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王都（2/2）
「感激勇者大德。」
「不要對我用敬語好嗎？」國王感激涕零，我又提醒他一次。
「您或許不記得了，我等篤克斯家從建國之前，就一直侍奉大和尊者至今。」
哦～？
有人對我解釋過嗎？
我糊塗歪頭，戴回面具。
「建國之初，曾以『取像之秘寶』拍下大和尊者的英姿，如今仍保管在篤克斯家的『肖像之間』哪。」
國王突如其來的解說，讓我一頭霧水。
我對那個類似相機的魔法道具有興趣，但是搞不懂剛才的談話，怎麼會扯到開國聖王大和的照片被放在哪裡？要跟我炫耀嗎？
「是、是大和尊者啊～～！」
宰相擦著滿臉的淚水，突然張開雙臂往我抱過來，我縱身閃開。
「篤克斯，冷靜點。」
宰相被閃開又再次抱過來，幸好國王喝止，我不用閃了。
什麼？「大和」尊者？
難道我的青梅竹馬，長得跟開國聖王大和很像？
或許只是巧合，但是也太巧了。
「我是無名啊，跟開國聖王沒關係。」
「小的明白。」
不對，你看起來就不明白。
一臉就覺得無名是聖王大和投胎轉世。
為什麼──對了，我的頭髮。
勇者隼人跟「不死之王」賽恩都說過，轉生者出生都有紫色的頭髮。
所以國王看到我這個發色，以為我是轉生者也不意外。
但是如果真的轉生，長相應該會變，光看長相跟頭髮就衝動認定，有點不適合擔任大國的國王跟宰相吧……
不過也罷，要訂正這麼強烈的偏見可不容易，隨他們去誤會就好。
但我還是提醒他們，別把我當成聖王大和。
「那我可以談正事了嗎？」
「聖──無名大人，失禮了。」
國王差點又要說聖王，連忙改口。
要先提凱爾登侯爵，還是先談生意呢──還是先提前者吧。
「第一呢，我隨從請我幫忙，要洗刷他朋友的冤屈。」
「請問這冤屈是──」
國王說到一半頓住，應該是想到凱爾登侯爵。
「對，就是凱爾登侯爵謀反的事情。」
「果然是冤枉的啊。」
宰相猛點頭。
就算我跟聖王長得超像，隨便信我真的好嗎？
「證據在這裡──」
我把「錄影」魔法拍攝的圖像，以及「錄音」魔法所錄下的聲音，連結到「資料輸出」魔法，再轉向「幻影」與「音響」魔法播放給兩個人看。
為什麼只播放圖像？因為資料傳輸速度不夠快。
「這、這可是天神秘寶『聚時水晶』？」
「不是啦──這是魔法。」
看來這裡也有錄影系的魔法道具。
「篤克斯，這夥人交給你處置。」
「遵命，必定按照國法嚴厲處置。」
聽起來覺得有點殘暴，但是我不打算干涉國家法治，再來就交給他們兩個吧。
不知道是哪個王族在背後教唆貴族，也就交給國王他們去調查了。
我沒必要進一步插手啊。
「多虧無名大人，我國才不至於失了忠臣，感激不盡。」
「打官司需要剛才的魔法嗎？」
「不必，本王與宰相親眼所見，不需勞煩無名大人出馬。」
看來沒必要給嫌犯跟其他貴族看。
我也是省了事，樂得輕鬆啦。
「要是凱爾登聽說聖──無名大人替他洗刷冤屈，肯定樂得要暈了。」
「凱爾登侯爵可是聖王的忠誠信徒啊。」
「我不是什麼聖王啦，聖王不是沉睡在『夢晶靈廟』裡面嗎？」
「說得正是。」
「看我都忘了呢。」
國王和宰相誇張地大動作點頭。
嗯，嘴上這麼說，但他們肯定相信我就是聖王。
我也懶得再訂正了，肯定是做白工。
「至於我的第二件事情呢──就是想在希嘉王國賣點魔法商品。如果要授權才能做生意，能不能授一個？」
「我立刻安排。」
國王一口答應。
然後迅速寫了一紙公文，一手按下玉璽。
不愧是國王專政，辦這種事情就是特別快。
「正式的商業許可證公文會於日後補上，目前有這份許可
證便能行商無礙。」
國王說了，將親筆書寫的許可證交給我。
「謝謝──」
我老實道謝，兩人笑得更開心了。
剛才那句話好像有什麼隱情，但應該不必想太多吧。
「無名大人，敢問要販售如何的商品？」
「嗯，賣點魔法武器，魔法道具，也想賣點藥品。我還準備了飛空艇當招牌貨喔──」
「您是說飛空艇？」
宰相問我，我隨便舉些商品類別，但是國王一聽到「飛空艇」三個字就超激動。
「啊，嗯。我打算販賣大型的運輸飛空艇跟小型的私人飛空艇兩種。目前只準備了一艘運輸艦當展示，其他庫存都是空力機關，接單之後得等等才能交貨喔──」
運輸艦的性能等同於來回迷宮都市與王都之間的飛空艇，巡航速度與最大飛行高度也差不多，但是體積大了四成，設計目標就是增加載貨量。
另外之所以要在貴族之間推廣私人飛空艇，是為了讓我以佐藤的樣子，自由自在地來去各大城市而不至於引人起疑。
「私人用？要將珍貴的空力機關挪於私人玩樂之用？」
──太誇張了吧。
「如果各地領主能夠輕易往來王都，不是很方便嗎？」
「確實是方便，但無名大人真有如此充裕的空力機關？」
「嗯，多多少少。」
我不打算釋出大怪魚的鰭，但是在遊歷砂糖航線期間，取得了不少空力機關用的材料。
飛天鮪魚（子彈鮪魚）跟獨角鯨的鰭，比飛天鯊魚（怪魚）鰭更多，則是口腹之慾造的孽。
所以空力機關用的材料多到不行。
其實用子彈鮪魚跟獨角鯨的薄鰭來製造空力機關，輸出比不上怪魚厚鰭的版本。
我想要是魔法道具製作技能的等級太低，用前者製作空力機關，輸出就不夠了。
另外攻擊沿岸城鎮的都是怪魚，大家應該不知道鮪魚跟獨角鯨也能當空力機關的材料。
「詳細說來，大人能準備多少數量？」
「大型飛空艇五艘，小型飛空艇二十艘左右的份量吧。」
我隨口回答，宰相追問，口氣有點焦急，所以我就給了詳細數字。
另外呢，大型飛空艇一艘的輸出，相當於三十艘小型飛空艇。
不過問題是能不能拿到批准，看國王跟宰相都在深思熟慮呢。
要是走黑市可不好吧。
「無名大人，實在難以啟齒，但為了國防安全，無法答應您隨意販售這樣大量的飛空艇啊。」
「目前我只打算賣給希嘉王國的貴族，也不行嗎？」
我裝可愛裝到有點肉麻。
感覺，好像心靈在扣血了……
「唔，既、既然是如此──」
「希望王家能有優先購買權。」
國王差點要答應，宰相立刻搶先追加條件。
剛才還那麼熱愛聖王，突然就一臉政治樣。
「若是要販售飛空艇，請務必先向王家或國王軍提出交易。」
「OK──」
「OK？請恕我等才疏學淺，只明白本國話，敢問這是肯定的意思？」
「對啦，不好意思，是肯定的意思。」
經過一番討論，總算獲准在王國販賣飛空艇。
說好是將五艘大型飛空艇的其中一艘進貢給王室，因功獲取商業權，並獲頒一面令牌。
表面上負責經商的單位不是勇者無名，而是越後屋商會。
預計要頒發的令牌是王室御用商人證，聽說有這證明，商人就能與貴族對等談生意。
由於國王親筆捺印的文書不能輕易公開，所以宰相準備了令牌。
另外大型飛空艇必須見到實物才能估價，所以說好日後將進貢飛空艇停靠在王都空港，同時估價。
「──啊，對了。」
這樣下去，佐藤就不能開飛空艇啊。
「是、是有什麼吩咐？」
「嗯──有點小事，其實我已經在南洋國家，賣了幾組小型飛空艇用的空力機關。」
宰相誠惶誠恐地問我，我隨口這麼說。
「這，如果只是幾組的話……」
宰相與國王一時五味雜陳，但沒有特別責怪我。
這下就算佐藤開著飛空艇，也可以說是在南洋──砂糖航線弄到的了。
「先前您說要販賣魔法武器，敢問是怎麼樣的武器？」
「這個呢──就給你們一點樣品吧。」
我送上魔劍與魔槍各五把，還有幾種魔法藥，當作樣品。
這些魔劍與魔槍是容易量產的第一代鑄造魔劍，之前在公都的地下拍賣會賣過，跟西門子爵炫耀給艾魯達爾將軍看的魔劍曉是一樣的東西。
魔槍的槍柄是以山樹枝加工而成，其他部分與魔劍相同。
「這、這是流通在歐尤果克公爵領，號稱魔力效率特化型的魔劍！」
「原來這也是無名大人所打造的魔劍啊。」
造型差不多，所以國王與宰相一眼就認出來。
「最近感覺魔族很多啊──國家應該需要這些來抵抗魔族吧？」
「當、當然！若是能讓幹練的騎士們取得如此優良的魔劍──」
宰相說到一半又頓住。
「──難、難不成您也要大量販售這把魔劍？」
「嗯。」
大量也沒多大量，打算各賣一百支吧。
「這也要給陛下跟國軍優先採購權？」
「請、請大人務必賞臉！」
宰相突然用僕從的口氣對我鞠躬。
「好啊──大批採購的話以陛下為優先。我想把武器打造成商會招牌，每個月賣那邊幾把行嗎？」
「遵、遵命，全照聖──無名大人吩咐。」
宰相還是忍不住想喊我聖王。
「我不打算當什麼軍火之王，所以不會賣打仗用的魔力炮還是大型魔巨人喔！」
「請放心，我等明白聖王用心。」
我先行聲明，看國王與宰相的樣子應該是沒問題。
至於直接喊我聖王這部分，就不管了。
「你們批貨的價格是多少？」
「秘銀魔劍是金幣三百枚，不對，應該需要五百枚吧。」
「不准。」
這真是敲竹槓。
「可是無名大人──」
「魔劍只有表面是秘銀合金，裡面是青銅，頂多只值兩百枚金幣吧？」
「無名大人，說到歐尤果克公爵所有的魔劍曉──」
聽說名門貴族需求若渴，重金懸賞，獎金大約是三百至五百枚金幣。
由於迷宮產的魔劍兩百枚金幣起跳，就性能來看，三百枚應該挺恰當。
「那我在商會賣的就這個價，至於賣給陛下的，一把兩百枚就好。」
畢竟生產成本一把才五枚金幣左右，而且一小時就能生產一百把，賺太多我也會過意不去。
「你要幾把？目前我有魔劍一百把，魔槍兩百把左右吧。」
我的弦外之音是你們用不到這麼多吧？但國王聽不懂，全包了，是一筆六萬枚金幣的大生意。
我的目的並非賺大錢，乾脆把這筆錢拿來投資希嘉王國產業好了？
接著提到進貢的魔法藥。
「真是怪異──不對，罕見的魔法藥啊。」
宰相盯著魔法藥的品項看，感覺十分稀罕。
我不賣戰鬥用的體力恢復藥或魔力恢復藥，只賣王都日常生活有需要的精力增強劑、滋養強壯劑、營養劑、生髮劑等等。
同時以樣品的名義，多送了點滋養強壯劑給國王與宰相。
「是啊，很和平吧。」
「聖王悲天憫人，表露無遺呀。」
「就說我是勇者無名啊。」
「明白明白。」國王點頭。
我也不想再訂正，先行告辭。
交貨方式是裝在大型飛空艇裡面交貨，也說好到時候再付款。
「那我先
走了，我家商會的小朋友可能會來談生意，再麻煩你們啦──」
國王與宰相一口答應我的要求。
「無名大人……」
國王欲言又止，我學小玉歪著頭問：「怎樣～？」
「聽說魔王將於王國現身──」
「嗯，我有看到就幹掉他。」
如果對方表示友善，我也不會直接開打，但是回想起公都出現的「黃金豬王」以及之前碰過的上級魔族，我想應該還是會開打。
「有什麼可能會復活的地點嗎？」
「數個月前，迷宮都市賽利維拉險些出事，如今西方大沙漠又有如此預言。」
前者是綠色上級魔族暗中搞鬼，已經被我擺平；後面這則預言，是錯誤解釋了我跟都市核簽約的事情啦。
「了解，我會注意，你們有什麼新的情報，就告訴我家商會的小朋友吧──」
我逕自說完，就離開國王的廂房。
這下就能定期從國王與宰相那裡獲得資訊，但若沒有建立王都與迷宮都市之間的情報傳遞手段，意義也不大。
◆
「艾爾泰莉娜，這是主子要轉交給你的。」
我將令牌與國王親筆寫的商業許可證，交給金髮貴族千金艾爾泰莉娜。
「這是手寫的許可證？」
「而且好像是國王親筆所寫，正式的商業許可證文書，日後會送到預定的店面去。」
「「「這、這是陛下親筆所寫的嗎！」」」
貴族女孩們大呼小叫，搶著往這邊看。
根據她們的說法，光是有張親筆寫的許可證，商會就鑲金了。
「那這面令牌呢？」
「這、這是！」
商人女孩抬頭看我，眼珠子都要蹦出來了。
「御用商人的證明，要去王城的時候帶在身上。」
「果、果然啊！」
商人女孩用手臂擋著臉，好像令牌會發出什麼看不到的氣場一樣。
──還真愛演啊。
既然越後屋商會開張大吉，就趁這個機會指派我的代理人吧。
「艾爾泰莉娜，我派你當越後屋商會的掌柜。」
「要、要我當掌柜？」
「沒錯。」
往後應該會與國王、貴族做起更多生意，像她這樣博學多聞又熟悉貴族規矩的人，應該合適。
「你答應嗎？」
「是，我必定赴湯蹈火，將越後屋商會栽培為希嘉王國第一大商會。」
艾爾泰莉娜已經準備好當掌柜了。
其實也不必做到最大，但是有幹勁也不錯，所以我拍了她的肩膀，對她耳語說：「我對你有信心。」
所謂時勢造英雄，往後我就別叫她金髮貴族女孩或艾爾泰莉娜，就叫她掌柜吧。
「蒂法麗莎，文書跟帳房就交給你，好好輔佐掌柜吧。」
這裡的其他女孩就當是越後屋商會的候補幹部吧。
在迷宮都市留守的波麗娜跟斯密娜大姊也一樣。
「是！庫羅大人！」
蒂法麗莎威風凜凜，我將剛才跟國王與宰相交易的備忘錄交給她。
「庫羅大人，這是？」
「第一份工作。主子要把這些賣給國王與宰相，交貨由我來交，事務手續由你來辦。」
蒂法麗莎看著文件內容，原本嫩白的臉逐漸變成蠟白。
「庫、庫羅大人？上面寫著大型飛空艇五艘，小型飛空艇二十艘，魔劍一百支，魔槍兩百支，是嗎？」
蒂法麗莎慢慢轉頭看我，感覺好像會發出嘎嘎聲。
「喔，抱歉，搞錯了。」
「──就是說啊。」
蒂法麗莎鬆了一口氣。
「其中一艘大型飛空艇是貢品，從營業額裡面扣掉吧。其他飛空艇的價格，就等貢品估價完之後再定價。」
我訂正之後，蒂法麗莎和後面聽著的眾人都愣住了。
是第一筆生意太大了嗎？
「不行啦！」
蒂法麗莎難得口氣激動。
「我沒有要以這個當業績目標好嗎？」
「業績？不對，不是這個意思。」
掌柜出來替蒂法麗莎說話。
「這是說我們沒有能力銷售飛空艇或魔劍啊。」
「怎麼回事？」
有許可證，也有貨，還有什麼問題？
「光靠我們，無法保證強權貴族跟他國勢力搶不了這些貨品。」
──原來如此。
這我還真沒想過。
就算有國王撐腰，也擋不住那些遊走法律邊緣的低劣貴族進逼，更別提不理會國王威權的黑幫了。
「懂了，那麼飛空艇和魔劍暫時就由我來交易吧。」
當夥伴們討伐完「樓層之主」之後，或許應該把越後屋商會的幹部們帶去迷宮強化訓練，提升到三十級左右比較好。
總之在準備好正式護衛之前，先用土魔法「地隨從製作」做些石魔巨人跟石馬配備在商會裡吧。
「掌柜，要麻煩你在王都里找個地方，可以打造大型飛空艇。」
每次都跑到波爾艾南森林去造船很辛苦，在王都裡面生產比較輕鬆。
而且與其我一手包辦，還不如把船體跟外裝交給造船工匠來得好，可以增加工作機會呢。
「明、明白了，那麼造船設備如何安排？」
「只要空間足夠就沒問題。」
建築物用土魔法兩三下就搞定了。
「之後交給你。」
我對女孩們這麼說，然後背向她們打開選單的魔法欄。
「對了──」
突然想起有事要說，回頭開口，把她們都嚇了一跳。
「大概一個月之後，國王會賞我們一座貴族街的大宅。訂好的店面照用，新的大宅就用來跟貴族們做生意吧。」
「明白了。」
掌柜安心地點頭。
看來大宅並不是讓她們吃驚的事情。
看反應這麼普通，我還有點失望，總之就使出歸還轉移回到迷宮都市。
＞獲得稱號「武器商人」。
＞獲得稱號「御用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