陣。
那當然是驅逐惡靈的魔法，能把附在人類身上的惡靈趕出體內。
那本來是艾莉諾短期留學時打算使用的魔法。
但我的手瞬間停了下來。
「那招對魔族用可能會有危險喔。」「畢竟當初設計那招時根本沒料到會有惡靈附身魔族。」「爆炸吧！
」
惡靈的聲音在腦中迴蕩。
這麼說來，像瑟露莉亞這種高階魔族，正常來說是不會被這種惡靈附身的。
何況不說別的，這魔法是為人類設計的。
「呼哈哈哈！」「我們對魔族來說就像是同盟！」「而這樣的我們如今附身魔族！」「我們的怨恨就是累積了這麼多！」「畢竟都已經累積了好幾百年了！」「如今對上魔族也能平分秋色！」「爆炸吧！」
瑟露莉亞試著想動手，但只是被捆得更緊。
「怎麼會……妾身竟然會輸給區區的惡靈……」
原本對魔族而言不足為懼的惡靈竟然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這樣的事態完全是預期之外。
這下該怎麼辦？有什麼能夠只針對惡靈的其他黑魔法嗎？
黑魔法能夠召喚惡靈，也能與惡靈對話。那些都是很基本的魔法，但是在這場合毫無意義。
而「生命吸收」或「弱化」魔法對沒有肉體的對象不具效果，一旦施放將只有瑟露莉亞受害，帶來更糟的結果。
「親、親愛的……快……點逃……」
瑟露莉亞的唇間輕聲道出這樣的話語。
「這些惡靈……太、太過危險……到時……會……牽連到您……」
即使身在這種處境，瑟露莉亞依然擔心我的安危。
但也因為這樣，我更不能一走了之。
「要是現在逃了，還配當什麼老公。」
我把法杖插向地面。
我想救瑟露莉亞。不對，非救她不可。
快思考啊，法蘭茲。你不是死冥之諾黑魔法公司的社員嗎？
若是其他偉大的前輩們會怎麼做？快點動腦思考。
前輩們都是黑魔法企業的社員，但都不單純只是個黑魔法使。
弗菲絲坦雅前輩是魔法天才。安塔雅前輩是高階魔族吸血鬼。她們應該都懂那種整治惡靈的魔法。
珊索絲前輩是青魔法使，托托托前輩也會施展綠魔法。
喔喔，原來如此。
我也有不輸給其他前輩的一樣專長。
公司里只有我能夠施展白魔法。
就用它來化解這局面吧！
有了想法，接下來就簡單了。
我慢慢畫出白魔法的魔法陣。
相較於黑魔法，白魔法的魔法陣描繪得更加優雅，也有點像是在跳舞。雖然此刻的我根本無心跳什麼舞就是了。
選項只有一個。我選擇了我所知道的白魔法里威力最強大的那個，準備用它來擺平這一切。
「喂，這小子是白魔法使嗎？」「也附到他身上去吧。」「爆炸去吧！臭小子！」
惡靈同樣附上我身，讓身體感覺愈來愈沉。
儘管如此，我描繪魔法陣的動作依舊未歇。
「敬告一切邪惡，臣服於光明之前，若不遵從則消失於世……」
我感受得出，惡靈因我的詠唱而一陣譁然。
「這小子打算施展攻擊一切邪惡事物的魔法——打算施展神聖隕星啊！」「怎麼可能！使用的話這個魅魔跟黑魔法使也不可能安然無恙的！」「沒錯！他只是在嚇唬人罷了！」
這些惡靈懂得還真不少啊。這代表他們就是如此強力嗎？
他們說得沒錯，神聖隕星是能夠攻擊周遭一切邪惡的魔法。
一般來說，魔法學校並不會教導學生和破壞有關的魔法。
因為要是教了，學生有可能利用它來械鬥。
但神聖隕星因為只攻擊邪惡對象，教科書上是有登載的。
而這樣的魔法有個缺點，就是沒辦法設定排除的對象，四周一切「邪惡」都會遭受波及。
因此惡靈會畏懼，會認為我不可能出招，都是很合理的看法。
但是呢，這樣的常識對我是不適用的。
死冥之諾黑魔法公司的社員啊，全都擁有超脫常識的力量。
而我雖然在她們當中只是無名小卒，但也不是毫無本事的。
「消除汝等乃唯一慈悲，接受吾之救贖……」
「喂喂喂！他還真的打算出招！」「魅魔也會一起陪葬的！」「快住手！快住手！這樣只是在自殺啊！」「難道他打算讓我們爆炸嗎……？」
惡靈如今才開始慌張，但我不理睬他們，也沒有任何遲疑。
「——消散吧！神聖隕星！」
詠唱結束的同時，魔法陣也描繪完畢。
無數的光如同流星般自魔法陣飛散，紛紛朝惡靈們射去。
沒有任何哀號聲。被擊中的惡靈想必是當場消滅了吧。
盤據於此的是無數的死者亡魂，每個個體微不足道，眨眼間便一一消失。
一時之間，光芒將昏暗的密林沼澤照得燦亮。
像這種時候可能不該如此形容，但看起來還真是浪漫啊。
魔法陣竄出的光芒仍未止息，持續了好長的一陣子。
而這應該意味著，這裡到處都是惡靈吧。
我只能靜靜地等待魔法施展結束。
「啊……到頭來爆炸的是我們嗎——」
最後一道光芒轟上惡靈。
這下沼澤周邊，只剩我跟瑟露莉亞站著。
不知是誰先起頭的。我們靠近彼此，並互相擁抱。
「親愛的！親愛的！謝謝您！」
「瑟露莉亞你沒事就好！真是太好了！」
我用最強的力道，緊緊抱住瑟露莉亞。
而瑟露莉亞的力道也不輸我，兩人算是彼此彼此。
「那些惡靈也太蠢了。像瑟露莉亞你這樣宛如天使的人，怎麼可能會被針對『邪惡』的魔法射中呢。」
濫用白魔法的白魔法使到處都是，甚至我也曾跟這樣的人交手過。
但白魔法的理念，自始至終不曾改變。
對邪惡事物有效的魔法，就會照著規定走。
這魔法攻擊的並不是魔族，而是邪惡之徒。
但話雖如此，其實我還握有其他更確切的把握。
之前為了救瑟露莉亞的姊姊莉迪亞離開黑心綜藝仲介業者那兒時，白魔法就曾經射向犯罪分子的術者本人。
照這樣的原理，瑟露莉亞這次應該也不會被視為攻擊對象。
「要是一個犧牲自我讓別人先逃的好人會被神聖隕星攻擊，那我接下來就終生讓這招魔法滅絕算了。」
「呵呵，親愛的才是最重要的，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在惡靈退散的沼澤邊，我倆擁抱了好一陣子。
在這偏僻的地點，沒有第三者打擾。
「妾身幫您想到一個新的別號！」
瑟露莉亞不知怎地突然說起這個。
「『黑與白的駕馭者』您覺得怎麼樣？」
「瑟露莉亞，你的命名品味好像不太好啊。」
我老實道出感想，「這樣講太過分了吧～」結果惹得她有點鬧脾氣。
不過鬧脾氣的瑟露莉亞也是有夠可愛，所以沒什麼不好。
然後關於大方向，她說得也沒有錯。
也許在這公司里，能夠施展白魔法的黑魔法使，才是我該扮演的角色。
◇
兩天後的傍晚，我們死冥之諾黑魔法公司的社員們聚集到自縊沼澤。
在那兒，凱璐凱璐社長現身並說了：
「非常感謝各位。自縊沼澤親水公園終於順利完工！」
精神飽滿地甩著尾巴的社長接著說了：
「首先為了慶祝這次成功，接下來的獎金，每個人都多發放三十枚銀幣！」
「好耶～可以痛快地喝幾杯了～！」托托托前輩率先喊道。看來她不是說說而已……
先不管前輩說了什麼，社長的話還沒完。
「活了五個世紀的我大風大浪都見過，但還是像這種讓自己與人們都展露笑顏的工作最值得了。繞了一大圈我才發現，王道才是最好的。」
真是說得太對了——我也在心中使勁點頭。
做生意要是不老實，或許能賺到近利。
但只要良心的苛責存在，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幹得起那種生意的，只有欺瞞人而能夠無動於衷的壞蛋。
那種人並不多。世上沒有完美的善人，也沒有完全的惡人。
因此到頭來，還是腳踏實地過活，才是穩賺不賠。
「好吧，廢話就說到這邊——」
就在這時，社長的使魔格魯格魯拖了個不知什麼東西過來。
仔細一瞧，原來是個擺了鐵板的台子以及肉與蔬菜。這該不會是——
「——今天大家一起在這自縊沼澤烤肉慶祝吧！」
這次所有社員發出歡呼。
這間公司真的是太棒了！
烤肉一開始，肉與蔬菜紛紛擺上烤網，發出刺激食慾的滋滋聲響。
梅雅麗面前擺上的，很明顯地全都是肉。
「我說，你也烤得均衡一點好嗎。」
「有什麼關係。本宮這麼偉大，不必吃什麼蔬菜。」
梅雅麗用不知所謂的理論幫自己辯解。
不過一個偉大的魔族顧慮到健康而啃起蔬菜，好像也是怪事一樁。
「……不過你像哥哥那樣對我嘮叨，還是讓我有點高興。」
這我也不是不能理解。能得到他人關心，有時也是難能可貴的事。這代表別人還願意念你。
「好，那麼我負責烤蔬菜，你可要吃一些啊。」
「真是拿你沒辦法。不過既然是你烤的，本宮就勉為其難吃一點。」
梅雅麗也亮出自己的底線。
只不過蔬菜的量減少得異常快速，我這才發現托托托前輩正忙著大烤特烤。
「我身為暗黑精靈，蔬菜當然要多吃點囉～」
原來那就是她們的口味嗎……不對，我看她已經有點醉了，說的話還是聽一半就好。
而同一時刻，另一頭則是氣氛凝重。
只見莉妲前輩板起臉，默默地站著不動。
還以為她是不習慣這種家庭氣氛，結果我猜錯了。
「在那裡！」
前輩將手掌一拍，不知什麼從其中搖搖墜落。
看來她光是用擊掌的力道，就把蚊子給震死了。
「連銷聲匿跡都做不到，還妄想吸鄙人的血。再去修練個一千年吧。」
原來蚊子不必打扁，用衝擊波就能擺平了嗎……
一旁的社長對此送上掌聲並說道：
「即使沼澤邊蚊子多了點，只要有莉妲小姐在，就能安心烤肉了。」
「這就是俗話說的飛蛾撲火汪。」
原來在這種時候，社長也同樣兼顧到人盡其才嗎……
而我們的金牌業務，吸血鬼安塔雅前輩也忙著將烤好的東西放進小穆以及柯露妮婭的盤子裡並交給她們，活像是負責掌廚的人。
「真慶幸加入這間公司啊。」
看著烤肉的景象，我一個人有感而發。
人生的墳墓。
還是學生的那時，有些人這樣形容就職。而在社會上同樣有這樣的風潮，許多人覺得人生里最充實的時光是在學生時代。
然而對我來說，當前的人生正是巔峰期。
「很高興能聽到你這麼說。」
一發現凱璐凱璐社長瞧著這頭，我嚇了一跳。
「被您聽見了嗎……」
雖然我不是在說什麼壞話，但還是難免感到難為情。
「哼哼哼，我的耳朵可是很靈的。」
社長眨了下眼說道：
「讓人覺得加入真好，這可是一間公司最基本的事。要是不能為辛勤工作的人帶來幸福，公司也就沒有成立的價值了。」
扭來扭去的尾巴可以看出，她的心情似乎不錯。
「這間公司太十全十美了。一切都是社長的功勞。」
其實我平常就這麼想了，而趁著今天這慶功宴的場合，要我說幾次都不是問題。
「說一切都是我的功勞太看得起我了啦～了不起只占四成吧。」
社長在這方面總是這麼謙虛。雖然四成這數字，聽起來還挺實際的。
「畢竟前輩們也都發揮不小的力量，才能讓公司像這樣順利運作吧。」
社長拍了拍我的肩膀。
「法蘭茲的力量也不小，所以別忘了把自己也加進感謝名單里喔。」
「我只是個剛進第二年的菜鳥啦。」
「這代表你還有更多成長空間，這樣不是更厲害了嗎？」
社長也真是的，也太把人捧上天了。
但是這種時候，就不要謙虛地閃躲吧。
「我會效法偉大的前輩們，試著成為和他們並駕齊驅的員工。不對，我一定會辦到。」
我望向沼澤方向。
「這就是我的目標。」
做自己的工作領該領的薪水，這樣的生活雖然也不錯，但不如就讓自己更上一層樓吧。
「好的，我期待你的表現。」
我不只精進自己，也要呼應社長的期待。
然後，成為能讓父母引以為傲的兒子。
啊啊……然後希望老爸也能立刻成為，我能引以為傲的老爸……
太陽下山後，烤肉也變成小酌聚會。
吸血鬼安塔雅前輩坐在沼澤邊的長凳上醒酒，梅雅麗也睡在她隔壁。
「好吧，也差不多該散會了。」
我看著沒醉意的瑟露莉亞。
但瑟露莉亞嫵媚地笑了。
「親愛的，難得有這機會，我們何不再享受一下呢？」
我隨後被瑟露莉亞帶到無人的死角處。這裡畢竟是公園，總有幾個這樣的地方。
「呃，這是……」
「難得這機會，在夜空下不也挺有氣氛的嗎？何況妾身也想報答您之前那筆救命之恩。」
「那、那麼……能麻煩你嗎……？」
如此這般，我在公園裡跟瑟露莉亞做起那種魅魔會做的事。
「想不到在外頭挺能激發氣氛，感覺真是不錯♪」
「我倒覺得有種揮之不去的罪惡感……然後拜託話還是別太多吧，搞不好會被人聽見的……」
畢竟慶功宴的談笑聲這裡也聽得到，那麼反過來應該也成立。
「照您所講，那不也帶來新的刺激嗎？妾身覺得這也挺好的。」
瑟露莉亞嘻嘻笑著，看來那也同樣觸發魅魔的本能。
「親•愛•的，妾身還能繼續再戰喔！」
我只好跟著卯起來。
「好吧，來吧！就做到被蚊子叮為止！」
結果到慶功宴散會時，我身上多出了五個腫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