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四章 全公主狂潮Full Princess·Panic!(2/2)
這裡是收納著『精靈遺物』的祭壇——禮拜堂。
「這是……」
「據說裡面是『精靈』的遺骸。至於其中是什麼……有人說是一位美麗如初的精靈女子睡在裡面,也有人說是化為無數結晶散落各處,還有人說是『武器化』了,變成一把『精靈之劍』。」
「這莫非是,『精靈』的『奇蹟』嗎……?」
「這座棺材關得非常緊,無法打開……但可以確定的是,它確實保護著一位數千年前的水精靈。」
在玻璃彩繪的照射下,我一直盯著蒼藍之棺。
向
希爾小姐說明時,不知為何,我有點想哭。
一個原因是進入了期待已久的精靈殿中,另一個原因,大概是被這肅靜的氣氛所感染了吧。
但最重要的原因,應該是我知道跟這個建築物有關的『故事』。
「這裡就是貝爾先生想來的地方對吧?」
「是的。想著如果要帶希爾小姐去什麼地方……如果讓希爾小姐了解我喜歡的東西,那就應該是這裡了吧。」
『聖佛蘭德精靈大殿』是基於某個英雄譚而建成的歷史建築之一。
這是在歐拉麗這片土地上真實發生過的故事,也是證明歷史為真的『古代』遺產。
其實歐拉麗中有很多這種建築,都被積極地保存了下來。『巴別塔』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在這之中,也數如今都市的西北區劃擁有最多神時代之前建造的寺院或是教會。而事實上,【赫斯緹雅眷族】之前一直當做根據地的那個『教會的隱藏房間』也在這附近。我一直在想,那個教會說不定也是『古代』建築的遺蹟。
與此同時,就連這麼大的『聖佛蘭德精靈大殿』在歐拉麗中也顯得不太起眼,令我十分震驚。除了這裡,還有巨塔巴別塔等更加高大的建築存在於此,令我痛切地感受到迷宮都市是有多麼龐大,其中的事物又有多麼繁雜。
「有一個英雄譚叫做『水與光的佛蘭德』。這個故事十分有名, 在『迷宮神聖譚』中也有記載……」
「啊,這個故事我也知道。以前瑪利亞小姐那裡的孩子們曾經纏著我,要我讀這個故事給他們聽。」
實際上,這個精靈大殿我之前也來過幾次。畢竟這裡可是和供奉著英雄們的紀念碑的『冒險者墓地』齊名,是英雄譚愛好者決不能錯過的名勝。
於是今天,這個祭壇特別開放給大眾,因此我無論如何都想過來看看。
「是騎士大人與精靈齊心協力,與從地下鑽出來的魔物戰鬥,最後喜結良緣的故事對吧?」
「童話確實是這麼描寫的,但實際上似乎不是這樣。」
「誒?」
希爾小姐回頭朝我看來,正好這時其他人來了這裡。
我們讓開祭壇前方的位置,兩個人坐在第一排,位於中央的長椅上面。
「騎士佛蘭德雖然在兩人相遇的時候向精靈發誓過自己的愛,後來內心卻在精靈與一直仰慕、支持著他的聖女之間搖擺……而最後,他選擇了聖女。」
「……是這樣嗎?」
「是的。精靈十分傷心,流下的淚水甚至變成了這片土地的湖泊……然後因愛而瘋狂,想要將佛蘭德殺掉。」
淚水變為湖泊怎麼想都是誇張的說法,但據說位於這座迷宮都市西南方向的大型淡海水湖羅洛格,以及現在也流淌在都市中的水道,都來源於這位精靈。
這是我和同樣讀過這篇英雄譚的春姬小姐一起調查後得知的事情。
「最後,變成什麼樣了呢?」
「我讀過的英雄譚是這麼寫的……想要殺掉騎士的精靈最後還是保護了她的心上人。」
「保護了?」
「她挺身而出,擋住來襲魔物的牙齒,拯救了佛蘭德的性命。」
「……」
「書中寫道,佛蘭德緊緊抱住精靈的屍體,發出比誰都要悲痛的嘆息,然後造了這座精靈大殿。」
頭頂畫的那副騎士與精靈,還有聖女的畫描繪的就是這個場景。
『水與光的佛蘭德』是個偏向悲劇的故事。
為開拓『古代的大洞地下城』和守衛身為歐拉麗前身的『要塞』做出貢獻的騎士享有華麗的榮光,而另一方面,他的一生也被自己的罪惡所苦,書中如此寫到。祭祀著心愛的精靈的這座祭禮之廟,也是佛蘭德的罪證。
於此同時,這個故事也暗中點明一件事,那就是『愛』能夠令人,甚至是精靈都發生改變。
如果佛蘭德沒有選擇聖女,如果他與精靈喜結良緣,那麼或許不會有任何人死去。還是說,會換成聖女那邊喚來毀滅?
並沒有答案。
但我有一種感覺,如今依然像這樣得到守護的精靈之棺,就是建起這座精靈大殿的佛蘭德的一切。
「我喜歡的英雄們,也有人會失敗,沒能守住重要的人……但我總覺得,這似乎是有人在對我說『所以我你們可不要變成這樣』。對我說,不到最後不要放棄。還有,呃,結果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麼了……也就是說,這個……」
「……呼呼,不要緊哦。貝爾先生為什麼帶我到這裡,我已經明白了。」
我一臉得意地講述,結果最後卻沒法做出總結,這時希爾小姐沖我露出了微笑。
「這個精靈大殿,還有其他英雄大人們的故事,都是貝爾先生的根源啊。」
「那個……是的。我是想著,如果這樣就好了。」
希爾小姐注視著祭壇,同時感慨頗深地說道。
雖然沒能耍帥到最後,但希爾小姐似乎也很開心,真是太好了。
在我心中,或許也有希望她也能喜歡上這裡的願望。
畢竟如果要說什麼地方我比他人更擅長講解,那就只有和英雄相關的土地了。
「啊,不過,我還是有一個疑問。」
「是什麼?」
「為什麼,這個精靈大殿是用騎士大人的名字命名的呢?正常來說,都應該用祭祀的對象取名才對吧?」
看到希爾小姐歪起腦袋,我心想原來是這個,回答了她的疑問。
「似乎是因為,和佛蘭德在一起的精靈直到最後也沒有說出自己的名字。」
「誒?」
「英雄譚里也只是寫著水精靈溫蒂妮……所以,這個精靈大殿才引用了騎士佛蘭德本人的名號。」
也有一種可能是其實以前另有其名,但後人從這個建築的背景出發,認為用佛蘭德作為名字最為合適。
「沒有,說出名字……」
就在這時。
希爾小姐停下了動作。
仿佛聽到我的說明後,陷入思考之中一般。
淡灰色的瞳孔看向遠處,注視著不在這裡的某個地點。
「為什麼……精靈沒有說出自己的名字呢?」
「誒?」
「難道是覺得,如果公開了真名……公開了秘密,那麼一切都會毀掉?」
希爾小姐依然看向前方,繼續說道。
那注視著祭壇的眼神,仿佛也像是在詢問沉睡在棺中的精靈。
玻璃彩繪處照來十分炫目,又令人心中一緊的光芒,將她的臉龐照亮。
我屏住了呼吸。
自己沒有話語能夠回答她獨白一般的疑問。
我被她的側臉吸引,無法向她搭話。
「貝爾先生。」
「什、什麼事?」
「如果,我變得很奇怪,貝爾先生會怎麼做呢?」
「……哈?」
「就是說,我如同沉睡在棺中的精靈大人一樣,因某事感到悲傷,因某事感到憤怒,而想要傷害誰的話……你會,怎麼辦呢?」
我不太能理解她的比喻。
希爾小姐會變成那種樣子,我實在難以想像,一瞬間不知該說些什麼。
接著,我想都沒想就如此說道:
「……當然是阻止你了。免得希爾小姐傷到什麼人。」
我看著她仍然看向前方,不打算轉過來的側臉,說出自己的真心話。
「也免得希爾小姐在傷害誰之後,也傷到自己的內心。」
安靜的宣言響徹在騎士建立的精靈大殿。
其中沒有虛偽。也沒有欺騙。在這個祭祀著精靈的地方,不容許任何謊言。
聽到我的回答,希爾小姐開口說道。
「就只有這樣嗎?」
「嘿?」
「你不會訓斥我嗎?」
「誒,誒?」
「你不會將我緊緊抱住,在耳邊輕聲說道『真是個壞心眼的小貓咪。我要一直監視著你,讓你再也無法使壞。做好覺悟吧』,然後把我帶回家嗎?」
「才不會好嗎!?」
話說那我得是個多麼過分的色狼啊!?
我用與嚴肅的精靈大殿格格不入的抓狂聲音喊了出來。
於是立刻就有責備的視線朝大聲叫喊的我狠狠投來。視線來自公會職員,冒險者,以及土精靈。我站起身來,一個勁地低頭道歉。
感到萬分丟人地坐下之後,只見希爾小姐調皮地笑了出來。
我、我明明是認真回答的……
「貝爾先生,你真的很溫柔。」
她如此說著。
然後朝著被捉弄後鬧起彆扭的我的肩膀,嘭地一下。
希爾小姐歪過來,腦袋靠了上去。
兩人的肩膀親密地挨在一起。
放在腿上的手被她的手蓋住。
我的腦袋在一瞬間變得一片空白。
「——啊啊,好喜歡啊。」
於是。
聽到這輕微的聲音,聽到這說不定是錯覺的話語。
我感覺到自己的體溫劇烈上升。
胸口正中央越來越熱。發不出聲音。呼吸是該怎麼做的來著?
這次輪到我盯著前方了。
我無法轉頭看向就在身邊的這份溫暖。
淡灰色的頭髮漏出了幾縷,蹭得脖頸發癢。
只是,她應該是閉著眼睛,露出了一絲微笑。我憑藉氣息,唯獨明白了這一點。
她那平穩的心跳將我迅速的心跳蓋過,我產生了這種錯覺。要是我能一笑置之,相信肌膚相碰就能聽見對方的心跳聲什麼的只是迷信而已就好了,然而似乎不行。
照進精靈大殿的光芒異常耀眼,但我根本不在意,只覺得和她一起感受到的陽光是那麼溫暖。如今的我就是有這種想法。
時間流逝,許多人從我們的視野中走過。
眺望著祭壇,或者說遠眺著這邊。
這一切景象,看起來都仿佛是另一個世界中發生的事情。
在安靜,冰冷,又溫暖的精靈大殿中,只有我們二人。
能感覺到的只有彼此。感覺時間就是這樣緩慢地流過。
在這段透明的時間中,就連話語都沒有必要——這時,莊嚴的鐘聲從頭頂傳遍四周,為這段時間帶來唐突的結局。
「……!鐘樓……?」
我們保持這樣,到底過了多久呢。
回過神的時候,從玻璃彩繪中照進來的陽光已經帶上黃昏的色彩。
精靈大殿的鐘樓所宣告的是傍晚來訪。看來太陽早已朝西方落下。
希爾小姐如夢初醒一般從肩膀處抬起頭,緊接著我就氣勢十足地站起來,掩蓋事到如今才湧上來的羞恥。
「希、希爾小姐!我也預約了晚餐的地點!雖然必須注意不要被【芙蕾雅眷族】的人察覺到,但還是早、早點去比較好……!」
我徹底忘記師父的教誨,一口氣全都說了出來。完全慌了陣腳。
但沒有辦法。剛才那種感覺可不行。根本無法佯裝平靜。
為了不去意識那件事,我根本無暇補救剛才的失態,拼命地將自己的動搖壓進內心一角。
猶豫了許久之後,我最終將手伸出。
希爾小姐則是一直用那雙透明的眼睛仰視著我。
我等待著她,光芒照在臉上,感覺臉頰越來越熱,這時,只見她微微一笑。
「好的。」
然後,她柔軟的手掌再次與我的手重合在一起。
穿過出入口的大門後,只見太陽已經落得很低。
在精靈大殿中完全注意不到的祭典喧囂再次將我們包圍。
仿佛在說女神祭並未結束一般,眾人的聲音和樂器的音色十分熱鬧。
被夕陽照耀的街道散發出黃金色的光輝,令人聯想到麥穗隨風而動這種豐收景象。
「那邊的小哥!還有小姐!怎麼樣,來看看不?」
「嗯……?」
離開出入口,稍微走了一陣子的時候。
精靈大殿前方那開闊的廣場一角,一位獸人男性和我們搭話。
只見他外套上面掛著許多小物件,看來是露天商販。
「你們剛看完精靈大殿對吧?要不要買點紀念品?我這裡有成對的首飾,兩位感情這麼好,一定很適合哦!」
「——成對的?」
希爾小姐上鉤了!
我還沒來得及制止,她就說著「我們去看看吧,貝爾先生!」,挽住我的胳膊將我拽了過去。
這是一位身上掛著許多銀飾的狼人青年,我們剛走到面前,他就熱情地開始講述。
「首飾匠戈登就是說我啦!要比銀飾的手藝,我有自信不輸任何人,適合小姐你們的商品這裡可是應有盡有!」
「嚯嚯。」
「最推薦的就是這個了!這兩個銀飾,只要像這樣湊在一起,嘿,就能合為一個!」
「唔姆唔姆。」
「女性可以直接別在頭髮上,男性別在胸前就好!價格也好商量!」
這位露天商人介紹給我們的是點綴著蒼藍色紋樣的銀飾,形狀有點像是陶笛,或者是勾玉。設計成了將兩個銀飾拼在一起,正好是一個滿月形狀的項鍊這種樣式。
成對的首飾說的還真妙。
「而且,這個也是一種除魔道具!」
「除魔?」
「啊啊,意思是不會像騎士和精靈那樣有個悲傷的愛情結局!是我帶著這種願望做出來的!」
我流著冷汗想到:首飾匠自己再怎麼灌注自己的想法,也不會變成除魔道具吧,然而蹲下去的希爾小姐似乎十分感興趣。不如說感覺她眼睛正閃閃發光……
「我看小哥和小姐應該是一對般配的情侶,原價兩個一共2000法利,我就1000法利一起賣給你們好了!」
還、還什麼都沒說,就變成了半價……
我不禁啞口無言,就在這時,
「盯—」
只見身旁的希爾小姐緊緊地盯著我看。
感受到她刻意發出的有所期待的視線,我嘴角不住抽搐。
說老實話,我不是很想買。啊並不是因為沒有錢或是嫌麻煩……只是想起剛才的事情後,湧上來一種奇怪的心情。
……不過,記得師父也對我說過。
只要心意到了,就沒有必要拘泥於物品,但能夠令他人幸福的,果然還是能夠留下實體的事物。
我好不容易壓抑住想要嘆氣的心情,放棄了抵抗。
「那麼,請給我這個首飾。」
「多謝惠顧—!」
將錢付給對方。
然後,把首飾遞給希爾小姐。
「給你。」
「哇……!」
雙手捧著銀飾的希爾小姐那可真是高興得不得了。
大概她沒想到我真的會買吧,只見她現在如同獲得了玩具的小孩子一般。
她輕輕地將合為一體的首飾分開,翻來覆去地加以確認。
「我想要精靈這個,可以嗎!貝爾先生則是騎士的!」
「哈哈……可以哦。」
我們一人拿了一個以騎士和水精靈為主題製作的首飾。
她將這成對首飾的其中一邊放在胸口緊緊抱住,然後別在她淡灰色的頭髮上面。
「看著合適嗎,貝爾先生?」
「嗯……非常合適。」
這不是謊言。
證據就是,無論我還是露天商人小哥都入迷地看著她戴著銀制髮飾的可愛模樣。
反射著夕陽的蒼藍色光輝十分耀眼。她開心地浮現出的害羞笑容也是一樣。
希爾小姐輕輕按了一下髮飾,然後露出燦爛的笑容。
「我一定會好好珍惜的,貝爾先生!」
西方的天空還殘留著夕陽的光芒,東方的天空已經被暗夜漸漸侵蝕。
仿佛被即將來臨的夜晚催促著一般,都市中逐漸有燈光亮起。除了路燈之外,木桶和木箱上也放著許多將南瓜掏空罩在外面的魔石燈飾。
我們再次回到了都市西南區劃。
儘量從小巷經過,躲開人們的視線,如果遇到無法避開的道路,乾脆就光明正大地穿過。小心翼翼地行動反而會引來【芙蕾雅眷族】的監視。如今他們應該遍布都市之中,擦亮眼睛尋找著我們。事到如今,已經是在比拼運氣了。
而且之前也跟師父說過我預約的餐廳,說不定他會誘導團員,為我們打掩護……要能的話就好了啊。
我精神保持高度集中,混在人群裡面,希爾小姐則根本不用我提醒,表現得十分自然。
她向我展示著之前就戴上去的髮飾,不停問我「合適嗎?」「看上去怎麼樣?」。我一苦笑著回答道『很合適』,『很漂亮』,
「誒嘿嘿……」
就見她臉頰放鬆,害羞地笑了出來。
好、好可愛…………不對,不是說這個!
大概是因為和平時很不一樣吧,毫無防備地歡欣雀躍的希爾小姐會令我產生一種奇怪的心情。
師父教給我的那些引導對方的餘裕,早已消失得一點都不剩。
希爾小姐如同粘人的小狗一樣,一有機會就挽住我的手,
將身體靠過來,我則是慌慌張張地做出抵抗,像這樣經過數次攻防後,我們終於來到了餐廳門前。
「這是……『船』?」
希爾小姐瞪大了眼睛。
正如她所說,眼前是一艘停靠在岸邊的巨大船隻。
「貝爾先生,就是這裡嗎?」
「是的。是一個叫做『水船之匙Spoon·Aqua』的餐廳。」
我預約的是一家『船上餐廳』。
這艘純白色船隻十分巨大,高到如今仍在驚訝的希爾小姐必須仰頭才能看清全貌。
雖然還算不上是豪華客船,但全長也有至少50M了吧。大到能輕鬆裝下我們的根據地『灶火之館』。船上掛著華麗耀眼的條幅,悠閒地浮在寬闊的水道上。
通往靠岸船隻的棧橋前方站著一位姿勢端正的店員,還放著一個別致的看板,上面用共通語寫著『歡迎光臨』,表示歡迎。
「是那種,水上飯店對吧?我是聽說過歐拉麗中有好幾個……」
「沒錯。據說平時都是停靠在岸邊,唯獨這個時期,則會沿著歐拉麗的水路繞行一圈。」
「那豈不是……坐船遊覽?」
我笑著點了點頭。
正如我對希爾小姐所說,『水船之匙』平時都停靠在岸邊,用來讓人們在船上享受美食。據說最初就是買下了二手的船身,運到都市中,重新組裝起來後開起了這家頗有格調的餐廳。
如今從現在這片擁有『交易所』的都市西南部直到有著『繁華街』的南面,所有土地都已經全被其他店鋪或設施,沒有額外的空間,所以才會有『既然陸地不行那就在水上開店咯!』這種想法吧。雖然實在是沒辦法開到海上,但只是沿著都市內的水路繞行,似乎還沒有問題。
(選擇餐廳,我真的煩惱了很久……)
考慮約會計劃的過程中,這是最難的步驟,或許甚至算是一次冒險。
我邊忍受著師父的鞭笞,邊拼命地進行調查,最終得出了『水船之匙』這一結論。聽說這裡做的菜味道很不錯,多虧和師父一起籌夠了軍資,兩個人的話也勉強可以承受。
最重要的是,希爾小姐一直都在『豐饒的女主人』工作,我覺得普通的餐廳應該不會令她感到滿足。畢竟蜜雅小姐做的菜堪稱一絕,那麼不如依靠氛圍致勝,如果在船上就餐,應該會體會到一種新鮮的氛圍吧。
我拼命開動不太靈光的腦袋,選出了這種有些出其不意的餐廳,而這一選擇……令希爾小姐笑容滿面。
「我好開心。貝爾先生是為我著想,考慮了很久之後選擇了這家店對吧?腦袋裡只有地下城的,那個貝爾先生!是不是煩惱了很久?」
被、被看穿了……
聽到她話中有話的說法,我只能露出抽搐的笑容。
但是,算了,看她好像很開心……那麼選擇這家店,也算是不虧了吧。
心情大好的希爾小姐迫不及待地拽起我的手。我們兩人渡過木製的棧橋,來到離水面6M高的地方。
進入船內,對店員說出名字後,我們被領到甲板處的座位上。
眼前是雅致的白色餐桌和椅子,上面還擺著花瓶。周圍也有數個同樣的席位。
平時我都只去冒險者的酒館吃過飯,因此感覺這裡與我格格不入。我邊因自己逞能的事情感到一絲後悔,同時腦袋裡拼命回想起師父灌輸給我的各種教誨。
最終,夕陽最後的留戀也消失不見,天空徹底被蒼藍色的暗夜包圍。
於此同時,船內也響起了廣播:
『水船之匙即將出航。還請各位享受船上的短暫時光。』
隨著魔石制的擴音器傳出簡短的問候,船也緩緩動了起來。
看到船身離開岸邊,破浪而行,我稍微放下了心。
只要離開陸地,哪怕是【芙蕾雅眷族】也無法出手襲擊了吧。水船之匙這麼大,也無法從橋下通過。只能在有如運河一般寬闊的水路正中央航行。不可能從陸地跳到這邊。
……應該是,不可能才對吧。哪怕是【芙蕾雅眷族】……
總、總之,只要開始航行,就能安全渡過吃飯這段時間。
(……但是,為什麼呢。已經感覺到了好幾道視線……)
服務生正優雅地端上酒和飯菜,這時我感覺到脖子附近有些發癢。
感覺不到殺意——雖然一部分似乎帶有敵意——所以應該不是【芙蕾雅眷族】……
「貝爾先生,怎麼了嗎?」
「誒?啊,沒什麼。啊、啊哈哈哈……」
希爾小姐手中拿著用來乾杯的玻璃杯,我露出生硬的笑容回應著她。
對方為我倒酒的過程中,我只能說服自己,這只是錯覺罷了。
「貝爾君,不知不覺間,你已經成長到知道這種時髦飯店的程度了嗎……!」
「在船上吃飯,還是第一次……」
赫斯緹雅與艾絲正在吃飯。
正是和貝爾他們一樣,在這艘『水船之匙』上面。
「無論你逃去哪裡,都瞞不過我名偵探赫斯緹雅的眼睛!」
「赫斯緹雅大人,好厲害……」
大口吃飯的赫斯緹雅對面,用刀子切開黃油烤魚的艾絲不住點頭。她們一邊吃飯,一邊不時地朝視野深處的貝爾那裡看去。
在貝爾利用魔道具甩開監視之後。
赫斯緹雅與艾絲和【芙蕾雅眷族】一樣跟丟了貝爾,於是兩人團結起來,開始追蹤少年他們的足跡。
「既然是貝爾君,那和約會場所相關的資料應該還留在某處!」
在龐大的歐拉麗中沒頭沒腦地找人是下下策。因此,熟知少年的行為·思考模式的主神迅速開始了行動。
她與艾絲一起沖向『灶火之館』,擅自搜索了一遍少年的房間後,不出所料,果然發現了這艘『水船之匙』的資料。上面仔細地用紅筆畫了個圈。
「就是這個————————!!」赫斯緹雅大聲喊著,向船發起了突擊。然後因穿著不符標準被迫回去一趟,好不容易才先他們一步進入這裡,此時她已是精疲力盡。
「多虧了有華倫某某君啊。要是只有我,可就沒辦法搭上這艘船了。」
「我只是跟著赫斯緹雅大人而已,什麼都沒做……。啊,這裡的錢,我來付吧……」
「誒?可以嗎!?」
赫斯緹雅穿著碧藍色的禮服,艾絲則是淡綠色的禮服。
和那次『太陽神之宴』是一樣的著裝。
其實遊輪晚餐很受歡迎,本來沒有預約的赫斯緹雅是進不去的,由於艾絲在這裡,對方才給了個方便——不僅限於遊輪,第一級冒險者光臨這一事實可是比什麼都寶貴的宣傳材料。
她們在太陽西沉前潛入這裡,等著貝爾他們到來,於是到了現在。
終於發現了目標。
「不過,我們在船內,貝爾君他們則是外面的席位……可惡,還真是有錢啊。貝爾君~你這些知識都是在哪學的啊~下次也邀請我好不好嘛~!」
「貝爾,總覺得,有點帥……?」
「啊,喂,華倫某某君,連你都要去勾引貝爾君嗎,禁止!」
即使排除掉赫斯緹雅在大喊大叫這一點,兩人也吸引了許多視線。
雖說這組合十分奇妙,但她們可是那位【劍姬】與【赫斯緹雅眷族】的主神。當然不可能不引人注意。也不知道這兩人關係是好是壞,她們姣好的容姿引得周圍的客人全都看了過來,然而兩人根本沒有在意。
她們的全部精力,都放到了貝爾他們身上。
「不過,還真是看不太清對方的臉啊……」
兩張桌子之間,隔著許多客人,以及將船內外分開的玻璃窗。
赫斯緹雅處在絕妙的位置上,剛好看不清貝爾的約會對象。
老實說,她很想馬上就衝到貝爾他們身邊,可這裡的飯菜實在是美味。
因此,窮慣了的女神決定吃光之後再行突擊。
「……」
在大快朵頤的赫斯緹雅身邊,艾絲懷著自己也不甚清楚的心情,有些寂寞地注視著貝爾他們。
「嗚喵~感覺很好吃喵~這份菜不能吃喵?」
「服務生怎麼可能偷吃!還不趕緊送過去!」
阿妮婭她們正在接待客人。
正是在貝爾他們與赫斯緹雅她們也搭上的這艘『水船之匙』上面。
「我們明明是從酒館逃出來的,為什麼又當上服務生了啊—」
「沒辦法喵。要想潛入希爾她們吃晚餐的地方就只能這樣了喵!彼特他們爽快地將服務生的工作讓給了我們,不能讓他們的男子漢風度白費喵!」
「你明明是拿著匕首威脅他們的好嗎!」
從廚房裡出來的露諾亞半睜眼睛,看著庫洛艾假惺惺地擠出幾滴眼淚。
她們手法純熟地運送著葡萄酒和飯菜,身上穿的則是上身襯衫下身長褲的男性工作服。
至於潛入的方法,正如露諾亞所說,諸位想必都懂。
「有意見跟少年去說喵!要不是這種遊輪晚餐,也沒必要強行潛入了喵!」
庫洛艾靈巧地用只有露諾亞她們聽得到的音量抱怨道。
之所以庫洛艾她們能夠先一步到達『水船之匙』,原因很簡單,她們發現了邊『嗚噢噢噢噢噢噢』地喊著邊穿過都市的赫斯緹雅和艾絲,於是跟在了她們後面。
要說本應作為庫洛艾她們的祭品在『豐饒的女主人』工作的赫斯緹雅會步伐堅定地跑去哪裡,那只可能是可愛的眷族貝爾身邊,這就是她的推理。
「而且,被蜜雅媽媽狠狠操練過的喵們可是不遜於一流服務生的女侍者專家喵!店裡一定也會喜極而泣的喵!」
「這什麼歪理……」
看到庫洛艾得意的表情以及她的謬論,琉嘆了一口氣。
雖然自己也覺得這是為了滿足私慾而做出的違法行為,但事實上,如果自己不在,庫洛艾她們一定會暴走吧。
她壓下再次嘆息的想法,看向坐在隔著一扇窗戶的甲板席上的貝爾他們。
那邊是交給其他服務生們負責的,因此負責船內大廳的琉她們無法前往。
「希爾……貝爾……」
琉注視著兩人,不清不楚的感情依然令她不知如何是好。
和聽到的評價一樣,『水船之匙』中端上來的菜品十分美味。
很多以魚類為中心的菜品都有著十分獨特的味道,大概是用了從『交易所』那裡採購來的材料吧,那裡有著眾多歐拉麗之外的商品。從未見過的略帶藍色的食用油,味道很特殊的紅紋奶酪,以及據說是產自極東的山椒籽。有的酸澀,有的發咸,有的帶來些許麻痹之感,實在是大飽口福。
要描述的話,大概就是將世界中的美食以迷宮都市流派重新加工而成,這種感覺吧。
希爾小姐也不時發出感嘆之聲,吃得興起。
之後她說不定也會和蜜雅小姐講一下這頓飯的感想。
船上旅行這一壓軸項目比我想像中還要美妙。
從水上遠眺而去,只見歐拉麗的夜景與平時從主幹道上見到的大不相同,簡直像是來到了別的國家一樣。當然也因為如今是女神祭,風格看上去與平時有所差異,但哪怕不算這一點,這座岸邊深處,光芒滿溢而出的都市也是十分美麗。
波光粼粼的水面不停晃動。
耳邊能夠聽到柔和的水聲。
希爾小姐也眯起眼睛,享受著這一景色。
「你現在,一副想問什麼東西的表情哦?」
服務生端上梨和蛋糕之後,希爾小姐用刀叉將其切開後吃掉。
她的舉止和赫定先生教給我的那種臨陣磨槍的餐桌禮儀截然不同。只是看她吃飯,都會看得入迷。
很難想像,一名普通的臨街女孩會有這樣的舉止。
「……請問希爾小姐你,那個……到底是什麼人呢?」
只是說出『什麼人』這種詞都令我產生一種難以消除的違和感,但我還是問了出來。
今天的約會中,我一直在內心的一角思考這件事情。
被都市最大派閥芙蕾雅眷族監視、護衛,這個人的真實身份到底是什麼呢。
赫定先生對我說過不要深究,但一邊面對這件事情,一邊還要將其忽略,這種矛盾實在是無法持續下去。
希爾小姐說道『說的是啊』,然後放下刀叉,朝我看來。
「即使聽了我的秘密,你也願意和之前一樣對待我嗎?」
「大、大概……」
「只是大概可不行~」
她如同小貓一樣眯細眼睛,又如同喜歡惡作劇的孩子一般露出微笑。
節奏已經徹底被希爾小姐掌握在手中。
約會最開始我所掌握的主導權,如今已經分毫不剩。
我努力吃完不擅長對付的甜點,然後苦笑著回答希爾小姐。
「我覺得,無論希爾小姐有什麼樣的秘密……至今為止發生的事情也不會消失,從今以後的日子,也會一如既往地度過。」
我不知道這個是不是滿分答案。
但是,只見希爾小姐注視著我,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於是她即將開口講述,而就在這時——咚!的一聲。
「誒!?」
衝擊襲來,整個船都晃了一下。
這陣衝擊並不大。
頂多就像是一艘小船朝側腹撞了一下。
服務生和其他客人都議論紛紛,這時我迅速看向衝擊襲來的方向。
驚人的是,和我們所在的甲板正相反的位置,船的側面處——
「——冰、冰橋!?」
一部分細長的水路竟然凍成了冰,正是變成一座橋,與船身連在一起。
我剛剛驚慌地想著到底發生了什麼,答案就從『那邊』趕了過來。
「鎮壓船隻————!」
一個集團——不對是冒險者們喊著危險的口號,闖進了船里!
「不、不會吧……【芙蕾雅眷族】!?」
我差點昏倒在地。
莫非他們發現我們在船上,然後令魔導士們用冰魔法將水面凍結……然後強行做出了直接登船的『橋樑』!?
「至、至於這樣嗎!?」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水船之匙』瞬間變得一片混亂。
因為一群渾身漆黑的襲擊者們一齊涌了進來,他們穿戴著漆黑的頭盔和防具,拿著一模一樣的武器。
這群冒險者們動作粗魯,前進時總會將椅子和桌子掀翻,他們的身姿怎麼看怎麼像一群襲擊者。護衛對象希爾被憋屈地搶走的冒險者們已經被憤怒支配,猛地衝過去確認起每個客人的臉龐。
「怎、怎麼了,怎麼了!?話說那群孩子,身上的裝備和之前襲擊我們還有劍姬你的那些冒險者穿的是不是有點像!?」
「【芙蕾雅眷族】……?」
極度混亂中,赫斯緹雅與艾絲也嚇了一跳。
「發生什麼了喵!?」
「別呀!這種事情只發生在蜜雅媽媽的酒館裡就好了啊!」
阿妮婭與露諾亞她們也十分混亂。
本是享受食物與夜景的船隻如今搖身一變,成為了『戰場之船』。
「嘖,沒趕上啊。」
——赫定一個人在岸邊眺望著這一景象,眯起眼睛,咂了下舌頭。
站在指揮官立場上的他正如混蛋見習徒弟貝爾·克朗尼所盼望的一樣,暗中操縱著自家派閥的團員芙蕾雅眷族。表面上作出看似合理的指揮,實際上則是令搜索人員準確避開了貝爾他們的所在地。
赫定幹得很不錯。
雖說沒能制止他們強行襲擊船隻,可他的本事本該得到讚揚才對。
畢竟阿倫和赫格尼,還有格列佛四兄弟——暴虐無情且任性的第一級冒險者們全都被他調離了這塊都市西南區劃。
『你說讓我聽你的?』『別開玩笑了。』『你應該沒藏著什麼沒說吧?』。如果是一般人,這都市最強級別的殺氣與責備、以及疑問的眼神早就令其昏厥過去,赫定卻一臉淡然地接下,這才阻止了少年貝爾被秒殺的結局。如果沒有赫定,希爾她們剛逃走就會被抓住了吧。
而為了應對這群幹部,他付出的代價就是漏掉了這寥寥數人的底層部隊。
看到貝爾他們之後,團員們的擅自行動就這樣被放了過去。
「行動的是梵的部隊啊……這個沒腦子的,他打算給芙蕾雅大人的臉上抹黑嗎。」
附近的河岸邊,眾人也開始注意到船的樣子不太對勁。
要是人們發現這場騷動是【芙蕾雅眷族】引起的,那可真是丟人至極。無論何種緣由,都不能令人懷疑美神派閥的『品性』,明明該是這樣才對。
一個人扛起【眷族】保持理智這一重任的白妖精深深皺起那副理性的面孔。
「快去找那位大人!越早越好,將她從發情兔子的手裡搶回來!」
正是暴走的半小人族梵,絲毫不知派閥幹部赫定正對著他大罵。
梵如今非常憤怒。
護衛任務遭到妨礙,他們被貝爾·克朗尼弄得驚慌失措。
對向派閥發誓獻出忠誠的他來說,當然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因此他拼盡了全
力,發誓哪怕手段粗暴一些也要搶回女孩希爾。
「手段不限,解決掉【白兔迅足】!只要他在,一定還會跑掉!絕對要將他趕跑!」
聽到他大聲發出的指示,有一個人敏銳地做出了反應。
正是艾絲。
她瞬間吊起眼角,緊接著拿起藏在桌下的護身用愛劍,砍了過去。
「咕——!?什、什麼,【劍姬】!?」
「你說要解決貝爾,這是怎麼回事?」
好不容易用自己的雙劍擋下之後,看到攔在自己面前的女劍士,梵大吃一驚。
「跟、跟你沒有關係!重點是你不要妨礙我們!莫非你打算和我們派閥芙蕾雅眷族作對嗎!?」
聽到這算是威脅的激烈言辭,艾絲的回答十分簡潔。
「我才不管。」
她揮響銀劍,展現出唯一一種十分明確的情緒。
「你們想欺負那孩子,我就會阻止你們。」
「無……無關人士別給我搗亂啊啊啊啊!」
雖然第一級冒險者令他們心生怯意,但出離憤怒的梵還是和團員們一齊撲了過去。
由於【劍姬】參戰,船上爆發出有如鬥爭般激烈的戰鬥。桌子要不被粉碎,要不就是被砍成碎片,椅子的碎片如同彈幕一般四處飛舞,乘員和客人的悲鳴不絕於耳。在這裡奏響的不再是樂器的音色,而是武器和武器之間那激烈的劍戟之聲。
「餵、餵—,華倫某某君!?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在桌下避難,動彈不得的赫斯緹雅發出的悲鳴,也只得被這些所蓋過。
「在、在大廳里戰鬥的那個人,是艾絲小姐!?到、到底發生什麼了!?」
從甲板處看到船內景象的貝爾也處於極度混亂之中。
他流下冷汗,突然懷疑起自己是不是被捲入了兩大派閥的戰爭之中,然而
「貝爾·克朗尼在那邊!」
「去甲板那裡——!!」
「說的也是啊—!?」
在認出朝這邊趕來的黑衣襲擊者們後,他發出了悲鳴。
這艘船如今正在和一個小湖差不多寬的水路正中央。本應是無法到達的船上,現在卻變成了走投無路的水上孤島。即使沿著【芙蕾雅眷族】搭起的冰橋往回走,也只會被仍向這裡湧來的敵人踩扁,然後一切宣告終結。
窮途末路四個字閃過腦海,貝爾將希爾護在背後,『噫噫噫噫』地喊道,臉色變得鐵青。
而就在這時,一直在旁觀的希爾深深吸了一口氣。
「琉!大家!抱歉,幫幫我們—!」
然後如此大聲喊道。
「喵!?希爾在叫喵們喵!」
「這不是早就暴露了嘛, 真是的!」
被叫到名字的阿妮婭和露諾亞跳了出來,攔在冒險者們前方。
貝爾嚇了一大跳,而這時庫洛艾和琉也開始了戰鬥。
「雖然喵根本搞不懂什麼情況,但總之襲擊希爾的都是敵人喵!」
「同感。雖然跟在希爾她們身後,但我絕不是想看到這種粗暴場面!」
暗劍閃動,兩把小太刀疾馳而過。
打算繞到甲板的襲擊者們全都被穿著服務生制服的琉她們攔了下來。
「連琉小姐她們都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三強爭霸的戰鬥將驚愕的貝爾丟在一邊,變成了拮抗狀態。
至少【芙蕾雅眷族】,劍姬,以及『豐饒的女主人』的店員,三者全都集中在眼前的戰鬥上,無暇顧及其他。
「貝爾先生,我們走吧。」
「希、希爾小姐?你打算去哪!?根本就沒地方能逃……!」
就在這時,希爾小姐叩響那雙可愛的鞋子,跑了出去。
貝爾拼命追趕著破風而行的淡灰色頭髮。同時他心中也在大喊:為什麼一名普通的臨街女孩有膽量毫無懼色地穿過戰場!
沒有人注意到少女與少年的動作。誰都沒有那個餘力。
他們到達了甲板前方。
這裡是船頭。
希爾沒等追過來的貝爾趕到,只見她——「嘿咻」一聲。
竟然跨過了防止落水的欄杆。
看到她邊按住裙子邊跨過欄杆,貝爾瞪大了眼睛。
「希、希爾小姐!?難道說——!?」
就是這個難道說。
希爾回過頭微微一笑,仿佛如此說道。
「之後就拜託你咯,貝爾先生♪」
希爾不顧貝爾臉色大變朝這裡趕來,身體向後倒去。
少女的身姿慢慢傾斜。
先是後背,然後整個身體被吸入虛空之中。
「呀—」
接著,隨著與場上格格不入的可愛尖叫,依然一臉笑容的少女的身體——朝下方遙遠的水面墜去。
「騙、騙人的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貝爾毫不猶豫,他也越過扶手,跳向空中。
一步、兩步,只見他踹向船壁加快速度,伸出手,抓住了少女的身體。
然後在空中將身體拉過來,緊緊抱住腦袋和腰部,將她固定在胸前。
沒過多久,只聽嘩啦!一聲。
依然沒有任何人注意到,水面濺起一朵巨大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