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劍姬神聖譚5 第一章 經過與現狀（2/2）

「這是，謝禮。」

「謝禮……

？」

恩，艾絲點了點頭。

「是在59層，救了我的……謝禮。」

聽了艾絲的話，蕾菲亞睜大了碧藍色的雙眸。

那是在59層與「精靈分身」上演的慘烈決戰。在緹歐娜他們的引導下才得以沖入怪物懷中的艾絲卻身陷怪物的陷阱，當時眼看就要被擊墜了。

而拯救了當時的艾絲的，正是蕾菲亞的「魔法」。

身負重傷的她堅持詠唱放出的援護射擊從敵人的炮擊中守護了艾絲。

「後面因為發生了很多事，所以也沒空直接和你說……謝謝你，蕾菲亞。謝謝你，救了我。」

艾絲略帶害羞地笑著表達了謝意。

聽到停下腳步和自己面對面的金髮金眼少女由衷的感謝，蕾菲亞的雙眸也因為無盡的感激濕潤了。

蕾菲亞回過神來趕緊遮遮掩掩地用手擦試著眼角，不過泛紅的眼角反而更讓人生疑。

「才、才沒有，真要說的話，我自己才是一直處在艾絲小姐的守護中……這、這次我終於能報恩了……！」

「恩……我以前，也說過的，你不用在意哦。」

艾絲他們會一直保護蕾菲亞。

而身為魔導士的蕾菲亞也會拯救艾絲於水火。

以前，艾絲也曾如此勸誡過消沉的蕾菲亞。想起了當時的回憶，蕾菲亞怔住了，她這才微微地露出了自豪的笑容。

有些害羞的蕾菲亞凝視著手中的水晶糖。

蕾菲亞將這道青白光輝當作拯救了艾絲的勳章，微笑著說「那我就不客氣了」，然後如獲至寶地放入了懷裡——也就是戰鬥服內側的口袋。

「緹歐娜，還有緹歐涅，她們都說你很厲害哦。她們說要不是蕾菲亞的話，當時真的就完了。」

「那、那全多虧了菲爾維斯小姐……！不是，當然還有里維莉亞大人和艾絲小姐悉心教導，所以那個，我……」

「芬恩也很高興。他說……蕾菲亞能成為我們的力量，真的太好了。」

「團、團長說的？不，這個，那個……嗚～～～～～～～」

隨後艾絲還在不斷進行稱讚的狂轟濫炸。

沒想到崇敬的少女竟然會連珠炮地稱讚自己，蕾菲亞的臉漸漸漲紅。

妖精尖耳也都紅透了，蕾菲亞羞愧難耐地低下了頭，握緊了自己的魔杖。

艾絲微笑地看著眼前的蕾菲亞真誠地感嘆，你真的變強了。

從上次的「遠征」到這次的「遠征」，少女的成長讓人刮目相看。

每當蕾菲亞在眾多戰鬥中編織咒歌的時候，就能明顯感覺到她的變化。

是什麼改變了她呢，還是說有什麼重大的契機呢？艾絲開始思考起來。

此時，眼前的蕾菲亞慢慢抬起了頭。

「那個……艾絲小姐。」

「？」

「在59層，團長提到的……貝爾·克朗尼到底……」

如今的蕾菲亞毫無躊躇，一臉認真地提問，艾絲有些吃驚。

在59層的決戰中，「勇者」曾向大家發出鼓舞。

在這絕望的戰況中，這是顛覆了一切，並將戰鬥帶向勝利的勇氣的魔法。

而貝爾·克朗尼這名少年的名字也包含其中。

「在出發去59層之前……那個人類冒險者，到底做了什麼？」

在「遠征」的準備階段，蕾菲亞和艾絲進行了「並行詠唱」的訓練，而那個少年也一樣接受了艾絲的訓練，當時蕾菲亞忍無可忍地質問了這名少年的原委，艾絲就把名字告訴她了。

不過，蕾菲亞並不知道遠征的第一天，少年在第9層和猛牛發生了激戰。

「彌諾陶洛斯」出現在「上層」，芬恩他們曾一度脫離前鋒隊伍去查看情況並且進行處置。蕾菲亞只從其他團員——勞爾他們口中聽到這種程度的情報。而且艾絲他們也從來沒有提過自己看見的經過——自己目睹的光景。

當時芬恩的挑釁，改變了一切。

那個少年的名字，徹底點燃了艾絲、伯特他們的鬥志。

當時身處那片戰場的蕾菲亞清晰地感到了這點。

蕾菲亞用碧藍的雙眼瞪著大吃一驚的艾絲，艾絲慢慢抬頭看著枝葉間灑落的光芒。

「恩……那孩子，也完成了『冒險』。」

艾絲透過森林的枝葉，眺望著在天頂中聚攏的宛如菊花的水晶群，遙望著更加遙遠的廣袤上層。

「那孩子……也和蕾菲亞一樣，很厲害。」

艾絲的唇間吐露出了她最直白的心聲。

聽她這麼說，蕾菲亞更加用力地攥緊了雙手中的魔杖。

（沒錯……那個孩子，也改變了。）

艾絲並沒有察覺少女的異樣，繼續沉思。

和蕾菲亞比起來——在蕾菲亞達成的戰果面前，少年的「冒險」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不過那個「冒險」對於艾絲這樣的冒險者而言，確是一切的原點。

弱者憑一己之力打倒了絕對的強者。

這是最單純，也是最困難的一種「偉業」。

正因為他突破極限，賭上自己的一切，所以艾絲他們才會為他著迷。

首次達成的「偉業」會極大地左右一個人的一生。

最初的「冒險」蘊含著重大的意義。

那個少年接下來一定還會繼續改變吧。艾絲如此預感。

他是會成大器呢，還是繼續賭命呢，也有可能會有別的目標。

抑或是他利用到手的成為「英雄」的資格，開始向遙不可及的險峻頂點攀登呢。

——那個孩子，現在在幹什麼呢？

「……」

艾絲眯細眼睛看著在天頂盛開的純白水晶。

妖精少女也隨著她的視線，和她一同眺望著銀白光輝。

*

第18層迎來了「夜晚」。

鑲嵌在樓層天頂的純白水晶群讓人聯想到太陽，而周圍鋪滿了宛如天空的青色水晶，群晶閃耀的樣子和地面的天空如出一轍。

然而隨著時間推移，光芒漸漸消失，整個樓層被黑暗籠罩。

這是艾絲他們開始自給自足的第一晚，除了巡邏的人之外，「洛基眷族」全員圍著堆積的可攜式魔石燈開始吃飯。

主要菜色就是艾絲他們採集的水果以及少量麵包，另外還有椿在「大樹迷宮」中採集的蘑菇製作的串燒。她借著客人的身份一整天都在遊手好閒擅自行動——就連照顧鍛造師同伴的工作都撂給了別人——然後把所有狩獵怪物獲得的戰利品在街上換成了酒水和道具。就算是同盟派閥，但這種行為也太出格了，不過「遠征」也差不多快結束了，所以首領們就苦笑著放了她一馬。

當然，為了堅守紀律，他們嚴令禁止自家派閥的團員做出這種行為。

「c、椿小姐，這個蘑菇能吃嗎……！？好像還沒有確認過這個能不能食用吧……！」

「只要有『異常抗性』就完全萌大奶！」

「果然這個是毒蘑菇啊！？」

「別那麼掃興嘛，這個很好吃的哦？來，千之妖精，你也嘗一個！」

「我不要……求您了我真的不要！？」

「啊，那麼，給我來一個！」

爛醉如泥的椿生著火，烤著帶有劇毒的紫色巨大蘑菇，勞爾在一旁滿頭大汗，蕾菲亞發出悲鳴。

妖精少女拼命推辭了她送到嘴邊的蘑菇，緹歐娜卻快活地伸手接了過去，團員們見狀都哈哈大笑。艾絲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熱鬧的晚餐結束之後，大家便解散準備睡覺。

雖然守夜是輪班制的，不過艾絲這些幹部當然不用負責，緹歐娜、緹歐涅、蕾菲亞以及其他女性團員一同睡在指定的帳篷中。因為有很多帳篷要給傷者修養，所以這也是無奈的安排。

身為第二級冒險者的妖精少女醒來出去換班，艾絲也察覺了響動，不過還是繼續回復體力。

接著，「清晨」。

「……」

樓層天頂再次充滿了光明，在這片明媚中，營地仿佛置身於清晨的森林一般，此時艾絲鑽出了帳篷。

她如今非常清醒。

在地下城中一直都是如此。

因為在地下迷宮中，無論你再怎麼疲憊都不可能徹底熟睡。

（這裡，和地面的時差很大……）

第18層的水晶會根據時間帶調整亮度，與此同時也會和地面產生時差，所以自然會造成巨大的誤差。

她用放在枕邊的蕾菲亞的懷表確認了時間，幾個小時前剛剛變更了日期，如今地面還是深夜，天上一定掛著一輪蒼月吧。

艾絲抬頭看著

水晶群在地下構成的虛假天空，懷念著闊別兩周的溫暖陽光和靜謐月光。

她將愛劍「Desperate」掛在腰間，和團員告別後離開了營地開始漫無目的地散步。畢竟起都起來了，那就直接身隨心動到處走走。而且潛入地下城的這些天都懈怠了空揮，或許可以趁機找個地方練練。

艾絲傾聽著靴子踩在草地上發出的聲響思考著下一步行動——就在此時——

「————嗷嗷嗷嗷嗷。」

「！」

巨人的咆哮伴隨著地鳴不斷迴響。

接著，咚咚咚咚咚，傳來了劇烈的震動。

身為第一級冒險者的艾絲立刻就察覺了原委。在這座第18層的正上方，也就是和通道相連的17層最深處的大房間中，樓層主「歌利亞」在那裡為非作歹。

艾絲循聲衝去。

到昨晚都沒有發生過類似的現象，看來是剛剛誕生的「迷宮孤王」襲擊了剛巧侵入大房間的冒險者。劇烈的震動和衝擊甚至震憾了這個安全樓層，看來巨人的鐵拳直接砸在了通道上。

「洛基眷族」建成的營地就在樓層南端，距離通往第17層的洞穴非常近。

擔心同僚的安危，艾絲率先加快腳步沖向洞穴。

跑過林間，越過水晶塊，艾絲衝出了昏暗森林的出入口。

接著——

（——咦？）

她看到了，躺在草原地毯上的冒險者們。

那裡是洞穴前的遼闊草原。

就看見那裡倒著兩名人類男性以及一名小人族少女，是一個三人小隊。

他們全都滿身瘡痍。小人族少女的臉上到處都是擦傷和塵埃，已經完全昏過去了。紅髮青年也失去了意識，看上去已經骨折的左腿慘不忍睹。看來是經歷了無數生死考驗，才好不容易逃進這個樓層的。

不過，此時艾絲的眼睛正緊緊盯著最後一名冒險者。

沾滿了塵埃的髒污白髮。

在破破爛爛的輕裝中還穿著一件有些破損的內衣型火精靈護布。

他伏倒在地面上，身體一動不動。

額頭的出血很嚴重，只見他的整個側臉都被染紅了。

——難道。

艾絲一臉愕然地放慢了腳步，下意識地從森林出入口緩緩走去。

宛如有什麼在吸引自己一樣，少女徑直走向了白髮冒險者——少年的身邊。

耳邊的聲音漸漸遠去，思考也漸漸僵化。驚愕和衝擊讓大腦一片空白。

唦，唦，艾絲靜靜地踏過草坪，終於走到了少年身邊。

艾絲停在了少年跟前，自己的身影遮住了他瘦弱的身軀，她俯視著少年。

肯定沒錯——艾絲吞了口氣如此確信，下個瞬間——

少年伸出了手。

「！！」

啪擦。

他抓住了驚愕的艾絲的左腳。

顫抖的手指死死嵌入靴子，渾身是血的他抬頭看著有些退縮的艾絲的臉。

他擠出渾身的力氣撬開了嘴唇。

「請救救，我的同伴……！」

他擠出的是一句懇求。

他好像沒認出自己，深紅的雙眼一片朦朧，只是懇求自己一定要拯救兩名同伴。

緊接著，他的體力好像終於透支了，緊抓著靴子的手鬆脫下落，少年也失去了意識。

僵在原地的艾絲單膝跪地，用手指撥弄著染血的劉海和額頭。

「貝爾……？」

艾絲低聲呼喚，失去意識的少年卻毫無反應。

少年跨越了猛牛的「冒險」已經兩周了。

如今，在充滿了大自然和水晶的迷宮樂園中——也就是地下城中層區域。

艾絲經歷了這場徹底出乎預料的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