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五話 護送客人（2/2）
我的想法未必是錯的，畢竟艾莉諾甚至打算自己開間餐廳。
「怎、怎麼樣……？合你的口味嗎……？」
「法蘭茲，你真不愧是住在王都的人。這間店的確是一流的，而且價格也壓在平民能吃得起的價格。實在是太有良心了。」
「哦，是嗎？那就太好了……」
社長的選擇果真是完美的。
她把東西全都吃完後，露出笑容對我這麼說：
「謝謝你，法蘭茲。」
沒想到艾莉諾竟會對我露出如同天使般的笑容……
可惡……實在是超可愛的……
「那真是太好了……不過這是社長告訴我的店啦……」
總覺得把這件事當作我的功勞，就像是在欺騙她，感覺很糟，我便老實地坦白了。
「什麼嘛，你如果保持沉默，那我就不會知道啦。你認真的點很奇怪耶。」
艾莉諾用與其說是傻眼，不如說是感到不可思議的神情對我說。
「因為啊，若不是身為社會人士一段時間，是不會知道這種店家的，才成為社會人士第一年的我根本還辦法開拓。儘管如今我付得起了，但這也不是學生時代能輕輕鬆鬆過來的店。」
「嗯，你說得也對。」
艾莉諾似乎也接受了這個理由。
「這種不會撒謊的地方也是你的美德，雖然根本不像個黑魔法使啦。」
她說了句不知能不能解釋為稱讚的難解發言。
「嗯，以伴侶來說，這應該是很棒的特性……」
「或、或許是吧……」
我們彼此紅著臉繼續用餐。
結帳的時候，老闆還對我說了：「約會要加油唷。」
我們看起來果然像是那麼回事嗎……
在這之後，我也帶著艾莉諾去了她似乎會喜歡、以女性為客群的流行專門店及寶石專門店等店家。
「哦哦！連身裙居然有這麼多種類！摩魯哥森林位於鄉下，沒有這麼大的店──呃，誰是鄉巴佬啊！」
「我什麼都沒說！全部都是你說的！」
剛剛我完全是躺著也中槍啊……
不過看到艾莉諾睜著一雙閃閃發光的雙眼在物色衣服，我就想說算了。
在寶石店裡也是，雖然她逐一說著「這好像可以用在黑魔法上」等話，但大概只是找到了自己喜歡的胸針吧。
「話說回來，法蘭茲，你還挺行的嘛。」
在品評項煉的時候，艾莉諾突然稱讚我。
她是不太會讚美我的人，所以令我有點嚇到。
「是嗎？我只是單純在介紹自己居住的城市而已。」
「不，你很清楚女孩子會去的店啊。我還以為你肯定會帶我參觀王都里的魔法博物館或歷史資料館這一類的場所。」
嗚……
要是我事先什麼都沒有調查，確實很有可能帶她去那種地方……
「但是，法蘭茲也確實有了更加寬廣的視野去看王都。真是不得了。我還以為魔法學校的學生只會想到魔法的學習，眼裡都沒有其他事物。這是我的偏見呢。」
我被艾莉諾的話刺了一箭。
那簡直就是學生時代的我。
我在學生時代的確是很認真用功，我可以充滿自信地說出這番話。不如說，我除了這以外就沒有其他值得誇耀的事。
可是，這其中是不是有以用功為藉口，而關閉自己視野的部分存在呢？
比方說，我現在帶艾莉諾來的服飾店所座落的這條大街，我自己在學生時代幾乎都沒有走過。
自從與瑟露莉亞及梅雅麗成為家人後，我也沒有好好帶領她們參觀。
我所看到的世界會如此狹窄，並非因為我是學生，或是新入行的社會人士之故。
而是我在不知不覺間讓眼界變得狹窄了。就連王都內也留有幾個我所不知道的場所。不知道絕對沒有好處。
反過來說，只要我想看，就能好好看清。
這條大街上很普通地寫在導覽書上。這裡對於來自地方的人而言，十分有做為觀光勝地的價值，因為地方並沒有這種規模的專門商店街。
我不只要以黑魔法使的身分升等了，在身為社會人士這方面也是如此。
不能變成只知道魔法的魔法專攻笨蛋。
「法蘭茲，總覺得你似乎很有幹勁呢。」
「我覺得自己必須好好帶你觀光到最後。」
「這樣啊。只是我開始有點累了，要不要去咖啡廳坐一下？」
「我知道了。說到這附近的時髦咖啡廳……」
我是有帶著導覽書，但若是在這裡拿出它，艾莉諾對我的好感度又要降低了吧……呃，這附近是……
「不了，機會難得，選法蘭茲心中的回憶咖啡廳就好。」
艾莉諾提出這種奇怪的要求。
「你在學生時期總有一、兩間常去的咖啡廳吧，就帶我去那裡吧。」
這其實是個滿困難的課題耶。
畢竟我並沒有特別常去的咖啡廳……
學生沒有錢，而且我是住宿生，都是回到宿舍請小麗莎泡茶的。因為這麼做不用花錢，大部分的住宿生都會在宿舍餐廳念書。
區區的咖啡廳，既然是王都的學生，當然會知道──至少艾莉諾是這麼想的。如果是有另一半的學生，這的確不是什麼奇怪的事，但我又沒有交過女朋友。
等等。
有喔，給了我人生巨大影響的咖啡廳。
「我知道了。從這裡走有一小段距離，你可以嗎？」
「本小姐艾莉諾住在鄉下，所以腿跟腰都很結實。別擔心──誰是鄉巴佬啊！」
「就說了，不要擅自爆炸啦！」
我帶艾莉諾前往的咖啡廳名叫『百目夜梟』。
裡頭充滿貓頭鷹外型的家具器物，是間飄散著獨特氛圍的店。
「原來如此……還真是古樸的興趣。就某方面來說，很有法蘭茲的風格。要是你突然帶我到時髦集合體的場所，我反而還會覺得很可疑。這種獨特氣氛──嗯，我也不是不能認可。」
這種反應，很難讓人看出她是否對於這間店抱有好評耶……
雖然這裡完全充滿了老闆的貓頭鷹興趣，除此之外都很正常喔。
「法蘭茲都是在這裡念書的吧。」
艾莉諾就像是要尋找我所殘留的記憶般，環顧店內。
順帶一提，因為貓頭鷹的擺飾很多，艾莉諾的使魔『青鴉的里姆利克』陷入了警戒狀態。話雖如此，應該也沒有店家會只放烏鴉擺飾在店內吧。
「不，我不會在這裡讀書。」
「那是會跟朋友在這裡熱烈地聊些愚蠢的話題嗎？那樣也很有青春的感覺。」
「也不是。」
「嗯？那這裡是被你拿來做何種用途啊？」
艾莉諾露出詫異的表情。這也是當然的吧。
「這裡是我跟現在的社長第一次見面，並受邀進入公司的場所。」
我感慨萬千地說。艾莉諾也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在那個時候之前，我真的完全沒有考慮過要進入黑魔法業界。等自魔法學校畢業，就到白魔法公司任職──這對我來說理所當然，腦內也沒想過除此之外的事。」
啊啊，我在這方面的視野果然也很狹隘。
「可是，跟社長相遇、進入黑魔法公司後，我開拓了自己的未來。若沒有進入那間公司，我也不會遇見艾莉諾了。」
假使我在那一天沒有遇到凱璐凱璐社長，或許就會過起完全不同的人生，也就不會遇見死冥之諾黑魔法公司的各位員工、瑟露莉亞和梅雅麗了。
人生真的會因就職的公司而完全改變呢。
艾莉諾就像母親般，露出溫柔的微笑看著我。
我很意外她會做出這樣的神情。
「所以我是碰觸到宿敵的一部分過去了，還真有意義。」
「啊……我說的話很做作嗎……也就是說，這也代表著我在那之前絲毫沒想過要以黑魔法蝴口，根本沒有值得自豪的成分在……」
「不需要感到自卑啊，你可是我艾莉諾的宿敵呢。況且──會因此萌芽，那也是你心底植有努力這顆種子才有的結果。」
艾莉諾再次愉快地環視起店內。
「也對，人會因一個微不足道的相遇而改變。我也應該能夠有更大幅度的成長才對，畢竟我遇見了自己的宿敵。」
一言以蔽之，艾莉諾在這個時候的表情非常地成熟。
一開始在培訓遇到她時，我還認為她是個很孩子氣的女性。
馬上就會發火的部分，給我種「你是小鬼嗎」的感覺。
但是如今的艾莉諾做為人類，看起來超級成熟。
若是能跟這樣的女孩相戀就好──我突然這麼想。
不過因為西茲歐葛郡和王都相距實在太遠，我們無法交往……
店內可以看到有像是以魔法學校為目標的考生身影，還有準備求職用申請表的魔法學校學生身影。
為了開拓自己的未來，大家都拚命地在努力。
希望那份努力能得到回報。
我悄悄為不認識的學生們祈禱。這不太像黑魔法使會有的作為吧。
「天也已經快要黑了。」
艾莉諾看向窗外，接著以一副客氣的樣子看著我。
「如果可以的話，晚餐也希望你能介紹什麼好店給我，可以嗎？」
我已經從梅雅麗那裡獲得今天的外出許可，瑟露莉亞則是一副「你想去哪就去哪
」的態度。
「嗯，我有一個很棒的備案喔。」
而這間店就是紫魔法餐廳＆酒吧『幻影』。
書上是寫著「要約會那絕對要選這裡！」，而我照單全收。既然是約會專用，基本上應該就是可以取悅女孩子的店，以選擇來說應該不會有錯。
「這間店特別昏暗耶，是黑魔法使的巢穴嗎？」
「這種地方在王都是很時髦的，大、大概……」
我也沒進過這種店，因此不太清楚。
只是，我立刻就察覺這裡昏暗的原因了。
店內的牆上映著像是女性偶像身影的東西。
然後偶像開始唱歌，可是她的模樣以現實來說隱隱有些不自然。
「哦，這是用紫魔法做出的幻影吧！」
艾莉諾發出激動的叫聲。
正是如此，這間店會準備用紫魔法製作的幻影，播放讓客人觀看的表演。客人可以一邊享受表演，一邊用餐。
在女偶像唱完歌后，這次換成沉穩的男性中年歌手幻影。
表演就像這樣持續下去。
「原來如此……如此帥氣的魔法使用方法可不多見呢……身為黑魔法使，我艾莉諾竟然感受到失敗感……」
「我明白你的心情……即使能召喚出小惡魔，也絕對做不到這種事的……不過這時候就享受表演吧……」
料理過沒多久就端上桌了。
因為要看表演，這裡的座位不是面對面的設計，而是兩人並肩坐著的形式。
音樂一首接一首地換，就在換成時髦的鋼琴演奏幻影時，艾莉諾輕輕地把身子整個靠向我的身體。
「不好意思，我好像有點醉了……」
「嗯，你也沒有那麼重，可以維持這樣沒關係……」
總覺得艾莉諾的心跳似乎傳了過來，最起碼體溫是有傳過來的。
該怎麼說呢，這是不是變成真正的約會了……？
老實說，這間店的價格相當高，一個人就超過一枚銀幣。
雖說因為有包含表演在內，所以會這麼貴也無可奈何，卻不是能每天隨意跑來的店。
大概是這個緣故，客群中的情侶比例異常地高。
甚至還有人開始悄悄接吻了……
難道我選的店太過符合條件了？
這該不會是讓對方產生那個意思、好把人追到手的決戰店吧……？
我應該選擇更加放鬆的店嗎？
我本來以為艾莉諾會退縮的──她卻反而緊緊地貼著我。
「就讓我維持這個樣子吧，法蘭茲。」
被她這麼一說，我只能遵從了。
然後就在來到夜晚也差不多深了的時間──
「法蘭茲，不好意思，我醉了……可以請你送我回旅館嗎……？」
呃，這個意思是，那個……我可以解釋成她這是在對某件事發出OK的訊號嗎……？
「我知道了……那我送你到旅館前──」
「我可能會在樓梯那邊跌倒，能請你送我到房間嗎？」
身為男人，我認為這是OK的訊號。我會這樣認定的喔。
「我說啊，讓男性的黑魔法使進到房間裡，對方或許就會做出冒瀆的事情喔。」
「其實，我……並不介意……」
艾莉諾紅著臉輕輕點頭。
被她這麼一說，我也完全捨去了理性。
在那之後，我們進入艾莉諾預約的旅館，做了非常冒瀆的事情。
順帶一提，先去洗完澡出來的艾莉諾完全沒醉。雖然不能排除她在浴室內酒醒的可能性，但她大概打從一開始就沒醉吧。
「我也是黑魔法使，被帶到那麼浪漫的店裡去……會有那種意思，也是沒辦法的事吧……嗯，一切都是法蘭茲的錯……」
「你的理由很奇怪耶。不過，嗯，算了。」
我也付了住宿費，直到早晨即將到來前，跟艾莉諾兩人做了各種事情。
「因為我們很難得見到面……為了在下次見面前不要忘記，好、好好疼愛我吧……以、以宿敵的身分……」
「宿敵會做這種事情嗎……？」
「囉、囉嗦！我會在黑色安息日中勝過你的！」
──結果在徹夜執行的黑色安息日中，也是由我獲勝了。
「嗚、嗚……可惡的法蘭茲……竟然讓我的意識、消失這麼久……也、也太舒服了……」
「這、這太讓人害羞了，麻煩你別說出口！」
我在早上和艾莉諾分開。畢竟太過悠哉的話，上班可能會遲到。
我在平常出門時間的約十五分鐘前抵達家中。
「哎呀哎呀，主人，您公然地到早上才回來呢。」
「哼，我就知道法蘭茲會做這種事。」
儘管被瑟露莉亞及梅雅麗冷言冷語……但也沒有辯解的餘地……
不過我也藉此增廣了對於王都的見聞，就當作這是有價值的吧。就讓我如此解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