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楊門梨花包惜弱,風雪荒村丘處機(2/2)
同村,乃至十里八村的閒人男人,沒有不被她按在地上打過的,每次包妙真都會大叫道:」太弱了!太弱了!你們一個個都太弱了!有沒有擋得住我一拳的!「
久而久之,大家都叫她包惜弱。
並非說她性子柔弱,而是憐惜敵人太弱之意!
老和尚猶為驚奇,便請了同門的一位師太收了她做俗家弟子,練就一身不凡的武藝,在江湖上闖蕩,因為因緣巧合,結識了剛剛從山東來此的楊鐵心。
幾人之中,李萍年紀最大,故而楊鐵心有時也叫她嫂嫂。
而楊鐵心又比郭嘯天大一些,包惜弱反而最小。
楊鐵心指著包惜弱笑道:「你可真是個見食量的,郭弟可知,我讓她在家裡養些雞鴨,年後燒做酒肉,以備年貨,至少養出兩隻老母雞來,給弟妹煨湯,結果只見雞鴨長大,不見雞鴨肉老。但凡有些骨架子的,都是隔天就下了鍋。」
「我昨日去鎮上買雞,就有人跟我說。楊安國……你渾家隔三差五的來買雞雛,家裡怕是有百十來只雞了吧!怎麼還出來買雞?」
「我哪好跟人家說,她在家裡一天一隻,無肉不歡,快養成一個大胖子了!」
包惜弱聽了羞憤不已,拿小拳拳猛錘楊鐵心的胸口,嘭嘭的悶響聲叫李萍聽了心驚肉跳,忙叫道:「你可輕一些,可別把你男人打死了!」
楊鐵心攔腰抱起包惜弱,大笑道:「沒事,我這一身橫練筋骨,就是為了娶她這個女人。娶了她這兩年,我別的武藝沒怎麼熟練,唯有一身橫練,那是鋼筋鐵骨,已經接近大成了!」包惜弱「嚶」了一聲,羞的別過臉去。
雪下得更大了。
喝過酒後,包惜弱牽住楊鐵心的手道:「楊哥,我要學你的槍法。」楊鐵心大笑道:「好!」兩人便攜手來到庭院中,楊鐵心擎鐵槍而立,漫天飛雪之下,擁著包惜弱,抖起一朵槍花。
鐵槍席捲起地上的積雪,猶如一道龍捲風,攜著積雪隨著槍尖抖落出無數寒芒,那槍花如雪,雪花如龍。
天上的雪,地上的雪,隨著鐵槍化為漫天飛雪。
那白龍狂舞之中,不知哪點是槍芒,哪點是雪花……
包惜弱與楊鐵心共持一槍,在漫天飛雪之中,兩人合力槍尖猶如游龍,伴隨著飛雪狂舞,每一槍都點在一點微末般的雪花之上,萬朵槍花,便是無數點雪花,端是槍法如神。
李萍為郭嘯天溫酒,並肩而立,欣賞楊鐵心與包惜弱的雪下槍舞。
一套楊家槍法,來回三遍之後,楊鐵心才收槍笑道:「怎麼樣,我們楊家這套傳至岳爺爺的槍法,威力不凡吧!」
包惜弱掩著嘴笑,眼睛一轉道:「楊大哥的槍法,果真不凡,好似霸王在世,不……王八在世才對。」
「好啊!」楊鐵心一拍她腦袋道:「我若是霸王,你就是我的虞姬!」
包惜弱捂住他嘴巴道:「你胡說些什麼……你不知道他們兩個……」
「若得你在……四面楚歌又如何?」
包惜弱眼中動容,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有瑩瑩之光……李萍看他們說的不吉利,連忙出聲道:「好了!我和你們郭二弟還在呢!哪有當著別人的面卿卿我我的……就算是自家人也……」
包惜弱噗哧一笑道:「姐姐莫怪,你和郭大哥自去卿卿我我,理我們兩個幹什麼?」李萍被她說的翻了一個白眼,去擰郭嘯天去了。包惜弱站在大雪中,靠著楊鐵心道:「楊大哥槍法如神,但我覺得,叫楊家槍好似大街上賣藝的武技一般,實在配不上這般槍法。」
若是其他人這樣說,楊鐵心早就讓他見識一下楊家祖傳槍法,不但可以江湖賣藝,還能戰場殺人。但包惜弱這樣說,他就全然沒了脾氣,只是笑道:「那你覺得應該叫什麼槍法?」
包惜弱眼睛一轉道:「你先起個名字,看看中不中我的心意。」
楊鐵心看著自己的鐵槍道:「這槍法傳至岳爺爺,岳武穆之名必然會流傳千古。民間有傳言說,岳爺爺是金翅大鵬轉世,就叫金翅大鵬槍如何?」
包惜弱憋著笑道:「好個金翅大鵬槍……就怕遇上不識字的人,說你看這鳥槍真像樣子。」
楊鐵心也是沒脾氣,笑問道:「那你想的名字是什麼?」
包惜弱道:「你看剛剛槍尖抖落萬點寒芒,是不是和這漫天飛雪特別像……但飛雪槍又太過落於俗套,前朝有個詩人詠雪時唱過:『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以梨花喻雪,這槍法叫做梨花槍最為合適。」
「楊家梨花槍!」楊鐵心念了一回,肚子裡暗笑道:「這雪啊!花啊!都是女兒喜歡的玩意,男兒的槍法叫這個名字,未免太娘氣了些。但渾家取得名字,怎好反駁?只讓她高興就是,反正江湖上人人皆知我這門楊家槍,她隨口取得梨花槍,怎麼會有人承認?」
於是點頭只是應承。
包惜弱被楊鐵心擁在懷中,只見天地一片素白,心裡正有說不盡的喜愛,忽聽得東邊大路上傳來一陣踏雪之聲,腳步起落極快,顯然是有武藝在身的人以輕功行走,楊鐵心和包惜弱兩人當即心中一肅,暗道某非是東廠的人來了?
他們聽的腳步聲往自家院落前趕來,於是示意李萍回房,包惜弱也跟著進去保護,郭楊兩人站在院中,盯著門口。
雪地里,一名灰袍道士似徐實急的踏步而來。那道士發須狂亂,衣裳單薄,他全身罩滿了白雪,頭髮中,鬍鬚里都夾雜著雪花,背上斜插一柄長劍,劍把上黃色絲條在風中左右飛揚,風雪滿天,一人獨行,說不出的寂寥和豪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