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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傲慢姬招來 第四章 崩壞 ─Paradise Lost─(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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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他怎麼一動也不動?

再不起身的話,一切就來不及了喔。

『八!』

喂,等一下。

『九!』

餵……喂!

「雷克斯,站起來!你在搞什麼鬼啊!」

我對他放聲大喊,但他依然毫無動靜。最後──

『讀、讀秒結束啦啊啊啊啊啊啊啊!雖、雖然覺得有點掃興!但這場副將戰!由龍帝學園的白髮鬼──立華柴暗選手拿下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完全出乎意料的結果,讓場內的人都困惑不解。

其中最覺得莫名其妙的人,當然就是我了。

比賽宣告結束後,雷克斯頓時站起身子。

「呼,是我輸了。」

他的臉上掛著笑容,絲毫不見敗北者的悔恨之情。

他若無其事地走到我面前,要求與我握手。

「……你想怎麼樣?」

「這樣婚事就告吹了。達成其中一個目的了呢,恭喜你。」

雷克斯笑得燦爛。難道他是顧慮克莉絲的心情,為了毀棄婚約才故意輸給我?……不,感覺不太對。這事有些蹊蹺。

我懷抱著糊裡糊塗的心情,拒絕了他伸出的那隻手。

見我不跟他握手,雷克斯眯起雙眼說:

「……我先預告一下吧。我們還會在這個地方碰頭喔。」

「基本上」,現代武器對魔術師完全不管用。舉凡刀械、槍枝,甚至核彈等等,任何武器都毫無用武之地。

但這個說法,必須建立在魔術師展開了魔晄防壁的前提之上。

在正常狀況下,所有魔術師都與一般人無異。

即使是魔神也不例外。

因此,外山道無現在變成了屍體倒臥在地。

缺了一顆頭顱的細瘦身軀,正滴滴答答地流淌著鮮血。這時四周忽然竄出了數十名男子。每個人都身著搭載光學迷彩系統的動力裝甲,手裡還握著槍枝。

「哈哈哈哈哈!居然一下子就被幹掉了!」

這些男人圍著屍體哄堂大笑。

他們是HCA的組織成員。

原本的計畫應該是要忽視警備網,儘早闖入會場才對。但由於隊長的獨斷專行,展開了外山道無的獵殺計畫,情況才會演變至此。

「呵呵……太簡單了吧。一直苦苦折磨我們的那群傢伙,怎麼這麼快就死了呢?」

「那我們應該也能輕鬆殺害其他魔神吧?上面那些人似乎對他們萬般戒備,結果根本沒什麼大不了嘛。」

「這樣一來……離我們達成宿願的日子也不遠了。」

某個人感慨萬千地這麼說著。其他人也同意這番說辭,現場瀰漫著感傷的氣氛。

「……人類將奪回一切主權。為了達成這個目的,先讓這次的計畫成功吧。」

聽到隊長喊話,部下們點點頭,接著再次消去了蹤跡──之前……

動了。外山道無的屍體彈了一下。

屍體猛地站起身子,渾身不住震顫──

頭顱頓時又長了出來。

「啥……?」看到所有人都呆若木雞的樣子,道無攤開雙手說:

「見證奇蹟的時刻!喂喂喂,我在表演魔術耶,笑一個嘛,別擺出那麼沉悶的表情啊。不過也是啦,你們所~~有人的臉都被頭盔蓋住,我根本看不到你們的表情就是了!啊嘻嘻嘻嘻嘻嘻!」

他捧腹大笑的模樣,儼然是個癲狂的小丑。

「唔……!全員準備射擊!」

「哎呀?你們這群卑鄙無恥的傢伙,還想看魔術表演啊?」

雖然身在敵軍環伺,被槍口瞄準的狀況下,道無臉上依舊掛著那抹淺笑。

接著,他用嘲諷的神情開口說道:

「既然這麼想看,我就再露一手吧。但你們要奉陪到心神錯亂為止喔──詭譎經典秀。」

道無的矮小身軀被銀白色光膜包覆,緊接著,一旁顯現出一具純白色的小丑人偶。

看到這個景象後,隊長對部下發出號令。

「全體射擊!」聽到這聲命令的瞬間,所有人都扣下扳機。

發射──然而道無已經展開魔晄防壁了,一般現代武器根本拿他沒轍。

沒錯,「一般現代武器」並不管用。

現行有幾種武器,能有效打擊魔術師。

像是他們現在發射的這種子彈,是以某種物質為基底製造而成,不論對方是何等高強的魔術師,都能貫穿其防壁給予傷害。

就算是魔神的防壁也不例外。

只見無數顆子彈貫穿了銀白色光膜,連道無的肉體都穿了過去。

槍枝火光和爆破聲不絕於耳。最後──

外山道無的肉體失去了原本的樣貌。

「哈、哈哈……!大放厥詞的下場就是如此!」

「這樣肯定……!」

「是啊。在這種千瘡百孔的狀態下,不可能還活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活該,可惡的怪物!」

一個人的大笑聲,散播到全體成員身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啊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哈哈哈!」

男人們頓時回歸寧靜。頭盔底下的每一張臉都冒出了冷汗。

怎麼可能。太離譜了。不可能會有這種事。

應該說……他們不希望發生這種事。

笑聲迴蕩四周,彷佛將這些懇求統統拋諸腦後一般。

「啊嘻嘻嘻嘻……奇怪?大笑時間已經結束了嗎?」

外山道無若無其事地站在他們身後。

還掛著一抹淺笑。

「還、還活著……!那、那些肉屑要怎麼解釋……!」

「是瞬移魔術的小道具啊,怎麼了嗎?」

道無歪過了頭,用令人恨得牙痒痒的口吻這麼說。

「唔……!全體射擊!」

隊長用充滿焦慮的嗓音大吼一聲,並率先扣下扳機。

但是──槍口沒有射出子彈。取而代之發出噗滋一聲,射出了一朵鬱金香。

「啥!這、這是怎麼回事!」

「我剛剛不就說是魔術嗎?不過,你們真的很欠缺想像力耶。老實說真是無趣到極點。那麼……我差不多也玩膩了,就來個收尾吧。」

纏繞在他身上的空氣,稍稍降低了溫度。

與此同時……道無的防壁染上一片漆黑。隨後,他的周圍瀰漫起瘴癘之氣。

於是──

「咦……?這……是……?什麼……?」

是眼睛產生了錯覺嗎?

道無的身體,彷佛變成了難以名狀的雙重半透明物體。

簡直就像觸手的集合體,又像植物的莖藤,抑或

是──

巨大的軟體動物(蛞蝓)。

「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名男子發出惶恐的驚叫,同時扣下扳機。

此刻槍口發射的並非花朵,而是貨真價實的子彈。可是……

「咕啊……!」子彈的目標並不是道無,而是男子的同夥。

「你、你這傢伙在搞什麼!」

隊長放聲大吼──同時開槍射擊其中一名同伴。

「我不是教過你們,狙擊敵人時要像這樣,瞄準頭嗚嘎啊!」

話還沒說完,另一個男子就射殺了隊長。

現場充斥了瘋狂的氣息。

「我一定要點兒童餐。」「趕不上姊姊和爺爺的處刑儀式了。」「來吃鴿子吧。」「我把羅宋湯砸到老爸臉上了!」「請給我香腸~~~~!」「手指虎的大學論文散亂無章應變能力真好。」「啊嘻嘻!」「啊嘻嘻嘻!」

「「「啊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這些男人發了狂地尖笑著,不停自相殘殺。最後──四周恢復了寧靜。

「外山道無的魔術秀就此閉幕。哎呀,這次也玩得很開心呢。我的才能還真是驚人~~乾脆別當魔術師,轉行當諧星好了?」

癱死在地的所有人,頭盔底下的臉龐都洋溢著笑意。

簡直就是狂人的笑容。跟外山道無的表情一模一樣。

「好啦~~搗蛋鬼也收拾乾淨了,跟鈴鈴他們匯報一下情況吧。」

說著說著,道無看了會場一眼……那抹淺笑中隱含了一絲邪惡的色彩。

「接下來,你們會上演什麼樣的戲碼呢?」

我們坐在觀眾席上觀看大將戰,也就是克莉絲的賽事。

因此,現在我們並肩坐在最前排的特等席。

這是會長的安排。就算在休息室為她打氣,她也聽不見我們的聲音,那就在最近的絕佳位置為她送上聲援吧──會長笑著這麼說。

「真希望你在處理學生會事務的時候,也能展現出這種溫柔的胸襟哩。」

「真是的~~說得好像我都在虐待田中同學似的~~」

「平常強迫我做的那些事,不是虐待是什麼?」

「真是遺憾~~這全都是為了讓田中同學發光發熱呀。也就是會長滿滿的愛──」

就在兩人的對話途中──

突然間──真的非常突然。

傳來了槍聲和爆炸聲。

「剛剛是……?什麼聲音……?是從觀眾席傳來的嗎?」

「誠然。這聲音聽起來,應該是從體育館入口附近,連接此處的走道上傳來的。問題是為何會出現這種聲音,不對,應該留意後續還會不會傳來聲響。」

江神剛把疑問說出口,會長的手機就響了。

看樣子是道無打來的。電話一接通,那傢伙就馬上說道:

『各位聽我說!HCA那群人似乎闖入會場了,要撐住啊!』

「……他們應該進不來啊。到底怎麼回事?」

『嗯,這個嘛~~我剛剛才把暗號破解出來就是了。場內似乎有內鬼。』

「內鬼啊……對了,對方到底有什麼目的?」

『嗯,除了奪取刻印之外,他們似乎還計劃要自導自演,重挫日本的形象呢。』

「自導自演啊。HCA跟刺客結夥闖入會場內部,讓他們混進貴賓席,殺害英國的首腦們。再將責任推卸給日本,伺機奪取賠償金和菁英人才……是這樣嗎?」

『完~~全~~正~~確!真不愧是鈴鈴,一點就通呢!啊,順帶一提,追殺克莉絲的理由也跟這場自導自演有關。好像是英國為了藉此證明清白,才會做出那種事。』

我的身體猛然一震。因為……一股怒氣油然而生。

『克莉絲本來就是英國人,而且還是超級名門貴族的二千金,可說是親信中的親信。英國不可能動手殺害如此顯要的存在,此事自然不會是英國政府所為。為了製造出這種理由,才決定把她處理掉。』

「……開什麼玩笑……」

居然因為這種可笑理由,就想殺害克莉絲?

我氣得無以復加。夥伴們似乎也都火冒三丈。

尤其是會長,她全身上下散發出冷若冰霜的氣場。

『啊,對了對了。我順便提一下。最近HCA那幫人不是到處肆虐嗎?做案手法還異常浮誇!那也是英國幹的好事。英國為HCA提供金源及軍事援助,讓他們大舉作亂。原因就是──』

「那也是為了擺脫嫌疑吧?先讓HCA大鬧一番,彰顯組織的存在感,就可以強制歸咎在HCA頭上……我怎麼連這點小事都沒察覺到呢?明明每個國家都會採取這種基本至極的手法啊。」

會長忍不住抱頭嘆息。期間,槍聲仍不絕於耳。

觀眾們終於開始躁動了。再不出手阻止,說不定會造成觀眾的恐慌。

我才在擔心這件事……

『場內諸位來賓,請聽我一言。我乃舊神之一──逢魔京華。』

腦海中傳來了人聲。看來是坐在貴賓席上的那名舊神行使了她的力量。

這陣嗓音極具威嚴,足以不容分說地讓人安靜下來。

『倘若一隻蟑螂闖入了雄偉的宅邸,有人會為了這點小事發狂驚叫嗎?沒有吧。現狀便是如此。事態根本不足為奇,只有傻子才會為此躁亂不安。莫驚慌躁動,好好享受接下來的大將之戰吧。以上。』

聲音消失後,我看了看周遭……看樣子,大家似乎都相信舊神的說法了。方才場內還瀰漫著恐慌氣息,如今也回歸平靜。

舊神對人類的影響確實很驚人。就連對其印象不佳的我,也忍不住平息下來,想要依照她的指示行動。

「好了。總而言之,畢竟我是這個活動的負責人。雖然很遺憾,但我不能繼續觀看克莉絲同學比賽了,得直接出面收拾掉HCA那幫人才行……各位,雖然心裡不太好受,但你們願意幫我一臂之力嗎?」

會長神情嚴肅地提出了懇求。對此,我和田中同時點了點頭。

「雖然想替克莉絲加油,可是……義人在這種時候一定會挺身而出,所以我也會這麼做。」

「情況至此,救助人命已經是第一優先哩。雖然不能觀戰真的挺可惜就是。」

我們說完後,江神也只回了「嗯」一聲。焰雖然一副意興闌珊的模樣,卻也嘀咕了句「柴暗去我也去」,決定幫助會長。

「呵呵,謝謝大家。真的好愛你們喔~~」

會長愉悅地揚起了笑,但僅只一瞬,又立刻收回表情,向我們下達指令。焰、田中、江神和會長四人獨自到各處巡邏,採取游擊戰術。

而我的任務是──

「立華同學,麻煩你守住最後的防衛線。請你現在馬上到貴賓室一趟。雖然不太可能發生這種事,但萬一防衛線被人攻破,衝進貴賓室的那些傢伙就交給你收拾了。沒問題吧?」

「好,包在我──」

『不對不對!在這之前,柴柴應該先過去休息室才對!』

「為什麼?」聽道無突然說出這句話,我便開口問道。

結果──那傢伙說出了衝擊性十足的事實。

『負責帶領你們的工作人員,可能就是刺客!再不快點趕過去的話,克莉絲可能就要喪命了!』

克莉絲•涅瓦安德在休息室中雙手環胸,思索著雷克斯剛才的行為。她神色凝重,心裡也動盪不安。

「那個蠢蛋搞什麼鬼啊……!」

雷克斯一定是故意輸掉比賽的。雖然不知道他目的為何,總之克莉絲非常不高興。她知道過去的雷克斯明明對勝利十足渴望,所以才更加氣惱。

雷克斯現在雖然名列英國頂尖魔術師之位,但他在童年時期的遭遇卻十分悽慘。他和克莉絲一樣被當成廢物,甚至飽受欺凌。

即使如此,雷克斯還是拚了命地努力磨練……她還記得,當那小子終於獲得首勝之際,自己還感同身受般無比欣喜。

「你說得沒錯!只要肯努力,像我這種人也能贏得勝利!」

「我會加倍努力,變得比現在更強!等我坐上世界最強的寶座後,你就和我……沒、沒什麼!這是秘密!」

當時的雷克斯好耀眼。真的是十足可靠又惹人憐愛的小弟。

但現在的他卻判若兩人。

「他又變回……當時那種生無可戀的樣子……!」

親善競賽結束後,就去揍他一拳吧。就這麼決定了。

她握緊左拳,往右掌心一敲。

下個瞬間──宛如槍聲的聲響傳入耳中。對此──

「外頭發生什

麼事了嗎?但還能繼續比賽,應該不是什麼大事吧。」

克莉絲完全不受影響,反而覺得對雷克斯的怒火逐漸平息,腦袋也冷靜下來了。

以前的自己應該無法如此平靜。要是在比賽之前那種被緊張感、不安及恐懼壓垮的狀態下,發生了異常狀況的話,她一定會亂了陣腳。過去的自己,就是如此怯弱的女人。

可是現在不同了。如今她的心中充滿了無比自信,面對任何事都毫不畏懼。她以前會嫉妒命運之力強大的人,這份醜陋的心情也消失無蹤。

過去無法召喚的短兵器,現在也能輕鬆召喚出來了。

克莉絲心想:現在我的心中只剩下堅強了。能連同心靈創傷一起將怯弱抹去,真的太好了。怯弱,只會帶來失敗。

「不過,人心還真是不可思議。只是稍微改變想法,一切都不同以往了。對艾莉莎的感情也變得完全不一樣了。」

克莉絲雖然在選拔賽時對姊姊大聲宣戰,但那只是挑釁性質的表演而已。

她早已斬斷對姊姊的一切情感。不只是欣羨與卑劣感,就連抗爭意識都沒有。

她已經不把姊姊放在眼裡了。

以前雖然想在近身戰中用短兵器跟她一決勝負,但現在連這個目標都消失了。對現在的克莉絲而言,艾莉莎只不過是她邁向世界最強的中繼站罷了。

「這種無與倫比的王者風範,這就是我──克莉絲•涅瓦安德。現在我已經掌握打倒艾莉莎的必要之物了。」

逐漸高漲的自信,化作一股光芒,顯現在克莉絲身後。

接著她心想:自己能獲得如此顯著的成長,全是多虧了柴暗他們。

「特別是給柴暗添了很多麻煩啊。我真是個駑鈍的徒弟。為了我這種人,他傷透腦筋、百般苦惱……還為我的成長感到欣慰。」

腦海中閃過了一個畫面。那是她在選拔賽中勝出時發生的事。

克莉絲走出會場時,柴暗笑容滿面地向她走近,表現出欣喜若狂的樣子。那模樣誇張到讓她羞得想找個洞鑽進去。

「一直以來,有人會為了我而開心成那樣嗎?……雖然身邊還有雷克斯,可是該怎麼說,我對那小子沒有那種感覺……無法坦然以對,就是這種感情所致嗎?」

已經不必再模仿艾莉莎了。所以跟以往相比,克莉絲的處事態度已經大不相同。但唯獨在柴暗面前,她就是無法坦率地道謝。每次回過神來,尖酸刻薄的話語就已經脫口而出了。

「怎麼會這樣?我明明想坦然以對,但每次下定決心後,臉頰都會發熱,心臟也怦通怦通地跳個不停……」

克莉絲利用等待上場的這段時間,稍微認真思考了一番。

只要看到他的臉,就會緊張無比。想到他的一切,就會心跳加速。只要他的視線望向別的女人,就會煩躁得不能自已……難道說……

「我……墜入情網了嗎?」

察覺到這一點後,她的腦袋幾乎要沸騰了。

克莉絲下意識地胡亂揮舞雙手。她也搞不懂自己為什麼會做出這種動作。

接著,她雙手捧住火辣辣的臉頰,低吟了幾聲。

「唔~~……這麼好強的我,終究還是一個女孩子啊……算、算了。總而言之!打贏這場比賽,就去跟他道謝吧!趁著勝利之後那股衝勁全部說出來!」

但她「還沒」打算告白。畢竟太害羞了。

才剛這麼想,工作人員就來到休息室了。

「克莉絲•涅瓦安德選手。輪到你出場了。」

雖然外頭的騷動還沒平息,但親善競賽似乎會繼續進行。

對五官充滿歐洲氣息的工作人員點點頭後,克莉絲從座位上起身。

她的心情立刻從一名少女切換成一名武鬥家。

克莉絲一邊感受著令人心曠神怡的鬥爭之心,一邊在通道上走著。

等著瞧吧,艾莉莎。我已經將名為你的過往全數清算完畢了。

這股心情在她的心中翻騰而起。就在這個當下──

她莫名感受到一股寒氣。這是殺氣所引發的感覺。

克莉絲下意識地往前一跳,背後立刻響起一陣破風聲。

她轉過身去──就看到工作人員手上拿了一把古銅色巨劍。

「難道你……是刺客嗎!」開口詢問的同時,克莉絲展開了防壁。

當她準備召喚出外裝時,敵人便衝上前來,試圖阻止她的行動。

劍刃立刻逼近到她的眼前,雙方展開了近身戰。

鏘!巨劍發出這個魄力滿點的聲響殺了過來。然而……

「哈!太慢了太慢了!你的劍速實在太遲緩了!」

和艾莉莎或江神的攻擊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克莉絲閃避著攻擊,並準備顯現外裝予以反擊。

這時,她的注意力稍微從對方的劍移開了一瞬。

此舉讓她出現了些微破綻,導致刀身划過她的臉頰。她感受到一股銳利的痛楚。

「咦?奇怪?明、明明有防壁抵禦,怎麼會……?」

對展開了魔晄防壁的魔術師而言,劍的斬擊根本不可能構成威脅。如果雙方實力相當,刀身也不會砍上肉體,只會感受到一陣衝擊。

可是現在,克莉絲的臉頰卻流下了鮮血。

為什麼?敵人為她做出了解答,彷佛要煽動她的恐懼一般。

「我的異能是切斬物體。無論是什麼物體,我都能將其一刀兩斷,即使對方是魔術師也不例外。我的斬擊能夠無視防壁,將你千刀萬剮。」

「那……那!那又怎麼樣!」

克莉絲大吼一聲,並召喚外裝──但在那之前,對手就已經縮短了兩人的距離。

「唔……!這是……怎樣……!居然比剛才還要快……!」

「不對。我的劍沒有任何變化,是你的動作變鈍了。因為你已經心神大亂了吧。」

「你說我心神大亂?別說傻話了!」

「怎麼,你沒發現自己的腳在發抖嗎?」

「咦?」克莉絲忍不住驚呼出聲。她立刻看向自己的腳。

確實在發抖。她的膝蓋微微地震顫著。

……怪了?怎麼會這樣?對手看起來比剛才更巨大了。

「咦?這、這是……怎麼回事?」

「完全陷入恐懼了呢。『如情報所示』,你似乎還沒克服心靈創傷啊。」

這傢伙在胡說些什麼啊?

「我……已經……克服心靈創傷了!」

「都這副德性了,你還真敢說啊。不只是腳,你全身都在發抖耶。對我的劍感到恐懼吧?害怕這把劍吧?所以──才會出現破綻啊,克莉絲•涅瓦安德。」

對方刺出劍,從克莉絲的脖子旁邊划過──鮮血便汨汨而出。

「真可惜。差個幾公厘,就可以劃破頸動脈了呢。」

從頸部流淌而下的血液,為刺客這番話帶來了強大的說服力。

還沒克服心靈創傷──當這句話滲進內心的那一刻。

心臟的脈動加強,胃部傳來一陣痛楚,對方的臉甚至和艾莉莎重疊了。

克莉絲的內褲逐漸濕濡,不久後,溫熱的液體流過大腿內側,滴落在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回過神來,她已經一屁股坐倒在地,高聲驚叫起來。

腦袋變得一片空白。無能為力,無法思考。

「真是可悲的祭品啊。你就將這條命獻給舊神吧,這就是貴族的宿命。」

對手揮起古銅色的刀身,準備送上最後一擊。但在那之前──

一陣吼叫聲,隨著宛如噴射發動機的巨響一同響徹現場。

「克莉絲──────────!」

剎那間,某個物體猛地撞上刺客的背部。

「咕啊!」男子喊出一陣微弱的驚叫,接著從克莉絲身旁飛馳而過,沒一會兒工夫便撞上地板。隨後,就一動也不動了。

將刺客解決後,當我上前查看克莉絲的情況時,頓時體會到一股強烈的絕望感。

解除了。魔法徹底解除了。

一道冷汗流過我的臉頰。

我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腦中絲毫沒有頭緒。

此時……

「欸,柴暗。」

當克莉絲喊了我的名字,我嚇得渾身一震。

「怎麼了?」

「……我已經克服心靈創傷了,對吧?這只是一場誤會吧?」

克莉絲癱坐在地,抬頭看著我。那雙藍色的眼眸因淚水濕濡……

簡直就像求饒的

孩子一般。

……已經不行了。事態發展至此,任何謊言都無法粉飾。

足以拯救克莉絲的溫柔,在我心中已經消逝殆盡。

所以我……坦白說出自己犯下的罪行。

「焰所使用的練氣術中,不是有一招『氣死快清』嗎?那招除了肉體之外,就連心靈也可以療愈。所以,只要稍稍改變出力的方式……無論是哪種精神疾病,都能短暫消除。我利用這個招式的性質,欺騙了你。」

「欺騙……我……?」

克莉絲頓時瞠目結舌。

她的模樣讓我感到萬般煎熬,但我繼續說道:

「我暫時消除你的心靈創傷,讓你獲得自信。這樣一來,你就能成功發動異能了。這就是我們……不,是我的目的。」

「你在……說什麼啊……?我不是成功了嗎……!不論是修行……!還、還是選拔賽的時候……!」

「在修行期間,氣死快清的功效本來就比較顯著,所以才沒發生任何事。你在選拔賽能夠技壓對手,是因為敵人的實力太差,完全沒碰上近身戰的關係。如果沒能湊齊這些條件,情況可能就不一樣了。」

說到這裡,我做了個深呼吸,接著再次開口。

說出了對克莉絲而言最慘痛的現實。

「你並沒有克服心靈創傷。害怕近身戰的恐懼根本沒有消失。之所以能召喚出短兵器,是僅限於氣死快清效果極強的狀態之下……這一切都是虛幻不實的假象。」

聽到我的宣告,克莉絲全身瑟瑟發抖,並低下了頭。

「……你這……」

她握緊雙拳,抬起頭。

眼淚從那雙碧藍眼眸中滾滾而下,視線中帶有明確的恨意。

克莉絲用瞪視仇敵的雙眼看著我,大聲喊道:

「你這……大騙子!我最討厭你了!」

我的心中似乎破了一個大洞。

此時此刻,一切悉數崩壞,全都結束了。我卻只能呆呆地佇在原地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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