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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卷 二章 淚水與悲鳴的前夜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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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知識硬塞入腦海,一旦犯錯要不被踢要不被燒焦,被懲罰無數次,我就這樣經受著持續不停的『改造』。被壓縮到極致的時間甚至沒有嘔吐的閒暇,我可以斷言,這就是我人生中最為嚴酷的時刻。

於是,終於到了最終訓練。

「最後將對象限定為一人,進行幽會的事先演練。地點是旅館街。雖然以那些雜七雜八的女人為對象很不爽……但你要將其想成是希爾大人。」

「好、好的,師父……我明白了……」

18層『迷宮樂園』。

我們在『中層』進行實戰訓練,然後來到了這個安全樓層,炫目的水晶光輝照在我們身上。看到這和地面上的光芒相似的亮光,我有點想哭。

經過連續五天真的從未睡過的日子,我的身體已經搖搖晃晃,疲憊不堪。與其說上級冒險者的肉體經受不住,反而是精神疲勞更加嚴重。一直在做我不習慣的事情,已經將精神和心靈侵蝕到差一步就要崩潰的地步。對時間的感覺早已消失。

師父說了一句「好臭」,將我踹到森林的泉水中——雖說事到如今才說這個,可赫定先生真是毫不留情——給我噴了他自備的妖精香水,接著,我踏入了建在浮在樓層西部的『島』之懸崖上的『瑞維拉街』。

「現在,只有這個旅館街在賣名為『終極地下城三明治·珍珠豪華版』的甜品。」

「終、終極……?珍……?豪華版……?」

「順帶一提,這是只有一對情侶客人才能購買的這種腦袋有毛病的生意。」

「為什麼!?」

「另外兩位男性或是兩位女性似乎也可以。」

「所以說為什麼!?」

「店主則是在喊著『在地下城尋求治癒是否搞錯了什麼』這種蠢話。」

要吐槽的地方太多了,完全不知該如何是好。

大概是事先調查過了吧,只見師父根本不用記筆記,流暢地發出指示。

「對接下來遇到的女人搭話,把這個買了。然後兩個人互相餵食。」

「誒誒!?」

「我不是說要想成希爾大人了嗎。幽會中,一定會去逛食物攤販。給我增加點抵抗力。再補充一點,既然都在互相餵食了,那個女人一定對你敞開了心扉。把那傢伙當做幽會的預演。就在這條街上。」

意料之外的課題嚇了我一跳。說起來,我本來就吃不下太甜的東西……不過說了也沒用吧。我又沒辦法反抗師父,他也不會讓我反抗。於是我喪氣地垂下頭,放棄了掙扎。

去吧,他如此說道,於是我下定決心走了起來。那家店位於街道中心的『水晶廣場』。上面裝飾著超級顯眼而且色彩相當豐富的看板,肯定是那個了吧……

「咦……?貝、貝爾先生!?」

「誒?卡珊德拉小姐?」

這時,我不由得睜大了雙眼。

因為我正巧遇見了【米赫眷族】的卡珊德拉小姐,還有達芙涅小姐。

「你在這種地方做什麼呢?莉莉露卡她們很擔心哦?」

「啊、啊哈哈哈……就強行接下了冒險者委託之類的東西……」

聽到晃動著短髮的達芙涅小姐向我發問,我支支吾吾地回答道。為了不讓希爾小姐發現我在進行約會訓練而在地下城做各種各樣的事情,這種話我實在是說不出口……

達芙涅小姐她們歪著頭表示不解,我則是慌忙切換了話題。

「達、達芙涅小姐和卡珊德拉小姐為什麼在這裡?」

「這個嘛,卡珊德拉吵著說有個甜品她怎麼都想吃。什麼終極什麼豪華版……於是就在探索途中順便過來了。明明女神祭就在明天了啊。」

「不、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我才沒有說得像個貪吃鬼一樣,貝爾先生!!」

「你不是幹勁十足地說什麼想要吃奶油大增量嗎。」

「小達芙涅~~~~~~~~~~~~!」

臉龐通紅的卡珊德拉小姐眼中帶淚,彭彭地敲著旁邊的達芙涅小姐。

理解緣由之後,我露出了苦笑,然後「啊」地想起一件事,對她說道。

「那麼,要不要和我一起買?」

「……誒?誒誒誒!?」

畢竟師父跟我說去邀請下一個碰到的女人,目的似乎也是一致的。

我心中也盤算著說不定熟人反倒更加輕鬆,因此提出了建議。

聽到之後,卡珊德拉小姐則是吃驚得有些好笑。

「那、那個地下城三明治……不、不是一對就買不了……所、所以我本來想著拜託小達芙涅的來著……和、和貝爾先生,一對?」

「實際上我也想要嘗一嘗。……不行,嗎?」

我不由得條件反射般露出了被師父灌輸的紳士笑容。

緊接著,就見卡珊德拉小姐嘭!地一下,臉龐變得通紅。

我剛剛嚇了一跳,又見她以猛烈的勢頭點起頭來。

「我、我去!請和我去!我想去!」

「那、那麼……」

我翻起白眼,同時和卡珊德拉小姐兩人一起朝店鋪走去。不知為何愣住的達芙涅小姐則在一旁註視著我們。

這家店是木製房屋,店主是一位身體比街道頭目波魯斯還要魁梧的巨漢。他那可怕的神色怎麼看都不像是在賣終極什麼東西的甜品,只見他緊緊盯住走過來的我們——或者說是在觀察念叨著「哈嗚嗚嗚嗚」,兩手擋住通紅臉頰的卡珊德拉小姐——然後說了句「合格」,閉上眼睛笑了出來。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簽下派閥的字據,買了兩個特大地下城三明治。

(嗚……!單從名字去猜就感覺會很厲害,可這比我想像中還要大……!)

兩片麵包夾住了眾多食材,不光有雲果子和赤漿果這種迷宮產的水果,更有種類繁多的奶油。分量驚人到如果不是用紙包住,恐怕就要漏出來了。我不由得看向追加了奶油增量+紅豆餡的卡珊德拉小姐,只見她如同小孩子一樣雙眼閃閃發光。

就在這時,她大概是注意到了我的視線——不對應該是誤解了我的視線,來回看了幾次我和她的地下城三明治,然後紅著臉伸了過來。

「要、要不要也……嘗嘗我的?」

好可愛。害羞的卡珊德拉小姐真是可愛……可我的臉頰不禁抽搐起來。

要被甜品殺掉了。我正要委婉地拒絕。然而,沒能做到。

因為視野一角,師父那無情的眼神將我貫穿,吩咐我『去做』。

我有點想哭,同時豁了出去。

拿出勇氣,溫柔地握住她伸過來的手,然後咬了口麵包。

「呼誒!?」

我一隻手握住卡珊德拉小姐的手,同時吃了一口。

臉頰好熱。我害羞得連耳朵都變得通紅。卡珊德拉小姐也是一樣。

但多虧如此,也嘗不太出甜品的味道。我好不容易將其咽了下去。

卡珊德拉小姐雙眼大大睜開,臉頰仍然熱得仿佛要噴出火來。

「……要吃嗎?」

「誒?」

「我的這份……」

我害羞到難以想像的地步,然而師父的視線扎穿我的後背,命令我進行追擊。

我也通紅著臉,遞出了自己的地下城三明治。

卡珊德拉小姐先是石化了一陣子,緊緊地抿起嘴唇,然後稍稍張開。

「啊……啊~」

輕輕一下。

小巧的嘴唇吃了一口奶油。

在她咀嚼的時候,卡珊德拉小姐一直沒有說話。臉依然很紅。

她臉上沾了一塊奶油。

——怪物祭的時候,和神大人也有過同樣的事情啊。

我一邊感覺這場景有些似曾相識,同時自然地用手指抹去了沾在她臉上的奶油。

不可令對方蒙羞。我遵守著赫定先生這一教導。

「——被兔子舔舐臉頰——跟啟示說的一樣~~~~~~~~~~~~~~~~…………」

「呃,誒誒誒誒誒誒誒!?卡珊德拉小姐!?」

緊接著,卡珊德拉小姐就昏了過去。

我急忙接住差點倒下的她,抱起那柔軟的身體。

大概是難為情的程度已經突破了極限吧,我胸前的卡珊德拉小姐雙眼直打轉。

「求你別讓我胃疼了……」

「太好搞定了。不過就是這樣才好。」

「這樣根本算不上演習。」

在少年如同悲鳴般的叫喊響徹四周之時。

已被忘卻的達芙涅顯得精疲力盡,店主閉上眼露出笑容,赫定則是冷靜地準備起下一次演習。

清冷的月光照亮了大地。

留有輓歌祭餘韻的都市中,今天也飄蕩著肅穆的氛圍,而每個人心中都靜靜地積攢起期待與興奮。

明日就是『女神祭』,如今正是祭典前夜。

「…………」

將制服袖子捲起來的琉在『豐饒的女主人』中默默地洗著盤子。

她視線盯著水槽,用熟練的動作迅速將其洗淨。

一張,一張,又一張……她從未停下。

「你要洗到什麼時候,蠢貨。」

「嗚咕!?」

岩石一般的拳頭在她頭頂落下。

發出呻吟的琉回頭看向背後,只見站在那裡的是身體魁梧得不像矮人的老闆娘。

「蜜、蜜雅媽媽……?」

「店早就關門啦。這些洗完的盤子你還要擦多少遍才能滿意?」

「誒……?」

被指出這點後,琉啞口無言。

店裡已經關了燈,還在廚房的只剩自己。堆積如山的盤子早已消失不見,琉竟然將已經洗完的盤子從左邊擦到右邊,又從右邊擦到左邊,重複著這一無限清潔循環行為。她看向自己手邊,再次愣住。

「也不知道你是在想什麼事情,才能變得這麼蠢。真是的……這不是又回到剛僱你的時候那笨手笨腳的樣子了嘛。」

「咕……!?」

蜜雅大嘆一口氣。剛出了丑的琉自然沒有任何話能夠反駁。

她潔白的臉頰染上紅色,露出一副決不會展現在少年貝爾他們面前的羞愧表情。

琉今天一整天,準確來說從五天前開始一直就是心不在焉的狀態。隨著『女神祭』接近,這一症狀越發嚴重。

至於原因,琉自己最清楚是什麼。

「連你都這個樣子,明天的『女神祭』我真是擔心死了。真是的,那個傻姑娘偏偏說要明天出去玩……」

蜜雅混著抱怨的嘆息令琉一驚。

她回想起剛剛提到的那位淡灰色頭髮的同僚的臉龐,不由得開口問道。

「……蜜雅媽媽,你不阻止她嗎?」

聽到這個問題,蜜雅瞥了她一眼。

「你想讓我攔住她?」

明明只是一個反問,琉卻感覺仿佛心臟被人緊緊抓住一般。

「不、不是的!我並不是想妨礙希爾!唯獨這點絕不可能!……只是。」

只是……不知為什麼。

她無法將自己深藏心中的思緒化為語言。就仿佛可以看到小妖精的飛行軌跡在森林深處閃閃發光,湊近了去看卻又消失不見。

不過,她還是理解到自己正在何種事物之間動搖。

她唯獨知道,自己既不想失去少女希爾的笑容,也不想失去少年貝爾這個人。

(我真的,背叛了知己……)

回想起幾天前希爾詢問她的話語。

(喜歡上他……喜歡上貝爾了嗎。)

於是,她終於理解了自己的思緒。

雖然已從深層歸來,自己卻依然不太正常,她明白了導致這一狀態的感情的真面目。

真不想承認。至少,不想在這種時候承認。

那本應是令自己心癢難耐,甘甜又溫暖的心情,可對如今的琉來說,她只感到其如同深海之水凍結而成的冰塊一般。現在她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去面對希爾,以及貝爾。

琉緊緊地握住了自己冰冷的手臂。

「……你真的依然是那個頭腦頑固的妖精啊。從五年前開始,一點都沒變過。」

也不知是不是察覺到了琉的心思,蜜雅無語地說道。

「誒……?」

「我的意思是,你多少也跟我們酒鬼矮人學習一下。」

說著蜜雅從架子上取出一個瓶子,按在琉的胸前。

花了好長時間,她才發現這是蜜雅愛惜地泡著的果酒。

「蜜、蜜雅媽媽!這是?」

「喝了這個趕快去睡。你越是擺出那副表情去思考,就越是浪費時間。」

意思是睡前酒嗎。

琉察覺到這是蜜雅對她的關照,湧上一股不可思議的心情。

長久以來一直忘卻的『母親』的思緒令空色瞳孔有所震動,內心感到輕鬆了一點。

「……要是能阻止,我還真想給她綁住然後關押起來。我隨便就能想像出那傻姑娘撒嬌的樣子。」

「……?」

「是說剛才的話題。」

這時,蜜雅輕聲嘟囔道,回答了琉剛才的問題。

「最關鍵的是,麻煩的不是她自己,而是『周圍那群傢伙』。」

然後,她浮現出一副恨恨的表情。

「誒?」

「我在說那群對傻姑娘過度保護的笨蛋,都不知道他們會幹出什麼事情來。要是妨礙店裡營業我一定會狠狠揍他們……可太不划算了。真是令我來氣。」

蜜雅幾乎是在自言自語,她皺緊眉頭看向窗外,瞪著『巴別塔』那個方向。

抬起頭的琉一臉困惑,這時矮人老闆娘回過了頭。

「總之,那個傻姑娘不在店裡。」

粗壯的手指戳了戳琉的胸口。

「你要是翹班,可別以為我會留情。」

「明天的女神祭,要不要翹掉看店的活喵!?」

貓人阿妮婭的聲音傳遍周圍。

今天也勞累了一天,如今是深夜,店面已經打烊。

她們並不知曉在店裡和蜜雅面對面的琉懷抱著怎樣的煩惱,阿妮婭,庫洛艾和露諾亞三人正在別館進行密談。

「我在意希爾和白髮腦袋會怎麼樣在意得不得了喵!還有喵也想去祭典吃好多紅薯和水果喵!!」

「我看這才是你的本意吧。」

看到阿妮婭呼喵!地叫喊著,露諾亞白了她一眼。

然而露諾亞也嘆了口氣,輕聲說道。

「畢竟是祭典,我也知道是店裡最忙的時期,可是……女神祭整整三天都要工作確實很不妙。也根本沒工夫休息……」

在歐拉麗的無數祭典中,『女神祭』尤其繁盛,而且特別熱鬧。

與圍繞擁有圓形競技場的第二區劃——歐拉麗東部為中心舉辦的怪物祭不同,整個都市都會慶祝收穫。因此不止是露天攤販,『豐饒的女主人』等各酒館也是幹勁十足。

「蜜雅媽媽就是想讓喵們過勞死喵!呼喵!!」

「竟然束縛無比熱愛自由的貓,啊啊,這所作所為連神都會恐懼!矮人恐怖至斯喵!真希望能夠放過喵們,只要隨意使喚露諾亞就好了喵!」

「餵當心我扁你啊。」

於是被波及的就是依然在抱怨不公平待遇的這三個女孩。

阿妮婭奮力哭訴,一旁的庫洛艾如同演戲般仰頭望天,露諾亞則是握緊了右拳。

在個性十足的酒館店員中,她們也是尤其愛惹事的問題兒童,因此老闆娘將工作推給她們作為懲罰說來也是理所當然,可不巧的是,當事人們完全沒有意識到這點。

就沒有辦法溜出酒館,跟蹤希爾和貝爾的約會嗎。

兩名貓人與一名人類正在壓榨她們本就不太聰明的大腦。

「不管怎麼說,即使要跟蹤希爾她們,也需要足夠的勞動力才行。人手夠的話店裡才忙得過來,就不會立刻暴露我們不在的事情。一定是的。大概。只要僱傭一些臨時店員,應該也可以趁著休息流出來……」

「根本沒有僱人打工的錢喵~。蜜雅媽媽肯定也沒有這個打算喵!露諾亞真是笨蛋喵!」

「我真要扁你了啊!?我們不就是在談這裡要怎麼辦嗎!」

因為諸般原因,她們還欠老闆娘的錢,工資則是低到可以與某個打工女神相提並論。在酒館中,『笨貓』的名號當仁不讓地屬於阿妮婭,而看到她看不起人的眼神,氣得滿臉通紅的露諾亞終於架起了她緊握的拳頭。

「——就是說,只要有聽從喵們吩咐的『活祭品』就好了喵。」

就在這時。

一匹黑貓露出了壞笑。

「……你有辦法嗎?」

「反~正一定是在想什麼奸計喵……」

露諾亞與阿妮婭眼帶懷疑地看向言行和神明有幾分相似的腹黑同僚。

庫洛艾手指抵在嘴唇上,邪魅地一笑。

「喵有必勝之策喵~」

「您現在方便嗎,芙蕾雅大人?」

奧塔如此問道。

他在聳立於都市中央的『巴別塔』最上層,向自己那在神室中放鬆的主神發出詢問。

夜晚的天空很藍。這巨塔也是都市的地標建築,今天也能從頂端清晰地看到散發光輝的明月。

芙蕾雅正坐在豪華的扶手椅上,品嘗著葡萄酒,她依然看著窗外,回問了一句:

「有什麼事?」

「是『女神祭』的事情。」

「……你從海倫那裡聽說的?」

是的,奧塔做出肯定的答覆。

崇拜主神的少女侍從總管不在這裡。她主要負責的是芙蕾雅的起居,而絕不是談話對象。她會率先接下那些奧塔他們無法做到,如果是異性就會被看做非禮行為的事情。現在大概是在別的地方待命,以便一旦搖響呼喚鈴就會和其他侍從一同前來。

芙蕾雅像這樣在『巴別塔』最上層品嘗葡萄酒,盡情眺望歐拉麗的時候,在她身側待命則是奧塔的工作。應對她的心血來潮,做出簡短卻直率的回答,偶爾提出建議或勸諫。這是只有身為團長的他才被容許的職責,也是榮耀。

平時奧塔不會自己挑起話題,只有今天,他少見地親自踏入女神的領域。

「我聽說……要進行『對決』,看哪一邊會得到貝爾·克朗尼。」

「『對決』啊。那孩子現在還真是好戰呀。」

「……您真的接受了嗎?」

「是啊。畢竟那孩子說她也被貝爾吸引了嘛。」

真是嚇了一跳,芙蕾雅笑了出來,似乎感到很有趣。

看到這個樣子,奧塔只是閉上了嘴。光滑的巨大玻璃窗上反射出他的表情,那副表情仿佛是在問真的沒問題嗎。

「這算是反射?共享?還是連結?莫非那孩子的內心也受到了我的影響?」

「……我無從得知。」

「這倒也是。」

芙蕾雅看著並沒有不悅,她抬起酒杯,潤濕嘴唇。

奧塔努力維持著對話。

「阿倫他們對女神祭的事情感到不滿。」

「阿倫不一直都那樣嗎?跟他說一聲,讓他去陪女孩希爾玩過家家。」

「是!」

「護衛也不用準備了,不過我這麼說,也沒用吧?」

「是的。唯獨這點希望您網開一面。」

「好吧。那麼,雖然不知道你們要投入多少人力,但加入護衛的眷族限制為至少第二級。指揮交給赫定就行了吧?」

「我認為沒有問題。」

如今只是在確認各種事務。離切入正題還有一點時間。

奧塔在心中猶豫了很久之後,終於下定決心,詢問起神意。

「芙蕾雅大人,請問您期望為何?」

聽到這個問題。

芙蕾雅沒有立刻回答。

冷冽的月光穿過玻璃窗,落在絕世美貌之上。

「女神我的『期望』從未改變。」

她頓了一下,過了一陣,開口說道:

「無論怎樣,都要將貝爾變為我的東西。僅此而已。」

這就是女神的神意。這就是她的『期望』。

所以奧塔再也不開口,只是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

「奧塔。你站在哪一邊?」

「……」

「她不是找你幫忙了嗎?」

女神的眼睛看穿了一切。

在神明面前無法說謊。奧塔本打算沉默到底,但還是決定放棄。

因為這時沉默,和肯定是一個意思。

「我所做之事,全是為了您。」

「你這個說法,我聽著像是如果為了我,你也會幫那孩子哦?」

真是無法事事如願。

奧塔這次閉上了眼睛。既不是肯定也不是否定,只是認同了自己的敗北。

銀髮的女神輕笑出聲,然後舉杯對著明月。

「放在平時,只是一場無聊的豐饒之宴……今年,又會如何呢?」

就連我都不清楚。

女神仿佛在展望『未知』一般,如此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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