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暴虐王覺醒 第四章 對峙-Impact Encounter-(1/2)
過去,世人將魔術師視為救世主。
他們和約莫兩百年前現身的上位存在及其眷屬,爆發了邪神大戰這場戰爭。
直到戰事終結,人們都將其認定為拯救人類的超常英雄。但如今,在某種意義上找回了和平的這個時代中,世人對魔術師產生了另一種見解。
表演者——在現今的社會中,大家幾乎都如此看待魔術師。
畢竟他們的表現太過傑出。不僅是世界級的戰鬥盛會——天覽武踴的主角……即使在一般的運動競賽中,也受到萬眾矚目。
這也無可厚非。因為魔術師的身體能力遠高於常人。
因此在各個運動界都會組織魔術師限定聯盟,定期舉辦競賽。
足球、棒球、籃球、橄欖球這些賽事,魔術師選手所造成的渲染力大大凌駕於一般選手之上。雖然無法堪比天覽武踴,但也能帶來龐大的利益商機。
言歸正傳。
因為有這層因素在,每個學園領域都設置了好幾座體育館。
這座第三體育館就是其中之一。橫向狹長型的第三體育館,平常會用來舉辦足球或橄欖球等運動賽事。不過……
『在本次關東領域的領域內戰爭中,接連發生了遠遠超乎預料的發展。不僅黑冥喚學園出現了神秘菜鳥,龍帝學園還意外陷入苦戰。而且——決賽居然選在這座第三體育館舉行!這可是前所未聞又跌破眾人眼鏡的事態啊!』
沒錯,就如實況轉播員所說。
團體戰通常會規定在專用街區或魔獸領域內舉行。所以在運動專用的體育館內舉辦,可說是史上頭一遭。
為什麼會演變成這種情況呢——
這一切都是外山道無的計劃。
『說到前所未聞,在決賽開幕前一天這個時間點設立了特殊規則,也是史無前例之事。領域內戰爭通常都會受制於每年特定的規則,並遵守到最後一刻。今年是六對六的團體戰。但在這次的決賽當中,卻徹底改寫了團體戰的規則。』
實況轉播員開始講述規則。
『規則名為「成本制」。顧名思義,將根據學園內的排名將學生標上成本,只要在規定的成本範圍內,無論多少人都可以參賽。這就是本次決賽的規則。
一年級最後一名~兩百名的成本是十。一百九十九名~一百名的成本是五十。
九十九名~二十名是一百,十九名~第一名是兩百。
二年級以上的成本,將以一年級的數值為基礎,采倍數成長。
例如二年級的最後一名~兩百名成本為二十,三年級為四十,四年級則是八十。以此類推。
只要成本不超過規定的四千上限,不管派多少學生參賽都可以。這就是本次的規則變化。』
聽了實況轉播員的解說,許多觀眾紛紛討論起來。
「要採取這種規則的話,就可以派出一大堆選手了吧。」
「如果只讓一年級生出賽……就可以派出兩百人以上了……」
實況轉播員似乎也在思考同樣的問題。他針對這一點發表了論述。
『根據這項規定,確實可以讓多不勝數的學生參賽,但這種做法實在不太合理。因為成本低的學生=弱者。龍帝學園和黑冥喚學園,這兩間學校都有足以橫掃千軍的怪物級魔術師,所以人海戰術反而是不明智的選擇。我認為最後頂多只會有十名選手出賽。』
緊接著,實況轉播員具體說起了參賽者的預想名單。
『黑冥喚應該會派四至五名選手迎戰。畢竟黑冥喚的有力選手大多落在四年級和五年級,這也意味著他們具備了超高成本。相對地,龍帝學園應該會派原本那六名選手參賽吧。因為學園頂尖的魔術師都集中在一年級。立華選手、江神選手、克莉絲選手以及田中選手,集結這四名的成本是八百。黑鋼選手未列於排名之內,因此成本是零。而學園最強的學生會長小鳥游選手,成本則是三千二。』
合計四千。因此龍帝學園應該會派這六名最強的選手迎戰吧。
另一方面,若不論一年級的九月院瞬崩,黑冥喚的其他選手全都具備了超高成本。所以包含瞬崩在內,會變成只有四人左右的少數情況。也就是說——
『這個成本制的規則,對龍帝學園而言具有壓倒性的優勢。』
表達完這個結論之後,過了一會兒……
『好,各位觀眾久等了!領域內戰爭的決賽正式開幕!』
隨著實況轉播員高聲一呼,體育館中央的戰鬥力場東側入口處,出現了一名少年。
『首先打頭陣進場的,是黑冥喚學園一年級!九月院瞬崩選手!從開放式天花板灑落的陽光之下,他那威風凜凜傲然前行的身姿,儼然是百獸之王!他的長槍究竟能不能貫穿他的宿敵立華選——』
慷慨激昂的介紹詞說到一半就停住了。因為發生在體育館中央的狀況實在太過離奇,讓情緒高亢的實況轉播員都不得不為之噤聲。
『這、這,難道是…………黑、黑冥喚學園使出了令人難以置信的招數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居、居然!他們居然!採取人海戰術!利用特殊規則採取了人海戰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實況轉播員驚聲尖叫的期間,學生們陸陸續續從入口處走了進來。
總數高達一百二十五名。
『突、突然出現了這麼驚人的發展!如方才所述,我斷定黑冥喚會以少數迎戰……!他、他們到底是基於何種盤算,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呢!』
對於黑冥喚的人海戰術,實況轉播員打從心底感到莫名似的歪過了頭。
觀眾們的反應也與他相同。
眼前的景象確實如壓軸一般精彩。不過……
就如實況轉播員剛剛所說,考慮到成本制這個規則的話,投入大量選手的行為,就跟動員一大堆不入流的無聊選手沒兩樣。
在場的一百二十五名選手當中,能稱之為強者的人,恐怕只有九月院瞬崩而已吧。這麼一來,除了他以外的所有選手,只會被龍帝學園的那六個人狠狠蹂躪。
這股想法在場內逐漸蔓延。實況轉播員也不例外。
『嗯……不管我左思右想,還是看不出黑冥喚在打什麼主意。會不會是以龐大人數擾亂六人,再由九月院選手乘隙攻擊的戰術呢……?』
他只能困惑不解地這麼推斷。
也難怪大家會出現這種反應。
因為他們對其一無所知。
實況轉播員剛剛說過:
這個成本制的規則,對龍帝學園而言具有壓倒性的優勢。
實際上並非如此。這個規則是源自於外山道無的策略。
以小鳥游鈴里為首,打算讓龍帝學園的選手們痛苦不堪,藉此獲得娛樂的他,怎麼可能提出對龍帝學園有利的規則呢?
因此……黑冥喚的出場選手隱含了某個秘密。
所有人都是關東領域內各間學校(龍帝學園除外)的暗部,個個都是精銳。
在第一戰和柴暗等人對上的那些暗部,根本無法望其項背。這些人全都是足以角逐各間學校學生會長寶座的怪物。
這就是外山道無本次最大的策略。
設定成本制這個特殊規則,大量導入暗部成員。
並將足球場這個最適合人海戰術的地點設為戰鬥舞台。
跟街區和魔獸領域相比,足球場當然狹小許多,因此無法採取在逃竄同時各個擊破的戰術。再者,地形上並無任何特殊要素,所以也不能採取需要利用地形的戰術。
因此,人海戰術在這種舞台上便能發揮奇效。
在這場比賽中,能營造出質與量兼備的陣容,肯定就能取勝。
在這一點上,外山道無率領的黑冥喚學園可說是無懈可擊。相對地……
『接下來!我們的白髮鬼所屬的龍帝學園即將進場!面對這種壓倒性的人海戰術,學園中最強的六名選手到底會如何————咦?』
至於龍帝學園——
『是、是不是哪個環節出錯了?從西側入口現身的……』
採取了與人海戰術完全相反,甚至可說是自殺行為的選擇。
『是學生會長!小鳥游鈴里選手!只有她一個人氣宇軒昂地進場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看不到其他人的蹤影!她準備單槍匹馬!和超過一百名選手的黑冥喚!決一死戰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時間拉回現在,十點十五分。領域內戰爭的決賽迫在眉睫,我們在體育場內的休息室里閒聊著。
「唉~~這次真是被整慘了呢~~沒想到道無同學居然會採取綁架這種單純的戰略~~」
小鳥游會長這麼說,她的眼下掛
著濃濃的黑眼圈。
她恐怕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到處去斡旋了吧。
最後……她應該輸給了那個外山道無。
不然就不會發生在最後關頭變更場地,以及僅限於決賽的規則這種擺明有詐的事態了。
「……結果怎麼樣?查出凜音被監禁在哪裡了嗎?」
「啊~~關於這件事……是有五個地方滿可疑的。」
光憑這一點,就能理解對方在打什麼主意了。
「外山道無這傢伙,想讓我們前去營救吧。不然……怎麼可能這麼剛好讓我們找到候補地點?」
江神說得沒錯。被發現的那些地點,就是引我們上鉤的誘餌吧。
那小子想讓我們前往那五個地方。
「想解救人質就故意輸掉比賽——說了這種話,目的是讓我們前往救援……啊啊,煩死了!那傢伙的想法還是這麼莫名其妙!他到底想不想贏啊!為什麼要綁架凜音啊,王八蛋!」
克莉絲氣急敗壞地抱著頭大吼。小鳥游會長對她嘆了口氣。
「道無同學的行動模式大多雜亂無章,所以想太多也沒用。他只會做他認為有趣的事,根本不在乎輸贏……我在各方面居然都判斷失誤了。」
她咬著指甲,一臉焦慮。
我第一次看到會長這麼苦惱。可見事態有多緊迫。
「……怎麼辦?我一個人去嗎?或是乾脆將計就計?這說不定也是一種手段。」
「不,都不行。道無同學是想讓我們五人各自前往一個場所。如果動用其他選項……不曉得他會對凜音做出什麼事。無論如何,他都會按照自訂的劇本動用角色。」
也就是說……
「我們必須讓其中五人外出拯救凜音才行。這段期間……剩下的那個人就得單打獨鬥。」
有辦法完成這種事嗎?考量到這次的特殊規則,道無確實……
「我猜對方應該會投入相當大量的人力吧。而且不只是多,還兼具質量。」
「肯定如此。對此,我們根本束手無策,時間完全不夠。到頭來,雖然將平常那六個人登錄為參賽選手……但在救出凜音之前,就像立華同學所說,必須一個人單打獨鬥才行。」
簡直難如登天。不過……
「焰,你應該辦得到吧。」
沒錯。焰一定有辦法。她的戰鬥能力強得無與倫比,甚至讓人懷疑,她說不定能鏟倒佐佐木以外的所有人。
「是沒錯啦。我覺得應該能解決。可是……那個外山道無會希望我留下來嗎?」
聽到這句話,會長輕輕點頭。
「他應該不樂見吧。畢竟讓焰焰留在場上一點也不有趣。只要讓焰焰大開無雙,比賽就結束了。對道無同學而言,這種發展應該是最無趣的。」
「那到底要讓誰留下來……」
會長用微笑回應我的疑問。
「應該是會長我喔~~道無同學可能想久違地看看我被逼到極限的表情呢……那就這樣吧,就決定讓我留下來了~~大家要趕快去把凜音救出來喔~~這段期間內,會長會加油的~~」
她語氣輕佻地說完並笑了起來。我向小鳥游會長拋出疑問:
「真的沒問題嗎?」
「哎呀~~?你在擔心我嗎~~?唔呵呵呵,立華同學真是體貼呀~~但你是杞人憂天了。」
下一秒——
小鳥游會長的笑容中出現一抹凌厲之色。
她身上的氛圍驟變。
變化劇烈的程度甚至讓我覺得,現在的她跟方才判若兩人。
小鳥游會長斷言道:
「雖然對道無同學有點不好意思,但我不會在眾人面前出盡洋相。畢竟我——」
「是立於你們之上的學生會長〈學園最強的女人〉啊。」
祈求會長旗開得勝的同時,我們走出體育場。
隨後各自解散,前往被分配到的場所。
我的目的地是位於第八學區的某棟大樓。
我發動「音隼」全速奔馳,腦海中浮現出凜音的面容。
……如果當時我有追過去的話,或許就不會演變至此了。一想到這裡,罪惡感和自我厭惡就扎疼了我的胸口。
「等等我,凜音……!我會馬上把你救出來……!」
我低聲輕喃地繼續奔跑——
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那是一座十層樓的一般大樓。
通過自動門後,出現了保全系統。是一扇厚實的玻璃門。
必須用住戶持有的鑰匙開鎖——得採取這種理所當然的手段才能開門。要是強行突破,守在大樓內的警衛和警察就會先後趕來。
那又怎麼樣?
會長都說她會處理所有麻煩事了。
所以我——
揮拳打向厚實的玻璃門。
發出一陣驚天巨響後,玻璃門為之粉碎。霎時間警鈴大作。
緊接著……
「啊啊,果然有護衛啊。」
穿過玻璃門的同時,有一群男人從對向轉角處走了過來。
他們不是一般人,全都是訓練有素的魔術師。
總計五名。每個人手上都拿著武器型外裝。
「喝啊!」
手持血紅刀劍的男子將劍高舉至上方,朝我縱向一砍。我連忙躲開,對他的下顎劈出掌擊。
沒過多久,兩個拿著長戟的敵人對我使出突刺。
他們瞄準我的身體直衝而來,我奮力一跳加以閃避,同時將魔晄集中於右拳——
接著朝眼前並排的兩名敵人放出「禍孔雀/偽焉」。
化作巨拳的金黃色魔晄團塊擊中敵人的瞬間,頓時爆散開來。
確認兩名敵人被狠狠炸飛,硬生生撞上牆面後,我緩緩落地……
接著馬上蹲下身子。結果一道斧刃划過了方才頭部的所在之處。
輕鬆閃避來自後方的偷襲後,我將身子一旋,用迴旋踢攻向敵人的側頭部。
說穿了,這些人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一擊就讓所有人陷入昏迷後,我跑向電梯。
「……還是算了。感覺他會設置陷阱。」
我改走橫向通道來到階梯前。但在踏上第一階的瞬間——
隨著「喀鏘」這股似曾相識的聲音響起,熱氣和光芒迸發四散。
產生了爆炸。
幸好我及時使出「盾梟」,因此幾乎毫髮無傷,只有制服被破壞了少許。
「……連我不會搭電梯這一點都猜到了啊。外山道無這傢伙實在讓人火大。」
我皺起眉大吐怨言,並沿著樓梯往上爬。
凜音被囚禁在最高樓層的某間房內。
這麼一來肯定會……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獎金我就不客氣地收下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抵達目的地的途中遭到護衛襲擊。
我直接擊垮他們,奔上最高樓層。
……真奇怪,未免也太容易了。
如果我是道無,就會配置更棘手的護衛。
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冷汗直流地順利往上走——
最後抵達了目的地。
「咕啊!」
在通道上擊倒這名應該是最後一個護衛的男子後,我站在凜音被囚禁的房間門前。
我滿心祈禱那孩子就在門的另一邊。
「喝啊!」
接著踹破門板進入室內。
「凜音!」
我放聲大吼。
可是卻無人回應。
我走向客廳……沒看到人。
打開第一扇門……空無一人。
第二扇門……也不在這裡。
接著,我將手搭上最後一間房的門把……打開門。
結果房裡——
只放了一具仿造凜音外型製成的布娃娃。
暗部是一群專門的作業人員,會暗中執行上級指派的骯髒勾當。其中也不乏暗殺敵對學校幹部的任務……
因為工作關係,殺戮乃家常便飯。
因此,他們具備的戰鬥能力遠高於一般學生。
如今站在第三體育館的一百多名暗部,個個都是從關東領域的各間學校中遴選而出,可說是精銳中的精銳。
每個人都擁有足以角逐學園最強寶座的戰鬥能力。不僅如此,他們還兼具狡詐的性格,會搭配戰術,使用裝填了專攻魔術師子彈的手槍及暗器。
只和一個暗部交手就夠辛苦了,現在卻有超過一百名暗部結為黨伙,而且
還整頓有序。
無懈可擊,毫無弱點。
儼然就是黑暗的夢幻陣容、究極的軍勢。這麼優秀的暗部集團,如今——
卻被一名女子玩弄於股掌之間。
「唔……!怎麼會強成這樣……!」
「雖然早有耳聞龍帝學園的學生會長是個怪物,可是……!」
這群暗部目光瞪視之處,站著一名少女。
五年級的小鳥游鈴里。
龍帝學園的學生會長〈最強少女〉。
數十名學生趴伏在地,少女則單手持外裝站在正中心處。
她的外裝是兩側延伸出黑色刀刃的棍杖,十分獨特。
現在她左手拿著外裝……
「啊~~討厭~~!所以我才不喜歡這種快攻打臉的牌組嘛~~!四回合就宣告斬殺,根本是開外掛嘛!」
右手則在玩手機。
「可惡……!竟敢小看我們!」
傳來這道飽含怒火的吼叫聲的同時,黑色的手裏劍隨之投射而來。
鈴里躲過了那個外裝,連看也沒看一眼。
但是下一秒,竄過她身後的手裏劍卻轉向反方向。
接著還分裂成無數小塊,殺向鈴里的背部。
不僅會分裂、具備追尾性能,還透過同伴的異能賦予了一擊必殺的效果。
光是輕輕掠過就能奪命,可說是兇殘無比。具備這種力量的無數手裏劍逼向鈴里,但……
「拿到跳費龍族了——!這樣我就贏了~~!」
鈴里既不焦急也毫無恐懼,一邊玩遊戲一邊應付攻勢。
她揮彈單手握著的外裝,或是驅身閃避。
接連來襲的必殺攻擊,甚至沒辦法掠過她的身體——
鈴里逼近發動手裏劍外裝的人,一擊就把對方解決掉了。
「啊啊~~!討厭~~!根本輪不到我出牌嘛~~!居然被耍得團團轉,開什麼玩笑啊~~」
鈴里對遊戲大發牢騷。一名倒地的學生在她身後舉起手槍發射。
學生不禁竊笑,心想這個徹底的偷襲行動一定會奏效。
可是——在子彈命中之前,鈴里將外裝揮向背後,擋下了子彈。
「什……!」
學生感到驚訝萬分,而鈴里瞬間就逼上前來,揮下那把外裝的刀身,學生的意識就此墜入黑暗。
簡直是壓倒性的實力。
『戰、戰況真是太驚人了!說、說來丟臉,但我居然震驚到忘記實況轉播了!原本以為黑冥喚的選手只是一群烏合之眾!實際上卻是受到嚴加統管的強大軍勢!然而!這名立於龍帝學園頂點的少女,卻絲毫不給他們逼近的機會!她展現出從容不迫的姿態,甚至單手拿著手機迎戰!上演了一場無雙劇碼啊!』
在實況轉播員高喊的期間,又有一兩個人被解決掉了。
結果……
這群暗部毫無出手的餘地,就潰不成軍了。
除了九月院瞬崩之外,敵軍只剩下一個人。在這個狀況下——
「哎呀~~?克莉絲打電話來了~~?」
她中斷遊戲接起電話。
『會長,這是怎麼回事啊!我收拾掉那些煩人的嘍囉,好不容易闖進房間了!結果裡面只有一具狀似凜音的布娃娃!』
隨後,江神春斗、田中壹郎、黑鋼焰和立華柴暗四人,也都傳回了相同的報告。
「哦~~這本來就在我的預料之中呀~~」
話還沒說完……
「嘿啊!」
在剩下的兩名敵人之中,一個女學生沖了過來。
她有一頭及腰的亮澤黑髮,特徵是那張稚幼且楚楚可憐的容貌。
「唷!哈!喝!」
她發出讓人慾振乏力的喊叫聲,不停揮舞漆黑棍棒。
鈴里一邊閃避她的攻勢,並銳利地眯起雙眼——接著拐了一下對方的腳,讓她慘摔在地。
「噗哈!」
倒地的女學生臉部受到重擊。
「啊啊啊啊啊!好痛!真的很痛耶!不要讓人顏面著地好嗎!我會嫁不出去耶~~!」
女孩激動地揮動雙腳。鈴里低頭看了她一眼,並嘆了口氣。
「你想在特等席欣賞會長我傷腦筋的表情是吧~~?……『道無同學』?」
被稱作道無同學的女孩仰面朝天后,嘴唇歪曲成皮笑肉不笑的角度。
「啊嘻嘻嘻!果然被鈴鈴發現了~~」
無論是聲音、口吻和表情,在在顯示出這個女孩就是外山道無本人。
魔神無法出賽,但只要變個裝就行了。這種想法可說是非常符合他的作風。
「不過,鈴鈴真的好強喔~~我還以為可以久違地看到你悲慘落淚的表情呢。『人類果然很不中用』。」
道無用看不出一絲遺憾的表情看向鈴里。鈴里瞪著他問道:
「欸,道無同學,你把凜音藏在哪裡?」
「嗯嗯~~?想知道嗎?你想知道嗎~~?真拿你沒辦法~~…………可是!怎麼可能告訴你~~~~~~呢!啊嘻嘻嘻嘻嘻嘻!」
看著捧腹大笑滿地打滾的道無,鈴里的視線又銳利了幾分。
「如果找不到那孩子……立華同學跟佐佐木同學今天就對不上了。也就是說,計劃進度會往後推遲。這會引發多麼嚴重的負面效應,你應該能理解吧?」
「啊~~別擔心。關於這一點,我已經省略計劃十八到三十五,讓進度超前了。這樣應該能補足吧。」
「……餵。你剛剛說什麼?」
鈴里的語氣驟變。
她無法將道無的發言置若罔聞,甚至讓她不得不露出本性。
「省略計劃十八到三十五,讓進度超前?你這王八蛋別開玩笑了。要是這麼做——」
「現階段的柴柴,搞不好會被打死喔~~你不是喜歡緊張刺激的感覺嗎~~?鈴、鈴?」
她不否認自己喜歡這種如履薄冰的刺激感。
也不否認自己喜歡將生死機率各半的試煉加諸在他人身上。
可是……
「局勢已定的遊戲,誰還想玩啊。」
鈴里咬牙切齒,不耐煩地嘀咕道。
「應該還要再過兩個階段,強化立華的實力之後,才預計要讓他進入計劃十八到三十五。現階段的他和那個女人對打的話,結果可說是明擺在眼前。」
鈴里神情嚴厲地直瞪著道無。
「要是立華柴暗死亡,這一切可能就結束了。這樣你也會很傷腦筋吧?」
「是呀~~人家會超級傷腦筋呢~~可是……這樣才好玩嘛!將一切化為烏有,破壞殆盡!迎來這種悲慘至極的壞結局,感覺也不賴呀~~對吧!」
看道無笑得一臉愉悅,鈴里咂了咂嘴。
沒錯,他就是這種人。絕對不會按照我們的預想行動,總是挑起超乎意料的禍端。她就喜歡他這一點。相反地——
也打從心底憎恨無比。
「如果是計劃差點失敗造成的緊張感,那我還能接受。但這次我實在不能視若無睹。」
一直以來,她始終謹慎又投入地擬定這個計劃。
一切都是為了讓立華柴暗升華到終極領域。
怎麼能讓這個計劃被打亂呢?無論如何,都必須矯正道無失控的行為才行。因此鈴里準備使出王牌。或許是察覺到了吧,道無嘟起嘴說:
「作弊不太好喔。遊戲就該遵守規則開心地玩嘛!」
「先犯規的人是你吧。」
鈴里額頭爆出青筋,並按了按手機——
打給一名少年。
『喂,怎麼哩?』
田中壹郎。
鈴里用疲憊不堪的聲音向他懇求道:
「道無同學失控的程度超乎想像。這樣我根本束手無策……能和他對抗的人只有你了。所以請你拿出真本事吧,田中同學。不,現在應該用這個名字稱呼你才對——」
鈴里說出某個名字後——
『知道了。相對地……你要連同我的份,把那個廢物小丑狠狠踢飛。』
他的口吻改變了。平常那種關西腔徹底消失,連聲調都驟變。
通話就到此結束——
「好啦,道無同學。這是他的要求,所以別怪我喔~~」
鈴里微微一笑,將右腳抬到後方。
「咦?等等!我、我反對暴力——」
鈴里根本沒打算讓他把話說完。
她像在踢足球一般,往趴伏在地的道無側腹部猛力一踹。
「噗嘎!」道無發出豬叫般的哀號聲飛得老高,直奔觀眾席。
簡直就像漫畫的場景。
「唉。拜託你再自重一點好嗎~~真受不了。」
總之可以先放心了……她很想讓自己這麼想。
可是,說不定連這些行動,都如道無所料。
讓田中壹郎拿出真本事,修正被搞得一塌糊塗的計劃。
如果連這一步都照著道無的劇本走……
那麼無論如何,都無法避免柴暗和「那個人」碰面了。
「真是的,有夠麻煩——」
鈴里嘴上還在埋怨。
一道巨大的烈焰便竄過她的身旁。
她往後一跳加以迴避,接著看向他。
黑冥喚的最後一名選手。用銳利的眼神瞪著自己的那名少年——
「想跟會長我玩玩嗎~~?佐佐木青獅同學?」
「……別用那個名字叫我。聽了就煩。」
他讓手上的長槍轉個不停並說道。
「一直杵著等立華過來也很無聊吧?」
說完,他將長槍的槍尖指向鈴里。
「你就陪我暖身一下吧?」
他渾身釋放出驚人的殺氣。
在氣勢凌厲的佐佐木青獅——更正,在九月院瞬崩面前,鈴里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我恨你~~道無同學……!」
向會長報告人質營救失敗之後。
我走出大樓,一個人杵在原地。
「該怎麼辦才好?」
我仰頭望向湛藍的天,哀吟似的呢喃著。看來其他人似乎也都撲了個空。這下子就不知道凜音在哪裡了。
「到底該怎麼辦才好啊……!」
好想趕快救出凜音。但我現在能做些什麼?
如果有種能順利找出凜音的能力,正好在此時覺醒的話……
我已經走投無路,甚至浮現出這種妄想。
「……要把道無本人抓來痛扁一頓,逼他供出情報嗎?」
現在似乎只剩下這個方法了。
總之先潛入黑冥喚吧。或許有人知道道無在哪裡。
正當我準備立刻動身時——
手機響起來電鈴聲。是田中打來的。
「喂,怎麼了?」
『關於凜音的所在地,會長似乎已經掌握最新情報哩。』
「什麼?真、真的嗎?」
『是啊……對了,你現在在哪裡?』
「在被分配到的大樓前面。」
『這樣正好咧。凜音似乎被囚禁在那附近的大型超市里。名字叫西前超市,你知道嗎?』
「啊、啊啊!我有去過一次!」
聽完田中的一番說明後——
「謝了,田中!我馬上趕過去!」
『是可以啦……但那個道無可能會布署非常棘手的護衛,所以黑鋼同學也會過去支援。然後呀……雖然派不上用場,但我也會過去。』
「知道了……先稍待一會兒,和你們會合比較好吧?」
『嗯~~……我認為這是最安全的做法……但會長那邊也快要撐不住哩,所以這次必須刻意犯險。』
「你是指……」
『嗯。雖然我真的不希望讓你碰上危險……但還是拜託你先過去看看狀況吧。如果沒什麼問題,就直接把她救出來。要是覺得情況不太妙,就等我們到了再說。』
「好,我知道了。」
我點點頭,掛上電話後,準備趕赴現場。
在這之前——
「不過,感覺不太對勁。」
田中說,他從會長那裡得知了最新情報。
這樣不是很奇怪嗎?
既然會長說她掌握了最新情報,那大可不必透過田中,直接和我聯絡就行了。特地讓田中轉達這件事,只是浪費時間……
「算了,無所謂。現在更重要的是……」
我得儘早趕赴現場,確認情報是否正確才行。
思及此,我便發動「音隼」,以超高速在街上狂奔。
幾分鐘後,我來到了大型超市西前。接著小跑步入內,往電梯方向衝去。
我在電梯包廂內進行特殊的操作。依序按下按鈕一、五、八、六、四、二、三後,再依序按下六、八、四、二、一、三、五,電梯就啟動了。
這間超市是道無經營的,所以有個隱密的地下樓層。
現在電梯應該就是通往那個樓層吧。
我做了個深呼吸,拍拍雙頰,讓自己打起精神。
不管這裡是真正的囚禁地,還是一場騙局,肯定都相當棘手難辦。說不定設置了非常惡質的陷阱。
正合我意。
我一定會正面突破道無設下的各種障礙,把凜音救出來。
才剛這麼想,電梯就停了下來,門扉隨之開啟。我不禁做出防備動作……卻沒有看似陷阱的東西出現。
我原本猜測他會設置那種忽然射出專攻魔術師子彈的陷阱。
走出電梯包廂後,我發動「盾梟」並往前踏出一步。
似乎也沒有布下地雷這種陷阱。
「……是想讓我卸下心防的作戰方式嗎?」
低喃的同時,我環視四周。
……牆面、地板、天花板,都沒有任何怪異之處。就只是非常寬闊而已。
算了,應該說這樣正好。萬一要打對人戰,在寬敞處比較好行動。
「還感覺不到危險的氣息……再往前走幾步好了。」
我這麼嘀咕道,並靜悄悄地邁開步伐。
正當我沿著悠長的走道往前走時——
我猛然一震。
忽然有股寒意竄過背脊的感覺。
「這是……怎麼……回事……?」
我渾身震顫不已。這種感覺……似曾相識。
是第一次和佐佐木對戰的時候。或者是……
第一次跟焰進行對打練習時,我也體會到相同的感覺。
也就是說——
前方有個極為駭人的存在。
……不行,這樣不行。我不能再前進了,應該等焰跟田中前來會合。
我雖然這麼想。
腳步卻無法停止。這種感覺,就像趨光撲火的蟲子。
鬼產生了呼應。棲宿於我體內的鬼,渴望和那個怪物見上一面。
渴望相遇……
也渴望戰鬥。
我無從壓抑這股癲狂之氣,就這麼在走道上繼續前行,彎過轉角——
下一秒——
怪物的身影映入我的眼帘。
那是一名純白色的少女。肌膚的色澤、長及腰際的頭髮、指甲、身上的旗袍及鞋子。從頭到腳每一處都是純白色。
這名少女站在走道正中央,直盯著我看。
……不,並非如此。有點不對勁。
雖然她在看我,卻有種並非在看任何一處的感覺。
……從眼眸中那抹混濁的灰色來看,難道她是——
「啊,我是盲人。但看得比你還要清楚喲。」
如鈴鐺一般悅耳的嗓音,很適合那張楚楚可憐的容貌。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我心中一驚。
關於被她讀出心思這一點,我倒覺得還好,尚在意料之中。
我驚訝的是……
她嘴角揚起的笑容、站姿和聲調,全都跟焰如出一轍。
仔細一看,我發現連外觀都相似得不得了。
但我感受不到一絲親近感。站在我眼前的純白少女,仿佛是將人類的溫度從焰身上抽離了似的。
「你是立華柴暗吧?『氣息的流動方式』很怪異呢。」
純白少女直盯著我這麼說道。
「你要找的姑娘,是叫凜音嗎?她就在這裡喲。」
「什麼!」
「嘻嘻。你應該趕快去救她呢。不過——」
純白少女的嘴角勾起了殘酷的微笑。
「如果你可以殺咗我〈要能殺死我才行〉。」
令人渾身發毛。
當我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寒氣襲來時——
我已經顯現出外裝衝上前去了。
右臂被黑色裝甲包覆之際,雙方之間的距離已經縮減至零。
「呃啊!」
我釋放出逼人的氣勢,將用盡全力使出的「禍孔雀」寄於右拳轟了出去。
這幾乎是下意識的行動。如果不出手,就會被對方殺死——如此強烈的恐懼逼我使出攻擊。這一擊當然是灌注了全副精力、毫無保留。
我將右拳推向對手的下顎。
純白少女紋風不動,感覺不閃也不躲。
實際上,我的拳打中了她的下顎。透過「禍孔雀」的效果,導致金黃色魔晄爆裂四散——
與此同時,純白少女歪了歪頭。
仿佛在配合攻擊的行進方向般,將臉移向一旁。
……這是怎麼回事?
手感消失了?
……這似乎並非我的錯覺。
純白少女毫髮無傷。
就像將衝擊和威力流散至一旁似的。
困惑的思緒讓汗水逐漸冰冷。緊張感讓我渾身僵直。
純白少女動了起來。
她順其自然地將左手伸向我的胸膛。
糟了。得跳到後面去才行。不行,動不了。這樣躲不開。「盾梟」——
「破!」釋放氣勢的同時,我感受到一陣劇烈的衝擊和痛楚。
我被打飛出去,嘗到懸浮在空中的滋味,接著立刻撞上地面滾個不停。
直到撞上牆面才停止。
「咳咳!咳咳!」我猛烈咳嗽,好不容易才站起身子。
攻擊來襲之前,我確實發動了「盾梟」。以時間點來看,也有用「堅剛」攻向對手才對……卻一點跡象也沒有。
對方的攻擊手法就是這個原理吧。剛剛她打出了所謂的「寸拳」。在伸出手臂的狀態下,利用瞬間爆發力給予對手傷害。過去焰曾經說過,要是敵人使出這種攻擊,「堅剛」就無法順利發揮出成效。
但她同時也說道:
「但是說穿了,也沒什麼機會對上會使用這種攻擊手法的拳法家就是了。」
……看樣子這個機會似乎降臨了呢,焰。
對方的技法跟我們一樣,都是赤手空拳。而且她的技術還是專家等級。
她一定是遠勝於我的存在吧。
……此時應該暫時撤退。
實力相差太懸殊了。要是繼續打下去,我就會被她殺死。但只要焰也在場,只要焰趕來支援的話……
我這麼想著,並準備轉身背向敵人,打算暫時撤離。但在那之前——
「我有受人之託喲。如果你被我打敗,或是從我面前逃走的話,我就會把名叫凜音的那個姑娘殺死。」
她說……什麼?
「你剛剛說什麼?」
見我瞪大雙眼質問,純白少女咧嘴一笑。
「如果你敗在我手上,我就會殺了你所珍惜的人。若你逃跑我也會痛下殺手。無論如何……我都會在你面前絞殺佐佐木凜音喲。」
剎那間,漆黑的熱意充斥了我的心靈。
「可……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放聲大吼並發動「音隼」。以超乎常理的速度向前突擊,再度用右拳轟向她的臉。
「好♥」
攻擊直接命中,卻又被她分散掉了。
隨後,純白少女的雙臂瞬間如蛇一般動了起來。
當我發現她要使出站立關節技的瞬間,我立刻抽回手臂,用下段踢攻向她的腿部。
這一擊也命中了。但擊中的同時,純白少女卻一個扭身側轉過去。
衝擊被全數分散。
「唔……!還早得很呢!」
我邁步向前,不停轟出打擊。
但卻徒勞無功。所有的攻擊都被化解掉了。
正當我們進行這樣的攻防戰時,純白少女將那雙帶有灰色混濁的眼眸朝向天花板,低聲呢喃道:
「啊~~我大概懂了喲。你啊——」
她瞪大雙眼,只將眼球往下移動,並看著我說:
「根本沒有才能。」
純白少女露出了駭人的笑容。那個表情讓人聯想到死亡一詞。
隨後,純白少女的恐怖笑臉頓時近在眼前。
簡直就像瞬移。我根本無從判別她逼近的瞬間。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將恐懼和焦躁感喊出口,下意識地揮出拳頭。
往極度逼近的那張臉打出上鉤拳。
這一拳依然命中,但衝擊果然還是分散掉了。
我的拳頭碰上她的下顎,純白少女卻在同一時間將身體後仰,仿佛要往後方倒去。
察覺到她揮出右腳的瞬間,側頭部就傳來一股衝擊。
這一踢速度快得驚人。
我看不見。我根本看不見她的腳是怎麼踢過來的。
還有……這超乎常理的威力。
光這一擊就讓我產生了腦震盪。我腳步踉蹌,頓時頭昏眼花。
我在視線的正中央……
看見了純白少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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