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 我的聲音、有傳達到嗎?(2/2)
她將略微含有一些不快感的視線轉向了我。
「這種東西硬要說的話,製作的過程才更重要吧?不是製作者的我不會湧現出絲毫的感慨」
「努力過一番的想法,不是也會從作品上面流露出來嗎」
「……不僅限於人類,你甚至都能夠明白寄宿在無機物上面的思念了嗎?」
「不是這樣的。只要看一眼就能夠知道啦」
「不知道的我到底該如何是好呢」
「試著做一次飽含思念的作品或許會比較好哦?」
「原來如此。感激不盡,我會參考的」
「看你這副模樣,三秒之內應該就會把我的話給忘掉呢」
「沒有這種事。我會在三十秒之內思考做些什麼,如果什麼都想不到我才會忘掉」
一臉驚訝的如月嘆了口氣。
「真是沒辦法。我們去下一家吧」
「是是是」
「是只能說一次」
「好好好」
我被不開心的她帶著、拜訪了下一家,這是一年級五班的教室。教室里的其中一大半,鎮座著一個仿佛天象儀一樣的東西,在看見最為關鍵的星星之前,我們就已經被它的氣勢所壓倒了。
「真厲害呢」
「是啊」
這確實很厲害。因為外表很不一般,所以讓人不禁期待起裡面的星星。
因為天象儀大小的緣故,因此,進入的人數是有限制的,並且因為也有解說的時間在,所以便需要排一會隊。隊伍里的人多到從五班教室前的走廊摺疊了兩排,與期待不同,我覺得一次能夠看到的人很少是它的缺點。
「說起來,一年級的時候,在合宿的地方,我見過天象儀。雖然感想極為普通,但我清楚記得,那個特別漂亮」
「……你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是有過這回事」
不過我記得不是很清楚。
「你睡著了嗎」
「沒有,我只是對活動不感興趣而已」
「真是的。在這種事情上事不關己,對你沒有任何好處哦」
「我知道」
「那麼、為什麼會那樣做呢」
「那就是所謂的高二病啊」
「如果高中生就叫做高二病,那麼就是說,你會做出中學生時候的那個『我的眼好痛……!』嗎?」
「實際演示就算了吧。讓人心裡難受」
「下一位請進」
負責接待的學生說出的話在走廊中迴響,按照順序,我們被招待了進去。
「哇」
「好厲害……」
進入到裡面的瞬間,我們便為它的『真實感』所折服。他們居然能夠用瓦楞紙之類手頭就有的材料以及為數不多的預算作出和我印象中的天象儀相差無幾、並且品質如此之高的東西,讓我不禁心生感慨。其與學生們的解說相重合,教室里形成了相當美妙的空間。
「真浪漫呢」
考慮到場合,她向我低聲說道。明明她的聲音很小,但是我卻能對她正十分興奮這件事一清二楚。
「啊啊、氛圍不錯。要是有可能的話,真想讓人再排一次隊進來」
「要這麼做嗎?」
「這件事應該是被五班禁止的。進來的時候,你沒看到注意事項嗎?」
因為突然闖入我們之間的聲音,我不禁嚇了一跳。因為太過突然,我甚至都不知道聲音是從哪裡傳來的。而就在我困惑該怎麼做的 我的旁邊,她開口道。
「說的是呢。我們沒有看到。很感謝你能告訴我們」
「……很感謝」
她在這種時候十分可靠。
「……在看其他的展示的時候,要好好讀注意事項哦」
那個人想必是沒有預想到會從被警告的一方得到如此回復吧。聲音的主人動搖的同時,最後如此說道。總感覺這聲音從哪裡聽到過,但是同世代男生之間的聲音基本上很相似。所以很難立刻就特定出到底是誰的聲音,所以我便判斷這或許是我的錯覺。
而另一方面,她就像是在說『你看』一樣,向我這邊使著眼色。不過我也沒有仔細看,但她應該是在向我使眼色吧。
我對她那堂堂正正的身影略微有些憧憬。因為對她本人這麼說的話,她一定會十分得意,所以我不會將其說出口,但是能夠乖乖承認自己的錯誤,著實並不一般。而像我這樣扭曲的人,更是如此想的。
文化祭典的日子·第二天
文化祭的第二天,會用一整天的時間在體育館舉行各種各樣的演出。除了二年級學生和部團活動、個人的發表之外,還有學生會舉辦的猜謎大會之類,所以比第一天還更要熱烈。
而現在。舞台上,干典展現出了令人吃驚的演技。他在中學的時候加入過演劇部一段時間,但時至今日,他的實力也依然沒有衰減。因為干典著實出色,其他人些微的生硬就顯得十分惹人注目。雖然從他的角度上他或許也想收起一定的實力,但現實卻是完全沒有收起來。話雖如此,因為故事是以他為中心在運轉的,所以平衡也並不失調。內容和其他的節目相比,也較為硬派,想必他們的班級會因為三年級的投票而獲得第一名吧。
「好,大家來圍成一個圓吧」
而下一個就要出場的就是我們班,班級里的中心人物在舞台側門這麼說之後,周圍便喧鬧了起來。我覺得想著『現在?』的人並不會少,但不可思議的地方就在於,眾人自然而然地就形成了一個圓環。而我也迫不得已順勢而為,同時我也擔心起如月有沒有掉隊,不安地看向了她的方向。在班級里並不起眼的一個女同學,雖然露出了有些猶豫的模樣,但依然牽住了她的手。而那輕微的猶豫,讓我心痛不已。
「加油!」
「噢!」
我小聲地如此宣言。而大喊之後,眾人便把手鬆開,各自等著自己出場。而當我看到在變小的圓環中心不停顫抖的白雪公主之後,就不禁擔心起會不會有事。她冷汗直流,塗在她臉頰上的白色仿佛就要掉下一樣。
而就在這段時間,干典他們演完了戲、走下了舞台,緊接著,主持人便淡淡地宣言接下來的節目是我們班出演的白雪公主。走上舞台的學生們一臉開朗的表情將加油說出了口。緊接著,不會上舞台的同學們也說出了應援的話語。最後我還是輸給了大眾之間的壓力,不禁說出了加油這個詞。
○
閉會典禮上發表的最優秀的班級,如大眾所想的一般,正是干典的班級。之後便從四處傳來了歡喜和悲傷的聲音。所謂能不能被選上,對於真心迎接文化祭的每個人來說都是一件大事。
「恭喜獲得最優秀獎」
干典班級上的代表抹去眼角,接下了表彰狀。包含著恭喜的意思在內,我比平時還用力地拍了拍手。
體育祭典的日子·頭巾
和很多生存於陰影之中的人的特徵相同,我也不喜歡體育。雖然這與我並不擅長運動有一定的關係,但主要原因則是在於不得不和沒有多少交流的人組成隊伍。對於和擅長運動的人組隊,我自然是討厭得不得了,但即便和同樣不擅
長運動的人組隊,也只會十分痛苦。不,不管理由如何,我都是討厭體育的。因此,我必然也不會喜歡體育祭。我儘可能地讓我出場的競技減少,選擇了當日要做的事情也並不算少的管理人員。此時是對此十分擅長的人發揮才能的時候。不擅長並且不喜歡的人,應該對此有所自覺,不起眼地度過這段時間。因為我對辨別對錯擅長到讓人不禁心生悲苦,所以並沒有什麼問題。
順便一提,干典對體育祭是有好感的,甚至他自己也加入了應援團,而如月則是出乎意料地擅長運動,所以也便無事發生。除過羨慕,也讓人有些嫉妒。為什麼只有我呢,雖然會產生出這種劣等感,但問題想必是出在比較對象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原因上吧。若是看向周圍,一眼就能看到四周有不少一副沒有幹勁的模樣、帶著頭巾的人。若是從學校全體來看,我這種存在才是普通的。
但是我對如月擅長運動這一事實著實有些震驚。那副外表下,擅長的居然不是學習,而是運動,這又有誰能夠預測得到呢。大多數的美少女角色的設定應該與之相反……或者就是都十分擅長吧。雖然我覺得都很擅長的這一設定是不是有些太過頭,但現實中長得又漂亮、又聰明、並且又擅長運動的人也是存在的。畢竟有句話叫現實比小說更奇妙。現實中是存在著一些在構思劇情的階段,會被一句做過頭了給否定掉的、能力非凡的人物的。
「北斗同學」
正當我的思考由她的事情飛躍向了莫名其妙地事情上的時候,我被叫到了名字,想到她可能是對我的想法有什麼反論,我便回過了頭。之後我又因為她映入我眼帘的身姿,一瞬間停止了思考。雖然大腦立刻開始重新運轉,但是卻依然沒有理解到映入眼中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那是什麼東西啊」
最後,我還是從口頭上向其確認。
「這是貓耳頭巾。因為班上的人想這麼幹,所以我也就順勢而為了」
「是嗎……」
正是如此。她現在正是一副貓耳模樣。因為其原本是頭巾的緣故,所以也不太像是貓耳,但即便如此,在我面前的,依然是貓耳身姿的如月,所以也就無法隱藏住我的混亂。
「可愛嗎?」
「說的是呢。我覺得做的很不錯」
「不要害羞,請你老實說出來」
「我覺得這個時候應該害羞的,不應該是公然展現貓耳身姿的你嗎?」
「因為有好多人也是這樣,所以我不是很害羞」
「那就是有一點害羞咯」
「說的是呢。確實是有一點害羞」
「這樣的話,要是能拿下來就幫大忙了」
如此說道的同時突然現身而出的男生,讓我總感覺從哪裡見過他。我參照著記憶中的海洋,認識到他便是風紀委員長。想到因為這個原因她才會被警告的同時,我內心戰戰兢兢地守望著她。
「抱歉。因為我覺得很有意思,所以就想試一下」
「這樣很讓我們困擾。頭巾要好好帶著」
「說的也是。勞您費心了」
她把她心底里或許真心這樣想的話說出口的同時,老老實實地從頭上把頭巾拿下,以原樣重新卷在了額頭上。
「我記得在天象儀的那時候也向我警告過呢」
如月向著確認到她重新卷好頭巾之後正打算離去的委員長如此說道。
「唉」
而這句發言也讓我著實震驚。想到原來是這樣之後,我便重新在大腦中播放起了記憶中的那道聲音,但因為並不是在意識到的情況下才聽到的,所以也就很難理解到那是同一個人。但當事人也一臉驚訝地停滯不動,所以一定就是那樣才對。
「你能夠認真觀察到周圍,很厲害哦。但是精神太緊張並不是件好事」
她微笑道。
「要學會適可而止」
畏縮起來的委員長則是在漫不經心地回復了一句感謝你的關心之後,立刻走離了。
如果是有他這份容姿和這份認真的人,應該早就已經習慣了女性的笑容,但是他那副畏縮的模樣,明顯就是在害羞。
「在兩人三腳中出場的人,請在入場門前集合」
而就連我思考為什麼會這樣的時間都沒有,集合下場競技出場人員的集合廣播響起。而我為數不多的出場也到來了。我開始詛咒起自己運氣壞到偏偏抽到了一場組合競技。我向揮著手說道請加油的她揮了揮手。
體育祭典的日子·便當
我扔掉一如往常阻止人繼續向前走的『KEEP OUT』字帶,繼續登上樓梯。從腳步聲注意到我這邊的她,發出了甚至能傳到下一層樓梯平台的嘆息聲。
「你又忘便當了嗎?」
我在如此說道的她的面前,舉起了便當。
「今天我沒有忘」
我只是不想呆在被體育祭的熱氣所充滿的喧鬧教室里而已。
「這個時候怎樣都好吧」
「因為有上次的男高中生的事情在,所以我有些後怕」
「關於那件事,還能請您忘掉嗎?」
「說的也是呢。這個作為梗來說我也差不多有些膩了」
那就太好了。我為了不讓她讀取到我的想法,保持著距離坐了下來。今天的她,則是把便當盒拿在了手上。
「那是你做的便當嗎?」
裡面似乎除了雞蛋燒之外還放著香腸之類的東西。或許是因為有人在吃著的緣故,它看起來十分美味。
「是哦。話雖如此,但基本上都是冷凍食品就是了」
「僅僅只是能夠自己放進便當盒裡面就讓我已經很感慨了」
我打開了自己的便當盒,裡面滿滿擠著一堆東西。這不是我做的,而是我母親做出來的。
「我曾經做過幾次,但是我放的東西不知為何總是沒有辦法讓我中午吃飽」
「這就需要習慣了呢。每天都做就好了」
「說的也是呢。我開動了」
如月和我都沉迷在了吃飯之中,一時之間遍布沉默。吃完飯之後抬起臉,我剛好和如月的視線重疊在了一起。因為筷子放在了盒子裡,所以她像是也剛好吃完。我合上手之後,她也慌慌張張合上了手。
「我吃飽了」
我並沒有想到我們竟然會同時吃完。心情著實奇妙。我把便當盒放進帆布背包裡面之後,便拿出了茶水。
「干典在參加應援團嗎?」
「是啊。他幹得真的很不錯。在下午開始的舞蹈上,他好像是會展露飛踢還是迴旋踢什麼的」
「哇啊、我好期待!」
從對她來說十分誇張的反應上,我感受到了她對干典的期待。她似乎也被干典那份平易近人所吸引。作為友人而言,這感覺並不壞。
「說起來,為什麼北斗同學會和干典關係變好呢?」
她吃著飯後的桔子,嘴角露出了笑容。就在我看著桔子剝開的地方的時候,她向我遞出了一片。這一片是什麼意思啊。
「我不要」
桔子吸入了她的口中。
「我們單純只是認識時間比較長」
「哪怕是認識時間比較長,班級只要一變化,有些關係也會自然而然地疏遠」
應該也是有那種關係的吧。倒不如說,剛剛成為二年級學生的時候,我也以為會變成這樣。因為他和我不同,即便班級變換,他的周圍也會有許多朋友。即便我不在,也不會有任何問題。但這份預想卻出乎我意料地偏離開來,對於如今都能和他進行日常對話這件事,我感到十分開心。
「正是因為認識時間比較長,你們才能夠最懂得互相之間說的話。所以就算是班級不同,也是想要在一起說話的」
雖然這全都是從他那裡現學現賣,但因為想的事情基本都一樣,所以也並沒有錯。
「這是一件好事」
「呃、也不全是這樣。因為在我們兩個人都知道的前提下,我們會進行沒有主語的對話,所以當別人偶爾加入對話的時候,就會一臉奇怪」
她不禁發出了表示同意的聲音。我們在她的面前也進行過那樣的對話嗎。因為我們本人並沒有自覺,所以性質可以說是著實惡劣。
「啊」
「怎麼了?」
「還有五分鐘就要集合了」
「騙人的吧!?」
我緊緊抓住帆布背包,快速走下了樓梯。
「下午第一節的競技是什麼!?」
「颱風眼!」
「討厭啊!」
「因為是全員都要出場的競技,所以沒有拒絕權!」
「我知道!」
回顧的那一天
卡拉OK。這並不是我和如月
應該去的地方。我們被帶去的單間十分狹窄。我的所有想法應該一直都在被她聽著。
這也一如往常。
我看著水滴從眼前的綠茶杯子的表面上流下,以此從現實逃避。在前方的她,究竟露出了一張怎樣的表情呢。我最後一次看到,應該是在一分鐘之前。不、或許是在數十秒前也不一定。
「……回顧是指什麼啊」
我被叫到這裡已經是無可挽回的事實。我艱難地將其接受,抬起了臉。對今天剛剛見面便說出的這個單詞提出了疑問。
「就是字面意思。因為在學校的活動上難得這麼開心,所以我就想談論一下回憶」
「那你倒是去班裡的慶功宴啊」
「我不想去。我怎麼可能會去那裡」
她露出笑臉對我如此說道。因為我也沒有參加,所以我對此也表示同意,但是我並不接受這個理由。
「然後呢?你就把不怎麼想說的我給叫過來了?」
「這裡的帳我會結的」
「我不是想讓你做這個」
我看起來有那麼窮嗎。
「聽好了。我是想和北斗同學談論回憶哦」
「……我不記得有什麼值得談論的事情」
「說的是呢。那麼就先留一段用來回想的時間吧。我先來唱一首歌」
「現在是這種氣氛嗎?」
「北斗同學要先唱嗎?」
她把點歌的機器遞給了我,而我則是對她突然的舉動搖了搖頭。她仿佛在說是嗎一般點了點頭,自己開始檢索起想要唱的曲子。狀況暫且不提,我因為開始在意起她想唱什麼歌,於是便看向了畫面。畫面上顯示的,是一首歌唱流行的女子戀愛觀的歌名。我不禁發出了感嘆的聲音。
「我還以為你會唱校歌呢」
「因為裡面沒有校歌,所以我唱不了呢」
「也就是說,要是裡面有的話,你就會唱的意思嗎」
「誰知道呢,不到那種時候可是不會知道的」
「什麼不會知道啊」
最後,她配合起開始播放的伴奏,唱了起來。
她唱歌很難聽。因為節拍在某種程度上是相合的,所以她應該不是不知道這首歌,但是音調卻是一團糟。顯示的分數處在全國平均分的一半以下。
「……狀態不是很好呢」
出人意料的地方在於,她居然在擔心麥克風的狀態。雖然說不上是著實不可,但這也並不是應該連續聽的歌聲。
「我感覺差不多想起來了,我們來回顧一下吧」
等到我注意到的時候,我已經把這句話說出了口。她滿面笑容看向了我這邊,把麥克風放在了桌子上。也不知她是不是就是這樣打算的。
「首先是文化祭的第一天,五班的天象儀很好看呢。好到甚至讓人不覺得是後輩做出來的呢」
「說的是呢」
「對我來說,我很喜歡二班的日本傳統食品樣本展示。雖然做的或許不是很好,但卻是一個很符合文化祭的主題」
「確實是這樣」
「在文化祭的第二天,不得不說干典的演技真的是太棒了呢」
或許是因為我的反應很淡薄,她很快就變換了日期。干典的演技確實出類拔萃。
「第二天我只記得這個」
「是啊。那麼你還記得平時溫厚的湖中同學出演嚴肅的母親角色的這個細節嗎」
「湖中同學是誰啊」
「那你也不記得在幕間休息的時候展示得意的笑話,使得全場尷尬至極的賴良同學的事情嗎?」
「你為什麼總是記得那麼微妙的事情啊」
真虧你能不停說出那些名字和事情。
「因為我從平時就經常聽到他們的名字」
「啊啊、原來如此」
「那個」
「嗯」
「……我們再說說第一天吧」
「請講」
她放棄同我這邊互相理解,滿腔熱血地開始回顧。雖然我也會隨聲附和一下,但是一半的內容我都不記得。不過,和別人說一些開心的事情真的很不錯。她的表情十分動人。
「……到這裡,回顧就算結束了」
最後她便如此宣言。她的臉頰通紅,一眼就能看出她正十分興奮。
「辛苦你了」
我示意她喝水之後,她便一口氣給喝了個干。或許是狀態變得好了起來,她再次把手伸向了機器。真的是,隨你喜歡吧。
「北斗同學沒有想要回顧的事情嗎?」
「我覺得白雪公主讓你來演會好很多」
她的思考停止了一小會,之後新歌的前奏響了起來。她仿佛故意發出的嘆息聲,通過麥克風響遍了房間。
「事到如今你在說什麼呢。除了我以外,你不把話說出來他們可是不會知道的哦」
她並沒有看向我這邊。
「明明就算是我,離得太遠也是聽不到的」
我側目看向再次開始歌唱起流行戀愛歌曲的她,想著畢竟難得,便開始檢索起我自己想要唱的曲子。
但是卻一首也沒有。
傘的那一天
「北斗同學」
「怎麼了」
「我的聲音有傳達給你嗎?」
「有啊,有好好傳達到我這」
「雖然有傳達過去,但你似乎也沒有聽進去,所以我要多說幾次。請你自己好好地把傘靠過來」
「我有靠過去」
「正是因為你沒有靠過來肩膀才會濕掉。寄人籬下的我濕掉倒是無所謂,但雨傘主人的北斗同學濕掉可一點都不好。如果這個狀態要繼續持續下去,我就跑著回去了」
「你要是那樣,不就會得感冒嗎」
「要是繼續這樣淋下去,北斗同學也會感冒」
「要是你得了感冒,我會很困擾」
「要是北斗同學得了感冒,我也會很困擾哦。所以就算我拜託你了,好好把雨擋住」
「我有擋著」
「你看不見自己的左半身嗎?」
「看得見」
「你看見它濕了嗎?」
「那是你的錯覺吧」
「你還真是固執。我從剛才就有讀取到你的一切想法,你就那麼討厭和我共打一把傘嗎?」
「要是討厭的話我就不會讓你來了」
「……這樣的話就靠得更近一點好嗎?」
「哦、北斗和那緒啊。你們現在是要回去嗎?」
「這、這不是干典嗎。在回家的途中遇到還真是稀奇呢」
「因為今天下雨,所以我就沒騎自行車,而是徒步去的學校」
「啊啊、原來如此。畢竟在雨中騎自行車很辛苦呢」
「就是說啊。話說回來,那緒,你忘了拿傘嗎?」
「是啊。因為看到早晨的天氣,我就沒想過會下雨」
「畢竟是個大晴天呢,也是沒辦法的。要借我的摺疊傘嗎?」
「……就拜託你了」
「那這個給你。什麼時候還我都行。你要是不好去我的班裡,就讓北斗轉交給我吧」
「謝謝你。因為北斗同學不把自己的傘好好地給自己打著,所以我正感到很不好意思」
「北斗就是那樣的人呢」
「話是這樣說」
「你們好煩啊」
她慢慢地撐起傘,從我的傘下離開了。我湧現出了一種開放感。雨傘果然還是一個人用的好。我提起自然而然變得快速的腳,從他們那裡遠離。他們就那樣在我身後開始對話。因為雨聲的緣故,我聽不太清。偶爾我能聽到「北」「斗」這兩個字,但這應該只是從各種各樣的單詞羅列中聽到了其中的一部分吧。一定是這樣。毫無疑問。
「要是真的討厭的話,就不會讓你進來了吧……」
對於自己不經意間說出的話,我反倒覺得十分滑稽。雖然我明知不會傳到後面去,但我還是這麼說了出來。真的是,我到底是在意識些什麼啊。
祈禱的那一天
我目擊了有人向那個如月那緒告白的現場。對方居然是那個風紀委員長。雖然文化祭是人與人合作的活動,但是我卻並沒有想過會把這兩個人連接在一起。我立刻移動起身體,從那裡離開了。
在某種程度上位於遠處的自動販賣機前,我坐在椅子上深深呼吸的同時問向自己,自己為什麼會抱有如此深重的罪惡感。不,就連說這是不是罪惡感都很奇怪。總而言之,我自己的心情很不好是確確實實的。閃過一眼的景象,無數次從腦中閃過。雖然我並沒有看到宣言我喜歡你的那人的表情,但是從聲音上可以察覺到,他似乎正
十分緊張。相對地,如月則是沒有露出任何表情。不知是因為她沒有興趣又或是只是單純地在驚訝。因為只有一瞬間,因此我也就無法判斷。
她究竟給出了怎樣的回答呢。我在她的面前,想必不管做什麼也還是會想起這件事吧。儘可能的話,我是想避免這個的。但是,她一定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回答正確。你還真是清楚呢」
雖然我預想過,但依然為她真的出現在這裡不禁顫抖起了肩膀。我回過頭,看見她正在自動販賣機前購買紙包裝的果汁。
「有的時候,我覺得北斗同學或許才更擅長讀取想法」
出現的包裝,是草莓牛奶。我對她會接觸桔子以外的水果而感到一些感慨。
不,應該注意的地方並不是這裡。
「比起這些,你怎麼了呢?怎麼會在這個地方」
似乎因為距離之類的原因,她並沒有讀取到我之前在想的事情。
「我當然是為了買果汁啊」
「我拒絕他的告白了哦」
我想的事情被她讀取到了。
「為什麼」
「你是問讀取到的原因?還是拒絕的原因?」
「……讀取到的原因」
「雖然你不想去想這件事,但是你依然會無意識地去想它。這已經可以說是無法避免」
她在離我稍遠的地方坐了下去。把吸管插進去之後,她就喝起了草莓牛奶。她的表情比之前還要開朗。
「你會看到也是沒有辦法的。那個地方雖然處在陰影下,但是通過的人很多」
「……是這樣嗎」
我靠在椅子背上,深深嘆了口氣。雖然心臟很吵,但是難以形容的壞心情卻消失了。
「被北斗同學以外的人看到才是問題所在。因為他是一個好人,所以甩掉他的我或許會成為被攻擊的對象」
「沒有別人了吧」
「為什麼你會這麼想呢?」
「就算有,我也會想辦法的」
「你真的很可靠呢」
經過了大概三秒鐘,我在看像她的臉之後才知道自己究竟把什麼給說漏了嘴。她微微笑著,十分開心。我不曾看過她如此鬆緩的表情。
「果然還是不行。我撤回發言」
「你已經說出來了,請負起責任」
我看著如此發聲、咯咯笑著的她,祈禱著一定不要發生任何事情。
在後院
「你應該不知道,但是我從之前就一直喜歡你。要是可以的話,請和我交往」
(她能讀取誰的想法都無所謂。我是因為喜歡如月那緒同學才會告白的)
聽到他那告白的話語,我最先回想起來的,是北斗同學的臉。並不是他的笑臉,但也並不是他一雙死魚眼的認真表情,而是他十分不開心的樣子。這簡直就像是我心中的北斗同學很嫉妒我被告白一樣,我不禁笑了出來。我立刻否定北斗同學不可能會露出那樣的表情。因為他對於我被誰告白肯定不會有任何興趣。雖然我想讓他稍微有一些興趣,但是他並不是那種低俗的人。
「對不起。我有喜歡的人」
我如此說著,拒絕了前輩的告白。
「是嗎。不過,我原本就想過可能不行,但被甩之後還是有些難過」
雖然我想再說一次對不起,但是想到絕不應該這麼回復之後,我便閉上了嘴。
「你喜歡的人,是一直在你旁邊的那個人嗎?」
向著露出苦笑問向我的前輩,我把手指抵在唇上微笑回復了一句這是秘密。前輩只是說了一句是這樣啊,並沒有叫住將要離去的我。
之後,在我前往的自動販賣機前面,我因為遇見的北斗同學的反應,不禁動搖了起來,我沒有買到桔子、而是買了草莓牛奶。
我看到似乎是看見了告白現場的他展現出了明顯超出我預想之外的混亂。
這難道是出現了北斗同學向我生出好感的可能性嗎。雖然我這麼想,但是我又想到朋友關係或許也是這樣,於是便開始不停思考。我曾聽聞過人們在朋友突然開始優先戀人就會很傷心。如果我也真的遇到了這種狀況,想必也會很傷心吧。這樣的話,北斗同學展露出的混亂,應該是正常的吧……?
要是有能夠談論這些事情的朋友就好了。
但是這麼想著的時候浮現出來的,依然是北斗同學,我不禁抱住了自己的頭。如果說朋友的話,也有干典在,既然要商量,同性果然會更好些。而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過對戀愛有豐富知識的人會更好,但是對於沒有朋友的我來說,每一個都是奢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