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勇者無名(2/2)
我用年齡性別不詳的聲音和口吻回答。
──危險。
察覺危機技能告訴我勇者背後的美女方向傳來威脅。
說到這個,她們已經詠唱了兩、三分鐘之久。可能是某種上級魔法,不過從察覺危機的反應來看,應該不是可以在市內施展的魔法級別。
不行──若不阻止就會很危險。
如此焦躁的感覺自魔王戰以來還是第一次。我查看紀錄後,那應該不是精神魔法。
最好的辦法是說服勇者讓她們中斷詠唱,不過似乎已經沒時間和他商量,我於是採取略微粗暴的手法。
首先用「魔法破壞」強制中斷她們的咒語詠唱。
當然,魔法的結構被破壞後,失去方向的魔力便會湧向四周。
我從深夜各類魔法實驗的經驗中預測到此一情況,然後用「理力結界」保護這些美女。
雖然不是很強的防禦魔法,不過似乎成功守住了。
只不過,魔法強制中斷所帶來的反作用力讓美女們紛紛蹲坐在地。
「你做什麼!」
勇者跑向這群美女,同時出聲對我抗議。
「抱歉。因為那個魔法太過危險了。不好意思,我已經將它中斷了哦。」
我聳聳肩膀用輕浮的語氣道歉。
既然是勇者,還是希望對方能多顧及對於周邊造成的損害。請多多向重新放映的《飛翼超人》學習一下吧。
『真是笑死人DEATH。莫非起內訌了DEATH?』
黃皮魔族叫出新的回覆球這麼嘲笑道。
『你大概是用幻術把大怪魚拉回召喚門了DEATH?想不到這裡居然還是有聰明的雞蛋DEATH。』
什麼?是這樣解釋的嗎?而且雞蛋又是什麼東西?某種黑話嗎?
看來對於黃皮魔族來說,用一發雷射打倒大怪魚的離奇光景好像被他當成了幻覺看待。
緊接著,察覺危機技能又告知我有新的危險。
是來自於勇者從空間夾縫中冒出來一般的銀船。
船首起先游移不動,幾經猶豫之後將充滿白色光輝的船首主炮對準了我。
從勇者剛才抗議的模樣看來,他好像把我斷定為敵人了。
──真是一群武斷的傢伙。
我在心中這麼痛罵,不過我的這身打
扮從客觀角度來看也不能怪他們。戴著面具果然怎麼看都不像正義使者吧。
伴隨某種具現代感的音效聲,銀船擊出了光線。
我利用光魔法「聚光」將光線的方向偏移至上空。
從撥開光線之後的觸感判斷,大概有我的「光線」四道至八道左右的威力。
發射光線的船首變得又紅又燙,大概不久就會停止攻擊了吧。只不過撥開光線也很糟蹋能源,於是我將其用來消滅黃皮魔族再度召喚出來的回覆球。
『竟然能夠扭曲光船的光線DEATH?還以為只是普通的雞蛋,原來已經孵化了DEATH。』
黃皮魔族對我說了這句莫名其妙的話。
所謂光船大概就是勇者所搭乘的銀船吧。
勇者正在向船內的同伴喊些什麼,不過船員們似乎沒有聽見。
「你也太不中用了,勇者!《起舞吧》光之劍。」
──奇怪?
王子好像還平安無事。
繼銀船之後,王子也把我視為敵人而擊出飛天聖劍。大概是因為被鯨魚血從頭上淋得全身都是而感到不爽吧。
我將臉錯開一邊以躲避聖劍,然後在聖劍通過身旁之際抓住了劍柄。
聖劍在手中掙扎,但被我一口氣吸取魔力之後就安分下來了。
──話說回來,王子……
如今變成挺落魄的模樣呢?
鎧甲半毀,暴露出的皮膚留有無數看似被魔物啃咬的傷痕。真佩服他還沒有失血過多而死。
那可能是王子與附近掉落的寄生蟲死斗的痕跡吧。
持有聖劍的王子應該能輕鬆打倒寄生蟲,所以我就放著他不管,但從這副模樣看來好像經歷了一場苦戰。
在他身旁,少年騎士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回歸戰場,如今正瘋狂大笑一邊用劍戳著魔物的屍體。
就在我分心觀察王子之際,黃皮魔族在腳下製作出遣返陣企圖逃走。
──休想逃走哦?
我迅速使用「魔法破壞」摧毀遣返陣。
接著以縮地急速接近,利用「魔力搶奪」奪取黃皮魔族的魔力。
遺憾的是好像無法一口氣奪走全部的魔力。每次似乎只能奪取三百MP而已。
『唔唔唔!區區一隻小雞,怎麼可能如此輕易奪走我的魔力DEATH!』
這傢伙從剛才就說著雞蛋或小雞之類聽不懂的話。我喜歡雞肉,但可不喜歡被人當成雞肉。
我以縮地四處追趕想逃離我「魔力搶奪」射程的黃皮魔族,逐步奪取其魔力。
等級七十一的話應該會有七百一十MP才對,不過我使用了三次「魔力搶奪」後卻仍沒有枯竭的跡象。看來魔族的保有MP比人族遠多得多。
再重複大約十次後魔力就無法再搶奪。黃皮魔族這傢伙的MP總量居然比我還要多。
搶來的魔力是多餘的,我便注入恰好拿在手上的聖劍光之劍。
單手劍尺寸的聖劍在注入魔力後逐漸變大。若亞里沙在場一定會想歪,臉上浮現意有所指的笑容吧。
聖劍光之劍注入五百MP的魔力後就停止膨脹。其大小跟博物館裡的差不多。
看樣子,那個複製品是基於實物而製作出來的。
『唔唔唔,看來小雞的來歷應該是吸血鬼真祖的同類DEATH。』
這次又被當成吸血鬼了嗎……
總之既然已經搶光魔力,我就展開先以「魔法破壞」摧毀防禦魔法再進行毆打的連續攻擊。魔族好像在說什麼,不過就當作耳邊風吧。
在黃皮魔族的防禦魔法被剝得一乾二淨,體力也被削減了九成後,我將黃皮魔族丟到勇者一行人的面前。
「──滋!」
面對眼前飛來的黃皮魔族,勇者的聖劍阿隆戴特毫不遲疑地將其一刀兩斷。被砍成兩半的黃皮魔族化為黑色粉塵消失了。
看來防禦魔法消失後,果然就可以用聖劍輕鬆打倒了。
試著來開發一下可以一口氣破壞多數魔法的新魔法好像也不錯。
黃皮魔族消滅時曾大叫:『我要求重新再來DEATH。』不過我直到最後仍不了解對方想重來什麼。
勇者手持出鞘的聖劍阿隆戴特走到我的面前。
「──你到底想做什麼?」
「對方不是跟你有仇嗎?」
「哼,老子可不會道謝啊。」
「無妨哦。反正禁咒成功發動的話就能打倒對方了吧?」
從黃皮魔族的從容態度來看應該有對抗禁咒的手段,但特地指出這點就未免太不解風情了。
話說回來,這種語氣真是失敗。雖然比寡言角色來得好,就是講話太彆扭了。
「話說回來,那個笨蛋王子快沒命了,不去救他沒關係嗎?」
我聽了勇者的話轉頭望向王子,只見他正倒在血泊里被好幾隻看似線蟲的小嘍囉魔物蹂躪中。
──真奇怪。
儘管至今搞得渾身鮮血和肉片的血腥模樣,他應該與魔物之間互有勝負才是。
對於這樣的王子,勇者無意積極地前往救援。
我也沒有義務要幫他,但只要打倒那些魔物,鬥技場的騷動就宣告終結,所以我還是不情不願地決定出手。
這種魔物最初看到時僅有二十級左右,裡面卻在不知不覺中夾雜了幾隻五十級的個體。
看來它們似乎是利用了名為「搶奪生命」的技能從其他魔物和王子身上奪取等級和生命力而獲得急速成長。
──原來如此。
難怪王子的頭髮莫名其妙變白了。
畢竟之前臉上沒有什麼皺紋,等級也明明就在四十五級以上,結果剛才一看居然掉到二十級左右了。
少年騎士的處境也和王子類似,不過比起王子好了很多。等級勉強維持在三十級,頭髮雖白但並未老化。
真是可悲,倘若王子沒有對我擲出光之劍,他現在的狀況應該會好一些吧。
乘著兩人還沒死之前趕快打倒魔物吧。
使用追蹤箭會比較快,但既然有聖劍就用用看吧。
「《起舞吧》光之劍。」
從我手中浮起的光之劍像疊起的紙張分開一樣增加數量。
──哦哦!
就在我驚訝之際,聖劍分成了十三片薄薄的劍身,位於實劍外側的藍色光輝形成刀刃。
不僅如此,視野里還有和「追蹤箭」一樣的AR顯示鎖定框。
軌道同樣也可以設定的樣子。我就這樣朝著小嘍囉魔物擊出刀刃。
刀刃陸續將魔物切碎,轉眼間結束殲滅行動。
那麼,離場前稍微治療一下王子瀕死的傷勢好了。要是就這樣死掉,就彷佛是我吸引魔物過來殺人一般實在良心不安。
生命力強大的寄生蟲型魔物再生的話相當麻煩,所以先我伸出「理力之手」將其殘骸回收至儲倉,再用水魔法治療留在地上的王子等人。
原本只打算恢復一點,沒想到一次就讓王子他們的體力完全回復了。
白髮和老化並未治癒,不過我可不打算照顧得這麼周全。
身為大國的王子應該會有回覆的方法吧。例如返老還童藥或前往神殿之類的。
兩人的裝備都被破壞而變得半裸,所以我將以前從盜賊那裡回收的斗篷蓋在他們身上。
鬥技場的彼端有鳥人族的偵查隊飛來。
看來領軍終於過來了。確認地圖後,目前有四十五具鋼鐵魔巨人和以騎士為主力的三千人包圍了鬥技場。移動炮台好像也來了好幾具。
「嘖!居然現在才過來。」
「勇者,我也差不多該告辭了。」
我向這麼咒罵的勇者告別。畢竟再不退場就會有麻煩了。
「我不太想接觸那些有權有勢的人。」
不好意思,其實我已經站在權力者那一邊了。
「老子了解你的感受。或許你已經看出來了,老子就是勇者隼人•正木。雖然很容易混淆,但正木才是老子的姓氏。你也是日本人──不對,從那頭髮看來應該是轉生者吧。你從前是日本人對吧?」
「我是不是日本人,這點應該用不著明說了吧?我是勇者無名。說不定有
朝一日我們會在戰場上相見。」
登場時曾經報過一次名號,但為了配合勇者隼人的自我介紹,我於是再一次報出自己的名字。
話說回來,我還是第一次遇到自稱為「老子」的人呢。
「等一下!」
勇者叫住了準備離去的我。
「什麼事?」
「剛才老子的同伴發炮,實在很對不起。還有……感謝你幫忙消滅魔族。」
奇怪?謝罪還另當別論,你剛才不是說「不會道謝」嗎?
或許是看出我的想法,勇者繼續補充:
「老子無意讓你施捨消滅魔族的功績,也不想對你雞婆的行動道謝,不過多虧有你的幫忙,才能在老子的同伴完好無缺的情況下消滅掉上級魔族。所以,這件事必須要坦率地向你道謝。」
原來如此,我讓出最後一擊的舉動似乎傷了勇者的自尊心。
「是嗎。我就接受你的謝罪和感謝。」
「等一下!你要不要跟老子並肩作戰?在與魔王的戰鬥中老子需要你啊。」
──惡!
起碼改成「需要你的力量」會好一點吧。
幸好我有無表情技能,沒有露出奇怪的表情。
「那是在求婚嗎?多謝你的邀請,不過還是容我推辭吧。」
「不……不是這樣!」
面對我的挖苦,勇者紅著臉否定的樣子更加深了他的同性戀嫌疑。
我對同性戀者沒有偏見,但我是個異性戀者,被男人接近也不會覺得高興。
這時軍靴的聲音響起,領軍的先遣部隊出現在觀眾席上。
「那麼,再見了。」
我向勇者揮揮手,然後飛上天空。
「嗯嗯,下次就在與魔王的戰場上再會吧!」
糟糕,忘了告訴他魔王已經打倒了。
「倘若你是說出現在公爵領的魔王,我已經將他打倒了。」
或許是急著出門,我的稱號並非「真正的勇者」而是「勇者」,於是我重新換上前者。
「──咦?」
我的話讓勇者驚訝得眼珠子縮成一小點。
他大叫:「怎麼回事?」但聲音卻被先遣部隊的「王祖大人」口號蓋過去了。
──王祖大人?
面對這個疑問,我用「眺望」魔法觀看自己的模樣後就理解了。
分成十三片的聖劍光之劍在我周圍飄浮的模樣,像極了博物館裡的王祖畫作。
看來他們似乎誤會我是王祖大和再次降臨了。
話說回來,王祖大人應該是個揮動兩公尺長大劍的壯碩男人才對。
如今我這身纖瘦的模樣實在搭不起來。搞不好是那些斥候距離太遠而看不出我的身材吧。
總覺得現場的氣氛讓人很難待下去,我於是決定趕緊離場。
在利用天驅上升數百公尺後,我再以風魔法的「大氣炮」加速。
速度實在很快,輕輕鬆鬆就超過了時速兩百公里。有時間來實驗一下最高速度吧。
話說,消失在天空彼端的這種離場方式,還真像八〇年代的英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