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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暴虐王覺醒 第四章 對峙-Impact Encounter-(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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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了純白少女的笑容。

「唔易死咗〈別這麼快死喲〉?」

衝擊和痛楚紛紛來襲。

我不知道自己受到了什麼攻擊。

被打了嗎?還是被踢了?我連這一點都無從判別。

我看不見她的攻擊。

就只是伏倒在地、被迫拉起身子,遭遇襲擊後感受到痛楚而已。

「嘎……啊……!」

這已經是第幾次了?我被打飛出去,背部狠狠撞上牆面,吐出一口鮮血。

純白少女看著這樣的我,並讓頸骨發出聲響。

「你為什麼不認真應戰呢?讓我看看你的實力嘛。你是神參者〈Irregular One〉吧?」

「神參者……?」

「怎麼,沒人告訴你嗎?……太多呵護你慨嘢〈那傢伙未免也太保護你了吧〉。」

她冷笑一聲,仿佛在嘲笑不在場的某個人似的。

接著,純白少女嘆了口氣。

「夠了。你好無聊喲。」

她轉身背對我離去。

「你要……去……哪裡……?」

「佐佐木凜音。我要讓你跟要找的那個姑娘見面喲。然後——」

純白少女猛然停下腳步。

「我要當著你的面,扯碎她的脖子殺死她喲。這樣你才會有幹勁吧?」

然後用百無聊賴的嗓音說了這句話。

……餵。等一下。她要當著我的面殺了凜音?

開什麼玩笑。

開什麼玩笑啊,喂!

「等、等……!給我……等一下,混帳……!」

我站起身並沖向前。

朝對方的後腦勺揮出鐵拳。

但在命中的同時,純白少女就往前方倒去——

接著猛地彈起左腳,仿佛被吸進我的雙腿之間般用力抬起。

一股劇痛來襲。白沫從喉嚨深處湧上。痛得我真想倒地打滾。

但我並沒有停下動作。

「咕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

我口中冒出白沫,吼出奇怪的聲音,不停地揮動拳頭和雙腳。

但還是不行。我甚至無法讓對手回頭看我。

期間,我看見一扇門。

凜音是不是就在門後呢?

要是讓這傢伙過去的話……

凜音就會被她殺死……不要。我不要。絕對不可以。這樣不行。

我絕不……允許。『啊啊。』

好想得到……力量。『又來了。』

我想保護她。『一點點。』

我一定要保護她才行。『真的。』『只有一點點。』

所以——

「給我力量吧……!怪物!」

『門扉。』『開啟了。』

腦海中傳來了聲音。緊接著——

我渾身發燙,頭部開始疼痛起來。

我體會著這股久違的感覺……

「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對著天花板放聲大吼。

在臉上流淌的血液往四周飛散。

這時,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滴落在地的血液,以及沾濕全身的血液。

全都集中於右拳,將黑色裝甲染成鮮紅色。

我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如果能用這副裝甲打中對方,我就能贏。

我有這種感覺。所以——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厲聲粗吼,並往純白少女的背後追了上去。

然後——

「看……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朝著她的後腦勺轟出鮮紅色的右拳。

還有五十公分、四十公分、三十公分。

她一動也不動。難道這次也想化解掉衝擊嗎?辦得到的話就試試看啊。這股力量恐怕不能讓她如願了。雖然不太清楚

是怎麼回事,但只要一打中就結束了。

再二十公分就能命中對方了。

這樣肯定能——

「沒用喔。你的攻擊不可能打到我喲。」

咦?奇怪?

怎麼回事?太詭異了吧?

為什麼……

為什麼我的拳頭偏離了軌道,沒打中對方?

我摸不著頭緒。

我確實有瞄準對方,確實想往這傢伙的後腦勺猛灌一拳。

最後卻沒打中。

困惑。我心中充斥著強烈的疑惑。就在此時——

「『白鋼流奧義——崩流』。」

白?白……鋼?

更深的困惑席捲而來。隨後,純白少女轉頭看向我。

貌美的臉龐勾起了駭人的笑。

「剛剛那個,倒是挺有趣的喲。」

她用雙手纏住我伸出的右手臂。

我才剛覺得大事不妙,關節就已經被鎖死了。

我聽到「啪嘰」一聲,接著就被拉倒在地板上——

頭顱被對方踩在腳下。

這……是……

「我也把這一招稱為『喰牙』喲。」

純白少女扭了扭踩在我頭上的腳,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恐怖。

「不過,感覺找到了一點樂子,嗯。」嘀咕的同時,她踩在我頭上的腳又加重了幾分力道。

……啊,原來是這麼回事。

「慶幸吧,看在你這麼屹立不搖的份上,我會放過那個叫凜音的小姑娘喲。」

我要死了。我會被這傢伙殺死。

這已經是無法撼動的既定事實了。不管我如何搖尾乞憐,這傢伙也聽不進去。

因為她跟我是同一種人。

我的腦海中浮現出焰的臉龐。

「你覺得用盡全力和對方一戰時,什麼時候能分出高下?」

「掌握生殺大權?讓對方不省人事?……都不對。」

「用盡全力的一戰,是在某一方死亡的那一刻才算勝負已定。」

「你記好了,柴暗。全力應戰後,若你掌握了對方的生殺大權……往後還想繼續跟對方交手,就放他一條生路,當場離去即可。可是,如果不是那種值得再戰的對手……」

「你就要毫不留情、毫不猶豫,像呼吸那般自然地殺了對方。」

「這就是非人者〈我們〉的作風。」

對這傢伙而言,我應該是無足輕重的小角色吧。

現在就可以把他殺了,反正我也不想再跟他交手——她應該會如此評斷吧。

我有些懊悔。

雖說是敵人,但被如此強者視為不值一提的小角色,總覺得很空虛。

……算了。反正我馬上就要死了。

頭蓋骨發出受到擠壓的聲音。再過不久,我就會因為頭顱破裂而死吧。

抱歉,田中。我居然淪落至此。

江神,我們來世再戰吧。

克莉絲,別再有報仇這種愚蠢的想法了。

會長,謝謝你的多方關照。

焰——

「對不……起……沒辦法……遵守……約定……」

我準備迎向死亡。

在那之前——

「你又要從我身邊搶走東西了嗎?」

我聽見一道嗓音。

是焰的聲音。

施加在頭部的壓力頓時消失了。純白少女似乎往一旁跳去。

接著……

「……還好嗎,柴暗?」

我強忍著劇烈的痛楚,挪動頭部。

……是焰。焰出現了。意識到這一點後,我的心中充滿了無比的安心感。

「你……來了啊。」

「嗯。真是太好了,幸虧有及時趕上。」

焰蹲下身子,將手放在我身上。

「氣死快清」——從掌中施放而出的淡綠色光芒,逐漸治癒了我的傷勢。

視野恢復正常,思考能力也回歸到正常水準。

我借著焰的手站起身後——

焰和純白少女凝視著彼此。

「嗨,黑鋼。」

「嗨,白鋼。」

焰的臉上浮現出一如既往的微笑。

可是……笑容雖然相同,隱藏其中的情感卻如天壤之別。

那是龐大的戰意與殺氣。

讓人根本無法直視。我第一次看到焰這麼可怕的模樣。

但純白少女毫無懼色,反而樂在其中似的開口道:

「剛聽到的時候,我還以為是在開玩笑呢。沒有繼承名號的『山寨品』居然收了徒弟?未免也太可笑了吧。」

「……我之所以無法繼承名號,追根究底,也是你一手造成的吧?」

「哈哈哈!那是先搶先贏嘛。誰教你動作太慢。」

看到純白少女哈哈大笑的模樣——

「嗯。你說得沒錯。可是……」

焰繼續說著,臉上隱含了一絲惡鬼的神情。

「從你口中聽到這種話,實在讓人火大。」

剎那間,我忍不住跌坐在地。

非比尋常的殺意。

現在的我對死亡毫無畏懼,但這份思緒卻如此洶湧,連我都忍不住心生膽怯。

渾身散放出驚人氣勢的焰,狠狠地瞪著純白少女。

但對方卻一臉泰然,若無其事地說:

「你這樣蓄勢待發也沒用喲。我可不想在這種地方跟你做個了斷。要準備更適合的時機和場面才行。比如說……」

純白少女看著我,揚起一抹燦爛的微笑。

「等那個徒弟變得跟你爸媽一樣之後再說。」

焰渾身釋放出的氣勢變得更加強烈。

感受到這一點,純白少女又咯咯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她朝我們走近。

雖然毫無殺氣與戰意,但我還是忍不住擺出架式。

當純白少女走過我和焰身邊時,她把手放在我的肩上,將她的美貌向我湊近。

「再見,立華柴暗。」

她咧嘴一笑,就離開此處了。

……完全止不住顫抖。

我下意識地開口問:

「那傢伙,是什麼人……?」

聞言,焰回答道:

「她叫白鋼水命。你應該可以從這名字查出某些端倪。她是黑鋼的親戚。」

「親……戚?」

「嗯……更詳細的狀況,以後再慢慢告訴你吧。所以現在先忍著別問,好嗎?」

她用平常那抹笑靨看著我,裡頭卻隱含了不容分說的強制力。

我立刻點點頭,焰也用點頭回應。

「好了,快去救凜音吧。」

她往那扇門邁出腳步。

……同時用細若蚊蚋的聲音低喃著:

「真是太好了,幸好沒演變成當時那種結果。」

白鋼水命在黑暗無垠的無光世界中不停地走著。

接著她搭上電梯,離開地下樓層……

電梯門在一樓開啟後,她看見了光。

那道光是氣流。

所謂的氣,是萬物眾生擁有的靈魂能量,也可以稱之為魔晄元素。

在每個生命體身上循環的氣流,都有不同的形貌。

如今這道光站在她的眼前。光的主人應該是名男性,而且非常年輕。

她見過這種流動方式。

「今天怎麼一直遇見舊識啊?你『現在的名字』是田中壹郎嗎?」

「……柴暗怎麼樣哩?」

他說出口的這句話帶著一股冷冽的戰意。

視你的回答而定,我可能不會輕易放過你——其中蘊含了這種情感。

水命冷笑一聲。

「在緊要關頭殺出了程咬金喲。真是太好了,你珍惜的『小道具』沒有死。」

「……柴暗不是道具,是重要的夥伴。」

「哈哈哈!你對待他的方式,怎麼看都像是道具嘛!就只是道具而已。」

水命嘲諷般地歪起雙唇,並走出電梯,走向田中壹郎身邊。

擦肩而過時,她拍拍田中的肩頭說:

「你的做法太溫吞了,這樣會來不及喲。還是……我出手幫你一把?」

聽她這麼一問,田中沒有給出答覆。

水命對他勾起一抹笑容。

「算了,改變心意的話就跟我聯絡吧。只要付我薪水,我什麼都會做喲。」

說完,她就離開了現場。

田中卻始終沉默不語。

我和焰一同走近那扇門,確認沒有任何陷阱後。

我打開門。

房內堆放了滿坑滿谷的娛樂用品——

凜音就在房間正中央的床上。

「立華……先生……?黑鋼小姐也……?」

我對一臉不解的凜音說:

「我們是來救你的。來,趕快離開這裡吧。」

說完,我往坐在床上的凜音走近。然而……

「……請你不要過來。」

我頓時以為是否有某種陷阱,並提高警戒……但似乎並非如此。

她那句話就是那個意思。

她拒絕了我。

凜音神情變得晦暗,低著頭向我問道:

「來到這裡之後,你跟那個可怕的白色女孩交手過了吧?」

「是啊。」

「是不是被打到重傷了?」

「是啊。差點就要被她殺掉了。」

「……這樣啊。那還真是遺憾。」

「遺憾?」

「沒錯。因為……不管再怎麼努力,我都沒辦法對你產生好感。」

語畢,凜音狠狠地瞪著我看。

「第一次見面是出於偶然,但下一次就不是了。我向道無先生請教能和你見面的方法,才故意和你碰面。因為我想了解你,想弄清楚你是個什麼樣的人,然後……想要對你恨之入骨。」

瞪著我的那雙眼眸中泛起淚光。

「……媽媽離世,哥哥也棄我而去,我已經快要崩潰了。雖然也想過要自殺……但我辦不到。就算想死,也因為太害怕而死不了。所以我才決定繼續活下去。可是……」

我卻沒有活在世上所需的原動力。

凜音這麼說完,又再次低下頭去。

「我想得到活下去的動力,卻始終遍尋不著……就在這個時候,我遇見了道無先生。那個人說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立華先生你。所以,只要憎恨你、仇視你,或許就能化為生存的原動力。」

……雖然這種思維十分扭曲,但她或許別無他法了。

舉例來說,如果必須面對艱困的現實,而且還有個罪魁禍首在。

在這種狀況下試圖自殺的話,那並不是自主性地結束生命,而是間接性地被罪魁禍首殺害。

如果站在凜音的立場……我會覺得這樣太可笑了,我絕對不想用這種方式死去。

我不會自殺,反而會活得幸福又快樂。這就是我對罪魁禍首復仇的方式……我應該會這麼想吧。

……凜音本人應該也歸納出同樣的結論。

可是……

「欸,立華先生。你為什麼這麼善良呢?完全沒有令人厭惡的地方,既體貼又帥氣。現在也一樣。明明被拼了命想救出的人說了重話,卻一點也不生氣……我、我想要的,並不是這種結果!」

凜音淚流滿面地繼續喊道:

「我真的!真的好想憎恨你!我多希望你是個能讓我恨之入骨的人!但你實在太善良了!我根本沒有理由恨你!為什麼!這樣我不就只能去死了嗎!我明明想活下去!卻無法繼續苟活!因為哥哥不在我身邊!因為我被他拋棄了!這全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但我卻沒辦法狠下心痛恨你!」

她說的每句話都支離破碎,仿佛在體現心亂如麻這種比喻一般。

在那之後,凜音依舊抱著頭繼續哭喊——

她用涕淚縱橫的臉龐,以及蘊含了漆黑感情的眼眸看著我說:

「為什……麼……為什麼是你?我根本不希望來的人是你。我……我希望……是哥哥來救我啊……!」

聽到這句話——

我並沒有受到任何打擊。

我不是為了跟這孩子打好關係才來救她的,也不求任何回報。

所以,我心裡只有滿滿的認同感。

打從初次碰面以來,始終讓我耿耿於懷的那個疑點,終於完全解開了。

在我們面前,凜音一直都用虛假的臉孔示人。不只是表情,就連說出的每句話,絕大部分都是謊言。但我完全沒有要責怪她的意思,對於受騙一事也絲毫不覺憤怒。

因為她所抱持的漆黑情感和話語,都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所以在我心中……

「……凜音。」

「怎麼?看我不順眼了嗎?……你當然會開始討厭像我這種傢伙。可是,既然你討厭我,我對你——」

「我一定會拯救你的心靈。」

我打斷她的話語,表明自己的心意。

在身後默默看著我們的焰,好像對下定決心的我露出了笑容。

另一方面,凜音滿臉困惑地說: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你要……救我……?為什麼……?」

「沒為什麼。只是因為有個女孩在我面前哭泣而已,這樣就夠了。」

凜音直盯著如此斷言的我,咬牙切齒地說:

「居、居然還在裝模作樣……!我啊!根本不可能對你產生好感!永遠都不可能發生這種事!」

「無所謂。你反而可以繼續憎恨我。老實說,你心中的哀淒也是間接肇因於我。如果憎恨我可以讓你活得輕鬆一點,我希望你這麼做。可是……你做不到吧?因為你太溫柔了。你根本沒辦法恨著某個人繼續活下去。所以——」

我轉身背向凜音,語氣堅定地斷言道:

「我一定會負起責任。我會讓你們這對兄妹重修舊好。我要讓佐佐木青獅明白你教會我的那個道理。」

「我要讓他知道,唯有人與人之間的情誼,是絕對不能捨棄的。」

語畢,我邁步走向出口。

「為什……麼……你……!」

我用背影接下凜音的怒吼,繼續往前走。

「討厭!我最討厭你了!」

前進的同時,我能感受到藏在悲愴嗓音中的那股意志。

我能確實感受到,她在向我求救的心情。

關東領域第三體育館。

結構橫長的寬敞空間,被觀眾們擠得水泄不通,可是……

卻沒有任何一個人發出聲音。

儘管座無虛席,場內也瀰漫著沉靜的氣息。

之所以會產生這般過於離奇的現象,是因為——

「呼……呼……比我想像中……還要強呢~~……」

小鳥游鈴里單膝跪地,白皙的臉蛋施上了一層鮮血妝容。

九月院瞬崩則低頭看著她。

戰況一面倒。形成這個局勢之前,都是瞬崩占了上風。

將超過一百名精銳暗部玩弄於手掌心的那個小鳥游鈴里,束手無策地跪在地上。太過衝擊的發展讓觀眾們都啞口無言。

在這場寂靜之中,九月院瞬崩瞪著鈴里問:

「你為什麼不拿出全力?只要你認真起來,應該不會淪落至此吧?」

「或許吧~~可是……該說我想認真也不能認真嗎~~哎呀~~真可惜。」

鈴里有些傷腦筋似的笑了起來。瞬崩低頭看著她,咂了嘴。

「你從頭到尾都不打算盡全力?」

「是呀~~尤其是現在,絕對不行呢~~」

「啊啊,是嗎?那你——就去死吧。」

瞬崩架起長槍。從他身上釋放出的,是千真萬確的殺氣。

既非玩笑,亦非自負。他是真的要大開殺戒。

「……沒想到我會被使用火焰的選手痛扁一頓啊。」

她深感無奈地嘆了口氣。

瞬崩踏出腳步,準備對她使出最後一擊之前——

「『魅那風流劍術——貫佛』。」

某個凌厲的嗓音靜靜地說出這句話的同時——

瞬崩立刻跳向正後方。

幾秒後,一把漆黑的直刀,划過方才他的頭部所在的位置。

「……江神。是江神春斗啊——」

瞬崩低吟似的念出這個名字。在他的視線前方,有名劍士小心翼翼地手持武器。

看見那道身影,瞬崩嗤之以鼻。

「我聽師父提過魅那風流。你爺爺跟我師父在爭論誰要先跟黑鋼比拼時,似乎大打出手了。最後是我師父獲勝。」

「……我也聽爺爺說過這件事。然而……」

江神春鬥眼神銳利,毫無動搖地說:

「現在的我,比過去的爺爺來得更強。」

「哦~~~~那就試試看啊。」

雙方的視線、鬥志和殺氣相互交錯。

兩人的熱火在彼此間激烈碰撞,空間為之扭曲。

於是——

在瞬崩準備擺出架式前,春斗立刻向前衝去,

不讓他得逞。

他用超乎常理的速度逼近,將雙方距離縮短為零。但下一秒——

「唔……!」

他卻瞪大雙眼,停下了前進的腳步。在第三者眼中,這或許是難以理解的行為吧。

在這一回合中,發生了唯有當事人才能察覺的微妙因素。

春斗稍稍後退,拉開距離。他頓時膽戰心驚。

這個男人的實力高深莫測。

要是直接展開突擊,下一次他就會瞄準自己的心窩攻擊吧。

春斗表面上毫無表情,內心卻感到戒慎恐懼。這時,瞬崩在他眼前展開了動作。

「其徐如林……」

他低吟出聲,並架起長槍。

他的架式十分獨特,就像船夫將船槳滑入水中一般。

見狀,春斗回想起過去曾聽爺爺江神全司說過這樣的話。

據說九月院使出的招式——天地崩穿流有四種架式。

基本架構「林」、重視機動性的「風」、只著重於攻勢的「火」,以及反擊對手的「山」。

他會因應架式,決定適當的戰術,因此很輕易就能預測出對方準備行動的時機。可是……

就算能預測,也難於應付。爺爺曾說,使用長槍的對手就是這麼一回事。

實際交手後,他才深有所感。確實比想像中還要難對付。

雖然能預判對手的行動……卻看不見將敵人逼入死局的過程。

絕大部分的戰局中,和對手對峙的那一刻,就能大致看出通往勝利的過程。但這次卻完全看不見。

這種情況,沒錯,是打從那時候以來第一次。

打從和其中一名魔神——白鳥瑪莉亞對戰之後,這是第一次。

春斗想起有生以來初次嘗到慘敗滋味的那件事。但他卻依然故我。

「……真有趣。不愧是承襲了最強長槍手瞬崩之名的人。」

和立華柴暗對決過後覺醒的駭人怪物。

棲宿於內心的鬼帶來了激昂感。

於是春斗微微一笑——並再次往前衝去。

他闖進敵人的攻擊範圍內。瞬間,對方刺出一槍迎擊。朝喉頭襲來的這一擊快如閃電,但他早就猜出對方的行動,所以可以輕易閃避。

他稍稍將上半身往旁邊一挪,躲開了這道迎擊。為了拉近彼此的距離,他繼續驅動雙腿。只差三步就可以進入自己的攻擊範圍了,到那個時候,或許就能取得優勢。

只要長槍手衝到我的胸口前,他就——

才剛這麼想,他的脖頸就傳來一陣強烈的衝擊。

是槍柄。突擊被閃開後,瞬崩以精湛的手法彎曲蒼穹色的長長槍柄,打上春斗的脖子。

出乎意料。不對,雖然已經預測出攻擊模式了……

但沒想到威力這麼強。

春斗錯估了九月院瞬崩的腕力。

剛才的衝擊讓他產生腦震盪,平衡感也跟著失調。

已經不可能再展開攻擊了,得離開現場才行。春斗這麼心想,並跳向一旁。

再次拉開雙方的距離後,兩人瞪著彼此。這時春斗陷入了思考。

根據剛才的交鋒,他就理解到了。

自己不能再保留實力了。要是繼續採用在戰鬥中逐步施加威力的基本戰術,馬上就會被幹掉。

領悟到這一點後,江神春斗使出了一項法寶。

「神速斬光〈Eli Glint〉……!」

寄宿於他外裝中的異能,重量調節的進化型態。

顧名思義,這個力量能帶給春斗神一般的機動力。

他以這股神速,一直線往前衝去。

推進力完全超乎常理。只消一瞬間,雙方的距離就縮短為零。

接著,江神春斗活用往前沖時所產生的動能,施展出最棒最強的招式。

「魅那風流奧義——四天宵突」——能瞬間攻擊人體正中線的四個部位,是他的拿手招式。

並用「神速斬光」的「四天宵突」,可說是具備必殺的威力。至今從來沒有任何人在吃下這一擊後還能穩穩站著。

就連那個立華柴暗,都被這招逼入了敗北的邊緣。

敵人似乎連他的動作都沒能察覺。

這樣就能確實直擊。如此一來,戰況應該會偏向我方。

就以這個攻擊為起點,開創通往勝利的大道。

春斗抱持著這個想法,讓刀身疾奔——

……他沒弄懂發生了什麼事。

江神春斗感到困惑。

對敵人使出奧義,也確定有成功命中。到這裡為止他還有印象,但之後就不太清楚了,絲毫沒有記憶。

回過神來,他已經倒臥在地。

「魔晄神氣〈Second Break〉——『反逆者的灼炎〈Red Rebellion〉』。」

他聽見一道低喃自遠方傳來。

魔晄神氣——原來如此,對方用了魔晄神氣啊。

但他完全無法判讀攻擊的內容,也無從尋思對策。

再來他要用眼睛辨識。他帶著這股幹勁試圖撐起身子,卻沒辦法如願。

在這段期間內,瞬崩緩緩地走到他身邊。

「看來這次也是九月院獲勝了呢。」

真是可恨。好想把他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臉徹底抹消。

體內的熱意逐漸高漲,他想站起身,身體卻不聽使喚。

再這樣下去就要輸了。這個念頭讓他深陷絕望。但在這個瞬間——

「毀滅吧——————————!」

無以計數的飛彈和子彈,從開放式天花板上頭的蒼藍天際傾注而下。

爆炎吞噬了瞬崩。隨後,克莉絲降落在鈴里身邊。

「……就算我要你停手,你好像也聽不進去呢。」

「那還用說!我怎麼可能放過把會長跟春斗逼到絕境的人啊!」

鬥志滿滿的克莉絲,將視線集中於煙霧中的某一點。

裊裊煙霧逐漸變得稀薄。

最後,正面受到這陣槍林彈雨襲擊的瞬崩現在的狀況是——

「毫髮無傷啊。你果然很有一套嘛。」

克莉絲勾起一抹好戰的笑容,並用力指著瞬崩大喊道:

「我給你滿分!真是個完美的跳板啊!雖然對柴暗有點不好意思!但是!本小姐克莉絲·涅瓦安德現在就要把你揍扁!」

「……不可能。你甚至無法對我造成一點小擦傷。」

瞬崩百無聊賴地這麼說。這種堪比侮辱的態度激怒了克莉絲。

「少在那邊自以為是了——!」

她放聲大吼。接著……

「召喚〈Summon〉!塵滅三器〈Vanishing Catastrophe〉!」

召喚出三種外裝。

「『烈焰風暴〈燒成灰燼吧〉』……!」

比賽一開始,她就開了大招。

發射。發射發射發射發射發射發射發射發射發射發射發射發射發射發射……

龐大的火力襲向瞬崩。

克莉絲雖然表現出桀傲不馴的模樣,心中卻十分認可對方的實力。

這個男人能將那個小鳥游鈴里和江神春斗逼入瀕臨敗北的絕境。因此她認為,這個男人並不是自己保留實力就能擊垮的對手。

反過來說,只要全力以赴,應該就能贏。

畢竟自己擁有非常強大的異能。

她可以對召喚出的外裝,使出讓各種異能失效的力量。

這是和姐姐交手過後得到的,屬於自己的能力。

多虧了柴暗,她才能掌握這股力量。就某方面來說,可說是師徒之間的羈絆。

時為最強之盾,時為最強之矛。只要有這個異能,應該就能打倒九月院瞬崩。

她如此深信——

攻勢告一段落後,她暫時解除外裝,並盯著深陷煙霧的敵人的模樣。

裊裊煙霧逐漸散去。結果……

克莉絲愣住了。

「毫髮無傷……?遭受這種攻擊,還能毫髮無傷……?」

沒錯。火力攻勢並沒有在瞬崩身上留下一絲傷痕,制服上甚至沒有焦黑的跡象。

「關於剛剛說過的那件事,我用更具體的方式告訴你吧。你和我之間存在著致命的相剋性。我可以斷言,這場勝負的戰況只會一面倒。」

「開……什麼……玩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為了鼓舞自己,克莉絲放聲大吼,並使出威力更強大的招式。

「災禍軍武〈10 Count Knights

〉!大招來〈Assemble〉!」

轉眼間,她的周遭顯現出無數外裝。

槍管、步槍、鐵臂、小型戰鬥機、戰車、人偶型炸彈……

克莉絲·涅瓦安德對這組外裝軍團喝令:

「『恐懼高熱末世錄〈毀滅吧,深受灼熱與強光籠罩〉』!」

子彈、飛彈、光線、火焰、電荷、閃光、高熱。

所有元素交雜混合,形成一股奔流。

看著這道散發灼熱色彩的奔流,瞬崩一動也不動。

將敵人吞噬後,奔流仍持續推進,破壞了場內牆壁後也依舊前行。可是沒一會兒工夫,當奔流消逝無蹤後——

結果……

「不會吧……!」

克莉絲再度瞠目結舌。

方才使出的招式可說是最強王牌了。她敢拍胸脯保證,翻遍整個世界,也不可能找到火力比這更強的招式。

然而,就算正面接下這道攻勢。

九月院瞬崩身上也沒留下任何傷痕。

「你的表情似乎在說『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呢。我已經玩膩了,就來回答你的問題吧。」

瞬崩一臉無趣地說道:

「我的能力是操縱與支配熱能。光是這樣就足以解答你的疑惑了吧?透過這個異能,我可以將所有熱攻擊失去效力。沒錯……你的外裝所產生的熱能也不例外。」

原來如此。他說的相剋性原來是這個意思。

理解的同時,絕望感也隨之而來。

「唔……!既然如此!」

她在瞬崩身旁召喚出鐵臂並揍了過去。

可是,在命中同時飛出去的,卻是她的鐵臂。

「沒用沒用沒用。就算你的異能可以讓對方的異能失效,卻沒辦法貫穿防壁。因此,你的外裝所帶來的衝擊,無法對我造成傷害。」

話語方落——瞬崩的身影立刻移動到眼前。

她沒看清瞬崩動作的瞬間。可見兩人的基礎能力相差到這種地步。

隨後,克莉絲只能束手無策地被抓住脖頸,舉至半空中。

「咕,嘎,啊……!」

「你啊,是不是以為自己絕對不會死?大錯特錯。」

瞬崩的巨大掌心和粗壯手指,用力掐緊克莉絲的脖子。

每過一秒,克莉絲的臉就逐漸變為土色。

一步步走向死亡。

「和非人者對戰,你卻連一點緊張感也沒有……我最討厭你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瞬崩毫不留情,施加於手掌的力道絲毫沒有減弱。

我會死。再這樣下去我就要死了。

不要,我不要。

仿佛要表現出這股意志般,瞬崩周遭出現了克莉絲的外裝。

一群人偶型炸彈往前突擊並爆炸開來。

但卻毫無意義可言。瞬崩根本沒有一絲動搖。

克莉絲心想——已經結束了。

於是她準備放開意識的韁索。

但在這之前——

「到此為止了,佐佐木青獅……!」

伴隨著落地的聲響,克莉絲聽見他的聲音。

這時,瞬崩像是對克莉絲失去興趣般眯細雙眼,並隨便將她扔到一邊。

「咳!咳!咳咳!」

她猛烈咳嗽,讓氧氣得以在體內循環。

那個男人就站在克莉絲身旁。

立華柴暗就站在那裡。

「太、太慢了,笨蛋師父……!」

「啊啊,抱歉。後續就交給我吧。」

說完,他便往前走去。而後——

與九月院瞬崩兩兩對峙。

「來了。來了來了來了。啊啊啊啊,你終於來了——立華……柴暗。」

瞬崩露出狂暴的笑容,狠狠瞪著他。

對此,柴暗也正面回瞪他一眼。

兩人身上散發的火熱鬥氣,宛如海市蜃樓般扭曲了周遭的空氣。

或許是被兩人的熱情所影響,原先如凍結般沉默不語的觀眾們,開始高喊起來。

「立、立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終於來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很期待喔~~~~!把那傢伙狠狠揍飛吧啊啊啊啊啊!」

場內充斥著無比狂熱。

於是——

兩名惡鬼的戰鬥於焉開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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