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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傳 劍姬神聖譚6 第五章 日月交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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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只聽自己的右腳也發出了耳熟的聲音,緹歐娜不禁低喃。

怎麼會?

「你還不知道吧……」

芭切只是冰冷地凝視著緹歐娜,此時卡莉開口了。

「當芭切成為Lv.6的時候,她的『魔法』在威力和範圍上,都得到了強化。」

「升級」的恩惠。和能力值一樣,「魔法」也會進化。

原本芭切的賦予魔法只能覆蓋右手,但如今卻和艾絲的「風」一樣,能夠遍及全身了。

如今她那妖艷的褐色身體上,包裹著粘稠的黑紫光膜,呈現著和毒蟲酷似的色彩。

「啊、哈~~~~~~~~~!?」

停滯的時間再次轉動,緹歐娜發出悲鳴,慌忙後退。

變色的右腿已經無法正常發力了,芭切無情地進行追擊。

「雖然,沒有鎧甲那樣的防禦力,不過我的『魔法』能給對手帶來無盡的痛苦。」

「好痛!?痛死了!?」

「就算你不躲不閃毫不反抗,我也會把你殺死。」

芭切寄宿著詭異光芒的四肢不斷連續蹂躪著緹歐娜的全身。

原本芭切就擁有驚人的臂力,已經足以破壞人體了,再加上包覆著全身的劇毒,就算是第一級冒險者堅實的肉體也會瞬間瓦解。

——咦,等一下,我該怎麼打倒她?

不能受到攻擊,也無法主動攻擊。

那個,也就是說,無論如何,在打倒敵人之前自己都會死——

在承受著連擊的朦朧視野中,緹歐娜的內心被名為絕望的劇毒侵蝕了。

「你已經死心了嗎,緹歐娜?」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芭切的右手抓住了緹歐娜的臉,直接拎到空中。

緹歐娜的臉也被猛毒侵蝕冒出大量煙霧,她不禁慘叫。緹歐娜抓住對方的手腕,拼命掰開抓在臉上的手指,不過緹歐娜的臂力根本無法和芭切的怪力抗衡。

相反,緹歐娜的臉反而像果實一樣快要被捏碎了。

「緹歐娜……你知道我為什麼要那麼細心地鍛鍊你嗎?」

「…………!!」

視野中還是充斥著黑紫蠢動的毒光,只有芭切冰冷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就是為了今天啊。我要讓變強的你,成為我的『餌料』。」

「!?」

「我從第一次見到你,就這麼確定了,我要讓你變強……然後殺掉變強的你,這樣我就能前往更高的境界了。」

「升級」。也就是下界凡人為了升華「器」所進行的儀式。

只要達到了能力開花的少女——只要這樣自己就能達成「偉業」,芭切挑明了自己的目的。

「我從來沒有把阿爾迦娜視作姐姐。她是怪物,是捕食者。」

充滿冰冷的瞳孔,瞬間划過了一絲恐懼的光芒。

「我不想被她吃掉……我不想死。」

就像緹歐娜和緹歐涅的境遇一樣。

芭切自從出生以來,就有這個姐姐——怪物陪在身邊。

她之所以沉默寡言,缺乏表情,全都是因為姐姐。因為只要她解放自己,必定會將侵蝕全身的恐懼盡數釋放。

芭切很清楚,才能和能力都有天壤之別的自己就算逃離斗國,也會被渴求強者的阿爾迦娜追到天涯海角。因為這份禁忌的血緣一定會讓兩人相遇。

「強大,我必須強大。我必須強大多不會被輕易掠奪。」

芭切將封存於內心的死之恐懼和求生渴望相結合,升華成了這股鬥爭心。

在生存本能和爭鬥本能的支配下,她在某種意義上成為了最為純粹的戰士。

她成為了既冷酷又殘忍,同時又貪戀強大的戰士。

「我要殺了你們,殺了阿爾迦娜,成為『最強戰士』。」

聽到芭切揚言要成為蠱毒之王,卡莉饒有興致地、充滿憐愛地望著她。

「!!」

被劇毒灼燒臉部的緹歐娜咬緊牙根,拼盡全力放出腳踢。

她猛踢芭切,好不容易脫離了拘束。緹歐娜踢出的左腳也被毒傷了,她在地上滾了幾圈,狼狽地拉開距離。

「哈、哈啊……!?」

臉上充滿了激痛和眩暈感,強力的毒素果然不同凡響。全身都在不自然地發熱,而且出汗的程度也很異常。嘴裡吐出的血塊也都是黑色的。

緹歐娜顫抖地趴在地上,這劇烈的痛苦幾乎讓她淚崩。這位被她視為另一個姐姐的人作出的殘酷告白,再次震顫著少女的內心。

好痛。

好痛,好痛,好痛!!

好難受好難受好難受!!

「緹……歐、涅……」

緹歐涅——緹歐涅!!

救救我,緹歐涅!!

好痛,好難受,我不想再打了!

我已經,不想再戰鬥了——

身體被劇毒侵蝕,內心被絕望占領,緹歐娜的意識迷失在了現實和回憶的夾縫中。

在這幽暗的內心谷底,年幼的緹歐娜正在哭泣。

我不想再戰鬥了,她在如此哭喊。

「!!」

看著呼吸急促一動不動的緹歐娜,周圍的戰士吼了起來。

「站起來,打啊!」「趕緊殺了她!」

芭切的目光依然冰冷,喀嗒,她活動著包覆著光芒的右手。

在卡莉的注視下,她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少女面前。

「咕、啊……!?」

隨著劇烈的聲響,緹歐涅飛過了木桶,砸在了甲板的圍牆上。

她已經渾身是血了。全身裂傷,嘴角滲血,皮膚上還有無數毆打的痕跡。

打飛緹歐涅的阿爾迦娜在同胞們的歡呼中說道。

「到此為止了嗎,緹歐涅?」

「……!」

阿爾迦娜用手擦了擦臉,舔舐著不知是自己還是緹歐涅的血。

在這場激戰中,阿爾迦娜也負傷了。她的衣服,以及纏在腰上的龍鱗皮革也都已經破破爛爛了。

「你已經不是戰士了……不過我也沒想到你竟然能堅持到這個地步。我承認,你真的變強了。你比你小的時候,強多了。」

阿爾迦娜的聲音很遙遠。耳中充滿了耳鳴。

畜生,媽蛋,緹歐涅在心裡不斷叫罵。由於失血過多,她的意識一片朦朧,好像隨時都會暈過去。

靠著牆壁坐在甲板上的緹歐涅,現在還是歪著脖子。

「冒險者……本來我倒是沒什麼期待的,不過現在看來可以享受一下了。我也想看看那個豬人到底有多強。」

阿爾迦娜剛才說了什麼?

她在,開什麼玩笑?

「不過,在那之前我要先飽餐一頓。緹歐涅,你就成為我的食糧吧……」

阿爾迦娜,她剛才到底——

「如果,芭切輸掉的話……哈哈,那麼我就去把緹歐娜殺了。」

——下個瞬間,咔擦。

緹歐涅聽到了自己的內心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碎裂聲,她的視野被染成了灼熱的赤紅。

她抬起歪倒在一邊的脖子,全身發熱——緊接著,沖了上去。

「————」

阿爾迦娜,沒能作出反應。

緹歐涅揮出的拳頭,沒有讓她逃走。

緹歐涅的雙腳踏碎了甲板,她轟出的重拳命中了阿爾迦娜的面頰。

「什!?」

阿爾迦娜被打飛了。

這次輪到她摔碎木桶,砸入後方的牆壁中了。

嘴角流血的阿爾迦娜呆然片刻,看著眼前被染紅的「怒蛇」。

「宰了你……!!」

渾身流血的緹歐涅握緊了拳頭。

她「憤怒」了。

無論是遭受攻擊,還是被吸血而感到屈辱,她都沒有如此憤怒過,這是最為純粹的「激憤」。

暴走的感情焚燒著全身,緹歐涅吼道。

「如果你敢殺了她,我絕對宰了你!!」

「……!!」

這股激憤甚至讓阿爾迦娜和亞馬遜們都停止了呼吸。

就連緹歐涅自己,也沒想到自己會如此憤怒吧。

這是自己從未感受到的恚嗔之炎。

她自己都不理解為什麼自己會如此憤怒,不過還是破口而出。

「你休想動那個笨蛋一根手指頭!你要是敢奪走那個笨蛋的笑容!!我絕對要宰了你!!」

隨著吐露的同時,緹歐涅漸漸洞悉了自己的感情。

自己憎恨那個笑容。

但同時,自己也被那個笑容拯救了。

是什麼時候拯救的呢?算了,無所謂。反正自己要做的事只有一件,放手去做吧。

她是自己的半身——是自己唯一的妹妹。

「畜生,你休想殺了她!?」

就是這樣,緹歐涅要——保護緹歐娜。

這是自己相依為命的妹妹,自己必須保護她。

自己從競技場的同胞手中保護了妹妹,自己一直守在熟睡的妹妹身旁。

緹歐涅時刻都在靜靜地保護這個宛如陽光一般照亮自己的緹歐娜。

而且,未來也會如此。

「……你們,真的是一對奇怪的亞馬遜。」

阿爾迦娜仿佛觸景生情一般評價著緹歐涅和緹歐娜。

在這個同類相殘的斗國中,這對姐妹竟然奇蹟地沒有拋棄彼此的羈絆,她不禁失笑。

「你們啊,還真是相親相愛。」

「啊啊!?」

「你還不知道吧,那我就告訴你吧。畢竟機會難得。」

阿爾迦娜站了起來,興致盎然地講起了題外話。

「你知道嗎,緹歐娜一直在保護你哦。」

*

——緹歐涅,緹歐涅。

年幼的自己,在黑暗中不斷呼喚著姐姐的名字。

緹歐娜站在自己的身後,看著這個不斷哭泣的渺小背影。

這名少女——年幼的自己是無法成為「戰士」的。

自己早就脫離「戰士」之道了。

無比單純的緹歐娜,為什麼會無法成為「戰士」呢?

很簡單,因為她有個姐姐。

自從那天看到姐姐流淚之後,當緹歐涅殺了塞爾妲斯淚崩的時候,緹歐娜的心中萌發了感情。

——我要保護她。

這並非同情。只是理所當然。因為緹歐涅是自己的半身,所以自衛是不需要理由的。就是如此理所當然。

在那天之後,緹歐娜就將房間中所有人都殺光了。準確來說是她親自要求參加這種「儀式」。每當緹歐涅要和室友交手時,她都會央求女神將姐姐換為自己。這都是為了保護緹歐涅在阿爾迦娜的修行中被破壞得支離破碎的內心。

而且她也很清楚因為兩人廝殺的「儀式」近在眼前,緹歐涅對此也無比焦躁。緹歐娜也討厭這樣。所以她不斷向女神請願。為了達成願望,她必須滿足女神提出的條件。比如說在一夜之間連續舉行好幾場「儀式」,她殺害了無數同胞,緹歐娜達成了所有條件。而緹歐涅完全沒有注意到。

為了這唯一的羈絆,緹歐娜並沒有成為「戰士」,而是成為了緹歐娜·席琉緹。

如果沒有看到哭泣的緹歐涅,也許她的選擇會截然相反吧。

也許她會成為為了填補內心空虛而沉溺戰鬥的亞馬遜。

也許她最後真的會成為面帶天真笑容,並浴血奮戰殺人如麻的純粹狂戰士。

緹歐娜很清楚,一切都在自己的一念之間。正是姐姐的存在才為愚笨的自己踩下了剎車。

緹歐涅是月亮。

當緹歐娜在黑暗中迷失方向不知所措時,她會像月亮一樣為自己指出前進的方向。睡覺的時候,她會像月亮一樣靜謐地陪伴在自己身邊。緹歐娜很喜歡晚上的緹歐涅。雖然早上的她非常易怒很不率直,不過晚上卻很直爽。只有在晚上她會溫柔地陪著自己,成為月之搖籃。

所以,緹歐娜當時只有陪在緹歐涅身邊時才能安然入睡。

——緹歐涅、緹歐涅。

幼小的自己在不斷哭泣,好像再也站不起來了。

雖然自己喜歡戰鬥,但卻討厭殺戮。當年幼的自己最後一次在「儀式」上殺掉室友時,自己在面具後哭了。當時感覺身體很沉,心很痛。

——緹歐涅,救救我。

希望她能像往常那樣拉著自己的頭,痛罵自己,並且牽著自己的手。

緹歐娜在黑暗的內心深處回顧著過去的自己,有些百感交集。

閉上眼睛的她慢慢抬起頭睜開眼睛——只見緹歐涅站在眼前。

——緹歐娜,別輸了啊。

她想起了剛才分別時姐姐說的話。

她想起了那個沐浴在月光下的背影。

站在年幼的自己身後的緹歐娜,撿起了落在腳邊的一本「書」。

隨後她將「書」遞給了苦累的自己。

——再稍微,努力一下吧?

——因為,緹歐涅也在努力啊。

緹歐娜笑了,她的笑容像太陽一樣燦爛。

年幼的自己眨了眨眼,接過了「書」,婆娑著書皮。

她唰啦唰啦地翻著書頁,翻過成百上千頁之後,這個和「英雄譚」的角色們相遇的幼小自己——也笑了。

嘿嘿,過去的自己和現在的自己笑著對視,牽起了彼此的手。

「——!!」

緹歐娜猛地睜開眼睛。

混沌的意識取回了光明,緹歐娜立刻站了起來。

「!」

靠近上來的芭切嚇了一跳,立刻踩著地面拉開距離。

她警戒著重新起身的緹歐娜,其他亞馬遜也大聲送上稱讚。

「嚯,站起來了啊。」

同時,戴著面具的卡莉也露出了微笑。

「不過,該怎麼辦呢?形勢還沒有改變哦,你還是很不利的。」

緹歐娜的身體因為毒擊而冒著濃煙。

緹歐娜好像聽到了女神的話,她用力擦了擦沾滿毒素的臉——隨後雙拳叉腰,大聲喊道。

「一點~~都不痛!!」

芭切睜大雙眼。

「一點~~都不難受!!」

卡莉也,微微張開了嘴。

「哼,我還能繼續打!!」

周圍的亞馬遜,也都僵住了。

「聽好了,我才不會輸呢!!」

說完,緹歐娜的笑意更深了。

她仿佛為了證實被劇毒侵蝕的皮膚不痛不癢一般,握緊拳頭,氣勢洶洶地擺出架勢。

針對芭切的毒擊,這就是緹歐娜想出的對策。

全面無視——忍耐下去。

這名因不擅長思考而自傲的少女真的很笨。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蛤?童女神先愣了片刻,隨後突然忍不住發出爆笑。她抱著肚子拍打著雙腿,整個人都要笑攤了。

芭切聽到頭頂傳來了卡莉誇張的笑聲,不過還是毫無表情,險惡地眯細了雙眼。

「……我的毒可不是憑氣勢就能忍受的。」

「恩,確實很痛,也讓我吃了不少苦頭。」

「那你還……」

緹歐娜搶先打斷了芭切的話。

「但是,我還能笑哦。」

芭切再次瞠目了。

「無論再怎麼痛,再怎麼難受,再怎麼悲傷——我,都會笑下去!」

說完,緹歐娜再次露出了笑容。

這是與她的劣勢格格不入的燦爛笑容。

——在斗國中,如果要列舉緹歐娜和緹歐涅最大的分界點,那就是是否和「英雄譚」邂逅。

當年芭切念故事,自己聽故事的回憶還記憶猶新。

聽了主人公奇妙的台詞,自己總會笑個不停。

正是因為英雄的故事,自己才會充滿勇氣。

「我,確實很笨……所以只能這麼做!」

當時每天都很辛苦,所以自己才會選擇在美麗的故事中逃避。

自己通過童話——「英雄譚」來尋求慰籍。

所以緹歐娜確實在無數的故事中——獲得了笑容。

「所以我才能一~~直笑下去!!」

只要自己堅持笑下去,緹歐涅也會笑的吧。

如果連自己都不會笑了,那麼那個褪色的灰暗血腥世界就無法改變了。

所以才要笑下去。

被「英雄譚」拯救的緹歐娜就算在兩人相依為命的時候,也堅持掛著燦爛的笑容。

後來,緹歐涅終於——在那天笑了出來。

「笑容,可以趕走所有煩惱哦!」

緹歐娜有一本衷愛的「英雄譚」。

「阿格諾」。

那是一個夢想成為英雄的普通青年的故事。

那是一本讓緹歐娜笑到流淚的,滑稽英雄譚。

「我會笑的。

不論你們如何看不起我,不論你們如何嘲笑我,我都會揚起嘴角的。

否則無論是精靈,還是命運女神,都不會對我展露微笑的。」

——笑吧。

就像那位勵志的童話英雄一樣。

就像那群美麗故事的居民們一樣。

無論自己再怎麼疼痛,再怎麼辛苦,再怎麼忍耐。

一定要堅持下去。

為了迎接明媚的未來,一定要笑下去。

其中沒有絲毫悲壯感——這單純只是不擅長思考的自己,只能做到這種事!!

「如果有誰笑不出來的,那麼,我就替那個人笑出來!」

緹歐娜說完,笑得更歡了。

「直到那個人能發自內心笑出來為止——我,會一直笑下去的!」

「開什麼玩笑……!」

緹歐涅從阿爾迦娜口中得知,緹歐娜殺的同胞竟然比自己還多。為了平復湧向心頭的情感,她猛地握緊拳頭。

原來如此。

代替身心俱疲的緹歐涅,緹歐娜一直在笑。

——「那個叫艾絲的孩子,和以前的緹歐涅很像。」

現在還有艾絲。她就像以前的緹歐涅,這個少女也不太會笑。

那個暗中守護自己的妹妹的笑容背後的深意,緹歐涅總算領悟了。

「混蛋,你想成為我的英雄嗎……!!」

就算妹妹再怎麼憧憬童話,也不會為了別人做到這種程度。

只是因為她有個必須保護的半身。所以單純的妹妹才會一直保持燦爛的笑容。

她一直在等,緹歐涅自己笑出來。

就像緹歐涅支持著緹歐娜一樣,緹歐娜也在支持著緹歐涅。兩人在互相保護。

兩人完全一模一樣。

緹歐涅和緹歐娜,就這樣背靠著背守護著彼此。

「媽的,我怎麼可能是等待英雄的公主啊!!吃屎去吧!!」

緹歐娜不會來的。就算來了自己也會揍他一頓。

眼前的敵人必須自己親手幹掉。

必須親手幹掉她來保護緹歐娜。

「阿爾迦娜——我要殺了你。」

「眼神很棒……看來你又成為『戰士』了,緹歐涅。」

迎著緹歐涅射穿自己的視線,阿爾迦娜感到背脊在顫動。

看著眼前的她,緹歐涅慢慢從口中——吐出了紅色的吐息。

「……緹歐娜,你一點都沒變。」

看著眼前歡笑的緹歐娜,芭切低聲說道。

「你是斗國中最笨的笨蛋……也是最恐怖的猛獸。」

緹歐娜無論身處怎樣的絕境,無論被如何打壓,她笑容一定不會消失。她無論面臨什麼狀況都會保持笑容。

她會掛著這份爛漫、天真、兇猛的笑容取得勝利。

少女保持著笑容,跨越了一切。

「你說的沒錯!她一點都沒變!!就連她姐姐都變了,但這傢伙還是那麼笨!!」

卡莉連珠炮似地肯定著芭切的發言,然後突然安靜了下來。

她慢慢直起身子俯視著少女,吊起嘴角。

「——有趣。比起緹歐涅,果然妾身更喜歡你。」

卡莉展現著眾神特有的直覺說道。

緹歐娜調皮地笑了。

這名少女不斷鞭笞著自己,同時張開嘴唇開始喘息。

而且,她的呼氣是紅色的。

——勝負就看現在了。

芭切見狀表情緊繃。

緹歐娜的吐息確實是紅色的,這並非比喻。因為她的吐息中蘊藏著能讓其變成紅色的高溫。

「大熱斗」,緹歐娜的「稀有技能」。

這個必須在「狂化招亂」的基礎上才能發動,效果是在瀕死時大幅度提升所有能力。姐姐緹歐涅也發現了發動條件幾乎相同的攻擊力特化技能——「大反攻」。也就是說當自己越是深陷絕境,當自己越是身處劣勢,緹歐娜和緹歐涅的戰鬥能力都會大幅上升。

席琉緹姐妹只有被逼到絕境時,才是最強的。

在船上。

在海蝕洞內。

「儀式」漸入佳境。

圍著她們的亞馬遜們一起踏著節拍,發出更為犀利的咆哮和歡呼。

「來吧……讓我瞅瞅這場爭鬥,會如何收場~」

女神的低喃消散在黑暗中,決戰愈發火熱。

*

一個身影,在迅速移動。

當這個身影看到食人花出現在港口之後,便一直跑到現在。

因為這個身影必須去確認一件事。這個身影背對鎮上的悲鳴和混亂,一路跑到郊外。

這個身影也和緹歐娜一樣來到了一座海蝕洞。

這個身影慎重地張望了一下四周,然後立刻跑了進去。這個躡手躡腳的身影輕車熟路地在宛如蟻巢的分岔路中前進,和黑暗同化的身影沒有點燈一直扶著牆不斷前進。

「——」

後來,這個身影發現了什麼。

層層堆疊的黑籠中關著蜷縮的小型食人花,而地面上還能看到幾條清晰的拖痕——這是七個籠子運到外面去的痕跡。

「好了,點燈吧。」

「!?」

在呆立原地的身影后方——洛基點亮了魔石燈。

這名女神在團員的幫助下進行了這場隱秘尾隨,這個身影的真面目被燈光揭開了。

和洛基隨行的少女們也都吃驚地啞口無言。

「還真是意外啊。」

這個身影——他的體格超過2M。

黑髮黑眼。

長期暴曬的皮膚非常緊緻,彰顯著漁夫特有的精悍。

他是,一名人類男性。

「記得,你是叫羅德吧?」

「女神、大人……」

聽到女神報出自己的名字,「尼約德眷族」團長羅德呆然了。

看著舉著魔石燈的洛基,以及在她身後待命的少女們,羅德倒抽一口氣。他這才意識到自己被跟蹤了。

他瞥了一眼小型食人花,僵硬地擠出聲音。

「真、真厲害,你們什麼時候盯上我的……哈、哈哈,說到底都是我自己太著急才沒察覺的……啊啊,可惡。」

可能是在逞強吧,羅德叫罵著擠出了生硬的空笑。

洛基死死地盯著她,兔人拉科塔有些難以置信地質問。

「真、真的是你把食人花放到湖裡去的嗎!?」

「——是啊,沒錯!全都是我乾的!!」

羅德有些自暴自棄地爆發了自己不安定的情緒。

羅德瞪大雙眼發出怒吼。

「全都是我乾的,都是我把怪物——!!」

「啊啊,夠了。」

洛基打斷了羅德。

洛基懶散地揮著手,男人一臉僵硬。隨後她微微睜開了朱色的雙眼說道。

「你還想讓你的孩子繼續演這場猴戲嗎?尼約德?」

洞穴中充滿了寂靜。

洛基的聲音在洞穴中反響,在一陣令人沉悶的沉默過後,從黑暗中走出一個身影。

綁在腦後的茶發隨之搖曳,踏著靴子的精悍雙腳踩著地面。

原來是神情沉痛繃緊嘴角的男神——尼約德。

「尼約德、大人……!」

「咦、那個,怎麼回事?」

「只不過是雙重跟蹤罷了。」

羅德的表情在劇烈抽搐,困惑的拉科塔她們不斷地來回看著他倆。

當食人花出現在港口時,洛基所看到的嫌疑人——應該說是嫌疑神,就是尼約德。

而除了她以外還有另一個人發現了這點,也就是羅德。

眷族無法無視在這場騷動中還要前往鎮外的主神,所以便跟了上去,而洛基則跟在了他的背後。

「那麼,剛才他說的……」

「是為了庇護主神啊……你有個好孩子呢,尼約德。」

當來到尼約德藏匿食人花的地方時,跟蹤的羅德想必大受衝擊吧。當洛基出現並且尼約德沒有現身的情況下,他之所以立刻庇護主神也是出於強烈的信賴和敬愛吧。

讓眷族背鍋的尼約德也非常難堪,只見他一臉後悔和糾結。

「尼約德大人,騙人的吧!?您怎麼可能將這種怪物放到湖裡……!」

「不,事實就是如此,羅德。」

「怎麼會,為什麼,尼約德大人!?」

「……我其實,並不是你們想像中的善神啊。」

看到主神絲毫沒有否定,羅德的神色已經欲哭無淚地扭曲了。

尼約德並沒有和羅德對視,而是直接看向了洛基。

「洛基,這全都是我自己……」

「別胡扯了,尼約德。你休想自己背鍋哦。」

說完,洛基從腰間取出一個布袋扔到尼約德腳邊。

袋口中灑出了五顏六色的粉末。

這是羅德曾自誇可以驅逐怪物的「魔法粉」。

尼約德深深地皺起了端正的眉毛。

扔下了艾絲交給自己的布袋,洛基繼續說道。

「如今我的孩子們已經去公會支部和鎮長那裡了。大概,已經掌握證據了吧。」

「……!」

尼約德臉色突變,這才尷尬地撓了撓頭。

這時,羅德吃驚地喊道。

「博魯格老爺?還有公會……!?到底怎麼回事,女神大人!?」

看到一臉狼狽的羅格,洛基回答。

「嘛~其實——」

「——並不是你們中的誰是黑幕。你們所有人,都是共犯。」

這裡是公會支部後院的無人倉庫。

面對著臉色發青的公會支部長雷帕特,里維莉亞如此宣告。

「胡、胡說……!?你要是再滿口胡言,我就告你侮辱公會——!」

「那麼,你懷裡抱著的器材是什麼?」

梅連還是一片混亂,公會支部周圍也是一片騷亂,而這名身為支部長的男人卻單獨行動,想要帶走什麼東西。

遭到指摘的雷帕特面部痙攣,他懷裡抱著的東西應聲落地。這是某種魔石製品。

「只要梅連出事的話,歐拉麗肯定會立刻派遣冒險者的,然而事到如今歐拉麗都沒有行動……這都是因為你把所有發信器都偷走的緣故。」

如今雷帕特狼狽地抱在胸口的,正是形似望遠鏡的發信器。這種魔石製品可以用磷光發出固定頻率向附近的城市傳送信號,因此距離梅連數K的迷宮都市能在瞬間掌握緊急事態。

「如果,冒險者或者公會本部的人介入梅連的話,那麼你自己在背後干下的勾當都會曝光。比如說食人花……我說的,沒錯吧?」

「……!?」

閉著單眼看穿一切的里維莉亞射出的目光讓雷帕特臉色慘白。

「你們之所以表面上交惡,都是為了不讓外人注意到你們其實是共犯關係……」

「『洛基眷族』……!」

在鎮長宅邸,妖精艾麗西亞也和里維莉亞一樣在質問博魯格。

她在博魯格這裡找到了一個大麻袋,裡面裝滿了那種「魔法粉」。原本打算藏匿袋子的博魯格,這才投降地坐在地上。

「那個,為什麼說,和食人花有關……?」

混亂的眷族如此問道,洛基聳了聳肩,她先看了看黑籠中熟睡的食人花,然後低頭看向了尼約德腳邊散落的粉末。

「這個粉末里混有……『魔石』吧?」

「……沒錯。」

聽到洛基的推測,尼約德無奈地點了點頭。

羅德和團員們都無比驚愕,洛基繼續問道。

「為了不讓外人察覺,裡面除了粉末狀的『魔石』,另外還混入了魚粉和其他生物的粉末吧……大概配方就是這些?」

「沒錯,你竟然注意到了。為了瞞過神的眼睛,我可是下了不少功夫的啊……」

「因為艾絲炭的天然直覺很準嘛,她還專門潛入鎮長家裡了哦。然後正好在那裡的地下室找到了『魔石』。」

尼約德聞言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整個過程中,羅德一直混亂不已,此時他加入了對話。

「稍、稍微等一下,女神大人!『魔石』就是那個,怪物胸口裡的那個吧……為什麼混入魔石的粉末,會成為能夠驅趕怪物的『魔法粉』呢!?」

「對了,你還不知道吧。那邊的食人花,比起人類更喜歡襲擊怪物——準確來說是更喜歡『魔石』。」

聽到洛基的說明,拉科塔她們這才恍然大悟。

根據艾絲他們收集的食人花情報。這些身為「墮落精靈」觸手的極彩色怪物比起人類更喜歡攝取「魔石」。

「只要把這種混入『魔石』的粉末撒到海里,食人花就會趨之若鶩,所以自然不會去襲擊船隻。」

前兩天看到「魔法粉」的時候,緹歐娜就說過這是「餌料」,看來這個猜測已經很接近靶心了。

這個「魔法粉」是食人花的專用道具。

「頭、頭一次聽說……但是,為什麼其他怪物也不襲擊船隻了呢?」

「我剛才說過的吧,食人花更喜歡攻擊怪物。」

聽了羅德的詢問,洛基嘆了口氣直搗核心。

「這些放入湖中的食人花,會捕食在湖裡繁殖的怪物啊……而且你說過,最近已經沒有船隻會被襲擊了,而且梅連的近海也比以前和平許多吧?」

羅德瞪大了眼睛,同時拉科塔她們以及洛基都看向了男神。

「所以你們都猜到了吧……不過我姑且再問一句。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聽到洛基發問,尼約德走到一邊,將手伸到深處的泉水中。

然後他輕鬆地抓起了一條魚。

「……洛基,你看看這條巨黑魚。」

他抓起了一條巨黑魚的魚苗。雖然只是個魚苗,但大小已經和普通魚類差不多了,而且身上覆蓋著大量堅固的鱗片。

「鱗片很發達對吧。這全都是為了從怪物手裡逃命才進化出來的哦?」

「我知道,畢竟怪物涌到地面,後來整個事態都被顛覆了。」

「沒錯,就是這樣……不過巨黑魚還算是幸運的。至少它們有辦法活下來繁衍後代。但是其他的魚類……就不行了啊。」

尼約德一臉暗淡地垂下了頭。

隨後他苦笑地看著驚訝的羅德,繼續說道。

「下界的大海真的糟透了。這五百年裡,真的出現太多怪物了。」

「也對,陸地的話姑且還有辦法。海里的話,能消滅怪物的人可以說是少之又少。」

「是啊,雖然波塞冬他們已經很努力了,但也只是杯水車薪。這樣下去漁業遲早會遭殃……梅連是如此,整個世界也會如此,所以我,絕不能放任不管!」

司掌漁業的神明,尼約德。

他不希望看到下界的海洋恩惠就此消失。他就是這樣的一柱神。

聽了尼約德的坦白,漁夫羅德走上前去。

「以前梅連的漁業真的跌落到谷底了。因為魚都被怪物吃光了。都市的話可以多花點錢從海外進口,但我們的眷族就完了啊。」

「……」

「想要賺錢的話就必須振興漁業。而想要捕魚只有出海才行,但是只要出海的話……我的眷族就會不斷死去。就連羅德的父親,還有祖父都是如此。」

尼約德落寞地說道,同時對著沉默的洛基笑了笑。

「就算我賜予孩子們『恩惠』,但還是有人……會被怪物殺死。」

「尼約德大人……」

羅德哽咽地呼喚

「其實我也考慮過……索性將我的派閥轉型成波塞冬那樣的武鬥派,不過我這裡都是漁夫啊,就算成功了也只是滄海一粟。當我頭疼到底該怎麼辦的時候……我得知了食人花的存在。」

就在這樣的處境下,尼約德見到了食人花。

「什麼時候知道的?怎麼知道的?」

「七年……應該是六年前吧?聽說從歐拉麗的排水管道里流出來,然後一路游到洛洛格湖的。」

據說當時也發生了損失,不過立刻就被旅途經過的「眷族」殲滅了。他們也是看準食人花攻擊其他怪物的空隙偷襲的。

尼約德當時察覺到了食人花擁有追捕「魔石」的特性,所以他就侵入了怪物的出口——也就是位於上流的歐拉麗排水管。

就像怪物通過汽水湖逆流而上那樣,食人花也會從都市中順流而下。

而且當時管道還沒有用精製金屬柵欄進行加固。

「當我抱著碰運氣的想法去都市地下水路巡邏的時候……在那裡遇到一個奇怪的人類。」

「是個什麼樣的傢伙?」

「我想想,劉海遮住了眼睛,而且好像從來沒曬過太陽,白的有些病態……」

那個男人聽到了尼約德來到這裡的真正理由,便開始交涉。

「神啊,只要您能答應我的條件,我就能把食人花借給你。」

後來那個男人便和尼約德結下了密約。

男人答應尼約德會把食人花放入湖裡以及梅連的近海,而男人的條件是——梅連必須幫忙偷渡他帶來的貨物。

「所以說,公會支部長還有鎮長才會牽連其中咯……」

「是啊,就是這樣。」

哈~洛基深深地嘆了口氣,尼約德聳了聳肩膀。

想要在梅連偷渡的話,照公會支部或者馬德克家是最方便的。一心祈求梅連近海和平和漁業昌盛的尼約德讓博魯格贊同了這項計劃。

至於公會支部——準確來說是雷帕特,只要花點錢也能搞定。

「而且想要製作那個粉末的話,也就是『魔石』的提供,這也需要公會的協助……」

所以從本部獲得「魔石」的雷帕特將其賣掉。

然後博魯格在宅邸的地下室製成粉末。

而尼約德則佯裝不知繼續在怪物減少的湖泊和海中經營漁業。

幾乎沒人能察覺到這三人之間的共犯關係。

博魯格將粉末發放給進出梅連的船隻,以此來確保船隻的安全,這幾年來他們一直都在這麼幹。

「你難道就沒考慮過……那些拿到粉末的傢伙,很可能被食人花襲擊嗎?」

「我當時……滿腦子都想著如何消滅海里的怪物,為了避免孩子的死亡……」

尼約德輕聲笑道,洛基再次嘆了口氣。

捕魚和大海,以及與這兩點息息相關的人們。男神尼約德太愛惜這些了。

看著這名大方豪爽的善良男神做出這種行徑,洛基輕輕地嘆息,「你這個笨蛋……」

羅德聽到主神的所作所為一言不發,只是垂著頭。

「我姑且再確認一下,跟你交易的傢伙,應該跟暗派閥殘黨或者怪人沒關係吧?」

「雖然不是很明白……不過應該沒關係吧?」

也就是說洛基他們追蹤的目標,和梅連的食人花騷動無關。

看來是白跑了一趟,感到徒勞感的洛基又問了個在意的問題。

「那麼就是有別的傢伙在運送食人花咯?現在看來,那些人就是從這裡運到湖裡的吧,是誰運的?」

「咦——啊……」

「快說。」

「……是『伊絲塔眷族』。」

尼約德放棄地交代了。

「她們算是我們和下水道的傢伙聯絡的窗口,就是中介,我們有問題都會找她們。她們好像都是通過混在商會裡進出都市的,這樣就能幫我們處理那些成長過頭的食人花……」

「為了讓我們上鉤,她們才把食人花放到港口去的吧……」

「……這大概,就是她們的目的。」

看到食人花的出現,難以置信的尼約德自然會跑到這裡來確認,這背後都是「伊絲塔眷族」操辦的。洛基反覆念叨著這個派閥的名字。

證據就這麼多了吧。獲得情報的洛基看向了尼約德。

「關於你做的事,我不予置評。畢竟梅連真的比以前和平很多了。不過,我還是會向公會報備的。你也不要再用食人花了。」

「好的……」

「還有,為了賠償我們,以後我可會盡情使喚你哦,你做好覺悟了嗎?我還有很多事要問呢。」

「……成。」

尼約德僵硬地點了點頭,答應了洛基。

接著洛基環顧了一下四周。

「這裡就是那個混蛋小鬼……卡莉的藏身之處吧?」

「是啊,她們好像和伊絲塔有什麼關係。」

「蕾菲亞……還有緹歐娜應該都在這兒咯?」

好嘞,洛基點了點頭,轉身面對跟在身後的團員們。

「拉科塔,艾爾菲。你們去告訴大家蕾菲亞她們就在這兒,把所有人都叫來,好嗎?」

「所有人,嗎?」

「您是指艾絲小姐,還有里維莉亞小姐她們嗎……?」

聽到少女們反問。

洛基莞爾一笑。

「我說的是所有人哦~」

*

稍微往前追溯一段時間。

梅連的——應該說是港口的燈光都熄滅了。這是襲擊艾絲她們的「伊絲塔眷族」乾的。她們剛剛擊殺食人花,「伊絲塔眷族」就突然在港口中發動了奇襲——也就是派閥抗爭,這讓鎮上的人們更加混亂了。

「喂,發信器呢!?為什麼公會沒有行動!」

「不知道!發信器沒送過來,支部長也失蹤了,而且到處都很混亂……!」

形同虛設的圍牆上可以聽到男人們的爭吵。

原本存放在公會支部的發信器並沒有送來,在瞭望台上的人們看著歐拉麗紋絲不動的巨大城牆都面露絕望。

「可惡,這樣我們就先逃吧——」

在圍牆上拿著望遠鏡瞭望的獸人男性,突然愣住了。

「啊……」

「喂,怎麼了!?這次又發生什麼了!!」

一個人類男性猛地奪過望遠鏡,看向同一個方位。

然後他也像自己的同事一樣「啊……」地一聲僵住了。

他們正看著歐拉麗的城牆——準確來說是牆頂。

獸人男性看著牆頂的光景,呆然地低喃。

「……小丑的,紋章。」

代表著最強的團旗,正在迎風飄揚。

「果然,女人都靠不住……」

在迷宮都市歐拉麗西南部的城牆上。

一名狼人青年正站在巨大城牆的頂端。

「小的們,可別再被那幫女人看扁了——給我上!」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伯特尖銳的眼神和話語——點燃了男性團員們。

每個男人都將武器舉過頭頂發出兇猛的咆哮,站在一旁的貓人安斯急忙按住耳朵。

他們紛紛望著遠方黑暗的梅連貿易港。其中可以看到宛如火光的連續光沫——這便是交戰的鐵證,還能依稀看到武器的光輝。

「哈哈哈,伯特總算能好好發泄了啊。」

「不過總覺得他有點不爽……喂,勞爾,發生什麼了?」

「那、那個,剛才在焰蜂亭,遇到『小小新秀』了……」

芬恩笑著和身邊的加雷斯以及拉爾交談。

如今,他們身上都穿戴著武器和防具,完全就是整裝待發。

「安斯,『卡莉眷族』就在那兒對吧?」

「是、是的!而且,緹歐涅她們肯定也在……」

被男性團員的氣焰壓迫的安斯慌忙回答了芬恩。

安斯剛才快馬加鞭地找到了留在都市的芬恩他們。洛基讓她傳達的信息由三條。

第一個是簡單說明了「卡莉眷族」引發的事件經過和狀況。

第二個是讓他們立刻回收艾絲以及其他人的武器。

第三個是集結所有團員,並攻入梅連。

「到齊了嗎?」

「是,已經全員集合了!」

收到安斯傳令的芬恩立刻來到城牆頂端,豎起「團旗」下達指令。他下令團員們迅速集結於此,而團旗就作為集合標記。

小丑團旗露出滑稽的笑容,俯視著集結於此的冒險者

們。

「好像還來了一些湊熱鬧的傢伙,沒事吧?」

「既然『迦尼薩眷族』沒有採取行動,那就沒問題。安斯,你也把『魔法信件』送到公會去了吧?」

「是的,已經讓他們簽收了……」

在小丑團旗的號召下,還引來了很多圍觀群眾。街上、牆角有一大堆神和居民正熱鬧地聚在一起指著「洛基眷族」七嘴八舌地交談。

洛基寫的「魔法信件」——交給烏拉諾斯的報告上寫著梅連的現狀,以及公會支部在背後搗鬼的可能性,另外還有還記載了不少懷有私心的抱怨,遞送信件的安斯因為主神的命令東奔西跑到現在,已經疲態盡顯了。

「艾絲和里維莉亞她們的武器呢?」

「都拿回來了,多虧椿在遠征中的悉心養護,所以才能現在趕上。」

「艾絲的劍讓我拿著吧。」

「咦,那、那麼在下就要拿著緹歐涅小姐和緹歐娜小姐的武器了嗎!?」

團員們立刻將已經回收的艾絲她們的武器拿了出來。

伯特拿著艾絲的劍,芬恩拿著里維莉亞的魔杖,倒霉的勞爾則扛著緹歐娜的超重大雙刃。

團員們都準備完畢了,芬恩轉身面對著他們。

「大家,聽令,我們這就去把那對胡鬧的姐妹抓回來,我要說的就這麼多……這任務沒那麼困難吧?」

「什麼鬼!?」

「在下,說不定會被緹歐涅小姐拍飛的!」

芬恩輕鬆地下令,勞爾他們也說笑著發出悲鳴。

不過同時,因為同伴遭人暗算,他們的笑容都夾雜著憤怒和猙獰。

「而且洛基已經親口下令了,我們要讓那些不知好歹的傢伙——看到地獄。」

聽到這條指示,團員們紛紛吊起了眼角。

芬恩的笑容也消失了,隨之下令開戰。

「全體,出發!!」

芬恩率領眾人毫無躊躇地跳下了巨大城牆。

這支飛檐走壁成功著陸的軍隊,劍指黑暗的梅連一路進發。

這支強到逆天的援軍,從歐拉麗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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