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 劇場版特典 One Love(2/2)
右眼有哭痣,臉的線條很細。
乍一看很奢華,恐怕他也是村裡的一員在狩獵吧。從衣服上也能明白的柔軟的肌肉搭配,是阿爾忒彌斯最了解的那個。
身高很高,被女神看上的話也未必是謊言。
「你知道我是貞潔之神,還這麼說嗎?」
「是」
緩緩地反問,青年以緊張的表情領會。
如此一來。
阿爾忒彌斯表情毫不動搖,張口結舌。
「來回答吧。——拒絕」
即使煩惱也不顯露出來,一刀兩斷。
毫無感情的拒絕,讓青年像個石像一樣凝固了。
「就這樣。離開吧!」
沒臉見人。
簡短的回答讓周圍人都變得很安靜。
對於不純異性交友撲滅委員長的處女神來說,『愛的告白』等不值一提。眷族們——同性的少女們——也不會把這種寵愛轉向阿爾忒彌斯,接受想法的可能性交織的兆頭也不可能有。
姑且,這也是阿爾忒彌斯用擔心下界居民青年的方式來回答。譬如,如果這是只對娛樂和快樂感興趣的天界的同胞,粗魯的男神們的話。『賤民竟然敢在我面前談論男女之間的愛情』『玷污我的驕傲,任何人都是不可原諒無恥的豬』『再也不要用那污泥般的目光看著我』用絕對零度的眼神造成明顯的過剩殺戮Overkill吧。男神們不知為何對阿爾忒彌斯蔑視的眼神說『非常感謝!!』這樣高興起來,實在沒法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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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阿爾忒彌斯冷淡過頭的淡白且直截了當的回答,注視著的蘭特們露出了「是吧——」的冷笑。
「嘎啊——!?」
僵直融化,發出奇聲摔倒的青年。
送出的花也隨風飄落,虛無縹緲地散落了花瓣。
面對因衝擊過度而四肢爬行姿勢而頻頻哭泣的美青年的身影,阿爾忒彌斯為難地皺起眉頭。
(為什麼他們要向像我這樣的人求愛呢……)
求婚的頻頻在天界也時有發生,但到了下界以後又增加了,當然全部拒絕了。
自覺自己的容貌也是優秀的超越存在Deus Dare。但是阿爾忒彌斯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阿爾忒彌斯的自我評價很低。
覺得自己完全沒有女人味。對她來說可愛的是爐之女神赫 斯 緹 雅,所謂美麗是指正義女神阿斯特莉亞和母性的象徵狄 蜜 特。
不能理解異性所追求的心理,也有好事之徒,不由得那樣想。
雖然每次看到這樣悲嘆痛苦的樣子,都不由得感到內疚,但阿爾忒彌斯果然是阿爾忒彌斯。
她不懂愛情和戀愛的微妙之處。
——不,他若無其事地轉過頭來。
「……忘了我吧。應該有適合你的伴侶」
總而言之,阿爾忒彌斯讓悲嘆不已的青年站起來。
一般來說,應該就這樣結束的——
「啊哈哈哈哈哈哈!看來你還是一如既往的不懂愛是什麼啊,阿爾忒彌斯!」
——今天有點不舒服。
「……」
因為對於阿爾忒彌斯來說,不想聽到的高笑聲響起了。
眷族們也浮現出不開心的臉回頭看,果然在廣場現出身姿的,是黃金頭髮閃耀著光輝的『美之神』。
「阿弗洛狄忒……」
「好久不見,阿爾忒彌斯!五百年沒見了吧!還是一如既往的喪女神我就安心了!」
使之跟隨大量的美男美女的眷族,阿弗洛狄忒響起了美麗的女高音的聲音。
突然出現的『美之神』,如今廣場被一片喧囂所包圍。因其美麗而停滯不前的人也接連出現。
意想不到的登場,出乎意料的再會,阿爾忒彌斯很明顯皺起了眉頭。
「為什麼會在這裡,阿弗洛狄忒?喜歡奢侈的你,竟然會來這種偏遠的地方。你在想什麼?」
「哼哼!無意中聽到哪裡來的超級處女神在超級鄉下無關痛癢地玩狩獵遊戲!碰巧,僅僅因為碰巧就在附近!打算露露面才遠足而來的!」
「不會吧……你是為了見我才來的嗎?」
「不,不是的,白痴!?為什麼身為最強無敵女神的我,為了見你必須遠道而來!?誤會太嚴重了!!」
對從高壓的姿勢轉身動搖的阿弗洛狄忒,阿爾忒彌斯目不轉睛地看著。
順便說一下,不管怎麼看,阿爾忒彌斯的身高都比阿弗洛狄忒高,所以從下界居民的眼光來看,她的威嚴還是微不足道。
哈地喘著氣的阿弗洛狄忒咳嗽了一下,又重新纏著嘲笑交織的美神的笑容。
「話說回來,太可憐了,這孩子~。明明做了一世一代的告白,卻被像對待垃圾一樣破爛不堪的甩了」
「……」
「正是愛不夠啊!這是女神不應有的行為!」
阿弗洛狄忒一邊指著摔倒在地上的青年,一邊像撲哧呼哧地叫著的小鳥一樣。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話語就像踢屍體一樣在青年的胸前喀嚓喀嚓地踩著。
阿爾忒彌斯沉默不語,阿弗洛狄忒走到了青年身邊。
「仔細一看是個美男子。——喂,你呢?不成為我的眷族嗎?」
「誒?」
女神纖細的手指抵在下巴上,臉被抬起。
在眼前被迷惑地微笑的瞬間,青年像得了熱病似的紅了。
「呼、呵呵——」
阿弗洛狄忒的絕對的『美』。令人陶醉的美神造型。
青年一邊發出無情的聲音,一邊濕潤著眼睛,就像戀愛中的少女一樣。
「願意做我的眷族嗎?」
「是的!請讓我做吧!」
對阿爾忒彌斯如此傾訴的青年的好意,輕易地飄揚在阿弗洛狄忒的面前。
「我和阿爾忒彌斯,你喜歡哪個?」
「阿弗洛狄忒大人!」
「你的愛屬於誰的?」
「是阿弗洛狄忒大人的!!」
把青年去除骨頭的阿弗洛狄忒,微微地揚起嘴唇,為阿爾忒彌斯眉目傳情。簡直是一副『啊,對不起,我比你更重要』驕傲般的神色。
喵註:去骨頭,這裡指無節操無原則。迷失
不僅僅是青年。
所有看到『美之神』嫣然一笑的村民,都好像如今安心了一樣被她奪走了心。
村民們傾注在阿爾忒彌斯們的尊敬與憧憬的目光,如今已完全被愛和情慾所取代,被阿弗洛狄忒獨占了。
阿弗洛狄忒對一直站著的蕾特莎她們微笑著,
「唔……!?」
「哎呀,不愧是阿爾忒彌斯的眷族。竟然不被我的『美』所俘虜」
蕾特莎她們紅著臉頰,咬緊牙關,拒絕成為『美』的僕人。
她們的背上寄宿著『神的恩惠』Pardon——處女神阿爾忒彌斯的『神血』Ichor。主神的權能雖然微薄,卻如同除魔一般排斥著『美』的力量。更重要的是,每天有嚴肅的教誨和保持潔癖的蕾特莎們,忍受了阿弗洛狄忒的誘惑。
但是,如果阿弗洛狄忒當真『魅惑』的話,即使是阿爾忒彌斯的眷族也會在她的支配下吧。令人恐怖的是,阿弗洛狄忒只是『微笑』,沒有使用一切『魅惑』的力量。
所以這就是『美之神』被尊崇、被敬畏的原因。
「……」
由於阿弗洛狄忒的登場,全部都變成了『茶番』。
喵註:茶番,可以理解為鬧劇
青年一世一代的告白。
阿爾忒彌斯的拒絕。
男人的決心和女神的高潔,全都是毫無意義。
因此阿爾忒彌斯很討厭阿弗洛狄忒。
穿著鞋進入潔癖的領域,踐踏貞潔。蹂躪她所說的『愛』,增加醜陋的欲望。其所向是污穢。
『愛』就是這種東西,至少阿爾忒彌斯是這樣認為。
「住手,阿弗洛狄忒。這些孩子們恐怕不想成為眷族的。你打算把這個村子毀掉嗎?」
「哼,什麼啊。不就是玩了一會嘛」
被責備的阿弗洛狄忒無聊地說著,啪的一聲彈起響指。
就在這時,包括青年在內的周圍的村民們都忽然搖晃著身體,呆然地環顧
著周圍,仿佛從夢中醒來一樣。
「什麼啊,阿爾忒彌斯。那是什麼眼睛?我司掌的『美』———『愛』你不喜歡嗎?」
當阿爾忒彌斯依然睜開眼睛時,阿弗洛狄忒靈巧地揚起一邊的眉毛。一言不發地用眼神示意,她用一隻手拂去披在肩上的黃金頭髮。
「那麼,我聽一下」
然後,飛快地說出了言論。
「你能到什麼地步?」
「到什麼地步……?」
「其實早就想問了。性交當然不行吧?接吻呢?也沒有牽手嗎?那麼超健全、精神上的愛又如何呢?」
「……如果遠離肉體上的欲望,就沒有不承認的」
「那麼,你討厭男人嗎?」
「沒那回事。高超的獵人和培養德操的賢者我也很尊敬」
對於突然開始的女神之間的問答,別說村民了,就連【阿爾忒彌斯 • 眷族】和【阿弗洛狄忒 • 眷族】都露出狼狽的表情。
在不允許任何人介入的情況下不斷發問的阿弗洛狄忒,不久,冷笑起來。
「你知道你所說的全部都是『矛盾』嗎?」
阿爾忒彌斯停下了動作。
「什麼……?」
「不純異性交友撲滅委員長,周圍的神都開玩笑說,『不純』是什麼?被欲望驅使?」
「……沉溺於欲望。引發淫蕩和顛倒,身心的墮落」
「這樣的話,就只停留在剛才你也承認的精神上的愛不就好了嗎。被你甩了的那個小鬼,也不是在追求什麼肉體關係吧?」
「那是——」
「如果是顏值不喜歡的話也沒關係,你在被求愛之前就已經決定好了『答案』對吧?不管是誰」
「————…………」
對至今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青年表示的阿弗洛狄忒,雖然阿爾忒彌斯開口了,但是二話沒接上。
阿弗洛狄忒在那裡,從責備嘲笑的語調一變,仿佛爭論似的改變了聲音。
「阿爾忒彌斯。你只是被『貞潔』的言詞操縱著。不,比任何人都告訴自己『貞潔』的感覺嗎?」
「……」
「同樣是處女神,但赫斯緹雅卻不同。如果那孩子找到了所愛的人,一定會用盡全部的身心來向他傳達『喜歡』」
「所以說赫斯緹雅更『討人喜歡』」
在天界的某個地方,說出了很久以前曾經說過的話,阿弗洛狄忒凝視著停下行動的阿爾忒彌斯。
「從在天界開始就是這樣。你一直挺著肩膀。也許你沒有自覺——不,覺得挺著肩膀時候的自己才是貞潔神阿爾忒彌斯……我一直不喜歡那個」
喵註:挺著肩膀;原文是肩肘(稍微改為肩膀),意為擺架子,盛氣凌人等,這裡感覺翻成擺架子感覺說的有點過分,沒那麼委婉
只有最後聽不到那聲音低喃著的阿弗洛狄忒,輕輕地笑了笑。
「你太不成熟了,阿爾忒彌斯。不,你是『小朋友』」
那時的阿弗洛狄忒的臉,不是平常驕傲自滿看不起的臉,而是描繪出宛如女神般透亮的微笑。
雖然是超越存在Deus Dare,阿弗洛狄忒卻使用了『未熟』這樣的不合理詞語,阿爾忒彌斯此時卻不能輕視。
阿爾忒彌斯不知為何總覺得她好像『輸了』。
「……既然是處女神,我就必須保持貞潔。這裡沒有理由」
阿爾忒彌斯口中提到的,正是這種痛苦的言語。
「但是,『戀』應該可以吧?」
阿弗洛狄忒所說的就是這樣的建議。
「『戀』……?」
「是啊。從在天界的時候就一直在說吧?『戀』都不懂的你會吃虧的。」
不知所措的主神在別處,聽到『戀』這個詞,【阿爾忒彌斯 • 眷族】的一部分的眷族們突然作出了反應。
「『愛』之前的藍色果實非常純粹Pure。鐵壁處女神頑固一徹的你也一定能咬到」
「……」
「司掌一切愛的我,阿弗洛狄忒宣布。——『戀』可以鬆緩你挺起的肩膀」
溫柔的美之神聲音使聽眾聽得入迷。
周圍的村民們大概都無法理解阿弗洛狄忒在說些什麼吧。
阿爾忒彌斯雖然沒有沉醉在她的美聲中,但還是無法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話說回來,不是『愛』而是『戀』哦?明白這個區別嗎?」
宛如豎琴Harp般優美的聲音滔滔不絕地講述的阿弗洛狄忒,用挑釁性的、喜歡惡戲的孩子般的眼神問道。
阿爾忒彌斯還是無法回答。
「不明白嗎?不知道啊!呵呵,那我就把所謂的『戀』整個角落都告訴你吧!!來,悲慘的請求『請告訴我,阿弗洛狄忒大人!』」
將難得女神般的空氣靈 氣扔出去,成為平時高傲面孔的阿弗洛狄忒,以此來自己的優越性確保Mounting。
在這之前一直變得很古怪的阿爾忒彌斯表情,一下子降到了冰點。
「太難看了!太卑微了!求求我嘛! !」
「裝備都採購結束了。我們走吧」
阿爾忒彌斯一邊揉著眼睛一邊擺出帥氣的姿勢,漂亮地忽視了阿弗洛狄忒, 向已經集結的團員們呼籲。
流著汗的蘭特她們走到別處,開始邁出腳步。
「喂,喂,等一下啊!?人家說要好心教你,你這是什麼態度!?如果不在這裡問的話,我就不會再告訴你第二次了!?喂!?真的嗎!?……啊,等等,真的等等!拜託了,請聽我說!?」
沒有回頭看怒聲逐漸變為半哭哭啼啼的美神的哀求。
在【阿弗洛狄忒 • 眷族】為這個瘋狂的主神所動搖中,阿爾忒彌斯帶著眷族開了村莊。
夜。
月亮和無數繁星一起閃耀。
離地面很近的山上的天空像一片風平浪靜的大海。別說怪物,就連野獸們都很安寧,只有靜謐包圍著四周。
也許是因為與浮在空中的月亮距離很近的緣故吧,蒼茫的黑暗總覺得一片溫柔。
那蒼藍的光輝,仿佛在守護著森林。
「到今天為止,我們把盤踞在這座山上的龍全部一掃而光了」
啪唧,柴火覆蓋的火焰冒了出來。
火星飛舞,把少女們的臉染成橙色。
嚴峻的山嶽地帶,【阿爾忒彌斯 • 眷族】在這個山間裡搭設了野營地。
周圍搭設有幾個小帳篷,團員們圍著篝火。
離阿弗洛狄忒的騷亂又過了一周。今天也在山上跑了一整天,終於討伐了棲息的最後的飛龍。
達成目標,心情舒暢的疲勞感籠罩著【眷族】。
「周圍的村民也會恢復平穩的生活吧。」
團長蕾特莎的報告結束了。
聽了這話的阿爾忒彌斯靜靜地點了點頭。
「這樣啊……謝謝,做得很好」
慰勞到今天為止好幾天都在山裡持續『龍狩獵』的眷族們。
團員的少女們為主神的慰勞而驕傲,或者高興的樣子,各自臉上露出了笑容。
阿爾忒彌斯現在也不責備鬆懈的眷族們。
「還有,還有一點,就是報告……」
但是,在那裡有人發出了生硬的聲音。
繼續報告的蕾特莎。
她從宣布討伐結束時平靜的表情轉變,投以刺眼的目光。
在一位半妖精少女的身邊。
「前幾天,去村里買東西的時候,蘭特和路過的男人說些不可告人的交易…………」
「呵呵!?」
被指名的蘭特像被彈了一下一樣抬起頭來。
然後變紅了。
簡直就是『被發現了!?』把幾乎要說的驚愕貼在臉上,啪嗒啪嗒地反覆張合嘴巴。
「蘭特……」
對這個反應,阿爾忒彌斯雙眸尖銳。
這難道也是前幾天和阿弗洛狄忒們見面的弊病嗎?
也許那一場爭執所說的『貞潔』導致【眷族】的紀律鬆懈了。這才是故事中出現的,宛如姦淫的惡魔的誘惑一般。
「不,不是的,阿爾忒彌斯大人!?走在前面的男人掉下了蘋果,只是撿起來而已!?」
面對阿爾忒彌斯的指責,蘭特慌慌張張地站了起來。
我沒有做什麼不可告人的交易!冤罪!
高聲主張,動作手勢交織在一起開始說明。
「個子很高啊,遞過去的時候手指接觸到對方,只能這
樣想『啊,這就是命運啊』!!」
面紅耳赤地辯解著,不過也沒有成為解釋。
正如字面所說,『命運的相遇』清楚地浮現在眼前,就像純潔的黃花閨女一樣,毫不間斷地坦白。
看到蘭特的阿爾忒彌斯眼神變得越來越難看。
「……」
但是,那裡的。
阿爾忒彌斯嘆了口氣。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放棄和對強制執行的達觀。
喵註:達觀是佛教用語,意思泛指暢通,謂心胸開朗,見解通達。
與神不同,這也是對孩子們有限的一生的『關懷』。
「……我不打算把我的規矩強加於你們。如果想找伴侶的話,就請從【眷族】中脫身。我不會阻止。」
阿爾忒彌斯並不打算否定什麼是『愛』本身。
友愛,親愛,鄰人愛。借用美神阿弗洛狄忒的話當然很生氣,但在男女之間精神上的愛也是成立的吧。如果與情慾有關的話就會迴避,但這些『愛』對於過著富裕的生活上來說是必不可少的。特別是在這個下界。
即使有潔癖也不頑固的阿爾忒彌斯,並不認為自己司掌的事物是萬物的真理。
作為與自己締結契約的家人,請向【眷族】尋求紀律吧。
但是,如果說與難以分離的半身邂逅——如果說與阿爾忒彌斯的教誨對立——離開自己的身邊,走上新的道路就行了。
不僅僅是蘭特,其她團員也環視了一下,阿爾忒彌斯如此告訴了外界。
「………………」
返回的、是沉默。
在那之前一直對蘭特的責備、譴責、或者從羨慕的氣氛中驟變,總覺得有些悲傷的寂靜。
團員們互相看著對方。也有人悄然無聲。
——請不要說那麼悲傷的話。
感覺阿爾忒彌斯似乎這麼說了。
沉默的時間持續著。
只有在附近的河水潺潺流淌,撥動著阿爾忒彌斯們的耳朵。
「……」
打破沉默的,是事情的開端蘭特。
剛想閉上嘴低著頭,抬起了揚著眉毛的臉,朝阿爾忒彌斯探出身體。
「阿爾忒彌斯大人,為什麼要忌避男女之間的愛呢?」
被眷族這麼一問,阿爾忒彌斯微微睜大了眼睛。
還以為是阿弗洛狄忒提問的『延長』呢。
「喂,蘭特」
「拜託了,請告訴我!我很在意!」
雖然蕾特莎責備她很無禮,但蘭特像野豬一樣沒有聽出來。
再向前邁出,直視隔著篝火的阿爾忒彌斯。
像對最小的妹妹任性感到棘手的姐姐一樣,蕾特莎也衰弱到極點,像窺視這邊一樣放飛了視線。
不,她也是,還有守護著阿爾忒彌斯的其她眷族們,也許都和蘭特一樣有著相同的想法。
想聽聽貞潔的化身阿爾忒彌斯的回答。
「……因為是我,所以只能這麼說」
接受眷族們視線的阿爾忒彌斯終於開了口。
「我是司掌『貞潔』之神,與司掌『美』之神處於對立的位置。如果、那樣的話……我,將不再是我。」
那是阿爾忒彌斯的無可否認的想法。
阿爾忒彌斯這個女神存在的理由。以上和以下都無關緊要。
往往,這和『疏遠感』也很相似。
阿爾忒彌斯一定是『異端』吧。
在這個下界,男女的愛與生命緊密相連是知道的。而生命的誕生與豐收相連。豐收達到繁榮,繁榮達到生命謳歌。
然而,在阿爾忒彌斯的教誨中,即使精神神聖的磨練,也不會帶來豐收。
身心純潔是保持靈魂潔白之術,但也不能達到繁榮。
故此,在這個下界的框架中,阿爾忒彌斯是正確的『異端』。
(我……只知道重視貞潔)
因為是全知的神,所以知道『愛』和『戀』是什麼。
但是阿爾忒彌斯是離『實感』最遠的存在。
沒錯,所以,阿爾忒彌斯如果只局限於『戀愛』的話,即使是神又與年幼的孩子有什麼區別呢。正如阿弗洛狄忒所說的。
沒有自嘲。亦沒有失望。
只是以透明的心,反駁很久以前就自覺的那個事實。
阿爾忒彌斯裝作沒有察覺穿越於內心深處的苦悶,用什麼也沒映照的清澈通透眼眸注視著蘭特。
仰慕主神的眷族少女,只是那麼一瞬間,露出了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但那也僅是一點點。
剛一閉上眼睛,就大聲地向阿爾忒彌斯喊道。
「阿爾忒彌斯大人、也要『戀』比較好!」
關於那句話。
阿爾忒彌斯這次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戀』是很美好的東西!」
蘭特大聲講述了『對戀的憧憬』。
與平時不同的心跳,追逐著對方的視線,酸甜的臉頰,夢中出現之『戀』綻放著五顏六色的花朵。
觸摸到心靈懸崖之『戀』是無法替代的。
少女的話,那一定是為了打動什麼都不知道的女神。
「我希望阿爾忒彌斯大人也能知道這種喜悅!」
對於現在的阿爾忒彌斯,不明白蘭特所說的話。
但是她的想法卻傳達了。
這既不是憐憫,也不是同情。
想要把幸福分給重要的人,這是女兒蘭 特的『愛』
「知道嗎?『戀』的話,就無法和男人好好地對視了!聲音也顫抖舌頭也不轉!或許或許或許,自己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之後陷入了相當的自我厭惡!」
蘭特握著兩隻拳頭還滔滔不絕。
於是,面對停下動作的阿爾忒彌斯,熱情的演講也以一股不苟的氣勢演繹著,到此為止仰望著的其她團員們也漸漸開始贊同。
「這,我也知道!」
「哇,我也被同胞的異性妖 精所感謝,說『哎,我並不是為了你!』說了這樣的話!」
「嗯嗯嗯,變成這樣吧!?不只是我吧!?太好了!」
「是的,大家!『戀』既痛苦又苦澀的,雖然非常害羞,但正是這種時間回首過去,才可以說是愛,還是說變成回憶,繼續努力去面對,已經不知道說了什麼,總之非常美好!」
「「「沒錯沒錯,『戀』非常美好!」」」
回過神來,十九名團員一片譁然,熱鬧非凡。
阿爾忒彌斯對那些眷族們的痴態,怒不可言,驚訝不已。
被那些從未見過的眷族們的表情,奪人耳目。
有人羞澀地撓著臉。有人像吃砂糖點心一樣苦悶。也有人像被回憶擁抱一樣,浮現出美麗的笑容。
是麼。
從司掌貞潔的阿爾忒彌斯的目光來看,這也看起來很漂亮——。
「……蕾特莎,你也這麼想嗎?」
阿爾忒彌斯回過神來問。
作為團長與其她的十九名沒交叉,只是畏縮的最後的眷族,臉頰微微泛紅似地吞吞吐吐!
「我、我、那個…………不、是、是的。」
過了一會,還是以漂亮的笑容回答。
「在戀愛之前和之後……我們會改變。這是事實」
阿爾忒彌斯的心,在這個時候,第一次動搖了。
對『未知』感興趣的神。
而這種感覺,哪怕是阿爾忒彌斯也不例外。
也許,那一直是,在天界的時候——阿爾忒彌斯所抱有的心情。
對『未知』的想念。
對『戀』的『憧憬』
對於來找各種麻煩的阿弗洛狄忒,混雜著煩躁,超過有必要以上的迎擊,也許這就是原因。
我是——憧憬著『戀』嗎?
「……」
聽到蘭特她們和蕾特莎的話,阿爾忒彌斯緩緩地抬頭仰望天空。
隱藏著困惑,卻被內心產生的感情所玩弄。
「不變的神……你認為能改變嗎?」
也許那不是提問,而是阿爾忒彌斯自己的祈禱。
從嘴唇滑落的話語——半妖精少女用滿面的笑容回答。
「可以改變的,一定!」
嘴唇、描繪著微笑。
沐浴著浮在空中的月光下,眯起眼睛。
這天,此時,此刻。
蘭特的話語中,眷族們溫和的目光,產生的『少女』阿爾忒彌斯。
阿爾忒彌斯自己沒注意到,沉睡在心底下,純白的阿爾忒彌斯。
甚至不
知道『戀』,只是確認『戀』的輪廓,天真無邪的思念。
「……是嗎?」
停止仰望天空,緩緩地恢復視線。
對至今仍在守護阿爾忒彌斯的眷族們,露出笑容。
「如果你們都這麼說的話……或許『戀』就是如此美妙、可貴的東西」
面對那個微笑,蘭特她們露出了笑臉。
也有人宛如光榮一樣全身顫抖。
就好像相信現在的女神會給她自己帶來幸福。
「雖然我絕對不能漏掉現實……夢想或許可以被原諒」
說出無法掩飾的想法,阿爾忒彌斯臉上再次綻放笑容。
環顧眷族的臉龐,以免忘記今天這一天。
「……說了半天了,快睡吧。被拜託了某個委託,從明天開始巡迴秘境」
即使『龍狩獵』結束,【阿爾忒彌斯 • 眷族】的戰鬥仍在繼續。
這次的委託也是長途旅行。
必須移動到大陸的邊緣。
「謎一樣的怪物大量出現。據說也有受害者。我們開始著手調查並排除原因」
「「是!」」
「阿爾忒彌斯大人,目的地是?」
「存在於大樹海的秘境——『艾留索斯遺蹟』」
對於蕾特莎的提問,阿爾忒彌斯回答了那個地名。
對自己來說也有淵源之名。
曾經與屬於自己的大精靈們有牽連,正因如此才會在當地人的幫助下被託付了委託。
名字是『命運之地』。
「這正是我所期望的!不論是迷宮還是龍之谷,我都要跨越它!」
「別得意忘形,蘭特」
蕾特莎責備了以『世界三大秘境』之名為例的半妖精少女,引起了笑聲。阿爾忒彌斯也笑了。
只有浮在天上的月亮,溫柔地守護著這天的事情。
然後——。
一切都結束了,那天。
虛偽的月亮消逝,黑色的災難被討伐,一個少年犯了『大罪』————命運之日,一柱女神被拯救了。
在直擊天空的光柱中,消失的女神靈魂,流著淚笑了。
那淚水是一萬年後的『約定』。
那是她第一次『戀』。
悲傷著離別,相信著希望,夢想著再會,淚水灑落返回天空。
————啊啊。
蒼穹深處,仰望天空的彼方,可以看見眷族們蘭特她們的靈魂。
在向眷族們強加的非業之罪道歉前,她們笑了。
似乎高興,像得到回報一樣,為女神的『戀』感到高興。
阿爾忒彌斯也笑了。
正如你們所說。
『戀』是美好的東西。
那麼固執的女神之心,就這樣解開了。
雖然很懊悔,而且無比的懊悔。
阿弗洛狄忒。
我現在才明白你說的話。
謝謝你————
「——笨蛋」
那天,那時,一邊仰望著那個光柱。
一柱美神不顧眾目睽睽,流下了眼淚。
為了笨拙的女神一直想要教導『戀』 ,一直沒能坦率的女神,流出了無法忍受的悲泣。
誰都抬頭仰望,誰都停下行動。
即使是平時開玩笑的眾神,也凝視著同胞那最後的光柱。
飛舞散落的光之碎片,將女神的最後的祝福,紛飛灑向世界。
一切都結束了,那天
命運之日,高貴的女神失去了。
一人的『少女』——知曉了『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