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D特典小說 BD5短篇 藍色的火焰(2/2)
同樣
在場的韋爾夫還在驚愕之中,用像是要哭出來一樣的眼瞳凝視著碎掉的劍的殘骸。
「韋爾夫,去打造魔劍!!」
回到館裡之後,韋爾夫被一族的黨徒們包圍了。
無論是從未見過面的親戚,還是母親,甚至就連威爾也一樣地,雙眼充著血地一起嚷著「去做魔劍!」。年幼的韋爾夫,呆站著。
「將克洛佐的悲願,將一族再次復興!!不用別的,就用你的『魔劍』!!」
站在正面的威爾抓住韋爾夫的雙肩,露出猙獰的面容。
完全沒有注意因為疼痛而面容扭曲的孩子,強行要求他生產『魔劍』。
「等一下啊,給我等一下。不是說咱們要做出能夠取代『克洛佐的魔劍』的武器嗎」
「那種事情已經沒有必要了!!只要有你在的話,只要有『魔劍』在的話,克洛佐就能復活了!!」
「老爹,不要啊,把使用者丟在一邊自己死掉的劍什麼的……一定會破碎的『魔劍』什麼的,我不想看到!?」
「你在說什麼玩笑話,這個笨兒子!!」
臉頰被毆打,倒在地板上的韋爾夫茫然自失。
一直以來在作出取代『克洛佐的魔劍』的武器這件事上注入心血的男人,已經不存在於那裡了。站在那裡的是被一族的妄執和瘋狂所憑依的,被詛咒的魔劍鍛冶師的末裔。
「這是為了取回『克洛佐』的榮華,韋爾夫!去打造能討好王家的·道·具!!」
韋爾夫攥緊的拳頭,以最大限度的力量顫抖著。
韋爾夫就像是要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抬頭看向在發出歡喜與狂亂的叫喊的一族之中,唯一一言不發的加侖。
面對孫子動搖的眼神,一直沉默的祖父……用令人毛骨悚然的無表情,這樣告知他。
「去打造『魔劍』。韋爾夫」
韋爾夫失去全身的力氣——之後高漲起來的是通紅的憤怒的火焰。
失望,背叛,以及強烈的悲憤。
這一天,韋爾夫與父親和祖父,以及克洛佐一族訣別。
「你要離開家裡……這個國家嗎,韋爾夫?」
深夜,韋爾夫在房間裡悄悄地準備離開的時候,福玻斯現身了。
「你有什麼事嗎……」
轉過頭去的韋爾夫,用像野獸一樣狂亂的眼瞳看向她。
如果追溯源頭的話,這個女神的指示就是一切的開端。雖然無論怎樣隱藏最後都會曝光成為大事件,年幼的韋爾夫還是不由得怨恨起了她。
「對不起啊,把你的容身之處奪走了……原諒我吧,韋爾夫」
「……」
「只不過,如果就這樣不知道這個力量的話,不,不能接受它的話,你總有一天會後悔的……我是這樣想著才說出了這件事。唔嘻嘻,原諒我吧」
女神憐憫地看著受到強烈打擊的孩子。同時噗嗤噗嗤地露出平常時候的笑容。
沉默之後,放棄進行指責的韋爾夫繼續進行出發的準備,告訴她「就算阻止我也是沒用的」。
「我不會阻止你的。不如說我會幫你。讓你去到國家的外面」
「……你想幹什麼」
「這是對可愛的孩子的,最後的多管閒事。也可以說是贖罪。而且獨自一個人的小鬼也不可能將王都的外壁全部突破吧?」
走近一言不發的少年的福玻斯說著「就交給我吧」這樣笑起來,過度親昵地抱住了他的雙肩。
「韋爾夫,還有也拿著『魔劍』走吧」
「沒有必要。對我來說這種武器是——」
「不知道會發生些什麼。就算是以防萬一吧。得聽神明說的話喲,吶?」
『魔劍』已經做出了兩柄。用於試射的以及用於獻給王家的。
自己第一次做出的作品無論是被擅自使用,亦或是被擱置起來,心情都不會好吧?她這樣說。
「我會通過門路,讓你能夠通過盤查的。出發日就是明天,怎麼樣?」
「……啊啊」地,面對說明著計劃的福玻斯,韋爾夫點了點頭。
☆
「聽說了嗎,馬丁努斯!?克洛佐家出現能打『魔劍』的人物了!」
王宮的最上層,王座之間裡。
被威爾謁見過的男神阿瑞斯,發出「呋哈哈哈哈哈哈哈!」的哈哈大笑聲。
「不過阿瑞斯大人,克洛佐一族現在仍然被『精靈』詛咒著。即便現在還保持著原型,還是會有在一到戰場上就嘎巴地碎掉的可能性……肯定會是不良品吧」
「唔,這麼一說也是呢。好吧,就別太期待了!」
不惑之年的國王這樣進言之後,鎧甲姿態的阿瑞斯就搖晃著他那像獅子一樣的金髮,乾脆地點了點頭。
在暗地裡注視著那樣悠閒地談笑風生的兩人樣子的王子瑪利歐斯,一邊覺得很厭惡似地,叫來有著『耳朵』和『眼睛』作用的間諜。
「克洛佐的情報怎麼樣了」
「哈……似乎『魔劍』的製成者是現任當家的長子,韋爾夫·克洛佐的樣子」
「韋爾夫·克洛佐……是那傢伙嗎」
聽到自己專屬的屬下的報告,聰明的王子想起了一年前的夜會。那個有著雖然眼瞳的顏色不同,卻寄宿著和自己相似光芒的眼睛——對自己生存的環境有著疑問的紅髮少年。
「……姑且,先張開網吧。在門前配備好騎士們」
☆
「混蛋!?」
烏雲密布的黑暗夜裡,雨下個不停。穿上旅行裝束的長袍的韋爾夫,一邊甩掉警笛聲,飛奔著通過城下町的大街。
王都巴魯亞被正好四道外牆所包圍。通過女神的疏通,通過了兩道分隔王族與貴族,軍人,平民居住區的圓壁的韋爾夫,在第三道外牆門被士兵發現了。這是因為被進行了前所未有的嚴密盤查。
「畜生,怎麼會變成這樣……!」
掛在腰間的短劍發出咣當咣當的熱鬧響聲,他一邊喘著粗氣一邊繼續逃跑。
然後終於接近最後的外牆時,看到在那裡緊緊地關閉著的鐵大門和——
(——騎士!!)
面對渾身甲冑的三名男人,韋爾夫睜大了眼睛。
王國引以為豪的Lv.2的騎士,是現在的韋爾夫根本無法匹敵的,格段之上的武器的使用者。
面對喊著「止步!」這樣拔劍警告過來的騎士們,少年眉間扭曲起來——將手放到短劍的劍柄上。
猛衝向騎士們和大門,拔出那緋紅色的劍身發射了出去。
「焰華!!」
使出來的是,瘋狂的大炎流。
火焰的巨顎將如同時間停止一般呆住的騎士連同門扉一併吞噬,爆碎。
深夜的城下町發出了轟響,驚愕的韋爾夫視線前方的是……崩壞的外牆,在黑暗的深處開展的外面的世界,然後是被瓦礫掩埋的瀕死的騎士們的身影。
「……唔,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韋爾夫嚎叫了起來。粉碎的『魔劍』的碎片從手中散落。
「這個就是,這個就是力量嗎」
被雨吹打著臉,就好像是淚水一樣的好幾道水流沿著韋爾夫的臉頰流下。
從堅固的外牆上冒出來的煙,以及沐浴在雨中也沒有熄滅的旺盛燃燒的緋紅色火焰。
本來的話,韋爾夫在騎士們手下一瞬間就會被擊退。
顛覆這一切的是,『克洛佐的魔劍』。即便是沒有任何力量的孩子,也能夠將身強力壯的騎士打倒的邪門的武器。甚至會令身為製作者的鍛冶一族墮落的,強力無比的魔劍。
面對全部都被燒焦的騎士們的長劍,終於從眼瞳中流下眼淚,韋爾夫發出了狂吼。
「這種東西,鍛冶師真的非要生產這種東西不可嗎!?」
混亂的士兵們的追蹤者已經緊逼身後,韋爾夫衝出了被破壞的外牆。
一邊在黑暗中隱去身影,然後不斷地向夜晚的雨空發出嗚咽與怒聲。
——我,不會去打造『魔劍』的。
韋爾夫發誓要將身為鍛冶師的驕傲和固執貫徹到底。
☆
從王都逃出來的韋爾夫終於抵達的地點是,距離王都並不太遠的雜木林。
雨已經停了。渾身濕透的他放下兜帽,從樹蔭下黑髮的女神現身了。
「似乎進行得挺順利呢,韋爾夫」
「福玻斯……」
預先抵達約定地點的福玻斯緩緩地走進過來。疲勞的少年的相貌,只剩下劍鞘的已經消失的『魔劍』,看到這些,她什麼也沒說地眯細了眼睛。
「韋爾夫,過來。對於即
將出發的你,我這邊有些餞別禮」
這是最初也是最後的【能力值】更新,這麼說著福玻斯繞到了他的背後。
上演了整整一晚逃亡劇,身心已經完全磨耗殆盡的韋爾夫,就這樣接受了。
女神纖細的手指,摩挲過在鍛冶作業中肌肉不斷結實起來的少年的背部。
「結束了。這樣,韋爾夫,你現在已經和我解除契約了」
「……?」
「就是說無論何時你都可以改宗到任何地方。今後,只要進入喜歡的神的派閥就好了」
並非是封印【能力值】,而是留著被強化的能力值的力量,設定為可以進行再契約的狀態,福玻斯如此說明道。就好比是等著向其他的神改宗的狀態。
「不過,我的神血還會繼續留存……也就是說,是我收下你的童貞啊~」
「……不要說奇怪的話」
露出神妙的表情的韋爾夫,終於用一直以來的口吻回應著福玻斯的玩笑話。
女神則「唔嘻嘻」地好像覺得很有趣似地顫著雙肩。
「今天裡會有其他國家的商隊通過這片林子。你跟著他們離開王國之後,就隨便你怎麼樣了」
「你……要怎麼辦呢。要是現在回到王都的話,因為我逃跑的錯……」
「如果我不在的話,誰來給你擦屁股呢?現在肯定是大騷動了吧,無論是王國還是一族」
「……」
「放心吧,我會讓事情變成,是我令威爾他們在我的掌心上跳舞,是我唆使了你這樣的事情的。全部都是因為女神的娛樂的錯吶。因為阿瑞斯是個白痴,所以肯定會相信吧」
「……為什麼要為我,做到這種地步」
「神明的異想天開吧。然後,是啊……是為了可愛的孩子吧?」
歪著脖子思索,美麗的女神那長長的黑髮從脖頸滑下。
「我覺得很高興啊,有你這樣的笨蛋小鬼在。而且,在阿瑞斯下面終日無所事事我也厭了」
就算是接受處罰被送還到天界也沒關係呀,福玻斯咯咯地笑著。
「啊啊,放心吧。就算是被打回『天界』,我也會一直注視著你的。嘻嘻」
「……這是多管閒事」
然後。
「去吧,韋爾夫。去過你想要的生活。無論是『克洛佐』還是王國,對於你來說都只是枷鎖而已」
即便是被福玻斯抱緊,撫摸著頭部也沒關係地,韋爾夫露出了至今為止從未見過的平靜笑容。
「——那就再見了,韋爾夫」
這就是與她進行的,最後的對話。
過了幾天,在拉基亞王都的方向,巨大的光柱直衝雲霄。
——對不起,謝謝你。
在王國的領土之外,小山丘上。
少年獨自一人,一邊仰視著那美麗的光輝,靜靜地流下一行淚水。
☆
「——你這裡的孩子還真是有活力呢?」
紅色的左眼凝視的前方是,在爐火滾滾燃燒的鍛冶場中,紅髮的少年以大人們作為對手在鍛冶的場所周圍撕扯著的打架光景。
「啊啊,女神大人。對不住了,明明您隔了許久才大駕光臨,卻讓您看到這種不成樣子的……」
「啊啦,鍛冶師就是這種傢伙不是嗎。我挺喜歡的喲,說起來,他是誰啊?」
「那是有一天,『讓我當住宿傭工!』這麼說著突然跑過來的……名字恐怕是假名吧。鍛冶的能力倒是馬馬虎虎過得去,結果反而不好對付了」
劍制都市佐靈加姆。由於要到契約方那裡出差而來到這個都市的某個女神,過來拜訪與她有著親密來往的鍛冶屋。被大號眼罩覆蓋的美貌上,那個左眼眯細了起來,緊盯著取勝後在爐子前面努力進行鍛冶的少年。
「吶,工房長。能把那個孩子,放在我這邊嗎?」
「誒,誒誒?我們這裡倒是沒什麼問題……真的可以嗎?」
「沒關係喲」女神微笑起來,等待著少年鍛冶結束。
過了一陣,她走向做出一柄仍顯粗糙的劍的他的身邊。
「吶,你的名字是什麼?」
抬起掛滿了汗水的臉的少年,一邊對突然現身的神物露出訝異的表情,一邊回答了問題。
「……韋爾夫」
「只是韋爾夫嗎?沒有姓氏嗎?」
「姓氏,不想說……」
「這樣啊。那麼韋爾夫,要加入我的【眷族】嗎?」
「……哈?」地說著的少年,這次露出了驚呆的表情。
「……在進行勸誘之前,你也報上名來吧。哪有光是讓別人說出名字的道理」
「啊啦,對不起啦。我忘了」
面對少年感到可疑的目光,笑著說失敬的女神。然後——。
「我的名字是——」
惡友的女神所引導向的前方。
少年,與紅髮紅眼的女神實現了邂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