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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傳 劍姬神聖譚8 第三章 吞下的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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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過肌膚的清爽空氣送來了早晨的氣息。

「……」

坐在床邊的伯特慢慢睜開了雙眼。

因為從昨晚就保持著這種姿勢導致身體有些僵硬,他動了動身子,這才發現了披在身上的毯子。低頭一看,一名亞馬遜少女正靜靜地睡在地毯上。旁邊的天鵝絨椅子應該是昨晚搬來的吧,椅子上放著一碗飄著菜葉的湯和夾著肉片的麵包。

看著已經徹底放涼的餐點,伯特拿起勺子吃了一口。

「好難吃……」

他一邊小聲抱怨,一邊咬碎了凍得像冰塊一樣的麵包。

吃著隔夜的晚飯,嘴裡嚼著麵包的伯特順勢踢了一腳地上的少女。

像貓一樣纏著毯子的少女「咿呀~!?」地發出悲鳴。

「好了,你快把線索告訴我吧。」

在「秘密基地」後面有一個簡陋的後院,伯特把桶里的水倒在頭上,同時問道。

狼人現在只穿著褲子,他脫掉了上半身的戰鬥服,現在是半裸狀態。「咦?啊,恩!?」看著狼人垂涎三尺的蕾娜紅著臉甩了甩頭。

「那個……其實我經常被我們的第一級冒險者使喚,所以去過宮殿裡的許多地方。有一天那個蛙女跟我說『你去給老娘把伊絲塔大人的把柄找出來~』」

伯特粗魯地擦拭著身上和耳朵上的水滴,少女痴情地望著他的背影,回憶著不堪回首的過去。

「當時我抱著必死的決心趁伊絲塔大人外出的時候潛入神室……然後找到了一扇半開的暗門。」

「暗門?」

「恩,裡面有很多漂亮的羽織,還有黃金的王冠,反正到處都是寶貝,估計都是伊絲塔大人的私人收藏吧……然後桌子上的小箱子裡放著一個用精製金屬製成的球形魔道具。」

伯特的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瞥了蕾娜一眼。

「不過我記不清有沒有這個奇怪的符號了,但是你在找的魔道具是用白銀的合金覆蓋的吧?我見到的那個是用『秘銀』做的,應該就是同一個了。」

「你看到那個之後,幹什麼了?」

「恩,我被青年從者……『眷族』的副團長發現了。當時他一臉嚴肅命令我『全都忘掉』,然後就把我趕出去了。那個從者叫塔木茲,只要不是直接會讓伊絲塔大人困擾的事情他大都不會說,所以我的那次潛入也沒曝光……」

回想起當時的經歷,坐在木箱上的蕾娜打了個寒戰。

「塔木茲那個傢伙現在在哪?」

「他自從『伊絲塔眷族』來襲以後就消失了……他是伊絲塔大人的寵臣,所以說不定跟著伊絲塔大人殉情了吧……我覺得很有這種可能。」

「那麼……說不定還留在那裡嗎?」

「恩,不是在伊絲塔大人的密室,就是在塔木茲的房間裡吧。」

聽了蕾娜的線索,伯特陷入思考。

伊絲塔或者塔木茲都有可能隨身攜帶,當然也有可能留在根據地內,那麼就現狀而言還是很值得去他們的房間找一下的。

在冰水和涼風的雙重作用下,伯特已經徹底清醒了,他確定了目標。

他接下來的目的地就是矗立在視野盡頭的「女神宮殿」。

「喂,伯特·羅加!我也能跟你去嗎?而且不帶我去你也找不到暗門的位置吧?」

「……隨便你。」

「太好了!」

伯特側眼看著手舞足蹈的蕾娜,擦乾身子穿上戰鬥服。

蕾娜跟在伯特身後一同從高級娼館出發了。

「『眷族』毀滅之後,你沒再去過那個密室嗎?」

「其實當時我們瓜分了派閥的財產,也就是寶物庫里的東西。而且有不少非戰鬥人員都加入了我現在的『眷族』~所以阿伊莎特地給我們多分了不少,因為金額還挺大的,就徹底把這茬忘了……啊哈哈。」

今天的天空烏雲密布。

灰色的烏雲完全遮住了陽光。厚重的雲層籠罩了整個歐拉麗,看來馬上就要下雨了吧。

雖然這裡距離戰爭中心還有段距離,不過周圍還是能看到不少廢墟。地基遭到破壞而傾斜的魔石街燈,被「魔法」打中而半毀的娼館,還可以看到插在牆壁上的一對反曲刀,路上也到處都是毀壞的武器。看來在主神的神意下,「芙蕾雅眷族」為了讓伊絲塔插翅難飛,甚至還將包圍網擴展到了這裡。

越是前進,街道的破損就越是嚴重。

這幅光景就算說這裡是貧民街也不為過。

「伯特·羅加,接下來要當心了哦?雖然巡邏並不算很頻繁,不過還是有不少『公會』僱傭的冒險者,而且現在還是白天,就算從遠處也能發現我們的。」

「別走在瓦礫上說話,你是猴子嗎?」

「誒嘿嘿~唔吱~像這樣?」

伯特抬頭瞪了一眼,走在建築物廢墟頂端的蕾娜吐了吐舌頭。

「不過,這些看守應該也沒什麼大問題。不過我可不想讓他們到我現在的眷族開罰單,還有就是萬一有『迦尼薩眷族』的人也很麻煩!」

萬一他們吹響警笛就不好了,蕾娜說完便從瓦礫上跳了下來。

街道漸漸開闊起來,她帶領伯特鑽進娼館的縫隙間移動。這裡可是她的老家,所以自然了如指掌,她挑的都是一些絕不會有人利用的小徑,不過倒是饒了一些遠路。

讓她帶路還是正確的,伯特也如此認為。

(芬恩他們也在調查復興區吧……?不過應該不會在白天來。畢竟整個派閥出動還是太顯眼了。)

伯特腦中浮現出了芬恩他們的臉,作為首腦陣也必須考慮「眷族」的風評才行,所以應該不會在大早上和他們打個照面吧。「眷族」那邊也應該以「女神宮殿」為中心展開調查了吧,不過想要幾天內就將整個巨大宮殿翻個底朝天也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們應該還沒找到神室的暗門以及某個特定團員的房間。

(還有個更重要的問題,我該什麼時候和「眷族」會合。雖然說是讓我出來放個假……啊,可惡,一想起昨天的事我就不想回去……!)

昨天可是被艾絲目擊了一切,如今自己的評價在「眷族」里應該已經下降不少了吧。說不定已經崩盤了,可以肯定那對亞馬遜姐妹早就怒火衝天了。而且那個天然少女本來就不擅長說明,過於簡單的說明反而容易被人添油加醋,想到這兒伯特更鬱悶了,他現在可是死也不想碰到洛基。

一臉冷漠的伯特的內心是崩潰的。

(話說我本來應該是一個人的……結果遇到這個傢伙以後節奏全都被打亂了。)

伯特眯著雙眼俯視著走在身邊的蕾娜。

「伯特·羅加,為什麼你昨晚先睡了啊!我好不容易給你做了晚飯耶!」

「什麼時候睡是我的自由吧?」

「狼人竟然那麼任性!不過替你蓋毯子的時候我心跳加速了哦?這樣不就像個新婚妻子嗎!?」

「你給我閉嘴。」

聽到她漸漸熟絡起來的樣子,伯特一臉不耐煩地呵斥了她。

今天「遊戲」就要結束了。只要完成調查,自己就可以和蕾娜斷絕關係了。以後就可以永遠不用見到她了。這個被戀愛沖昏頭的亞馬遜少女說不定還會直接找上門來,不過伯特肯定會徹底無視她的。

因為總覺得只要看著她,就會想起很多多餘的回憶。

就會讓「牙」中的一切再次顯現。

(……趕緊搞定吧,搞定以後……)

就徹底斬斷聯繫。當伯特剛想到這兒——

他的耳朵「唰」地一聲豎起來了。

「……」

「伯特·羅加?」

兩人剛剛走出小徑。

伯特在兩邊充滿娼館的街道上停下腳步。

(有人在看著我們……)

蕾娜有些好奇地回頭看著他,他用銳利的視線不斷觀察四周。

(公會的警備?不可能。他們應該會直接警告我們。而且,這個視線中充滿了類似殺氣的東西……)

伯特斷定,這不是普通冒險者的視線。

感覺更像是在黑暗中誕生的黑道人士。

而且視線的數量——還在不斷增加。

「怎、 怎麼了?」

看到第一級冒險者全神戒備的樣子,蕾娜有些驚訝。

「喂,你們在那裡幹嘛!」

通道前方突然傳來了聲音。

轉頭一看,原來是人類和獸人的男性冒險者。他們的胳膊上戴著象徵著公會身份的黃色綬帶。這應該就是蕾娜提到的為數不多的巡邏人員吧。

這群在復興區巡邏的冒險者們拿起掛在繩子上的警笛向他們靠近。

「——!你們幾個,

別過來!」

寒毛倒豎的伯特猛地喊道,冒險者們一臉訝異。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他們根本沒有必要聽從可疑人員的命令,他們剛準備吹響警笛報告侵入者的存在——

「——嘎!?」

卻斷氣了。

拿著警笛的人類的脖子上噴出了鮮血。

悄聲無息地從背後接近的黑衣男子用短劍切開了他的頸動脈。

「咦,什——咦?」

蕾娜目瞪口呆,從屋頂上跳下的黑影也揮著細劍襲向了同行的獸人。她還來不及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兩名冒險者便靜靜地倒在了地上。

「竟、竟然……死了……!?」

「……!」

看到眼前的光景,蕾娜驚呆了,伯特立刻發出低吼。

在他銳利的視線前,披著斗篷的男人們——披著黑衣的暗殺者們刺出了染血的暗劍。

與此同時,伯特頭頂——娼館屋頂上也跳下來無數黑影。

「這、這是怎麼……!?」

「撿武器去!」

「咦?」

「我讓你去那一把像樣的武器!!你想被直接殺了嗎!?」

伯特的怒吼讓蕾娜瑟瑟發抖,她立刻撲向一把在戰亂中被亞馬遜遺棄的反曲刀。

伯特不斷環顧四周,看著行動一致同時集結在這裡的敵人,他的臉都氣歪了。

(這些傢伙,是暗派閥!應該是和緹歐涅戰鬥的暗殺者!)

拼命思考的伯特想起了同伴在人造迷宮中與敵人交戰的情報。

為什麼,我們會在這裡,被埋伏?

暗派閥殘黨應該不敢在地上胡來,不僅是伯特,連芬恩他們也是這麼推測的。

不過敵人的出現徹底粉碎了他們的預測,這讓伯特的大腦有些充血。

就在此時。

「搞什麼啊~我們也是來歡樂街找東西的嘛~」

「你是……!」

看到從屋頂上跳下的女人,伯特再次發出低吼。

毛皮外套,黑色抹胸,皮革長褲,手上拿著一把詭異大劍,伯特對這個女人有印象。

瓦蕾塔·格雷緹。

她是在人造迷宮內暗算芬恩和伯特他們的暗派閥幹部。

「只有一個『凶狼』?而且還帶著亞馬遜小鬼亂跑?挺會玩的嗎?」

「廢話少說,臭女人!你來這兒幹嘛!」

「這是我們的台詞。第一級冒險者大人會出現在這兒倒是出乎我們的預料啊。」

根據公會的情報,這個人類女性大概四十歲不到,不過由於恩惠的不老效果,她的容貌看上去最多也就二十五歲左右。

一臉妖艷的瓦蕾塔瞪著伯特,然後舔了舔黯淡的嘴唇。

「……不過,正好。」

她眯細了看著伯特和蕾娜的雙眼。

「街上現在,正好也很熱鬧哦。」

伯特還來不及理解這句話的意思,這個女人手上的大劍便放出了殺氣,看來衝突已經在所難免了。

(可惡,把她卷進來了……!)

伯特瞥了一眼還搞不清狀況的蕾娜在心裡暗罵。

一切都已經晚了,已經來不及讓少女逃跑了。

無數自責在腦中迴蕩,啪嗒,啪嗒,天上降下了水滴。

轉瞬間變成了瓢潑大雨。

伯特淋著雨,因為牽連了無辜的蕾娜不斷咒罵自己,然後猛地大喊。

「不准離開我!」

「咦,恩!」

下個瞬間,瓦蕾塔也發出了不相上下的號令。

「你們幾個,動手!」

接到指示的暗殺者們紛紛亮出手中的武器——漆黑的「詛咒道具」,撲向了伯特他們。

*

「雨……」

看著打在窗戶上的雨滴,身處辦公室的芬恩低喃。

雨勢瞬間變大,滿天烏雲將整個都市染成了灰色。

(……這不祥的預感是怎麼回事?)

來到窗邊的芬恩看著被雨打濕的街道,心中產生了莫名的不安。

他右手的拇指突然產生了一陣刺痛。

緊接著。

「團長!?」

勞爾推開辦公室的大門沖了進來。

氣喘吁吁的他臉色蒼白。

「勞爾?怎麼了?」

「不好了……」

渾身濕透的勞爾顫抖地說道。

「街上……!」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鮮血盛宴伴隨著激烈的暴雨一同拉開了序幕。

「什、什麼?」

「殺、殺人啦啊啊啊啊!?」

「有人死了!?」

寂靜的小巷裡瞬間充滿了悲鳴和混亂。

流滿鮮血的地板混雜著雨水形成了鮮紅的河川。

「讓開,讓一下!?」

聽到悲鳴趕來的蕾菲亞用力推開人群。

今天也和同伴們一起上街搜索的她看到這一幕,一下子愣住了。

「怎、怎麼會……」

來到「迪安凱希特眷族」治療院的里維莉亞也直面了這場混亂。

「阿蜜德小姐!?快來幫忙!」

「糟了,傷口根本堵不住!」

治療院外的雨聲和治療師們的怒吼交錯。渾身是血的他們運進了無數危重傷患。

正當阿蜜德一臉驚愕的時候,聽到「洛基眷族」團員們的慘叫,里維莉亞也立刻沖了出去。

「傷口堵不住……難道!」

里維莉亞提著魔杖衝出治療院。

「唔、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冒、冒險者開始廝殺了!?」

在雨水拍打的小徑中,戰鬥打響了。

叮,咚,隨著刀劍碰撞的噪音,到處都充滿了野獸般的嘶鳴。空中飛散著火花和血絲。

在光天化日之下,這場「襲擊」在暴雨的掩蓋下在街上爆發了。

「快通知公會,快把冒險者叫來!?」

對冒險者的恐懼了如指掌的迷宮都市居民們發出慘叫,隨著抗爭爆發,他們立刻拔腿就跑。

在居民們慌不擇路的時候,「洛基眷族」的團員們也發出驚嘆。

「!」

艾絲和濺起水花瘋狂逃命的居民們擦肩而過,沖向了小徑深處。

她拔出腰間的細劍,跳向了黑影交錯的戰場。

被大雨掩蓋的悲鳴不斷在都市中爆發。

飛速斬下的漆黑刀刃宛如死神之鐮劃出了新的血痕。

*

銀靴「弗洛斯維特」迎面踢碎了敵人的臉和「詛咒道具」。

「咕!?」

飛向空中的暗殺者重重地摔在地上。

不過剛倒下一個,卻立刻有其他冒險者前赴後繼。

「切!」

這是依靠人數壓制的人海戰術。

面對近在眼前的洶湧敵襲,咂舌的伯特一頓猛踢。

「哈哈,小的們!動手!」

瓦蕾塔獨自站在屋頂上看熱鬧。

在她的嘲笑聲中,戰鬥愈演愈烈。

連綿不絕的大雨淹沒了整個復興區。大雨化為迷霧將這裡與外界隔絕,伯特和蕾娜已經徹底被孤立在這漫天烏雲之下了。

「哈!」

「庫、唔!?」

「——趴下!」

從路邊撿了把破舊反曲刀的蕾娜被迫應戰,伯特猛地轉身。

少女剛一彎腰,一發飛踢就宛如一把利刃削飛了一名暗殺者。

「嘎啊!?」

「謝、謝謝……」

「別發呆!又來了!」

現在伯特根本沒工夫聽蕾娜道謝。

被雨水打濕的視野中可以看到無數黑衣不斷襲來。

「敵人的武器上都有『詛咒』!絕對別被打中了!」

「『詛咒』!?明、明白了!」

聲音有些緊迫的伯特瞪著敵人。

暗殺者們整齊劃一地披著漆黑的斗篷。他們的步法和冒險者大相逕庭,應該說是自成一派,腳步聲輕得令人吃驚。而且他們很擅長遮斷氣息的暗殺技術。就連遮擋著臉部的黑布之後的雙眼也完全看不到人類應有的感情。

無論他們的同伴再怎麼吐血不止,他們還是面不改色地不斷發動攻勢。

(這些傢伙,不是暗派閥殘黨!他們是暗殺者!)

伯特曾經聽說過在大陸上存在著一群隱秘行動的犯罪組織。

在司掌殺戮

的女神的率領下,他們淨接一些骯髒的工作,是一群老巢不明、規模不明的暗殺者集團。他們在金錢和利益的驅使下殺人如麻,是一群為里世界染滿鮮血和死亡的黑暗使者。

隨風翻飛的暗殺服——斗篷和面具上都印著獅子頭的標誌,這仿佛都應驗了伯特的推測。

敵人的總體能力和歐拉麗的冒險者比起來要低,最多也就Lv.3,單打獨鬥的話絕不是伯特的對手。

「咕——哈啊啊啊啊!」

但是他們就算受到致命傷,還是猙獰地衝上來拼命。

緊隨其後的暗殺者們也毫無躊躇地直接用「詛咒」長劍刺穿了半死不活的同伴。伯特吊起眼角一下子用右腳掃飛他們。就算踩著同伴的屍體也要暗殺的邪道戰術觸動了第一級冒險者的逆鱗。

他們和克服死亡恐懼進行自爆的暗派閥殘黨不同。

在殘酷的訓練和教育——洗腦中,他們已經拋棄一切,將自己的生命化為了武器,是一個徹底的殺人集團。

而且——

「【鮮血亂舞】!」

久久縈繞耳邊的詭異詠唱化為黑暗的波動和血紅的迷霧不斷襲來。

(「詛咒」,還有異常魔法……!麻煩了!)

敵人不斷釋放著各種可以下降能力的「詛咒」和「魔法」。他們根本不顧射程上的同伴,這讓局勢更加惡劣了。不顧同伴的犧牲不斷疊加「詛咒」的暗殺者們對於伯特而言非常麻煩。

(我自己還帶了個包袱呢……!)

回頭瞥了一眼,只見蕾娜看著採取異常戰術的暗殺者們非常動搖。原本應該是她的能力更強,不過反而因為敵人不按套路出牌迫使她處於劣勢。

伯特為了保護她無法隨意突擊。而且他還必須極其小心不能讓她被「魔法」波及,情況緊急的時候只能拉著她的胳膊進行緊急迴避。

在破敗娼館包圍的街上,襲擊源源不斷地湧來。

四面八方還飛來了普通的飛刀,接著又有黑影從天而降。

「唔!?」

「!」

被飛刀掠過的蕾娜身上濺出些許血絲。暗殺者們立刻撲向了有些踉蹌的她,伯特趕緊從側面踢飛了他們。

(沒完沒了的!他們到底有多少人啊!)

在敵人無盡的犀利攻勢下,伯特也有些不耐煩了。

「好痛……!」

蕾娜發出呻吟。

「嗚嗚……!?」

蕾娜又發出了悲鳴。

「啊……!?」

又一次。

「——」

伯特這才突然感到一種違和感。

所有的攻擊全都集中在了蕾娜——而不是伯特身上。

(怎麼回事?)

瓦蕾塔他們的目標難道不是身為敵對勢力——「洛基眷族」幹部的伯特嗎?他們難道不是為了幹掉自己才從迷宮裡帶出那麼多暗殺者的嗎?他們應該是為了妨礙自己搜索「鑰匙」才對吧?話說她剛才好像說過,第一級冒險者會出現在這兒出乎她的預料——

此時,伯特這才以蕾娜為中心重新梳理思路。

伯特把被「詛咒道具」劃傷手腕的蕾娜擋在身後,面對洶湧襲來的暗殺者且戰且退。

怎麼回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暗殺者會如此統一地對這名少女——

(——喂,不是吧……)

在腦中一閃而過的可能性,加劇了伯特的心跳。

如果,自己的大前提一開始就搞錯了呢?

蕾娜是被殃及的。如果這個判斷是錯誤的話——

(——媽蛋。)

蕾娜,並不是被殃及的。

真正被殃及的是——

暗殺者的真正目標是——

「嘿嘿~」

站在屋頂上俯瞰戰場的瓦蕾塔,彎起了嘴角。

「嘿嘿嘿嘿~」

她看著焦躁的伯特,笑了。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看著憔悴的少女,她舔著嘴唇嗤笑不止。

*

時間回溯。

「塔納托斯……讓我準備那麼多『詛咒道具』到底要幹嘛?」

在人造迷宮深處的迴廊之間內。

在壁畫環繞的空間中,出現了一名劉海遮住單眼的男性。

久久不見天日的皮膚和頭髮有些病態地發白。眼底的黑眼圈和陰暗的面容讓這個男人看上去就像一隻幽靈。他便是為了一族的悲願嘔心瀝血的固執之人——巴爾卡。

男人質問了獨自留在迴廊里的塔納托斯。

「你想和『洛基眷族』火拼……?而且還是在地上?這不是愚蠢至極的自殺行為嗎?」

聽到他驚訝的質問,塔納托斯沉默了片刻,然後聳了聳肩。

「我一開始也是這麼認為的……不過我好像猜錯了。」

「猜錯了……?」

「沒錯,巴爾卡醬你大概也稍微有點感覺吧,瓦爾塔醬的直覺和腦筋都很優秀哦,而且是天才級別的。」

「……」

「她甚至優秀到連我這個死神都嘆為觀止。」

這是他的心裡話。這是男神最高級的讚譽。

看著沉默的巴爾卡,塔納托斯搖曳著濃密的紫發,眯細了紫色的雙眸。

「瓦蕾塔醬的目的是——」

死神仿佛為了祝福眷族的惡行露出微笑。

「『狩獵亞馬遜』。」

*

「都市裡的亞馬遜被偷襲了!?」

芬恩吃驚地喊道。

「是的?現在還有很多亞馬遜被襲,甚至出現死者……!」

「……那些亞馬遜難道……」

「雖然現在的派閥都不一樣,但聽說她們原本都是『伊絲塔眷族』的人……!而且全都是伊絲塔大人直屬的戰鬥娼婦!」

聽了勞爾的報告,芬恩皺緊了眉頭。

「為了不讓我們找到,為了不把『鑰匙』交給我們,所以就把所有人封口嗎……!」

如今窗外不斷爆發的襲擊都是暗派閥所為,芬恩瞬間看穿了這點。

敵人已經放棄尋找「鑰匙」的速度競爭了。他們自己也因為毫無頭緒坐立不安,再加上察覺「洛基眷族」開始拓展情報網,所以才出此下策。這可是芬恩原本覺得天方夜譚而率先拋諸腦後的最殘暴的選項。

既然自己沒法找到,那麼別人也別想找到。

就算自己找不到,也要把所以可疑的情報源抹殺。

敵人的手段如此大膽,如此兇惡,如此殘暴,如此蠻橫。

「這種手段……」

芬恩腦中響起了某個女人的鬨笑。

「只有瓦蕾塔……!」

「迪歐尼索斯大人!」

「躲在陰影中從背後偷襲……暗殺嗎?」

在悲鳴四起的雨天小徑中。在臉色慘白的人群眼前,迪歐尼索斯和菲爾維斯毫不在意地跪在地上觀察亞馬遜的屍體。

這個戰鬥娼婦的屍體眼神空虛地望著天空,說明她最後的瞬間是被人偷襲的。從她脖子上不斷淌血的傷口來判斷,應該是在昨晚下手的。

「抹殺伊絲塔的眷族……看來塔納托斯他們也是不擇手段了。」

迪歐尼索斯一臉厭惡地扭曲了自己清秀的臉龐,推開人群的蕾菲亞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菲爾維斯小姐!迪歐尼索斯大人……」

「蕾菲亞……」

「千之妖精……勸你別看哦。」

蕾菲亞看著菲爾維斯和迪歐尼索斯,然後一看到躺在他們身旁的屍體她就啞口無言。因為這具和自己一樣被雨水打濕的屍體正是昨天剛剛見過面的亞人。

「這是我們打聽過情報的亞馬遜……」

「混帳!」

被雨水打濕的劉海在額頭上翻飛,緹歐涅飛速揮出反曲刀。

「啊啊!?」

「看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身穿黑衣的男人倒下了,緹歐娜也用大雙刃將敵人連同漆黑武器一同砸入了牆中。

「你、你們幾個……」

「沒事吧!?」

「到底怎麼回事啊!?為什麼到處都有亞馬遜被偷襲啊!?」

緹歐娜沖向了按住上臂傷口的亞馬遜,緹歐涅一臉憤怒地喊道。聽到騷動立刻到處支援亞馬遜的她們也漸漸察覺整個事態了。

「喂,把你知道的都吐出來……!?」

正當她們拽起倒地的暗殺者剛準備質問的瞬間,渾身是血的男人突然咬碎了什麼,然後立刻雙眼翻白,吐著血泡和濃煙。

原來他咬碎藏在牙根里的自殺用強酸直接喪命了。這都是為了防止情報泄漏。

看著襲擊者的悲慘末路,緹歐涅幾乎咬碎了牙關。

「可惡……!?」

「快把傷員都送到迪安凱希特的治療院!快!!」

加雷斯用大戰斧擊退暗殺者,同時大聲吼道。

現場有的人哭泣著用手擦著鮮血淋淋的臉,有的人腹部被直接貫穿,有的人全身血肉模糊。「洛基眷族」慘叫著不斷搬運這些渾身是傷的亞馬遜。

「竟然對冒險者發動特攻……!」

這群血氣方剛的亞馬遜也都是冒險者,可都不是會被輕易幹掉的孬種。

所以自然有不少猛者直接反殺了偷襲自己的刺客。但是,暗殺者就算以命相搏也會砍傷她們。

暗殺者的武器全都是「詛咒道具」。

上面充滿了只要擦傷就能將亞馬遜置於死地的「劇毒」。

「人手不夠,這樣根本保護不了她們……!」

敵人對所有轉移到其他「眷族」的戰鬥娼婦進行了暗殺。這可是遍布於這個大都市中的偷襲,就算是加雷斯也無法全部掌握。被傾盆大雨掩蓋的悲鳴正不斷從街上傳來。

頭戴巨盔的加雷斯眯細了雙眼。

「!」

面對撲面而來的暗殺者,艾絲立刻拔劍。

地上躺滿了無數刺客,詛咒武器的碎片飛向空中。

「艾絲,別受傷!」

在不遠處掄起法杖的里維莉亞掃飛了暗殺者。

這位翡翠色長髮美女的臉上充滿了緊迫感,剛乾掉所有敵人,她就立刻衝到了一名亞馬遜身邊。

「沒事吧!」

「煩死了,不需要你幫忙!你這是多管閒事!」

一名把大朴刀插在地上支撐身體的亞馬遜——阿伊莎·貝爾卡向里維莉亞和艾絲吼道。她腳邊也躺著不少被她反殺的暗殺者。

好不容易撐過偷襲的女傑氣喘吁吁,不過她仍舊保持著女戰士的霸氣瞪著艾絲她們。

「阿伊莎!」

「莎米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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