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劍姬神聖譚12 四章 無名英雄們（1/2）

小鳥在鳴叫。

它們發出動聽的聲音。

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次的清晨從窗外來訪。

然而，即使面對著照亮房間的旭日，蕾菲亞仍然沒有反應。

她現在也一直處於黑暗之中。

不分前後，沒有左右，甚至不知是上還是下。沒有該前進的道路，沒有一絲光芒照射進來。刀刃挖開的傷口被紅色的結痂所覆蓋，接著立刻又噗咻一聲噴出嶄新的鮮血。名為絕望的匕首無數次切碎了蕾菲亞的內心。

只是，一直在受傷、在哭泣的內心變得能夠投出一句話語了。

這樣下去真的好嗎。

就這樣，一事無成就迎來終結真的好嗎。

這句詢問不停在黑暗之中迴響。

心靈枯萎的蕾菲亞保持著癱坐在地的姿勢，空虛的瞳孔緊緊盯住地板，旭日照亮了她的側臉。

「蕾菲亞，進來咯。」

在這時，門前響起了聲音。

進來的是洛基。

大步走過來的主神在化為人偶的蕾菲亞面前停住了腳步。

「蕾菲亞……咱有話要說。」

她單膝跪地，令視線位於同一高度。

洛基靜靜地說出了話語。

「你現在的心情，咱能明白。咱要對你說些很殘酷的話。即使如此咱們……還有你也必須要站起來不可。」

她對著沒有看向這邊，眼裡沒有映出任何事物，與廢人沒什麼兩樣的妖精如此訴說。

話語中隱藏著身為主神父母的罪惡感，擺出一柱神明的表情。

沒有能夠滋潤枯萎的內心的『水』。

洛基拋過去的，是令乾枯的內心燃燒起來的『火焰』。

「有關於在你面前殺了迪歐尼索斯的眷族的……那個『面具人』。」

啪地一下。

本應一直是人偶的少女動起了手——握成了拳。

「洛基，不要緊吧……」

緹歐娜輕聲說道。

艾絲她們現在正在蕾菲亞的房間前方。

洛基一個人進去之後，已經過去快一個小時了。

『為了攻略那個魔境，必須要有蕾菲亞的力量。』

洛基是如此對艾絲她們說的。

也有人說這太殘酷了。但是無論是誰都承認，主神說的一點沒錯。芬恩他們也在尋求蕾菲亞——【千之妖精】的復活。

在門前的艾絲，緹歐娜，緹歐涅，以及身為蕾菲亞室友的艾爾菲只得等待。她們對什麼都做不到的自己懷抱著急不可耐的心情，同時和字面意思一樣，她們只得向神祈禱。

「！」

就在這時。

房間中發出了『聲音』。

那正可以叫做『喊聲』。

簡直像是忘記了如何使用喉嚨，強行令其發出震動一般。像是激烈的水流湧入破破爛爛的管道一樣。

在艾絲她們呆立原地的這段時間中，不知道響起了多少次聲音。

她們聽不出這不成形的叫喊在說些什麼。

但在艾絲聽來，這像是在『怒吼』。

於此同時，這也毫無疑問是回應了神明的『回答』。

最終，聲音斷絕。

艾絲她們忘記了呼吸，緊緊盯著這扇門，接著，

「——！！」

「蕾菲亞！」

房間的門吱嘎作響，先是洛基，然後蕾菲亞也現出了身姿。

少女平時紮起來的長髮垂下，低著頭走了出來，緹歐娜她們聚集在她的身邊。

「蕾菲亞！蕾菲亞！」

「冷靜點，艾爾菲。」

「蕾菲亞……還好嗎？」

艾爾菲眼中帶淚地呼喚著她，緹歐涅將其制止，緹歐娜擔心地詢問道，蕾菲亞則依然低著頭，作出了回答。

「……是的……讓你們，擔心了。」

然而大概是因為她這好幾天都像是個人偶一樣吧，這明確傳回來的聲音非常嘶啞，和少女平時的聲音相差甚遠。頭髮縫隙中可以窺見眼角也紅腫起來。臉色甚至有些發青，看起來很憔悴。

但是，那裡卻有著『決意』。

足以令無法振作的少女站起來的意志。

或者該說是感覺有些悲壯的信念嗎。

緹歐娜她們自然而然地閉上了嘴，為少女讓開了一條道路。

「蕾菲亞……」

只有艾絲痛切地歪起了眼角。

她基本能夠想像到，洛基是如何令蕾菲亞振作起來的。

艾絲她們的鼓勵與訴說沒有傳達過去。

那麼，剩下的就只有為她展現『仇敵』了。

提及奪走了同胞菲爾維斯的存在，用火焰點燃枯萎的內心。

艾絲瞥了一眼仍然沉默不語的主神，腦海中閃過陰暗的擔憂。

她會不會被復仇所困住呢。

會不會變得像自己一樣呢。

會不會，被黑色火焰燒盡全身呢。

在自己眼前，再也看不到那個楚楚可憐、陽光明媚的少女的面容。

艾絲正要朝筆直走過來的蕾菲亞伸出手去。

「————」

然而，就在這時。

她看到抬起頭的蕾菲亞的雙眸。

捕捉到看向這邊的紺碧色瞳孔。

艾絲屏住了呼吸，靜靜地放下了想要伸出的手。

剛剛想要說出的話語不知消失到了何處。

少女從自己身邊通過，走遠了。

「……讓她走掉，沒問題嗎？」

緹歐娜問道，聲音中隱藏著不安。

艾絲沒有回答，只是注視著逐漸遠去的背影，注視著向前邁進的少女身姿。

「沒想到是『大精靈的秘術』啊……！」

被魔石燈照亮的大廳中，響起了魔術師苦澀的聲音。

這裡是都市中央的白堊巨塔『巴別塔』，第三十層。

這個有著寬廣大圓桌的房間平時是用來舉辦『神會』的，現在在烏拉諾斯他們的授意下得以開放使用。

在這裡的是芬恩，費羅斯，夏克緹，椿等等各組織的代表。

也就是正義的派閥都聚在此處，正在召開作戰會議。

不為別的，正是為了防止都市崩壞的計劃。

「『圓環之詩』……令六隻『精靈分身』產生共鳴，循環魔力，用釋放出來的一擊毀滅全部，是嗎……」

「真是的，還真是誇張。」

從芬恩那裡聽到敵人作戰全貌的夏克緹與椿出聲說道。

正如挖洞前進的『異端兒』們察覺到的那樣，地下開始了超長文、大規模的詠唱。

這個咒語完成之際，歐拉麗就會毀滅。

他們的主神正在為『另一件事』而四處奔走，眷族們則交流著情報，展開討論。

「發動『祭壇』……令人造迷宮化為異界除了要全滅我等之外，也是為了補充名為魔力的『養分』啊。」

當時造成【迪歐尼索斯眷族】全滅的慘劇。

費羅斯沉重的聲音中帶有佩服以及戰慄，在大廳中迴響。

「到底是從何時開始，就在我們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執行起這樣的計劃的……」

「是叫做都市破壞者埃尼奧對吧。確實超越了人智的境界。但是……無論是哪位神都可能有著這樣的一面啊。」

夏克緹與椿坦率地說出了關於神的想法。

那也是對位於超高次元的超越存在懷有的畏懼。

所有人都站在當場，短暫的寂靜造訪了圓桌之間。

「但是，我們現在必須連這樣的『神』也要戰勝才行。」

然後，這樣的靜寂被芬恩的一句話給打破了。

「否則的話，我們珍視的人們與場所就會被悉數奪走，世界將會充滿前所未有的絕望。無論對手是誰，前方都只有勝利這一條道路。沒錯吧？」

只有勇者一個人臉色不變，依然是一副毅然決然的態度，他的聲音叩響了夏克緹她們的內心。

退路已經斷絕。只有戰鬥之人才會迎來明天。

冒險者們點了點頭，仿佛下定了決心。

「正如之前說過的，敵人的『爐心』——推進都市崩壞的起點有六處。要將這些全部擊破。」

「芬恩啊。聽你這語氣，是要同時攻擊位於第十層的大廳，對吧？」

「啊啊。正是如此。」

「這作戰也真是夠豁出去的了。那什麼『精靈分身』的力量不是比樓層主還要強上好多嗎？」

「現在已經不是耍些小手段的時候了。如果不『一決勝負』，我們就

不會勝利。」

聽到芬恩將自己確認的話語盡數肯定，椿吊起了嘴角。

「等一下。敵方有六個精靈，只要斷絕了其中一個『詠唱』的供給源，『大秘術』就不會發動了吧？」

「不，即使缺了一個，其他精靈也會將目前為止的『詠唱』繼承下去。雖然可以爭取時間，但只要不將最後一匹也給打倒，術式就不會解除。這點已經與烏拉諾斯他們確認過了。」

回答了夏克緹的是費羅斯。

看見黑衣人物講述了作為魔術師的見解，夏克緹她們浮現出苦澀的表情。

「夏克緹，人造迷宮的『路線』那邊呢？」

「現在副團長伊爾塔和其他團員們正在拼盡全力地挖洞往前走。諷刺的是，敵人的秘術越是接近完成，『綠肉』的迎擊就越弱，大概是魔力都用於構建『術式』了吧，因此工程進展也很順利。」

「也就是說？」

「啊啊，在『第二進攻』開始之前就能開通通往第十層的道路。」

「『異端兒』們也在從地下城一側進行作業。我們也向其他的有力【眷族】發布了強制任務。」

聽到芬恩的問題，夏克緹講述了她的見解，費羅斯也加以補充。

甚至連『公會』的權利都充分利用起來，進行最終作戰的事先準備。

這為他們帶來了明確的危機感，以及略顯輕率的高揚感。

針對歐拉麗團結在一起挑戰強大的敵人，針對這前所未聞的『冒險』。

芬恩滿意地點了下頭，正式開始討論作戰內容。

「首先隨著作戰開始，迦尼薩，赫菲斯托斯，以及我們【洛基眷族】從地面上還有地下城侵入人造迷宮。這邊會編成五支部隊。」

圓桌上攤開了一張地圖。

上面擺放著棋子。

「作為本隊的第一部隊由我來指揮。接著依次是里維莉亞和艾絲的第二部隊，加雷斯的第三部隊，緹歐娜和緹歐涅的第四部隊，伯特的第五部隊……」

芬恩列舉出第一級冒險者的名字，將棋子分開。

從北方開始，按順時針配置在人造迷宮十層中，『精靈分身』潛伏者的各個大廳之上。

第一在正北，第二為東北，第三在東南……填上了總計五個目標地點。

「第二級冒險者及以下的團員也配備在各部隊中。然後其他派閥也將戰力配置到這裡。」

「原來如此。將【洛基眷族】的戰力五等分後構成精銳部隊，而我們也位於其中對吧？」

「啊啊。椿，你在加雷斯的第三部隊，夏克緹在我的第一部隊中。剩餘的人員則以【迦尼薩眷族】的其他第一級冒險者為首，將強力的戰力從第二部隊開始依次加入其中。」

椿臉上浮現出理解的顏色，一旁的芬恩繼續說道。

「【赤戰之豹】伊爾塔·法娜位於第二，【迪安凱希特眷族】的阿蜜德位於第四，安斯，以及蕾菲亞位於第五……」

正當芬恩將戰力平均地分到各部隊，念出知名的冒險者和治療師的名字時，

「等下，芬恩。」

夏克緹打斷了他。

「我等要討伐的『精靈分身』有六隻。你現在提出的部隊數量不夠。……你打算怎麼辦？」

正如夏克緹所說，芬恩只編成了五支部隊。

『第六部隊』仿佛幻影一般。

難道說是戰力不足？

誇口說著要同時攻擊，其實要將一隻放著不管？

難道說是要準備一支集中了戰力的部隊，討伐『兩隻分量』的『精靈』，承受沉重的負擔嗎，夏克緹用銳利的目光如此問道。

問他是否在打算構建一支生存的可能性趨於絕望的『必死』部隊。

「——由『異端兒』來負責。」

回答這個問題的不是芬恩。

而是晃動著黑衣的費羅斯如此說道。

「我從他們在地下城裡的同胞中召集了能夠直面戰鬥的精銳。雖然沒有【勇者】他們那樣能力出眾的『個體』，但相對地，無論是誰潛在能力都至少有Lv. 3。再考慮到他們的數量，戰力不會輸給其他部隊。」

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異端兒』這一存在。

以此為前提，費羅斯條理清晰地進行了說明。

「……如果你們是敢於吞下『毒藥』的人，那麼請相信他們。」

這場賭上都市存亡的重大戰鬥，希望由『異端兒』承擔起這份重任的一角。

戰力上的觀點自不用說，也考慮到思念著人類以及地面的蜥蜴人他們的感情，希望這些人可以牽過怪物們的手，他如此懇求。

無言的時間僅僅過了一瞬。

「現在正是希望連怪物都能幫忙的時候啊。我沒有意見。」

開口說話的是椿。

「我從韋爾吉……原同僚那裡聽說了。還有主神大人那裡也是。說是有種像貓一樣，向人類敞開心扉的神奇怪物。那兩人都說了會相信，那麼我也選擇相信好咯。」

「【獨眼巨師】……」

「說到底現在也不是挑挑揀揀的局面了。就讓我們盡情利用他們吧。我說的沒錯吧？」

「……啊啊。這就是【群眾之主迦尼薩】的神意。」

「我可是一開始就沒反對過。」

在這裡與『異端兒』交情最淺，接觸最少的椿眯細了沒有眼罩遮住的右眼，吊起了嘴角。

聽見這靠『信念』而不是理論，或者是憑藉自己相信的事物行動的『職人』的話語，夏克緹和芬恩都回以微笑。

費羅斯晃了下斗篷，像是低下了頭，然後輕聲漏出「謝謝」這句話語。

「接著往下說吧。費羅斯，改變一下預定計劃，你來負責不屬於其他任何部隊的『別動隊』。」

「我的工作是『耍奸計』嗎。好吧。」

「除此之外，也會設立幾支以勞爾為中心的非戰鬥部隊。負責鋪設補給道路，以及作為總體的備用戰力。事態危急時我會向各部隊輸送援軍，但不要太期待這個了。終歸還是要靠這六支部隊來完成全部任務。另外，各隊要拿著一個聯絡用的『眼晶』。」

「芬恩，那個赤發怪人有對策了嗎？我聽說敵人剩下的戰力中，那個同時也是哈桑納仇人的傢伙要特別注意來著？」

「敵人的作戰已經到了終盤。守護『精靈』已經沒有意義了。十有八九，那個赤發怪人會以艾絲一個人作為目標。」

作戰會議以芬恩為中心順利地進行著。

儘管派閥各不相同，但卻沒有浪費時間，而是迅速地完成在戰術，戰略等級上的確認。

就在這時，椿突然開口問道：

「芬恩，【赫爾墨斯眷族】怎麼了？」

「……他們有『另一件事』。有件必須去解決的事情，不對，是必須去確認的事情。」

聽見芬恩的回答，沒有人繼續追問。

無論是誰都知道有一個必須查清真面目的『黑幕埃尼奧』。

在最後，費羅斯提到了『時間限制』。

「已經排查出敵人的術式了。雖然由於墮落成了怪物，與原本的術式存在了些許差異……」

現在地下仍然迴響著大部分人沒能察覺的『詠唱』，將其解讀，計算出了大致時限的費羅斯如此告知：

「時限是——今晚。」

在場所有人的表情都扭曲了。

「……來不及讓都市居民避難了。不如說要是誘導他們離開都市反而會招致多餘的混亂。」

「畢竟立起兩根送還之柱以後，都市全體本來就很不安穩了啊。」

「沒有多餘的戰力去維持治安以及誘導人們避難了。要是會招致混亂的話，還是乾脆讓它變成『無事發生』比較好。」

芬恩與費羅斯看向正在交談的夏克緹和椿。

半矮人鍛造師靜靜地眯起瞳孔。

「你是說，要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況下將其結束？」

「啊啊。」

「要是失敗了，所有的無辜民眾都會失去性命哦，【群眾之主迦尼薩】的眷族？」

「正如芬恩剛才說過的，本來我等的敗北就意味著『大洞地下城』的復活，甚至是這個下界的危機。敗北之後，就算是難得逃掉的性命也會被收割走吧。」

夏克緹冷靜地回答了椿的指摘。

就算拋下自己本身的使命，也要以『第二進攻』為優先，她的話語中充滿了意志。這是已經跨越了襲向己身的糾葛，鞏固了意志之人的決意。

勝利就是一切。

如果贏不下來，就會失去所有。

那麼就不要做其他事情，應該只為了提高勝率而行動。

「憲兵之長夏克緹是如此判斷的話……那我想要尊重她的意見。」

默默地站著的芬恩開口說道。

「她說的一點都沒錯。現在我們能夠做到的事情就是儘可能地排除不安要素，將戰力集中起來，殲滅潛伏在地下魔城之中的敵人。要是在這裡讓步，那麼不止歐拉麗，世界也會迎來最糟的結局。……恐怕就是『埃尼奧』所期望的結局。」

夏克緹，椿，還有費羅斯都聽進了芬恩說的每一句話語，將其刻在心中。

夏克緹她們的視線都集中在芬恩身上，注視著他，同時芬恩調皮地露出了笑容。

「就讓我們不為人知地拯救一把都市好了。對我們冒險者來說，這種程度正好。」

每個人都被他帶動，嘴角露出一了絲笑容。

在場沒有一個人不同意他的話語。

「……夏克緹，之後的指揮交給你了。我要稍微離開一下。」

「芬恩？你要去哪裡？」

芬恩轉過身背對夏克緹她們，朝大廳的門走去。

投向後背的聲音令小人族的勇者抬頭看向上方。

那裡是立著好幾根門柱的大廳那高高的天花板。

他仰望著更加上方的事物，也就是摩天樓設施伸向的天空，同時說道：

「我要去完成足以決定作戰走向的重要『任務』。」

「【勇者】他們似乎定下作戰了。」

赫爾墨斯走在歐拉麗的小巷中，阿斯菲跟在身後。

「今晚，全軍進行總攻擊，沒錯吧？」

「正是如此。」

「當然是這樣了。不這樣不行。畢竟要不在時間限制之前討伐精靈，一切就結束了嘛。」

昏暗的小徑中沒有一絲人的氣息。

赫爾墨斯聽完叫出來的阿斯菲的報告後，露出了笑容。

儘管今夜的決戰就要決定一切了，可主神仍然在笑，阿斯菲瞥了一眼他的側臉，然後繼續報告。

「還有……發現了【德墨忒爾眷族】的隱藏地點。」

聽見這個消息，赫爾墨斯眯起了眼睛。

「位於歐拉麗正北的貝奧爾山地。有一座建築物藏在山上。」

「我聽說過德墨忒爾那裡，有著一個防備饑荒用的食料『保管庫』。大概就是那裡吧。」

與主神一樣，【德墨忒爾眷族】——眾多團員們也不見了蹤影。

如果那是個巨大的保管庫，那麼團員們就有可能在那裡藏身，也可以『籠城』了，阿斯菲說出了自己的這種想法。

敵人可能已經武裝起來，等待這邊過去。

「阿斯菲。」

「有什麼事？」

「惹怒了她會很可怕的豐饒女神，是會在臨近冥府的迷宮深處呢，還是會在能夠一覽無餘終焉之刻的地面上呢，你覺得是哪一邊？」

「……不清楚。但是，無論是哪邊，我們都只能突擊進去，進行調查了吧。」

他是故意的嗎，還是說在尋求意見呢。

阿斯菲沉重地回答了開起玩笑的主神。

男神從深深蓋著的帽子陰影處說著「這倒也是」，然後輕輕地笑了出來。

「隱藏地點那裡我也一起去。向團員勞里埃們傳達一聲，沒有我的指示不要行動。」

「……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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