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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黑焰姬密約 第五章 灼熱 ─Spirit Fire─(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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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放棄一切的人不會露出那種眼神。那雙眼就像渴望對手落入自己陷阱中的蛇一般。但是,應該只有焰和彌以霸等人察覺到他的意圖吧。

「呵呵。你的演技還不錯嘛,柴暗。」

每過一秒,他的臉就染上更多血跡。看到這個情況,實況轉播員大聲喊道:

『現在的戰況一面倒啊!』最後──

『倒、倒地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這場比賽首次出現了倒地的畫面!站著的是江神春斗,倒地的則是立華柴暗!這場比賽究竟會如何發展?難不成、難不成難不成,會就此劃下休止符嗎──!』

柴暗向前撲倒在地。隨後,他宛如剛出生的小鹿般顫抖著腳,在進入倒數階段前站了起來。

「勝負已定了嗎?」

「不。那小子身心都十分頑強,可見他是灌注了何等毅力鍛鍊至今。」

「呵呵,沒錯。會讓普通人身心崩壞的嚴苛訓練,他可是精彩地熬過來了。真是讓人引以為豪的愛徒呢。」

「要是他沒撐過訓練就這樣崩壞『居、居然──!是、是由立華柴暗選手率先發起攻擊──!這猛烈的攻擊,彷佛在彰顯他還精神百倍的樣子──「煩死了你這智障啊啊啊啊啊啊!不要打斷別人的台詞!然後你的口氣可不可以不要這麼激動!讓人聽了就煩啊啊啊啊啊混帳東西!」

要刮別人鬍子之前,先把自己的鬍子刮乾淨吧。焰一邊這麼想,一邊關注比賽的狀況。

沒有任何改變。柴暗還是不停揮出豪邁的拳擊,每揮一次,就會吃上江神回敬的斬擊,持續上演這般無趣的戲碼。

「呵呵呵,還真慘啊~~~~……不過,再這樣下去,就連我都覺得你很弱了呢。沒辦法,我就來替你加油吧。」

彌以霸將雙手放在嘴邊喊道:

「餵──!臭小子──!你這混蛋──輸了也只是剛好而已啦──!要是你就這樣輸了的話──!我就把你拿焰當作性幻想對象打手槍的事情爆出來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啊,我不小心說出來啦──!噗哈哈哈哈哈!你活該──嗚喔!」

「史上最強的男人,居然是黑鋼一族最大的恥辱,簡直是一場惡夢……」

「爛透了。要是變成這種老人,倒不如死死算了。」

「實在老丑至極……汝索性切腹離世吧,否則難以對過去的勁敵們交代。」

「有必要說成這樣嗎!這種排外感是怎麼回事!我哪贏得過三個人啊!」

眾人重新調整心情,並集中於賽事。

戰況果然毫無變化,只見柴暗三番兩次地向前撲倒在地。

「由於精神層面的差異,吾原先以為立華柴暗會得勝……但既然實力相差如此懸殊,至少也會由春斗奪勝吧。看來勝負還未定啊。」

聽到全司如此斷言,焰撥弄著頭髮,並眯起了雙眼。

「要論勝負還早得很呢……他既是黑鋼,卻亦非黑鋼。不過,我們家族的意志,已經牢牢刻劃在他的內心深處了。」

焰像貓一般眯細了眼,繼續說道:

「江神全司,你應該懂吧?勝負才正要開始呢。畢竟──」

焰盯著柴暗炯炯有神的雙眸,便揚起了狂妄不羈的笑容。

「我們(黑鋼一族)可不會輕言放棄啊。」

第二回合結束後,進入中場休息時間。

我「故作傷痕累累」的樣子,倚靠在牆面上。

「啊~~好痛,真的超痛的。但還是不夠震撼嘛。啊~~無聊死了。」

「現在的我」除了想贏得比賽之外,也同樣渴望著樂趣。

所以我現在焦慮到不行。

「你不是跟我約好了嗎~~?如果在決賽碰頭的話,你就要突破極限啊~~而且那也是你所追求的夢想吧~~?但你為~~什麼表現出這副死樣子啊~~江神同學~~?」

我瞪著身在另一頭的那小子,拚命發牢騷。

就在此時──

「餵、喂!你沒事吧!」

「嗯?奇怪?你是……哦,是醫生啊。」

「嗯,是啊,沒錯。讓我確認一下,你的身體狀況能不能繼續打下去──」

「這點小傷沒事啦~~完全不成問題。」

醫生把我的話當耳邊風,開始對我進行身體檢查。

我想肉體方面應該滿目瘡痍了吧。畢竟我被痛宰成那樣,還能正常動作就已經是奇蹟了。包含江神在內,所有人應該都認定下一回合就會定出勝負了吧。

我要的就是這個。

結果醫生判定我還能繼續比賽,便先行離去了。緊接著,第三回合

揭開了序幕。

與此同時,我沖向對手並揮出拳頭。

打了又打、打了又打。但我的拳頭全部揮空,甚至連掙扎都稱不上。

「……你已經沒戲唱了嗎?」

我揮出拳頭,包覆著外殼的手臂撞上黑色直刀,迸出了火花。

「我再問你一次。你已經沒戲唱了嗎?」

「這就是我的回答!」

我不停打出直拳。左拳撕裂了空氣,朝著他的臉飛了過去。

但他從容不迫地閃過,並用冷漠的聲音說道:

「這樣啊。那麼──我就用最後三次攻擊,結束這場比賽吧。」

江神話語方落,他擅使的那把刀便綻放出銀白色的光芒。

他朝我攻了過來。雖然足以迴避,但是……我硬是裝出失去平衡的模樣。

「固有式劍術第貳號,一天霸王──鬼殺。」

亮晃晃的刀身擊中了我的身軀,粒子也隨之爆裂四散。

簡直就像用禍孔雀打出的一擊似的。

我不由自主發出呻吟,雙腿也發軟,整個人頹然倒地。

『立、立華選手第五次倒地啦──!這次的傷害應該讓他再也站不起來了吧!』

實況轉播員這麼說著。

江神似乎也這麼認為。

他像那個時候一樣,用無比掃興的眼神看著我。

還擺出一張冷漠的表情,臉上彷佛寫著「我對你失望透頂」。

謝謝你為我流露出這種感情。這一切的一切,全都在我的預料之中。

『什麼!立、立華選手站起來了!四處都傳來了驚呼聲!可、可是,他還能繼續打下去嗎?……看、看樣子他似乎還要繼續打!這是多麼堅定的執念啊!立華選手還沒有放棄!』

那當然,我怎麼可能放棄呢?之所以會被痛宰一頓,也只是作戰的一環罷了。

第一回合結束後的中場休息時,我這麼心想──

江神非得要陷入苦戰才會使出奧義……這難道是我的誤解嗎?

如果這是不容撼動的鐵則,那和田中對戰時,他為什麼要使出奧義?

發現這個疑問後,我想出了一個假設。不局限於苦戰與否,在特別的比賽,以及特別的時間點,他都會使出奧義。這似乎才是正確答案。

「……增長天。」站在我對面的江神如此低喃,並擺出了架式。

……這個方法毫無證據,形同一場豪賭。可是……

我想試著贏得這場賭局。

與勁敵(我)交手的特殊比賽,以及即將一決勝負的特殊時刻。綜合這些條件後,江神應該會展現出特殊的應對架式。

他的下一招,肯定是──魅那風流奧義四天宵突。

對江神來說,所謂的奧義,恐怕是充滿回憶的招式吧。

所以他才會如此執著,要在意義非凡的比賽尾聲之際,用特殊的招式予以終結。他總是下意識地履行著這樣的行為吧。

好了……我的身體還能動。不對,正確來說,是還能勉強自己動。

「放馬過來吧,江神。」

我輕輕一笑。那小子靜靜地吐了一口氣,接著──

當他說出「神速斬光」這四個字的瞬間,他的身影便消失了。

我往前踏出腳步,彷佛久候多時。

黑鋼流奧義──打心終天──使用這一招的時刻終於降臨了。

我往地面一踢,縱身一躍,同時發動禍孔雀。

右手綻放出金色的光芒,並化作一道細線,將空間撕扯開來。

結合對手和自身的推進力後,便能產生極大的威力。

此時再補上一記禍孔雀的話,破壞力就會提升到數十倍之譜。

就在我即將轟出這個奧義的瞬間,過往的記憶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還真是經歷了不少事情啊。

在那三個月內,就算深受放棄與氣餒的心情所苦,我仍持續向前邁進。

這個招式,可說是集其大成。

這或許很不像「現在的我」會做的事……但我心中確實有某種感慨翻湧而上。

嗯。這次就用這一招來劃下句點吧。

下次再找機會逼江神超越極限好了。讓這三個月以來層層積累的努力有所回報,並就此結束──就算事態演變至此,現在的我也已經滿足──

「神速斬光──」

……奇怪?他的眼神是怎麼回事?

失敗在即的人類,不會露出那種眼神啊。

……你該不會,連這種發展都猜到了──

「極限突破(Zwei)。」

消失了。那傢伙消失了而我的這一掌也跟著落空這簡直就是『來了。』好像有某種東西沁出了我的掌心『來了。』在我的心被絕望侵蝕之前那傢伙已經『咬緊牙關!』──

他展開了行動。

閃耀光芒的細線。

充斥著整個視野,美麗得無與倫比的光之細縷,全都是斬擊的軌跡──

我飄起來了。

回過神來,我才發現自己倒在地上了,刻印也逐漸流入那傢伙的體內。

原來我失去意識了啊。

或許是這個因素所致,我的防壁變回原本的顏色。癲狂之氣不復存在,只剩下理智。

……這些都無所謂。比賽結果怎麼樣了?

……還沒結束啊。現在正在倒數嗎?

那就站起來吧。為了繼續打下去,就站起來吧。

勝算?才沒有這種東西呢。剛剛一切都被打得粉碎了啊。

我不可能贏過他。但即使如此,我還是不想放棄。

要是在這裡屈服,就跟過去的我沒什麼兩樣了。所以,不管再怎麼絕望,再怎麼認定自己會輸,我也要站起來。

「抱歉啊,江神……我竟然把結局搞得這麼難看……」

你覺得還不夠吧?所以你才會露出這種悲傷的表情。

你之前也說過吧,你想跟我一樣,踏上我所走過的路程。

為此,就必須體會到絕望。你需要無比強烈的絕望。

或許我們還是很相似。我和你都只能在墜入絕望最深處之際,才能得到心所嚮往之物吧。『門……』

……我心想──好想要得到力量啊。『再一點……』

我不想就這麼結束。『再一點……』

無論是我或江神,肯定都不希望一無所獲地結束這一切吧。『啊啊……』

為了我的勁敵,也為了我自己。『門已經……』

我想要……力量。『打開了。』

「……咦?」

我眨了個眼,之後便下意識地發出了聲音。

這也難怪。因為直到剛剛為止,我應該都還在會場上和那傢伙對戰才對。

如今,我卻身在純白的空間之中。

眼前聳立著一道漆黑的巨大門扉,讓人感到不寒而慄。

「這裡是……」我才發出這句低喃,門邊就產生了黑色的霧靄。只見霧靄逐漸幻化成人型──不久後,變成了一個少年的樣子。

那是我。除了發色是黑色這一點以外,其餘都和我別無二致。

當我看見那道身影時,我忽然明白了許多事情。難以解釋的身體不適、幻聽,以及宛如時間靜止的錯覺──這一切,應該都是受這傢伙的某些影響。

雖然毫無證據,但不知為何,我總覺得事實就是如此。

這傢伙到底是誰?對我而言又是什麼樣的存在?即使腦海中浮現出各種疑惑,我也毫不在乎,並將其拋諸腦後。

「你會賜予我力量,沒錯吧?那就快點給我啊,就算要我用靈魂交換也無所謂。我不想就這樣結束,也不想到最後一刻,都讓那傢伙……讓江神失望透頂。」

聽了這句話,另一個我似乎露出了淺淺一笑。

下一秒,他便對我伸出了左手。緊接著──

眼前所見的景象,變回了比賽現場。

好熱,身體好熱,頭部也如撕裂般疼痛。但不知怎地,我卻感到無比自在。

一切都從我的腦海中消散了。

狂熱的觀眾也好,叫個不停的實況轉播員也罷,甚至連緊盯著我的勁敵都消失了。

於是,我的心中只剩下一連串的話語。

我不由自主地將其脫口而出。

「碧露斯•優古(七門之一)。」

江神似乎渾身顫抖地睜大了眼。

「納爾•修坦(解放混沌)。」

我冒著冷汗走向前去,乖乖地遭受斬擊。

同時,我仍持續說個不停。

「沃魯岡•納爾•葛沙那(吾將於虛無之貌烙下名諱)。」

江神的神情丕變,簡直像要逃離駭人之物似的。

「馮•左迪斯(大氣啊,喧囂吧)。」

我被砍了又砍,四周飛散著鮮血。

「伊俄伊斯•卡爾拉(時間啊,停下吧)。」

為什麼那傢伙的動作越來越慢了?

「烏爾岡爾伊•劫姆(吾名即為)──」

他由上往下揮出了一記直劈,而我伸手抓住了刀身,下一秒──

「伊塔庫亞•溫迪哥(乘風而行之人)。」

周遭的時間凍結了。

身體的熱度及頭部的痛楚,全都消失了。而我的外裝也隨之出現了變化。

宛如鮮血般的赤紅線條綻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轉變成凝凍般的蒼藍色。

是嶄新的力量。我一邊靠直覺理解如何駕馭這股力量,並看向那傢伙。

江神啊──

「接下來輪到你陷入絕望了!」

我揍了他一拳。我放開刀身,朝完全靜止不動的他臉上揍了一拳。

江神飛得老高,但就連這個動作,都像定格動畫一樣緩慢。

我往地面一踏,地板便為之碎裂,揚起了碎片。我將碎片全數彈開,並跳上高空逼近江神。

此時「轟」地颳起了一陣暴風,我聽著這道聲響,並緩緩地追到他身邊──

再次給予追擊。

我用手肘刺向他的心窩處、在他即將落地前又踢起了他的身體、出拳往他的臉上打、朝他的脊椎用力一踢、將他往一旁拋摔出去、用手刀擊打他的脖子。

接著,他的魔晄防壁大大地膨脹起來……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第一次聽見江神放聲喊叫。我聽著這陣染上了驚愕與絕望的吶喊,同時往他的心窩處用力揮拳。打中他的身體後,我又立刻使出追擊,單方面地毆打、踹踢並拋摔他。每過一秒,那傢伙就變得更加鮮血淋漓。

雖然我們的實力有著如此懸殊的差距──

「神速斬光──極限突破!」

但這道差距卻被他給消弭了。

好快。即使我獲得了全新的力量,他的動作也快到讓我跟不上。

江神宛如跳躍般來回移動,我光是要追上他的殘影就耗盡了心神,甚至連刀身都看不清。我的拳頭和踢擊全數落空,並遭受到他所回敬的無數斬擊。

「咕,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也吼叫出聲。力量還不夠。『可是……』我還要,再給我更多。『很危險。』這樣還遠遠不夠。我還需要更多力量,才能替他帶來絕望。『很危險。』所以……

就算死了也無所謂!快賜給我力量啊!

『……明白了。』

聽到這個聲音時,外裝上的蒼藍線條又更加耀眼──接著噴散出宛如鮮藍色血液的粒子。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到目前為止都不以為意的傷口!傷口!讓我痛到快要瘋掉了!

拳頭、腳、手臂、大腿、肚子、肋骨、心臟、喉嚨、嘴巴、鼻子、背部、屁股、腳底、小腿肚!

全身都好痛!痛到讓我想乾脆一死了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為什麼會這麼痛啊敏感度提升了數千倍不只如此我還想直接倒下來我在說什麼啊都已經得到力量了快看那傢伙停下動作了不是嗎這是大好機會快動啊。

快動快動快動快動快動快動快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將地板踏碎,踢開飛起的碎片並逼近江神,用盡全力把僵住不動的他狠狠揍飛。我為了繼續追擊,強忍著劇痛並沖向前去,大氣的哀號聲也傳入我的耳中。

但我們之間的速度差異太大,因此他立刻重整態勢,並使出反擊。

漆黑的刀身撕裂了空間襲擊而來。這完全出乎意料的一擊,我根本無從閃躲,只能扎紮實實地挨了下來。異能與攻擊所帶來的痛楚互相加乘了。

雖然痛到讓人快要失去理智,但那又如何?

「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在吶喊的同時予以反擊。我往他的臉上揍了又揍,他流出鼻血且變得膽怯,而我抬起鍛練過的結實大腿,往他的腹部和膝蓋猛地一踢。接著江神一個踩空,而我又對他轟出右拳。拳頭髮出破風聲向前推進,碰上了他所揮出的斬擊。只見拳頭和刀刃用力相撞,盛放出劇烈的火花。這股驚人的衝擊,對我的拳頭造成了巨大的傷害。

但那又如何呢?

那有什麼關係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不會敗給疼痛,也不會逃避,不會退縮。

這就是我脫胎換骨,朝江神更進一步的證明。所以……

我也會馴服這股痛楚。

下定決心後,我的意志立刻凌駕於痛楚之上。

我朝江神的側腹部使出中段踢,將他踢飛到旁邊去。但他雖然微微地發出呻吟,卻依然狠狠地盯著我沖了過來。

「魅那風流──飛車斬!」

是那一招啊。以前和他對戰時,讓我完全看不清的超高速連擊。

斬擊的劍芒劈砍而來。如今,我已經可以完美地應付這一擊了。

左頸部、頭頂、右膝、左側腹、左膝、右側腹、右頸部……好幾道斬擊襲向了身體各處,而我將其一一彈回……

「我已經看透魅那風流劍術了!」

我一邊吶喊,同時以後旋踢踢向他最後劈來的那一擊。

「嘎啊!」直接命中。他的腳在地面上磨擦,抵擋慣性作用,並遠遠彈開。

停下動作後,他一邊吐著鮮血,一邊高聲吶喊起來。

「七天!爆矢────!」

「那又怎麼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股極巨大的能量波動從他的刀身散放而出,我朝著那陣衝擊,全力飛奔向前。

我衝進強光之中,全身籠罩在超級高溫之下。我想發狂變得輕鬆點,仍強忍著讓人閃現出這種喪氣話的劇痛,穿過了這個明亮輝煌的世界。

然後──我狠狠揍向站在光芒另一端的那個混帳。

用盡全力、毫不留情地,用右拳轟向他的臉。

接著他噴飛出去,猛力撞上牆面,我對著他大吼一聲。

「怎麼樣!怎麼樣怎麼樣怎麼樣怎麼樣!你看見了沒有!江神春斗!」

只見他用力捶向地面站了起來,也對我喊道:

「這種!這種雕蟲小技!根本一點看頭也沒有!立華柴暗!」

我們高聲吶喊、互瞪著彼此,接著──爆出了無比的激昂之情。

「我一定會打敗你!江神──!」

「輸的人是你才對!立華──!」

打擊和斬擊激烈衝突,在停滯的時間中,高聲奏響著戰鬥的音符。

我和江神在結界中四處飛躍著,持續上演著戰鬥的戲碼。

火花、鮮血、淚水和胃液到處飛濺。

我又打又踢,他又砍又刺,拳頭與刀刃猛烈撞擊,迴蕩出巨大聲響。

衣服破裂、渾身浴血,動作逐漸鈍化。

瀕臨極限了──我們同時頓悟到這一點,似乎浮現出相同的思緒。

他拉開了距離,而我們互相瞪視,接著──在完全相同的時間點沖了過去。

現場響起了「咻」的一聲,彼此的距離趨近於零。

我和他都擺出了奧義的架式,四天宵突和打心終天硬碰硬的話,從對應性來看,應該會以後者勝出而告終。然而,江神春斗拒絕接受這樣的結局。

「神速斬光──登峰造極(Drei)!」

他的身影消失了。我這綻放金色光芒的右拳頓時失去了目標。

可是──

「這是!第二次了!」

沒錯,我早就猜到了。我始終深信,如果是江神的話,就算他還握有另一張王牌也不足為奇。所以我才能立刻發動音隼向一旁飛去。

無數道斬擊的軌跡強光一閃,但我早已不在原地。

江神因為攻擊揮空而失去平衡,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大好機會。

終於被我找到這個巨大的破綻了啊。這樣我就能使出那一招了。

江神一臉焦躁

地轉向我,但他的動作慢得離譜。

我同時發動禍孔雀及音隼/雙式,用極快的速度逼近了他。

我以同時使用三大招的手段,將打心終天從「單純的反擊招式」這個束縛中解放開來。如此一來,這個足以在各種狀況下發動的招式,才是我的獨門技術。

黑鋼流異形之一──打心終天/改。

「接、招、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吶喊聲產生了回音,破碎的聲響迴蕩在這樣的空間之中。

這是我的右拳所發出的聲響,同時也是江神的胸口所發出的聲響。

伴隨著「咕啊!」一聲,他的身體如子彈般直直飛去,猛烈撞上了結界的牆面。

「呼……呼……做到了……我做到了……!」

勝負揭曉了。領悟到這一點的瞬間,遍布於外裝表面的線條便由藍轉紅。

痛苦的程度也隨之回復原狀。

當我喘得上氣不接下氣時,實況轉播員大喊道:『真是前所未有的逆轉勝啊!』

我倚靠在牆邊,並觀察江神的狀態。

他一動也不動。這也是理所當然,要是一個不小心就會死了,不可能還能動。

是我……贏了。我跨越了絕望與苦痛,勝過江神了。

現場開始倒數,這樣下去肯定就是我贏了吧。

可是……這樣可以嗎?對我來說,這是個完美的結局嗎?

我一心想打倒的男人,難道就在這裡倒下了嗎?

……不對吧。吶,江神,你怎麼會甘願倒在這裡呢?

站起來,快站起來啊。我還想讓你多嘗點絕望的滋味。

……喂,要結束了,比賽就要結束了喔。餵、餵。

我憑著一股衝動高喊出聲:

「江神────!」

多數人應該會覺得眼前的景象很突然吧。才一眨眼的工夫,舞台就被破壞,方才還占盡上風的男人居然癱倒在地。

克莉絲•涅瓦安德似乎也不例外。

「剛剛……那是……外裝的力量……對吧……?意思是規格外外裝,使出了異能嗎……?」

「不對,垃圾外裝就是垃圾外裝。柴暗的外裝並沒有蘊藏任何力量。」

「那、那剛剛到底是怎麼回事?」

聽到這個問題,全司回答道:

「那小子是神參者,也就是與上位存在融合的人類。因此方才的力量並非外裝之力,而是寄宿在立華柴暗這個存在本身的力量……吾說得沒錯吧,黑鋼焰?」

焰點點頭。一旁的克莉絲帶著不可置信的神情說:

「和上位存在……融合的人類……?」

「關於這一點請你不要告訴他。我們都對他保密著。我認為現在還不到公開的時候。」

雖然不知道她有沒有聽進去……但克莉絲的事就先擺一邊吧。

現在的重點,是柴暗發揮出來的驚人力量。焰滿腦子都在想這件事。

「立華柴暗……你真的是……無時無刻都能……讓我欣喜若狂呢……!」

一言以蔽之,就是超乎想像。江神春斗的力量固然也很驚人,但柴暗卻直接擊潰了他。

「江神春斗的魔晄神氣只是單純的高速移動,相對地……柴暗所呈現的,卻是類似操縱時間的技術。雖然現階段他只能將周遭的時間壓縮至數萬分之一,但如果能繼續成長,或許有朝一日能讓時間完全靜止呢……!」

她輕輕鬆鬆就能應付江神的異能,但能對付柴暗的技術嗎?

目前還能斷言自己有辦法攻略,但就不知道未來會如何發展了。

「完全就是可造之材。你這個人真是充滿可能性啊,立華柴暗……!」

在夜櫻之下與他締結的約定,或許離實現的那一天也不遠了。

激昂與歡欣的心情,讓焰渾身顫抖。

一旁的江神全司喃喃道:

「壓縮時間啊。若要為其命名的話……就是『凍刻零武(Accelerator Cougar Sonic)』吧。」

「你的品味還是一點都沒變呢。應該要叫『風神拳』比較好吧。」

「哼。汝真是一如既往缺乏感性呢……也罷,玩笑話就此打住吧。是春斗運氣不好,才會對上如此強大的力量。寄宿於立華柴暗體內的,恐怕……不,未經證實,吾也不能貿然斷言。」

接著,全司斷然地說:「或許就到此為止了吧。」

然而……

「江神──!」

立華柴暗大叫了起來。他吶喊著,渴望他的勁敵能站起身。

「他可真是奮不顧身啊。能被寄予如此厚望,吾的孫子也算是三生有幸了。只是……很遺憾,他沒辦法回應這份期望。這場比賽,是春斗落敗了。」

他對自己所說的話毫無一絲存疑。對此──克莉絲•涅瓦安德開口反駁道:

「少在那邊胡說八道!都到這個節骨眼了,你還是不打算替他加油嗎?你有設想過他的心情嗎?他明明是想獲得你的認同,才會拚到現在啊!你這種態度!就跟我那笨蛋父母一模一樣,氣死人了!你根本不是他的親人!笨蛋!」

被克莉絲如此痛罵,江神全司也顯得畏縮起來。看他這副模樣,彌以霸笑了出來。

「呵呵呵。你從以前就老是被女人罵個不停呢。」

「……多嘴。無論他人再怎麼說,事實也不會改變。春斗已經──」

站不起來了──正當他準備出這句話時。

江神春斗的身體動了一下。

這是怎麼回事?啊,原來如此,是過去的我啊。

孩提時期的江神春斗,正在跟父母親頂嘴。

「父親!請問您是什麼意思!為何不准我拿劍呢!」

「因為你沒有才能。」

「您、您在說什麼啊!您曾經說過我有才──」

「那只是稱讚你在劍術上的才能罷了。春斗,你並沒有遺傳到最重要的資質。所以我們才會勸你放棄。」

母親斬釘截鐵地說著。她溫柔慈愛地摸著我的頭,話語卻如此冰冷。

「春斗,你是瑕疵品啊。」

別開玩笑了。我絕對不會認同這件事。

我始終抱持著這種心情,目標就是要超脫為鬼。後來,我遇上了那個女人。

那是距今兩年前的事。

當時以首位魔神之姿,博得世人關注焦點的女人──白鳥瑪莉亞,人稱「愚者瑪莉亞」。

我對她在意得不得了──便向她提出非正規的對戰邀請。

「GOOD!最近已經沒幾個人會來挑戰我了!我一直在等像你這樣的人呢!來,馬上開始我們的對決吧!」

她發出了充滿喜悅與瘋狂的尖叫聲。聽到這個叫聲後,還不到五秒鐘的時間,我就敗下陣來了。回過神來,我發現自己呈大字狀倒在地上,還被她由上而下俯視著。

「你為什麼要來挑戰我?」

「為了超脫人類的束縛,達到鬼的……境界……」

「哦?我有個朋友也曾為了類似的煩惱所苦呢。我記得她說,找到命中注定的勁敵之後,她的人生就被徹底顛覆了。」

「命中注定的……勁敵?」

「是呀。不想輸給那個人,無論要死,還是置對手於死地,都非贏不可。要是與足以激起如此熱情的對手一戰,你的心愿就能實現。我是這麼認為的喲。」

她這句話簡直就是上天的啟示。在那之後,我便開始尋求這樣的對手──

恢復意識了。眼前的景象變回比賽會場。

這樣啊,我被打敗了嗎?但比賽似乎尚未終結。

倒數還剩八秒。這樣就足夠我重新站起來了。

……啊啊,可是好痛啊,真的好痛。再繼續打下去,我會不會死呢?一有這種想法,我便渾身無力,膝蓋也開始顫抖起來。

喂,我在幹什麼啊?明明現在非站起來不可,為什麼動也不能動?

我在害怕嗎?……沒錯,是在害怕吧。再這樣下去,我就會突破那道防線了。而我對此恐懼到無法自拔。

但也正因為如此才有意義吧?我不是一直在等待這一刻嗎?此刻如果不站起身,我就不明白自己是為了什麼才持續遊走於黑暗之中了。所以我得站起來才行。快啊,快站起來啊!快啊!

……啊啊,可惡,我站不起來。我好害怕,沒辦法站起來。

實在太丟臉了。我真是太沒用──

「江神──!」

……立……華?

「你……叫什麼……叫啊?」

難不成他

以為我倒地不起了?以為勝利是他的囊中物了嗎?

真不可思議。一聽見他的聲音,一股激昂的熱情便翻湧而上。

「別開玩笑了……混帳!別開玩笑了!」

「你還有力氣叫啊!那就站起來!快給我站起來啊!你甘願就這樣結束嗎!你想就這樣一無所獲地劃下句點嗎!」

「閉嘴……!等著瞧吧,我要堵上你那張囉嗦的嘴……!」

我抬起身子……讓自己撐起了下跪磕頭的姿勢,接下來只要抬起上半身就行了……可是身體卻不聽使喚,只是不住顫抖,一點辦法也沒有。

我想起了過去祖父所說的話。

我對立華柴暗的感情並非慈悲亦非憐憫,而是同族厭惡。只是看到了向不可能挑戰的人類,並對此感到氣憤……祖父這句話,或許屬實。

江神春斗內心的某一處,早已對化身為鬼一事舉手投降了。

我總認為自己辦不到這件事。

所以……所以我沒辦法抓住這唾手可得的絕佳機會──

「混帳!你想放棄嗎?不要笑死人了!你這沒骨氣的傢伙!」

沒骨氣的傢伙。這是我過去用來痛罵立華的字眼。

「你是想報復我嗎……!好大的膽子……!」

「哈哈!你生氣啦?那就把這份怒氣化為動力,趕快站起來啊!曾讓我憧憬的你!曾讓我嫉妒又羨慕的你﹗怎麼可能就此認輸啊!我可不允許!」

「你……!你又用過去式來形容我嗎!該死的傢伙!」

我要氣瘋了。這傢伙真讓人火大。

我雖將他視為鏡中的倒影,但絕對不能劃上等號。

鏡中的倒影看似相同,卻完全相反。

那個男人和我不一樣。心所嚮往之物,他早已獲得了大半,所以他才會用過去式說著以前對我是多麼羨慕、嫉妒和崇拜。這就是他克服了過往的證據,也讓我嫉妒不已。

「為什麼……!只有你……!能得到渴求的事物……!」

立華柴暗以過去式訴說著江神春斗,反觀江神春斗的心情卻是現在進行式。

「我好羨慕你……!我好嫉妒你……!我想成為像你一樣的人……!」

為此,我非得站起身不可。來,站起來,快站起來啊。我想贏過這個男人吧?想得到夢寐以求的事物吧?已經沒有時間了,快點站起來。

……啊啊,可惡,我站不起來。我無法突破那道防線。

「江神同學!加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快站起來啊,春斗──!」

就算這些加油聲傳入耳中,也無法撼動我的心靈。

我對那些人抱持著敬意,卻不曾對他們敞開過心房。

……驀然回首,我的人生竟是如此落寞。江神春斗總是孤軍──

「春斗──!快給我站起來啊!聽見沒有──!」

……原來如此,那傢伙也在啊。只有那個人才能理解我的心情。

克莉絲•涅瓦安德(能讓我卸下心防的勁敵)。為了不讓她失望,我可不能就此認輸。

「唔,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再撐一下,只要再撐一下,我就能站起身,並突破極限了。

本該是如此,但這一絲機會卻消失──

「汝不站起身也無妨!」

我所追求的事物,終於降臨在我眼前了。

爺爺,謝謝您。爺爺,您這話又是要我放棄了對吧?

別鬧了。

誰要放棄啊。別笑死人了,你這老不修。

說什麼我無法超脫為鬼?資質?還要我放棄?我要全盤否定這些說詞。

我要……斬去心中的恐懼。

「你快放馬過來啊!還沒完!我們繼續打!」

「我現在就去……給我等著吧。我要來到你身邊,和你站上同一個高度……!」

只要抬起身子,就無法再回頭了。但我也沒打算回頭。

為了我自己,也為了絕對不想輸的勁敵……

我要……超越極限……!

『復、復活啦──!江神春斗就此復活啦!』

我聽著實況轉播員的叫聲,同時瞪著在我眼前的男人。

「你得到渴望的東西了嗎?」

「多……多虧了你……啊……」

他的眼神,讓我的背脊竄過一股寒意。

這就和當時──我與焰和佐佐木對決的時候一模一樣。

如今,江神春斗超脫了人類的領域──踏入了鬼的境地(我們這一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對嘛,我要的就是這個……!我就是想擊潰這樣的你……!就得是這樣的你才行……!」

這傢伙已經沒有弱點了。

現在的江神,儼然是個技術與精神兼備的終極戰鬥家。

好恐怖。我打從心底對他感到畏懼。

好想落荒而逃,好想遠遠逃開這個可怕的男人。正因為浮現出這樣的想法──

「我一定……要贏……我一定……要打敗你……!」

「什麼嘛,你想得跟我一樣啊。吶,江神,我們就像──」

「攬鏡……自照一般……!所以……!」

我想勝過像你這般恐怖的男人,想打敗像你如此強大的男人。

我和江神都懷抱著這股念頭,並向前邁出腳步。

我拖著腳步,一步步往前進。每每拉近和對手的距離,恐懼與追求勝利的渴望,便會逐漸攀升。

「江神……江神……春斗……」

我想贏。

「立華……立華……柴暗……」

我想贏過你。

我想打敗你!

「江神──────!」

「立華──────!」

在我們衝進彼此攻擊範圍的瞬間,這份思緒爆發開來,讓我揮起拳頭,讓他舉起了刀。

我們不停地對打,互相毆打彼此,但我們也只能這麼做。兩人的體力和魔晄都幾乎見底,而且也無計可施了。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江神大吼起來。從嘴裡噴出鮮血的同時,他仍持續揮刀。

「嗚,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我也一樣。一邊吐出鮮血,一邊用力揮拳。

簡直就像在照鏡子似的。我和他都渾身浴血,瀕臨死亡了。

即使如此,更是不能停下戰鬥,不能放棄勝利的希望。

「不會輸……!唯獨你……!我絕不會輸……!」

「我要把這句台詞還給你……!勝利的人,將會是我……!」

來,上吧。很好,打中了。快,接下來輪到你了。

嗚!這傢伙很行嘛。威力比剛剛高出許多了呢。

王八蛋,看我回敬你一拳。哦?站不穩了啊。要投降嗎?要結束了嗎?

這樣一來就是我的勝──

「這是……最後的……王牌……了!」

什麼?他想幹嘛……咦?我的身體……怎麼這麼……沉重呢?

「嗚喔喔!」

他朝我的右眼刺了一刀──幾秒後,眼球便竄過了一股劇烈的痛楚。

就在此時,沉重感消失了。我強忍著痛苦讓身體往旁邊一挪,以防腦部遭受破壞。

右眼毀了啊。但這也無所謂。

雖然沒搞清楚是什麼情況,總之接下來換我了。

我對他的臉揮出右拳,過了幾秒後,雖然打中了……

這是什麼感覺?簡直像打了數百公噸的巨石一樣……

「疾──!」

他又刺了過來,而我無從閃避,只能想辦法站穩腳步使出反擊。

雖然我這麼想……

被他擊中的同時,我的身體就像被卡車撞上一般,朝牆壁轟飛出去。

這個異常的狀況是怎麼回事?

正當我深感疑惑之際,江神拾起了破裂的地板碎片,往天花板一扔。

他想做什麼──

下一秒──

碎片以驚人的速度直直落下,貫穿了我的左腿。

我發出了呻吟。但江神就在我身旁──

「這樣……就結束了!」

糟糕,我居然被碎片奪走了注意力。

他便趁隙先逼近到我身邊……並劈出一記斜砍。

我直接挨下這一擊,再度飛了出去。

體會到飄浮感的同時,我也注意到一件事。

蘊藏在那把刀之中的力量就是重量調節。難道這對周遭的物體也起

得了作用嗎?

這樣一來就說得通了。剛剛身體沉重如鉛、手感異常、狠狠被打飛出去,以及碎片以驚人速度落下等種種疑點,全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而我在落地的過程中同時想著──

你居然還留了這一手啊?直到最後的最後,你都不停地超出我的預期。正因為你如此強大,我才想勝過你。可是……

算了。

我已經耗盡全力,沒有贏也無所謂。即使在這裡劃下句點,我也心滿意足了。

江神春斗,對上你,我就算輸了也──

「不要倒下去啊啊啊!」

是……焰嗎?

「我當時說的那句話!你應該沒有忘記吧!」

她的吶喊在我耳中縈繞不已。

……內心深處湧上了熱流。

我沒有忘喔。

「你並非最強,也非無敵。所以,往後你一定會面臨各式各樣的難關。屆時,如果你就快要挫敗屈服的話,我希望……」

她希望──

「你能想起自己並不是孤軍奮鬥,而是和另一人共同迎向勝敗。柴暗,你聽好了,我永遠都會──」

「黑鋼焰永遠,都會在我身邊……!」

沒錯。我並不是孤伶伶地站在這裡,而是和焰一同存在。

這樣一來……我可……不能輸啊……!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發出一聲狂吼,鞭笞著滿目瘡痍的肉體,向前沖了出去。

接著打出一拳。往認定勝券在握的江神臉上,打出一拳。

連我自己都覺得這一拳弱爆了。但就算是這麼弱的拳頭,對付現在的你也綽綽有餘。

什麼嘛,你也要撐不住了啊,居然晃成那個樣子。

只要輕輕一推,你就倒了吧。那……我們就再稍微交手一下吧。

我們在身心都瀕臨極限的狀態下互瞪著彼此。這時,江神先有了動作。他捶著顫抖的雙腿發出低吟,並往一旁跳去。沒錯,在我看來是跳往右邊。

現在的我右眼看不見,所以那傢伙的身影消失了。

江神,我猜到你在想什麼了。你想活用我的視線死角對吧?很遺憾,這個作戰計畫對我不管用。你進入我的視線死角,反過來說,就表示你身在我的視線死角啊。

那我只要在對手消失的同一時間,往那邊攻擊就行了。

看吧,我踢中你了。從這個觸感看來,應該是踢到他的腹肌了吧。

無論如何……

「這種小伎倆……沒用的……!來吧……我們繼續來比誰更有毅力……!」

「正合……我意……!」

於是,我們又再次對打起來。

我揍了江神,江神打了我,我們時而交互,時而一同出手。重複了一次又一次難以計數的對打後,我們同時倒了下來。

「哈哈……你的膝蓋在顫抖呢,餵……要撐不住了嗎……」

「你瘋了嗎……我還能……再打兩個小時……」

「是嗎……我還能……打三個小時耶……」

「我說錯了……我是還能……打四個小時……」

我們一邊進行著無意義的對談,同時站起身,再次展開毅力對決。

我發現自己的意識越來越恍惚了,但還是不停地往模糊的影像揮拳。

打中了嗎?還是沒打中?我連這一點都無法辨明。

……啊啊,不過,我也變強了呢。

雖然自賣自誇感覺有點遜,但我還是想說:立華柴暗變成一個優秀的男人了。

畢竟面對這麼可怕的怪物,我還毫無退縮之意,甚至反過來壓制他。這可真是不得了呢。

……該怎麼說呢?雖然事到如今才說這種話……

但我已經感受不到卑劣感了。

我可以認同自己的存在,抬頭挺胸地活下去。

如今我終於察覺到這一點。嗯,這種感覺真棒。

如果再加上勝利的結果,那會多麼快樂啊。

假如能贏過江神春斗這種怪物,會是什麼樣的心情呢?

我好想知道。

「嗚,喔……啊!」

因此我絞盡全身的力量,揮出了右拳。打上他的臉之後,傳來一股堅硬的觸感。

江神整個人騰空飛起,狠狠地撞上牆面。

那傢伙的眼中已經……失去戰鬥意志了。看起來就像個已然接受了敗北的男人。

幾秒後,江神全身晃了晃,往地上倒去。

然而──

「春斗────!不要放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江神跌落到地面之前,他停下了動作。

克莉絲•涅瓦安德出言否定了這樣的結果。

「你以為自己是在孤軍奮戰吧!別開玩笑了!

你有想過輸給你的人是什麼心情嗎!

你的肩膀上扛了好多人的夢想啊!

寄予厚望的人!誓言要報復的人!還有臣服於你的才能的人!

至今為止被你一腳踢開的那些人,他們的夢想都扛在你身上!

我當然也不例外!

你背負了眾人的期望!就應該負起責任!

在我們贏過你之前,請你不要貶低自己的價值!簡單來說,就是不准輸!

所以我不准你放棄!給我掙扎到最後一刻!戰到最後一秒再死!

因為,你就只能用這種方法對我們負責啊!」

克莉絲的吶喊在場內迴蕩著,同時,一道低吟聲傳進我的耳里。

「我沒有……想過這種事……」

看到他站穩腳步的模樣,我忍不住肅然起敬。一道冷汗滑過了我的臉頰。

「我根本沒想過……被我打倒的那些人……也沒打算深究……可是,唯獨克莉絲……我就對她這份心意,負起責任吧……!」

「哈哈……你還真難纏……真不死心呢……但也差不多該結束了。」

我們點點頭,理解了彼此的心情。從肉體的狀況來看,下一次交手應該就是最後了。

我們互瞪了幾秒──接著同時沖向前去。

但我們不打算以奧義互相攻擊,他應該不會在最後關頭還乖乖地使出奧義。可是……江神啊,我早就看透你接下來的舉動了喔。

既然你是一名劍士,能做的事情就很有限了。我已經備好了足以應付你各種動作的手段,最後──將是我贏得這場勝負!

我對此深信不疑。然而──

下一秒,我卻瞪大了雙眼。

誰能猜到「劍士居然拋下了劍」呢?

他往前踏了幾步時,便鐵了心將刀子丟了過來。

我根本無法應付這種完全超乎意料的行為。

飛過來的刀身刺穿了我的右肩,痛楚與驚愕的雙重打擊,讓我停下了腳步。

接著──他握緊拳頭狂奔而來。

「江神……你這傢伙……真的太了不起了……」

這樣就結束了吧。到頭來,我還是贏不過這個人。

但就在我體悟到自己的失敗時──

「現在是大好機會!不要放棄啊──!」

一聽見焰的聲音,過往的畫面頓時竄過腦海。

是啊。就像他有四天宵突一樣,我也有個充滿回憶的招式。

「雖然名稱霸氣十足,卻是個很無趣的招式。」

即使焰說過這種話,但對我而言,要學會這一招真的很困難。

「沒問題,柴暗。你很有才華,這一點我可以保證。所以要加油喔。好嗎?」

因為有這句鼓勵,還有那張笑容,我才能粉碎眼前的牆往前邁進。

最後──我才獲得了渴望已久的事物(自卑感才能消失無蹤)。

「如果你想變強,就要練就能笑著殺死對手的本事。」

當時我覺得自己辦不到,但現在卻將其視為理所當然。

因為焰在我身上下了那麼多苦心。

現在,我就要證明給她看。

眼見江神逼近而來,我扯出一抹笑,並使出早已烙印在腦海中的動作。

我閃開飛來的拳頭,往一旁挪開,接著用自己的手纏住他伸過來的手……

「不需要蠻力……身體要像羽毛一樣輕盈……」

我折斷他的手,將他拽倒在地,最後往他的後腦杓一踩,便結束了。

這是焰第一次刻劃在我心上的事物,無疑是我的初始招式。

黑鋼流體術──喰牙。

「怎麼樣……我表現得很好吧……?焰……」

傳入耳

中的聲音逐漸消失,而我再也拉不住飛散而去的意識了。

就在我體悟到這一點的瞬間──

「好強……你……真的……很強呢。」

倒臥在地的江神向我拋出了這句話。

「什麼啊……這可不像……你會說的話……」

「聽好了……我……曾經很嫉妒你。因此……才會對你這麼嚴厲。我不得不……這樣做……然而,如今我已超脫為鬼……所以我已經……不再心懷……那種念頭了……」

江神直盯著我看……並稍稍揚起了嘴角。

「我承認……立華……柴暗……是個值得讚許的男人……!」

這一瞬間,這份單方面傳遞的感情,似乎終於……獲得了回報。

耀眼的細線流入了我的體內。認知到這一點時,我的視線便染上了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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