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劍姬神聖譚10 間章 各自的戰鬥(2/2)
這是,團員發出驚訝的聲音。
抵擋冰炮的加雷斯也看見了。在搖晃的黑霧中出現的水蜘蛛輪廓。
豈止是一匹,出現了無數頭怪物,無差別地襲向【洛基眷族】和『武裝怪物』。
「切,暗派閥這幫傢伙……趁機過來了嗎!」
大概是看到加雷斯他們的部隊從西南部的地下撤退以後,從人造迷宮那上來的吧。
這個被濃霧所包圍的狀態對暗派閥來說是個絕好的戰場。因此他們趁著混亂過來奪取『武裝怪物』的『鑰匙』了。
雖然本來作戰就是用『誘餌』釣他們出來,可這個狀況有一些不妙。
「納爾薇,壓制住暗派閥這幫人!絕對不要讓他們與怪物接觸!」
「是、是!」
聽見加雷斯的喊聲,團員們都開始奮戰。
這已經是連敵人和己方都分不清的三方混戰了。
【洛基眷族】邊追著怪物,同時還要與暗派閥勢力交戰,必須比他們先拿到『鑰匙』。
主戰場超越了混亂,化成了混沌。
「『鑰匙』,把『鑰匙』搶過來!找到怪物,從它們手裡——」
「吵死啦!!」
「——咕嘿!?」
抽空打飛了穿著長袍,亂揮著劍特攻過來的暗派閥他們。
派到這裡的士兵們毫無疑問都是『棄子』。大概手上沒有用來回去的『鑰匙』吧。
加雷斯也想去追『武裝怪物』,但周圍並不允許他這麼做。
「是【重傑】,打垮他啊啊啊!」
「『冰鷹』!」
「只要這個矮人消失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冰鷹』!」
「把、把這個怪物給壓制住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冰鷹』!」
「原、原諒在下偷襲!」
「『冰鷹』!」
『嘶嗄嗄嗄嗄嗄嗄嗄嗄嗄嗄嗄嗄!』
「『冰鷹』!」
「那個矮人才不會這麼輕易被幹掉呢!所有人一起上—!」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以彈開的暴風雪餘波作為標記群起攻之的暗派閥殘黨,接連發出的應該是魔劍名的吶喊,似乎是極東人的少女的奇襲,襲擊過來的極彩色怪物,還有個不嫌事大,煽動起周圍的骯髒的最高級鍛造師在助威。
所有勢力都瞄準了加雷斯。所有人都拼盡竭力要壓制住加雷斯。
無論是誰,都將【重傑】視為危險,群起攻之。
被凍住了不知多少次,卻還在橫衝直撞的加雷斯也受不了了,喊出聲來。
「唉,無論哪個傢伙都一樣!你們就不能照顧一下老人嗎!」
「「「照顧個鬼!!」」」
胡亂射著的鍛造師們,甚至連暗派閥的雜兵都一齊喊了出來。
要是放著這個矮人不管包括目標和自己都會『全滅』。
心中懷著這份確信,淌著汗水與鼻涕的暗派閥雜兵們,包括鍛造師們都拼盡全力攔住他。
作戰兩面展開導致的『腹背受敵』,加雷斯毫無疑問是三方混亂的最大受害者,他額頭迸起青筋,邊跑邊咆哮道。
「真礙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而最終,加雷斯被封住的【洛基眷族】在這場化為主戰場的戰鬥中,放跑了『武裝怪物』們。
「恩~雖然我是隨便亂跑的……不過,既然發現了就沒辦法了。」
用褐色裸足踏在屋頂上,緹歐娜俯視著『那個』。
確認到黑霧,離開緹歐涅,來到西北區劃的她的眼睛裡,映出的是一匹逃出濃霧,在大道上彷徨的『龍女』。
身纏鬥篷,深深蓋著的兜帽里紅寶石閃閃發光的『人形怪物』。
「我只能打倒你了哦。」
單手拿著大雙刃跳離屋頂。
看見從空中逼近過來的亞馬遜的影子,龍女躲著她朝反方向跑了出去。
「緹歐娜小姐!」
「阿克斯,還有大家!你們在追那個龍女嗎?」
「是的!從加雷斯先生那邊逃出來一匹……」
「那,一起去追咯—!」
「是!」
她與追著龍女過來的其他團員們匯合,穿過道路。
一個人使勁地加速,瞬間就縮短了距離的緹歐娜,她很難得地沒有放空大腦,而是在想事情。
(『人形怪物』是龍女……雖然和我知道的龍女不一樣……但是現在在追的肯定是一開始出現在街上的那個怪物……嗯。)
邊浮現出形似半人半蛇的龍女原貌,同時追逐著拼命亂跑的怪物。追著那個看著只像是害怕地逃跑的幼小少女的背影。
一周前,據說出現在了都市西區劃的『人性怪物』。
據說是正要襲擊孩子
的『有翼怪物』。
那一定是給都市帶來混亂的,最初的契機。
是這次事件的起點。
(總之,那個就是一切的源頭對吧?)
緹歐娜的認知就是這種程度。
用簡單的想法定義眼前的『怪物』。
(也就是說——只要搞懂了那是什麼,就能全部搞懂了對吧!)
緹歐娜是一個笨蛋。
若是只會罵人的天敵(伯特)聽到了這個,都會浮現出悲傷的表情這種程度的,前面帶個『超級』的笨蛋。
連勇者(芬恩)他們都在煩惱的複雜的事件背景,只要看穿了一匹怪物就能推導出來,她認真地如此考慮著。
在迷宮街和『武裝怪物』初次交戰時心中懷有的那塊『疙瘩』也會消失,她如此確信。
再說一遍,緹歐娜是個笨蛋。
但是,正因為她是這樣的人,
「緹歐娜小姐!?」
「完了!?」
才不會帶著『憎惡』,『厭惡』,『怪物』這種先入為主的觀點去看那副『景象』。
正巧到達的十字路口,出現的半妖精孩子。
被突進而來的龍女嚇得動彈不得的孩子頭頂,喀嗒地一下,承受不住戰鬥的衝擊而崩落的老朽建築物。
在想要救她,正準備扔出大雙刃的緹歐娜的視線前方——『龍女』為了幫助孩子疾走起來。
「————」
怪物身體化為蒼銀的利箭。
穿透斗篷,生長出來的一邊翅膀為了防住瓦礫之雨,連被壓倒的孩子和龍女的身體一起蓋住了。
「露!!」
追著半妖精孩子而來的孤兒們的悲鳴。屏住呼吸的【洛基眷族】。
雪崩一樣倒塌的聲音轟然響起時,緹歐娜低語道。
「——庇護了她。」
低語被崩解的瓦礫之聲蓋了過去。
孤兒們的眼裡看來是什麼樣的呢。團員(阿克斯)們的眼裡看來是怎樣的一副景象呢。
兇惡的怪物展開雙翼正要襲擊孩子,同時頭上的瓦礫偶然落了下來,應該是這樣的吧。
但是擁有優異的動態視力的緹歐娜不一樣。
只有正確地將那一瞬的景象讀取出來的她知道,『龍女』注意到了倒塌的建築物,為了守護孩子才將她撲倒。
正因為她很笨,才能將這個作為不帶修飾的現實,一直印在眼底。
「——發射!」
大量的煙塵散開,團員們在滾落到地面的瓦礫中發現了怪物,擺出憤怒的神情釋放了箭矢。用背後的鱗片彈開箭頭的怪物搖搖晃晃地從推倒的孩子身上退開,跑了出去。
「我一個人去追!你們保護這些孩子!」
「是!」
緹歐娜扛著大雙刃向團員們下令,隨後便獨自追逐『龍女』。
她緊盯著那個『怪物』的後背,得出了答案。
(芬恩……緹歐涅……抱歉。)
一周前,襲擊了孩子那件事,是不是也是像現在這樣保護了孩子?
英雄譚的少年(阿格諾君)之所以要守護她,是不是也是這麼回事?
緹歐娜聽到了很多東西消融的聲音。
感覺到了胸中的『疙瘩』融化消失的聲音。
向派閥首領和親生姐姐道著歉,憑著直覺而活的笨蛋少女眯細了眼睛。
「果然,我好像……沒法和這個怪物戰鬥了。」
而最終。
在逼近絕路的小巷盡頭,緹歐娜放跑了那位『少女』。
「!!」
當捕捉到那個『聲音』的時候。
伯特就踹向了地面。
「等、伯特先生!?」
他拋下為了對應『黑色猛牛(彌諾陶洛斯)』而一起待機的預備隊團員們,跳到了建築物群的屋頂上。
豎起狼耳,感知那個『音源』,追蹤而行。
從『代達羅斯街』西南橫穿到西北的行動。伯特可沒有好心到放跑如此大膽的行動。即使這是陷阱,也只要粉碎掉就好。
雖然這當然是違反命令,但明明西側都成為了主戰場,可伯特還待在本陣作為『保留』,他為了消解這份憤懣而劃破了夜間的空氣前行。
「!?」
「怎麼了!?」
猛烈的加速,激烈的破風聲,踹向屋頂和牆壁的劇烈腳步聲。
在上空高速移動的『某個存在』,附近的冒險者都感受到有『什麼』,紛紛抬起頭。這時踢向建築物飛在空中的伯特準確地追著那個『聲源』。
(什麼都看不著!變『透明』了嗎!)
他眯細了銳利的琥珀色雙眸,捕捉到了遙遠的前方,確實產生了一瞬間的『空間搖晃』。
因為激烈的風壓而翻了起來吧。恐怕是使用『透明化』的布蓋住了全身。
是魔道具。伯特立刻猜測到。
「是小兔崽子啊!!」
想到了被視為己方敵人的少年,伯特加速了。
伯特一直都很焦急。
聽到【赫斯提亞眷族】——貝爾·克朗尼是怪物那一邊的,不知為何感到很火大。
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著急什麼。但是,當自己認可的人做了無法理解的行動時,他懷有一種被揪住了喉嚨的異物感——用緹歐娜的話來說就是『疙瘩』。
(明明都發出了怒吼,可他在做什麼,那個小兔崽子!…………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就是了!)
在高低不一的建築物間像兔子一樣跳著穿過,偶爾飛躍大到仰頭才能看全的巨塔的那個不可見的存在,他決不會讓其逃到感知範圍外。
拼盡全力在疾走的『透明人』沒有注意到那高速的追蹤。
伯特也如追逐獵物的狼一般不停地疾走與跳躍。
(在那嗎!)
接著在迷宮街西北部,追著他到達的小巷中猛烈地著地。
「……」
灰色的頭髮還留有被風吹亂的痕跡,他環視著安靜的四周。
好幾條小徑交錯在一起的開放空間。沒有魔石燈,月光也照不到的道路深處被黑暗所包圍。周圍被寂靜所支配。
感覺不到哪怕一絲的聲響。
周圍的黑暗簡直是在辯解道這裡誰都沒有一般。
確實沒有人影。然而——
「——出來。」
他準確地抓住了氣息,緊緊盯著數條小徑中的一條,什麼都沒有的黑暗深處。
即使變得『透明』也不可能逃得出獸人(伯特)的五感。
正當他打算自己邁向沒有動彈的對手時。
「啊?」
「……」
從陰暗處走出來的是一名狐人。
足以和艾絲比肩的美麗的金色長髮。醞釀出楚楚可憐的氣氛的眉毛。紅色的極東和服。
毅然地盯向這邊的那位少女,伯特有點印象。
大概兩個月前,為了幫助緹歐娜她們而攻入港灣小鎮(梅連)的那一天。混在蛙女(芙里尼)和變態(蕾娜)那一群襲擊過來的【伊絲塔眷族】里的狐人。
是在美神派閥(伊絲塔眷族)被消滅之後,改宗到了【赫斯提亞眷族】嗎。
伯特一點也不感興趣,只是皺緊了眉。
「不止你一個吧?其他傢伙也趕緊出來!」
「這裡,只有我一個人。」
他瞥了一眼少女守護的小巷同時吐了口吐沫,否定眼前的狐人。
「開什麼玩——」
「——只有我一個人!!」
接著,她大聲喊道。
即使伯特臉色變得不悅,向她投去危險的目光,狐人少女也沒有退縮。
而是將顫抖的兩手押在胸前,再次喊道。
「所以,你快走吧!」
「……」
「快!!」
盯著這邊喊出來的聲音並不是向著伯特說的。
在她的背後,陰影深處有『兩個氣息』正在遠離。
她是『殿後』。
眼前的少女將自己作為誘餌,放跑了『自己的寶物』。
「……不能戰鬥的雜碎少給我囂張。」
曾在港灣小鎮(梅連)見到的面貌,並不在現在的少女臉上。
她曾經是被亞馬遜們守著,像人偶一樣虛幻的雌性。可如今,她卻像這樣咬了上來。
伯特更加焦躁了。
——我最討厭弱娘們了。
明明就沒有反抗的力量,卻以悲劇的演員(女主角)自居的女人。
不知誤會了什麼東西,用覺
悟這種體面的詞語——實際卻是連『覺悟』都算不上的淺薄意志——武裝自己的女孩。
偽裝立刻就被剝下,開始求饒的悽慘的雌性。
他邊在胸中唾棄地說著,同時像是撫摸著腳下的石板一樣踹了下去。
被金屬靴《弗洛斯維特》踩飛的石塊變成散彈飛了起來。
「嗚……!?」
好幾塊碎片襲向瞪大眼睛的狐人,劃破了穿在身上的和服與臉頰。
少女身體搖晃起來,然而還是穩穩地踩住了。
伯特沒打算故意瞄準她,本以為稍微嚇她一下就了事了,然而她卻推翻了伯特的預想。
這次伯特露骨地砸了咂舌。
「讓開。」
「不要。」
「當心我宰了你!」
「不讓!」
面對著銳利的眼光卻分毫不動。區區狐狸卻在反抗惡狼。
他也可以輕鬆飛過狐人少女的頭頂,去追趕逃走的存在。
但不知為何,伯特無法忽視擋在面前的少女。
瞬間接近到張開兩臂的少女眼前。
邊覺得有點既視感,同時伯特一臉無趣地抬起左手,正要揮下。
「——!!」
但是。
看著金髮間毫無動搖的翡翠雙眸,伯特的手戛然而止。
「……」
伯特瞪大了自己的雙眼。
春姬就算攻擊迫近仍沒有絲毫閃躲,他沉默地注視著春姬的眼睛。
強烈的目光。絲毫不見在港灣小鎮(梅連)時見過的殘影,毅然決然的表情。
一邊膽怯,一邊畏懼,即使如此也不打算逃跑。
根本沒有能剝下來的偽裝,這是狐狸拼盡全力露出來的牙。
那是丟人的雌性的身姿。
那是拒絕作為『雜碎』的逞強。
那是悽慘,招來嘲笑,卻又十分崇高的『弱者的意志』。
沉默降臨在停住動作,盯著對方的兩人之間。
獸人們的耳中聽到了遠方隱約傳來的交戰之聲。
停滯的時間,被伯特打破。
「——雜碎。」
嘴角凶暴地吊了起來。
「明明只是無能的垃圾——你做好覺悟了吧?」
「!?」
少女感受到瘋狂上涌的殺氣,她的身體終於顫抖起來,但即使如此也沒有退讓。
看到狐人反而剛毅地瞪了回來,伯特仿佛喝彩一般痛罵道。
「別得意忘形了!!」
他並沒有揮拳,而是抬起左腳的銀靴(弗洛斯維特)砸向地面。
腳邊爆發的轟鳴和衝擊輕易地吹飛了少女的身體。後背猛然撞到小巷一旁的牆上,身體折成了く字,發出痛苦的呻吟。
看到這樣的少女,伯特露出了笑容。
這既不是虐待上癮,也不是嗜虐成性。
而是向著剛剛來到『這一邊』的人,露出歡迎的嘲笑。
「別給我像個娼婦似的在那神情恍惚!你丫的就只會耍威風嗎!!」
「!!」
聽到那大聲的侮辱,痛苦的狐人少女抬起了臉。
她拼盡全力瞪著俯視她的伯特,然後宛如獻出供品一般,將顫抖的兩手伸到胸前,唱起了歌。
「【——變大吧】」
伯特露出凶笑,聽到那詠唱後眯起眼睛。
你吼到這個程度也要守護『怪物』嗎?
那就給我看看『覺悟』吧!
給我看看即使反抗強者也要堅持的『意志』!
這時,伯特的腦袋裡什麼『鑰匙』和暗派閥殘黨之類的詞語全部消失了。
只是為了尋求弱者的意志,凶暴的狼人將那個狐人認可為『敵人』。
那之後的戰鬥,自不必說。
兇惡的餓狼毫不留情地將『露出獠牙的存在』徹底打倒在地。
為了讓流出淚水的狐人能夠再次吼叫出來,用力地砸進無力感與屈辱。
向著響徹著新的『弱者的咆哮』的夜空露出笑容,伯特追趕著逃走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