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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傳 劍姬神聖譚7 第四章 化作劍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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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昏暗中,台座中鋪展的水膜散發著暗淡的光芒。

站在台座前的巴爾加面無表情地俯視著倒映的光景。

「『劍姬』也被蕾維斯幹掉了……我們的勝利已經是時間問題了……」

金髮金眼少女倒在了血泊中,將她重創的正是那名怪人。除了設置著大型容器的房間以外,人造迷宮的其他地方也都可以看到「洛基眷族」被逼入絕境的光景。

巴爾加通過水膜確認著所有畫面,同時小聲說道。

「剩下的問題就是……無法掌握那些妖精的位置……」

這名冷漠的男人微微皺了皺眉頭。

沒錯,巴爾加把那兩名妖精少女看丟了。

不知道是不是偶然,少女們竟然能夠躲在隱藏在雕像或者浮雕的「眼睛」的死角中移動。一旦無法掌握她們的具體位置,那麼就算遠距離操控「大門」或者發動陷阱都毫無意義。

當然,她們不可能徹底避開遍布迷宮的所有「眼睛」,如今妖精少女們正好出現在一個影像中。

「又是『魔法』嗎……」

一名妖精放出的純白雷光,讓這個畫面消失了。

她用「魔法」破壞了雕像和浮雕,不過她應該不是故意瞄準的。只不過是在和怪物交戰是偶然命中的。而且「千之妖精」的「魔法」異常兇惡,不斷發射的大閃光將通道中的所有石像一掃而空。

(她們剛才好像回過1層,現在卻在4層出沒……完全看不透她們的行動。她們到底想幹嘛?)

巴爾加決定優先追蹤這些偶爾出現在影像中的妖精少女,當他在推測倆人的路線時,突然發現一件事。

「那裡是……」

*

「蕾菲亞,發射!」

「【弧弓·光矢】!」

瞄準菲爾維斯指示的方向,蕾菲亞放出了炮擊。

這發能橫掃通道的大閃光將無路可逃的水蜘蛛大軍瞬間蒸發。

距離蕾菲亞她們發現出口已經過去幾個小時了。如今她們正一邊前進一邊和怪物交戰。

由於「魔法」連射導致蕾菲亞精神力消耗嚴重,不過萬幸的是她們一路上並沒有遇到暗派閥殘黨,直接到達了迷宮的第4層。

為了牢記路線,菲爾維斯一邊製作地圖,一邊沿著牆角畫上白線。

「!」

「菲爾維斯小姐?」

變化瞬間襲來。

發現菲爾維斯有些異常的蕾菲亞也停下腳步向前望去。

前方的通道風格突變,成為了與地下城格格不入的寬廣迴廊。因為這裡沒有陽光,照亮這裡的蒼白魔石燈醞釀出一股幽冥的氛圍,通道兩側豎立著無數支柱。

「遺蹟」,蕾菲亞立刻產生了這種感想。

因為,通道的牆壁上還有壁畫。

「壁畫……?」

沒錯,迴廊的牆壁上到處都是壁畫。

這些壁畫是刻在紅色石板上的,有些地方的因為岩壁開裂已經褪色了……恐怕這些壁畫都是從都市外的遺蹟中剝落下來搬運過來的吧,牆壁上貼著風格各異的壁畫。

不過這些壁畫卻有著一個共同之處,那就是每個壁畫的構圖都是被巨大的龍和怪鳥追殺的人類。

從這些壁畫中仿佛聽到了怪物的咆哮和人們的哭喊。

災厄與狂亂。破壞與悲鳴。

這來歷不明的詭異空間讓蕾菲亞有些瑟縮。

這裡到底是怎麼回事……她的碧藍雙眸,突然停在了某幅壁畫上。

「這是,龍和……」

這幅壁畫的內容有些不同。

壁畫中央盤踞著一條巨龍,有六名少女圍著巨龍。

少女們紛紛緊閉雙眼交握雙手,看上去仿佛在祈禱。

「這些少女是祭品……還是聖女?」

根據文獻記載,在數千年前的「古代」,當時一些邊陲之地遭受的怪物比地下城還要猖獗,為了鎮壓這些怪物,有不少儀式會將少女當作活祭供奉。

看著這幅龜裂叢生裂化嚴重的壁畫,蕾菲亞不禁走上前去。

「而且,這個龍……」

正當蕾菲亞看得入迷的時候——

「這條龍,據說叫尼德霍格。」

一股仿佛從深淵中傳出的陰沉嗓音突然傳來。

「!?」

這是既不屬於自己,也不屬於菲爾維斯的聲音。

只見一柱男神從迴廊支柱的後方出現了。

「『陸之王者』,『海之霸王』,還有『獨眼之龍』……在『三大冒險者委託』——也就是這些黑龍出現在地面之前,正是這隻怪物讓這片大地陷入了無盡的恐懼。」

「你是……!?」

宛如女性的長髮,陰霾至極的氛圍。他身上散發的氣息讓人感到非常頹廢。

就算身為超常存在的他擁有秀麗的容貌,還是難掩這個男神沉悶的氣息,蕾菲亞以前從來沒見過這種神。

「我是塔納托斯,也就是你們嘴裡那群暗派閥殘渣的……主神。」

「!」

大吃一驚的蕾菲亞立刻將備用的短杖舉到胸前,厲聲問道。

「那麼,你就是那個繼承暗派閥的遺志,建立了這種組織的……!」

「準確來說,我是那群被公會稱作『邪神』的最後的倖存者……吧 。」

男神輕笑著回答。

「不過,我不否定確實是由我在率領殘黨。也是我把失去主神的瓦蕾塔醬他們撿回來的,也是我在這五年間聚集了大量孩子幫我打探情報,也是我答應幫助瓦蕾塔醬他們毀滅歐拉麗的……全~~都是我乾的哦。」

他就是免於送還,倖存至今的「邪神」。

吸收,勸誘,重組,還有擴張勢力。看著這名貫穿暗派閥殘黨每個角落的男神,蕾菲亞甚至產生了想要立刻逃跑的衝動……

蕾菲亞咽了咽喉嚨,緊盯著眼前的男神戰戰兢兢地問道。

「難道,你就是『埃尼奧』……?」

這是蕾維斯曾經提到過的某個關鍵神明的名字。

這個名字的意思就是「都市破壞者」。

根據主神的推測,這個神應該就是在背後操縱一切的黑幕。

「我?埃尼奧?……哈哈哈,你猜錯了。」

然而,塔納托斯卻付之一笑。

看到他這令人意外的回答,蕾菲亞有些錯愕。

菲爾維斯也困惑地看著這個笑個不停的男神。

「我沒見過那個神,也沒聽過那個神的聲音,連是不是真的存在都不知道……我都懷疑那個是不是真的是神,反正,我不是你嘴裡的那個傢伙。」

「你、你不知道?而且沒見過也沒聽過?」

這個頗具深意的發言,讓蕾菲亞愈發困惑。

蕾菲亞他們一直認為「埃尼奧」就是同時利用怪人為首的地下勢力一擊暗派閥殘黨為首的地上勢力的存在。不過就連和蕾維斯結盟的塔納托斯也不知道「埃尼奧」的真面目。

這名神出鬼沒的「埃尼奧」讓人感到越來越神秘。

「從蕾維斯和面具小哥的話來看,如今所有的詭計貌似都是『埃尼奧』計劃的哦……就連這些壁畫也是埃尼奧從別的遺蹟里拿過來的。」

塔納托斯聳了聳肩,瞥了眼巨龍和祈禱少女的壁畫。

「尼德霍格是『黑暗和絕望』的象徵……都市破壞者大概也想成為那條魔龍吧。」

如果歐拉麗毀滅的話,怪物產生的混亂和災厄將遍布整個下界。再加上「墮落精靈」的威脅,那麼世界真的會被「黑暗和絕望」徹底埋沒。

看到塔納托斯饒有興致的樣子,蕾菲亞不禁顫抖起來。

「不過,真虧你們能跑到這兒來啊。我真是做夢都沒想到能有孩子進入人造迷宮一路到達這裡的。我很吃驚哦,我想想,記得你們是……」

雖然只是幸運使然,塔納托斯還是直爽地稱讚了蕾菲亞她們,接著他搜索著記憶說道。

「你是『千之妖精』蕾菲亞醬,還有你是……」

深紫的雙眸,移向了蕾菲亞身邊的另一名少女。

「『白巫女』,菲爾維斯醬,對吧?……對了,你是不是……」

塔納托斯低吟著菲爾維斯的稱號,歪著腦袋繼續說道。

「……啊啊,想起來。原來是這樣啊。」

接著,呵呵。

男神吊起嘴角勾勒出了鐮刀般的笑容,頻頻點頭說道。

「『27層的噩夢』……記得你從那天以後吃了很多苦頭吧?」

「!」

菲爾維斯的肩膀突然顫抖起來。

她睜大赤紅雙眸,無言以對。

「菲爾維斯小姐!」

「我可先說一句,我可沒參與那件事哦。」

蕾菲亞立刻把她擋在了身後。

塔納托斯調戲著事件的少數生還者,蕾菲亞拼命保護她。

「為什麼,為什麼你們要毀滅迷宮都市?你明明是神,為什麼要給下界帶來混亂!」

蕾菲亞慌亂地強行岔開話題。

她向塔納托斯所代表的「邪神」發出質問。

「恩,我想想……其實自稱『邪神』的傢伙也是形形色色的哦。」

聽了蕾菲亞的質問,男神淺笑著開口回答。

「有些神只是單純無聊了,也有些神本來就是討厭秩序提倡混沌的,也有一些神為了創造英雄讓自己成為必要之惡……當然也有一些名副其實的無賴,不過應該沒有蕾菲亞你原本認為的愉快犯或者快樂主義者哦。」

「……!」

在下界追求「未知」和興奮的快樂主義者——在港灣小鎮遇到的戰神,蕾菲亞確實想到了她,自己的想法被徹底看穿了。

「恩……我的話,因為我是『死』神啊。」

塔納托斯如此說道。

他所司掌的正是「死亡」。

如此宣告的男神再次勾起鐮刀般的嘴角。

「『死』神期盼著眾多生命,有什麼不對嗎?」

「!!」

蕾菲亞突然感到一陣陰冷。就和躲在身後呼吸困難的菲爾維斯一樣。

妖精少女們仿佛徹底被神的氣場吞沒了。

這其中並不存在理由和藉口,更不存在感情和主張。

雖然自己絕不認同這點,但心裡也清楚辯解和真理在這裡根本說不通。

看著壓得喘不過氣來的少女們,塔納托斯這才笑著揮了揮手說,「別當真,我開玩笑的。」

「其實我呢,在天界也是很認真的哦。我負責管理歸還天界的孩子們的『靈魂』,將這些『靈魂』漂白,再次讓他們降生……我可是個工作神哦。」

「……也就是說,你負責讓下界的人們『轉生』,對嗎?」

「對,而且呢……我很喜歡將那些回到天界泥濘不堪的『靈魂』重新漂白成嬰兒的光景哦。」

蕾菲亞僵硬地回答,塔納托斯則微微抬頭看著天頂。

他的眼中滲出了些許懷念,還有恍惚。

「以前真的很好,不斷有孩子死去,我也能整天不得閒。」

「……」

「但是現在不同了,歐拉麗把怪物……把地下城封印了。」

蕾菲亞她們立刻注意到,塔納托斯所說的「過去」指的是「古代」。

當時出現在地面的怪物不斷虐殺著大量人類和亞人,那個時代早已決定了人類和怪物的因緣,每天都充滿了無盡的恐怖和戰鬥。

「那些肆虐地面的怪物……那些走出領地的怪物確實是錯誤的,不過,我真的很想回到那個美好時代。」

「你在,說什麼……」

「如今的下界充斥著太多『生命』了。因為人們獲得了『神之恩惠』。生死可是表里一體的,如果沒有東西返回的話,自然也沒有東西循環啊。」

所以,我便得出了自己的結論。

死神張開五指,笑了。

「我認為,孩子們還是死掉的好。」

唰。

蕾菲亞她們感到一股絕望的戰慄。

塔納托斯既不是破壞秩序的「邪神」,也不是渴望「未知」的愉快犯。

他渴求的只是死的蔓延。他認為自己在遵循自己的本質,將世界導向正軌才是自己的使命。

就像他自己所堅稱的那樣,塔納托斯非常認真,非常真摯,非常忠實,非常平等。他的話語中毫無謊言。他根本沒有區分善惡的概念。

他的眼中,只有虛無。

這正是「死亡」本身。

「……難道,那些對你惟命是從的殘黨都是……」

菲爾維斯恍然大悟地說道。

男神眯細雙眼點了點頭。

「猜對了。我保證我的眷族們『死後的待遇』。」

「這、這是怎麼回事……?」

「你還記得嗎,蕾菲亞,我們在24層食料庫遇到的暗派閥殘黨,他們可是犧牲自己進行自爆的啊。我總算知道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敢做到那種程度了……」

聽到這兒,蕾菲亞驚呆了。

「你是說,保證了那些眷族的,『來世』……?」

「沒錯,我可是和每一個人都約定好的哦。一旦歐拉麗徹底毀滅之後,我就會返回天界……將那些為了我的神意而英勇犧牲的人們和他們自己生離死別的珍重之人轉生在同一片土地。」

家人、友人、戀人、伴侶。對於那些失去珍重之人而悲痛不已的人們而言,塔納托斯可以說是救世主。

但對於塔納托斯而言,他們只不過是「犧牲品」。

他們都只是被死神的甜言蜜語欺騙的餌料。

塔納托斯只是保證,讓他們的「來世」轉生在自己失去的家人和戀人的附近。

「太、太過分了……!」

那些祈求「來世」也能與摯愛再會的人們和死神締結了契約。這就是敢死隊的真面目。「塔納托斯眷族」全都是為了和生離死別的摯愛再會才會進行自爆的。

至於幾乎全滅的暗派閥殘黨能有如此驚人的動員力也是這個原因。因為世界還是充滿了「死亡」的悲傷。所以根本不缺塔納托斯可以勸誘的對象。

眷族們為了獲得死後的回報,紛紛化身成為了死神的人偶。

「一個神竟然玩弄人的一生!?竟然玩弄孩子的生命!?就算轉生了,人根本不可能記得自己的『前世』……!」

「當然,我事先已經把『來世』的規則全都告訴他們了。包括失憶的事情哦。不過他們根本不在意,所有跟我談過的孩子都是這麼說的哦。他們說只要能和摯愛再會,忘掉一切也無所謂。」

男神這種利用人們悲傷的方法讓蕾菲亞愕然,不過男神卻回答說這全都是眷族自己的選擇,自己根本沒有強迫過他們。

「甚至還有孩子這麼說哦,『我是就算轉生了也絕不會忘了那個人』。看來是對自己的愛很自信嘛……呵呵,愛之女神聽到了肯定會笑瘋吧。」

塔納托斯仿佛看透了孩子們的內心般,發出詭異的笑聲。

聽上去簡直就像是在嘲諷他們的無知和愚昧。

「不過,或許真的會發生連我這個掌管生死至今的神都沒見過的異常事態吧……也就是奇蹟哦。所以我從來沒有否定過那些孩子的話。」

「你,你這只是不負責任!」

「我也很期待哦,蕾菲亞醬。我可是很看好下界的……也就是孩子們的『可能性』的。我可是一直在為他們加油鼓勁哦。」

面對激昂的蕾菲亞,塔納托斯說出了自己最為真實的心裡話。

「因為,我也很喜歡……催人淚下的唯美故事嘛。」

他的口吻,他的眼神,他的竊笑,一切看起來都很詭異。

蕾菲亞引以為傲的妖精之血沸騰了,就好像同胞遭到侮辱一樣。

她憑著一股激憤,剛想直接抓住眼前的神。

「塔納托斯大人!」

蕾菲亞她們還來不及行動,敵人的援軍就到了。

「!?」

「您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啊啊,沒事……抱歉哦,蕾菲亞醬。我們好像,聊得有點久了。」

看到披著斗篷的「塔納托斯眷族」衝進迴廊,蕾菲亞咬緊了嘴唇。這可不是自己能正面抗衡的數量。

正當她苦惱該如何撤退的時候——

(蕾菲亞,閉眼。)

(菲爾維斯小姐?)

身後的菲爾維斯突然對蕾菲亞耳語。

緊接著,她將手中的短杖指向地面。

「【橫掃一切吧,破邪聖杖】——【聖杖之裁】!」

隨著超短文詠唱,一道金色的迅雷瞬間產生,直接炸裂了地面。

「!?」

「唔哦,好刺眼!」

看到炫目的強光,身披斗篷的眷族和塔納托斯反射性地遮住臉。

「趁現在!」

「是!」

蕾菲亞她們抓住這個空檔逃離了迴廊。

「可惡,別跑!?快追!」

「啊~她們幹得還真漂亮。」

看著緊追蕾菲亞她們的眷族,塔納托斯笑了。

一旁留守護衛的眷族向他諫言。

「塔納托斯,請你不要甩開護衛擅自移動!現在『洛基眷族』就在迷宮

里。如果你有什麼三長兩短的,我們就……!」

「啊~抱歉。我正好心血來潮……那麼,現在狀況如何?」

「……還是老樣子,根據巴爾加閣下的策略,『洛基眷族』基本都被關在第8層了。全滅也只是時間問題。瓦蕾塔閣下他們肯定能把瀕死的『勇者』、『凶狼』、『劍姬』全部……」

「也就是說,一切順利咯。」

懶散的男神哼笑著回應著性格認真的幹部之一。

聽了現在的狀況,塔納托斯笑得更深了。

「這樣就是我們的勝利了吧?」

他抬頭看著保護自己至今的鋼鐵迷宮。

過了會兒,他剛準備離開這裡——

「——現在好像挺好玩的啊。」

突然,從他身後傳來了一個聲音。

塔納托斯回頭一看。

「你是……」

*

「勞爾,拖住右邊三隻!」

「好、好的!」

安娜斯蒂的單手劍砍斷了一隻水蜘蛛怪物的腳,勞爾也用短槍掃飛了其他幾隻。

在逃脫追殺的同時,勞爾他們也不得不和新型怪物戰鬥。

這群怪物為了拖住他們不斷湧出,勞爾他們只能拼命刷出一條血路。

由一名少女團員背著奄奄一息的芬恩,其他人組隊將她圍在中間,他們就這樣進行著前途多件的逃亡。

「不行,前面是死路!?」

「又來……!」

聽到帶路的團員發出的悲鳴,安斯的神色扭曲了。

她用左手小型盾彈飛撲來的怪物,並順手用短劍將其擊殺。最後一隻怪物死亡之後,怪物的襲擊總算告一段落了。

「芬恩,你在那兒嗎~!?」

「……!?走右邊!」

不過,緊追不捨的敵人卻越來越近了。

勞爾只能讓隊伍向其他路線移動。

現在他們只能逃跑,團員們紊亂的呼吸詮釋著身心的疲勞,這讓勞爾愈發混亂。

「勞爾,我們快走投無路了!果然敵人正在把我們往迷宮深處里逼!」

「……!也、也就是說,她之所以沒有立刻幹掉我們也是因為……」

「她準備,慢慢折磨我們……」

聽到與自己並肩同行的安斯的推測,勞爾臉色慘白。

這個貓人第二級冒險者隨後眯細眼睛,代替勞爾下令開始補給。他們一邊提防怪物和追兵,一邊停下腳步開始分配所剩無幾的回覆藥和水。

「總之,先把團長放下來吧……」

他們把芬恩放到了地上,如今他的傷口已經被「魔法」凍住了。

這是為了防止「詛咒」傷口繼續出血的權宜之計。這也是安斯的指示。

「……、……啊。」

看上去有話要說的芬恩根本出不了聲。

看著前所未見的虛弱的團長——這也象徵著現狀無比難堪——隊伍的士氣更低了。

「這樣下去……無論是團長,還是我們都會……」

這句不知出自誰口的低喃,讓整個隊伍都更加陰沉了。

在怪物不斷襲來中增加的傷口,以及不斷積累的強烈不安壓在眾人的心頭。

在這個不知身在何處的迷宮——牢獄中,肉體和精神的負擔都達到了巔峰。

「不行,冷靜一點。我們必須抬起頭,否則……我們就……」

就連拼命鼓舞隊伍的安斯,也失去了往日的霸氣。

看到她的樣子,勞爾也開始產生了放棄的念頭。這名支撐著自己這個廢物的,這名拼命引導整個隊伍的優秀同伴也到達極限了。總覺得如果現在沒有人能支持她的話,纖細的她會就此倒下。

——已經,不行了。

——一切都完了。

無論是自己,安斯,還是團員們都完了。

追兵的嘲笑敲打著鼓膜,這樣下去大家會全滅的——

「……爾。」

就在此時。

勞爾朦朧的雙耳,突然聽到了一股微弱的低鳴。

「……勞、爾。」

那是比任何人都滿身瘡痍的小人族。

那是芬恩微弱至極的呵斥。

「——!!」

突然,勞爾猛地睜大雙眼。

命懸一線的芬恩所給予的「勇氣」震憾了心房,讓勞爾重新握緊了雙拳。

(現在放棄,還為時尚早!!)

勞爾握緊拳頭,將屈服於絕望的自己徹底打醒。

(我……我還,什麼都沒有做!!)

芬恩把團員們託付給了勞爾。而且安斯也一直在支撐著勞爾。

而勞爾最害怕的——

就是自己背叛了如今正用無神的雙眼仰視著這邊的芬恩對自己的信賴。

還有就是放棄責任,導致整個小隊全滅。

(拿出氣魄來,勞爾·諾爾德……!)

這可是迷宮探索。而自己負責領隊。身處逆境才是隊長的試金石。

自己每天像個跟屁蟲一樣跟在偉大先驅身後到底是為了什麼?

自己每天向他們請教各種知識又是為了什麼?

——當然是為了現在啊!自己不是一直都這麼激勵自己的嗎!

(就算裝模作樣也好,自信點,自信點,自信點……啊啊!!)

勞爾咬緊牙關,掙脫了自己的束縛。

「——大家!!!!!!!!!!!!都抬起頭來!?」

勞爾厲聲喊道。

這聽上去有些滑稽的叫喊讓安斯的尾巴突然豎了起來,團員們也都嚇了一跳。

「這、這種時候才必須更加冷靜,仔、仔細觀察狀況……!」

有些口吃的勞爾緊繃著肩膀,雙拳也在不住顫抖。

看著緊張到讓人心痛的勞爾……站在周圍的安斯和團員們愣了一會兒,「哈~」地一聲長嘆一口氣。

「咦、咦?為什麼、大家都這個反應……?」

「……看到你這副樣子,反倒讓我們冷靜下來了。」

有些無奈的安斯笑著說。

「因為勞爾靠不住嘛,所以我們要振作一點才行。」

聽了安斯的說明,有些人笑噴了,還有些人則露出苦笑。

她們的臉上,已經看不到悲觀的神色了。

這是勞爾少數的優點之一。

如果自己不可靠一點,不支撐他的話,他肯定會捅簍子。

他可以用和芬恩迥異的獨特方式振奮同伴的士氣。

這是芬恩、里維莉亞、加雷斯還有艾絲那些偉大的第一級冒險者都辦不到的才能。

看著重拾笑容的團員們,有些手忙腳亂的勞爾這才放下心來。

「——這就是,『冒險』啊。」

接著。

「打起精神,拿起武器,高歌猛進。」

「這才是冒險者應有的試煉。」

「——團長他,一定會這麼說吧。」

勞爾雖然是個凡人,但並不愚笨。

他對自己知根知底,他一直跟在偉大先驅的身後勤奮學習。

聽到勞爾的話,安斯和團員們也都感觸頗深地點了點頭。

隊員們的眼中恢復了神采,整個隊伍再次重整。

在一旁觀察著這片光景的芬恩揚起了染紅的嘴角,眯細了雙眼。

「大家一起來想辦法把。敵人現在非常小看我們,這將是我們唯一的良機。」

在勞爾的慫恿下,團員們在所剩無幾的時間中迅速交換意見。

「在迷宮裡瞎跑只會迷路……所以效率最高的方法,還是把敵人手裡的『鑰匙』搶過來。」

「不過敵人的實力絕對比我們強。我們就算反擊也很有可能失敗。更別說搶東西了。」

「但是……現在敵人正在把我們往迷宮深處里趕,所以唯一的突破口就是甩開他們原路返回。」

正當其他三名團員陳述自己的思考時,安斯也開口了。

「或許,瓦蕾塔她們手上,還掌握著能不被新型怪物攻擊的『東西』。」

「……?這是什麼意思,安斯?」

「除了馴獸師……怪人以外,極彩色怪物應該是不可能臣服於外人的。所以說就算在迷宮裡飼養怪物,他們自己也會被襲擊的吧?」

聽了安斯的推測,勞爾他們這才恍然大悟。

「我們剛才交戰的怪物全都是同一種……也就是水蜘蛛,也許只要滿足某種條件的話,它們就不會攻擊。」

「也就是說,那種新型怪物是專門為了這個迷宮製造的雜兵……

「是啊。除了最初的戰鬥以外,我們都沒有遇到過食人花吧?」

剛和瓦蕾塔遭遇時,出現在房間中的食人花全都是藏在「大門」里的。這些不分敵我的怪物很有可能只是當作陷阱而隔離起來的。

安斯豎起頭上的貓耳警戒四周,同時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到底是新型怪物的習性呢,還是氣味呢,還是道具呢……反正敵人肯定因為怪物不會攻擊自己所以有些鬆懈,我們只要想辦法顛覆這點,讓怪物產生混亂的話……」

感覺安斯的推理基本八九不離十。勞爾一邊點頭,一邊若有所思地翻找著腰間的小包。

「……啊。」

碰到某樣道具的勞爾,突然想到了「奇策」。

這也是數次跟隨「遠征」的經驗才能想到的。

臉色蒼白的勞爾抽搐著神情,下定決心將自己的計劃緩緩道來。

「什……你認真的嗎,勞爾!?我反對!」

「安斯,恐怕……我們已經沒有時間考慮更加周全的方案了。」

不僅是安斯,其他團員也都極力反對,這時勞爾回過頭去。

他走到了那個唯一沒有參與討論的——躺在地上的小人族身邊。

「團長……請你在這裡犧牲吧。」

臉色蒼白的勞爾如此問道。

芬恩卻,笑著答應了。

「你去哪兒了啊,芬~恩~」

瓦蕾塔率領著暗殺者在通道中前進。

她的隊伍一共有十人。這些戰力足以瞬間秒殺失去「勇者」的勞爾他們了。

「吱……」

瓦蕾塔眼前突然出現了新型怪物——並且直接通過了。

無視了驚恐地擺出架勢的暗殺者們,無數極彩色怪物就這樣從瓦蕾塔他們身邊穿過了。

「喂,慌什麼。只要有這個結晶在,『晶蛛』是不會襲擊我們的哦。」

瓦蕾塔取出掛在脖子上的結晶嘲笑著說道。安斯推測的沒錯,暗派閥殘黨確實掌握著能避免被新型怪物攻擊的手段。

新型怪物——「晶蛛」。

只要擁有從專用礦床中開採的結晶,那麼這些怪物就會把攜帶者誤認為自己的同伴。所以暗派閥殘黨才能避免被怪物襲擊,並且在迷宮中自由移動。

「話說比剛才安靜多了啊,難道是藏起來了?還是說……那個差點蹺辮子的芬恩又出了什麼好主意~?」

勞爾他們戰鬥的聲音已經消失了一會兒了,對此感到蹊蹺的瓦蕾塔看到腳邊的東西卻笑了。

「嘿嘿,你這混蛋的血倒是越來越多了哦,芬~恩~」

滴落地面的血跡告知了獵物的方向,斷斷續續的血跡一直通向了前方。

瓦蕾塔舔著嘴唇沿著血跡追蹤。

(……血跡越來越多了。好像,剛才都只能偶然發現……現在卻好像有種「請君入甕」的感覺。)

這些血斑仿佛在誘導著自己一路延續。暗殺者們紛紛警戒起來,難道有詐?瓦蕾塔也露出了冷笑。

提防偷襲的一行人放慢速度,慎重地沿著血跡前進,隨後他們來到了宛如蜘蛛網一般交錯複雜的岔路口。

在血跡的重點,可以看到一名靠著牆壁坐在地上的……小人族。

芬恩。

他隻身一人「留在了原地」。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也許是因為小人族的關係,他的樣子簡直就像一個破碎的人偶。

看著芬恩被獨自留下來的悽慘場景,瓦蕾塔仰天大笑。

「你被同伴拋棄了嗎!?難道他們讓你犧牲自己了!?哈哈哈,這簡直是傑作啊,芬~恩~!!」

瓦蕾塔哈哈大笑,然而芬恩卻痛苦地呼吸著。瓦蕾塔眯細眼睛慢慢靠近渾身是血的勇者。

——這時,就在她死角的小路里。

躲在黑暗中的青年,等她來到芬恩面前的瞬間,便宛如野獸般撲了上去。

「!!」

勞爾雙手舉著短劍攻向了瓦蕾塔。

「——不過,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嗚嘎!?」

不過,這發捨身突刺被瓦蕾塔輕巧地避開了,她順手抓住勞爾直接丟在地上。

突如其來的衝擊讓倒地的青年無比驚愕。

「啊,嘎啊啊……!?」

「你難道忘了我的等級了嗎,『超凡夫』!?Lv.5的我怎麼可能看不穿你那點小聰明~?」

看著在地上打滾痛苦不已的勞爾,瓦蕾塔嘲笑著他的外號。看著這名青年悽慘的樣子,就連面無表情的暗殺者們也發出了嘲笑。

這名被視作敵方首腦跟屁蟲的平凡冒險者成為了眾人嘲笑的對象。

「芬~恩~你的手下都這麼無能啊。我真是太同情你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聲非常刺耳。

聽著刺耳的嘲諷,靠在牆上的芬恩微微抬起頭——笑了。

他輕微吊起嘴角,露出了些微而又堅定的笑容。

「有什麼好笑的……芬恩?」

這是深深烙在瓦蕾塔記憶深處的——勇者讓人膽寒的笑容。

看著抹殺笑容殺意爆棚的瓦蕾塔,芬恩小聲說道。

「……我的、部下里……可沒有……無能的傢伙……」

這話讓瓦蕾塔嗤之以鼻。

「都這幅慘樣了你還嘴硬,你的腦袋也壞了嗎……?」

瓦蕾塔的嘲笑戛然而止。

她低頭看向了四肢伸展躺在地上的窩囊青年。

只見這個窩囊廢眼角噙淚,自言自語地說道。

「啊啊,果然失敗了……這次真的完了……對不起,團長,還把您牽連進來……媽媽,對不起……但是我還不想死……」

他鬆開短劍的手中,握著一個拳頭大小的袋子。

「喂,『超凡夫』,你拿著那玩意兒——」

瓦蕾塔剛問到一半。

「瓦蕾塔大人,他們的同伴來了!」

「!」

聽到暗殺者的呼喊,瓦蕾塔回頭一看,只見一個貓人從另一個通道中沖了出來。

而且同時又有三名團員,分別從其他方向突擊而來。

瓦蕾塔提高警戒,卻突然僵住了。

「————」

只見滿頭大汗拼命奔跑的安斯身後——跟著一大群怪物。

在這個灑下「餌料」的房間中,在通道中巡邏的怪物們被冒險者釣來了。另外三名冒險者身後也跟著怪物大軍。

對方並沒有放過這個不可思議的光景,勞爾起身將袋子中的東西撒向瓦蕾塔他們。

「什!?好臭,這是什麼……!?」

這是先前在梅連收繳的「魔法粉末」。

這是漁神為了吸引食人花而混入了「魔石」的粉末。

身上沾滿「魔法粉末」的瓦蕾塔他們必然會成為極彩色怪物的最優先目標。

「——」

這才恍然大悟的瓦蕾塔雙眼充血,安斯加快了腳步,欲哭無淚的三名團員也緊跟其上,怪物大軍也跟著他們四人殺到了。

這便是勞爾他們制定的作戰。

也就是賭上性命的「怪物進呈」。

「你可別死了哦,勞爾!」

緊接著,安斯從暗殺者們面前起跳,越過他們的頭頂。

追殺她的怪物們一發現沾著「魔石」粉末的「餌料」,突然轉變了目標——

「開——開什麼玩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地獄晚宴開始了。

隨著瓦蕾塔的尖叫,大量怪物撲向了人們。

其他團員也跟著安斯沖了進來,無數怪物湧入了岔路口。

「團長!」

勞爾抱起芬恩滾到一邊,現場瞬間充滿了飛散的血沫和怪物的體液。

擾亂認知的結晶在「粉末」的作用下根本毫無意義。瘋狂撲來的無數怪物讓暗殺者們紛紛倒地,貫穿,碾壓,現場悲鳴四起。拼命抵抗的瓦蕾塔他們瘋也似地揮動武器,與怒濤般的怪物抗衡。

這是攻入敵人窩點之前,主神交給自己的袋子。

這個以防萬一的道具會讓人和怪物發生混戰。

「媽的!?」

這些怪物的數量就連擁有第一級冒險者實力的瓦蕾塔都覺得十萬火急。這是她嗤笑的無能冒險者讓她產生的誤算和絕境。

高枕無憂的瓦蕾塔他們忘了一件事。

那就是這裡可是怪物出沒的「地下城」。

迷宮裡是沒有絕對的。「

晶蛛」的增加,還在繼續。

正當眾人還在混亂中手忙腳亂時,第二輪突擊開始了。

安斯沖向了瓦蕾塔。

「!?」

暴風驟雨般的利劍和鉤爪掠過皮膚,裝備單手劍的貓人直衝掌握著「鑰匙」的女人。

「別小看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過,這個女人可是Lv.5.

她憑藉蠻力打飛身邊的怪物,砍向了衝到眼前的敵人。

「!」

面對兇狠的瓦蕾塔,安斯自始至終保持冷靜。

她用右手的單手劍偏斜了強勁的劍閃,宛如一隻貓一樣迅速轉身。

就在兩人身形交錯的同時,安斯將左手的小型盾砸向了敵人的頸椎。

「切!?」

女人睜大了雙眼,體勢直接崩潰。

緊接著勞爾也沖了上來。

「——」

看到緊握短劍攻上前來青年,瓦蕾塔這才想起了剛才仇敵說過的話。

——「……我的、部下里……可沒有……無能的傢伙……」

在死地中產生動搖,在死地中萌生的求生覺悟,這就是瓦蕾塔和勞爾他們最大的區別。

這對理應弱小的Lv.4的配合,仿佛再現了團長和副團長的連攜。

在安斯的支援下,勞爾揮出了短劍。

「!!」

「嘎啊!?」

勞爾的上劈在瓦蕾塔的身上留下了一道傷痕。

緊接著,在斬殺的驚恐中,女人手中的「鑰匙」掉了下來。

「糟了——!?」

瓦蕾塔還來不及伸手,怪物的腳便直接踩碎了魔道具。

正當狼狽的瓦蕾塔啞口無言的時候,親眼目睹這幅光景的勞爾也神色糾結地喊道。

「撤退!大家快逃!」

既然第一目標——「鑰匙」已經摧毀了,那麼「洛基眷族」也不必戀戰。

勞爾拼命鑽過暗殺者和怪物的縫隙,和一同脫離的安斯他們回合之後,沿著瓦蕾塔剛才追來的路線撤退了。

「快追!!!?你們幾個,別讓他們逃了!!!!!!!!!!!!」

不過周圍的暗殺者們根本無法執行瓦蕾塔的指示。

因為「魔法粉末」的影響,成為怪物優先目標的他們只能放跑勞爾他們。

「芬~~~~~~~~~~~~~恩~~~~~~~~~~~~~~~!!」

這個女人尖銳的咆哮在勞爾他們消失的通道內迴響。

「勞爾,你沒事吧!?」

「不、不算沒事,不過也沒什麼大礙!」

在眾人緊急脫離的時候,安斯跑到了緊抱芬恩的勞爾身邊。

勞爾、安斯還有團員們全都遍體鱗傷。不過他們還能行動。芬恩也平安無事。眾人根本顧不上發泄讓敵人徹底上鉤的喜悅,拼命逃走尋求活路。

不過,「人造迷宮」可不會讓冒險者們就這樣逃走。

在遙遠的前方,只見道路一側的「大門」打開,大量食人花湧入了通道。

「!?」

如此準確的時機讓勞爾他們大吃一驚。

這是在台座前監視一切的巴爾加乾的。雖然他把首領的掃尾工作都交給了瓦蕾塔,不過親眼看見勞爾的「奇策」的他在第一時間便做好了準備。

——眾人聽到了絕望的呼喚。

傷痕累累的勞爾,仿佛聽見了身後的同伴們心碎的聲音。

眼看退路近在眼前,但迷宮的惡意卻將這抹希望輕易打碎。

如今,自己理應還占著「上風」。

如果在這裡被絆住的話,那麼自己和同伴們就真的毫無希望了。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食人花大軍發出震撼的咆哮,勞爾瞪裂眼角下定了決心。

「團長就拜託了!」

「勞爾!?」

勞爾把芬恩塞給一名少女團員,率先加速沖了上去。

在安斯他們驚訝之餘,勞爾從同伴手中搶過短槍和短劍。

「跟我上!!」

他隻身一人,對食人花大軍發動了特攻。

看著他的背影,團員們仿佛看到了熟悉的光景。

那就是一直率領大家的芬恩,以及艾絲——也就是第一級冒險者的背影。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勞爾只不過是Lv.4——第二級冒險者。但他還是揮舞手中的劍和槍斬斷了食人花的觸手,甚至將沖在最前面的幾隻食人花斬殺。

不過反擊接踵而至。觸手之雨從四面八方襲來。

滿頭是血,手骨盡碎,鼻血直流。

勞爾瞬間迎來了極限。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勞爾和第一級冒險者——芬恩他們可是有著天壤之別。

「————!!」

但是勞爾絲毫沒有減速。

身負重傷的他仍舊不斷擊碎「魔石」,怪物們紛紛化為粉末,強行為小隊確保了退路。

「住手,勞爾!?」

緊隨其後的安斯發出悲鳴。

她不斷呼喚著拼命揮劍斬殺食人花的青年,但是青年根本沒有回頭。

「快退下來!!這樣下去你會……!」

「團長他,也會這麼做的!」

「但你根本不是團長!!」

安斯撕心裂肺地喊道。

「我當然知道!!」

聽到青年不假思索的回答,安斯睜大了雙眼。

「我知道……我無法成為團長那樣的人!!」

勞爾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這名優柔寡斷、猶豫不決的冒險者甚至被後輩以及其他「眷族」的人嘲笑說「毫無特色」。他根本不可能與芬恩和艾絲他們比肩。

——無論再怎麼追趕,我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成為他們那樣的人。

劍光飛閃的視野漸漸扭曲。勞爾流出了不甘的淚水。那些天賦異秉的人們的殘酷背影,在不知不覺間徹底奪走了自己的自信。

自己一直都非常看輕自己。

「但是……!」

勞爾用胳膊擦了擦混雜著鼻涕的血水,使出渾身力氣刺出短槍。

「如果在這裡放棄的話,我會,更加看不起自己的……!」

看著一臉扭曲欲哭無淚的勞爾,安斯啞口無言。

和那個追趕憧憬的蕾菲亞一樣。

勞爾也有想要追趕的對象。

「笨蛋……!」

安斯也泫然欲泣地說道,隨後她也幫忙掃飛了周圍的怪物。

她擋住不斷襲來的觸手,支援著勞爾。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短槍刺向了醜陋的花顎。

短槍隨之折斷。不過槍尖刺碎了埋在深處的「魔石」。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最後一隻食人花倒下了。

「別停!前進!!」

看著滿身破爛的勞爾的英姿,團員們也進一步加速了。

勞爾扔掉了短槍拔出長劍,整個小隊也緊隨其後。

「你、已經……」

「團長?」

聽到耳邊傳來的低喃,勞爾轉向了背著芬恩的少女。

小人族首領趴在團員的背上露出微笑。

「你、早就已經……成為偉大的『冒險者』了,勞爾。」

落入深淵的冒險者們,開始了最後的掙扎。

*

「緹歐娜小姐!」

毒妖蛆毒液齊射。

面對迫在眉睫的悽慘終末,魔導士艾爾菲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

不過最終的瞬間並沒有到來。

她聽到的,不知為何是猛烈的風聲。

艾爾菲心驚膽戰地睜開眼,隨後大吃一驚。

「哈啊啊~~~~~~~~~~~~~!!」

緹歐娜單手舉著的大雙刃像風車一樣旋轉。

驚人的旋轉速度和風壓吹飛了毒液,保護了所有人。

在武器的防壁下,沒有一滴毒液傷害到魔導士。

「大家,快詠唱!」

「!」

聽緹歐娜這麼一喊,身後的少女們有些驚訝地用力點了點頭。

她們立刻開始詠唱。她們的歌聲被毒液和大雙刃抗衡的聲音淹沒。兩名少女高舉魔杖奏響歌聲,被劇毒侵蝕的男性團員也伸出一隻手,喘息著詠唱咒文。

正當緹歐娜和無數敵人角逐

而滿頭大汗的時候,團員們的「魔力」都達到了頂點。

「緹歐娜小姐!」

「發射吧!我會配合你們的!!」

緹歐娜回憶著在「遠征」中與後衛們培養過數次的默契,在「魔法」發動的瞬間起跳。防壁消失的瞬間,大量毒液瞬間襲來。不過早已完成的火焰魔法將毒液直接吞沒,輕鬆壓制了敵人的齊射。

「————!?」

三種火焰魔法席捲了整個迷宮通道,毒妖蛆被徹底消滅。

火舌包裹著每一個敵人,待火海散去之後,留下的只有無數「魔石」。

「緹、緹歐娜小姐……你的手……」

雖然跨越了危機,但團員們卻呆然地看著緹歐娜的手。

就算用大型武器徹底防禦,緹歐娜握著手柄的那隻手卻直接暴露在了「劇毒」的威脅下。原先健康的褐色肌膚已經徹底變成詭異的黑色了。

「沒事的!我呢,在梅連的時候還和『猛毒』戰鬥過呢!」

看到艾爾菲她們泫然欲泣的樣子,緹歐娜趕緊搬出了自己和蠱毒戰士交手的事。

滿頭大汗的緹歐娜像平常一樣露出燦爛笑容說道。

「……抱歉,各位。我一個人,可能沒法救你們。」

身中劇毒的緹歐娜汗流不止。

亞馬遜少女收起笑容,有些尷尬地看著三名團員。

緹歐涅不在,芬恩、加雷斯、艾絲、蕾菲亞也都不在。就連伯特也不在。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這名第一級冒險者自認無法將同伴們帶出這片險境。

緹歐娜這才對自己空空如也的大腦感到有些不快。

但她卻絲毫不覺悲壯,繼續說道。

「所以,大家……能幫幫我嗎?」

她滿是汗水的臉上,再次露出微笑。

看著這名深陷困境依舊陽光的少女,魔導士們也氣勢高昂地喊道。

「「「當然!!」」」

「好,出發!沒事的,只要我們團結一致肯定有辦法的!」

精神抖擻的團員們也露出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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