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狗頭古王（2/2）

蒸發之後的水在天上形成厚厚烏雲，烏雲轟轟作響，雷光閃爍，感覺像是天魔最終決戰的場面。

我看情報也套得差不多了，再問他一次想不想回心轉意吧。

「我再問你一次，真的不打算放棄屠殺聖職人員？」

「毫無打算。我這麼說或許是班門弄斧，但是破壞神殿、屠殺神官巫女、減少信徒，是削減眾神力量的必要行為。想要對抗眾神，必須先奪去神力的源頭。這源頭是信仰，祈禱，以及眾神捏造的錯誤認知『神是絕對的善』。」

所以這邊的神明，跟希臘神、北歐神一樣喜歡搞外遇，而且沒道德？

「為何這樣討厭神？」

「那更是多此一問，這星球上的人在他們眼中，不過是用來強化能力，登上神梯的家畜──不對，只是肥料罷了。」

魔王交叉雙臂，用手指敲著手臂說。

「只要對自己不利的文明即將茁壯，就引發內憂外患來製造動亂，再發下天災地變，促使人類求神。」

魔王雙眼滿是憤恨，訕笑著繼續說下去。

「神諭說將有天災，卻不肯抵抗天災，只是看著人們祈禱。然後看準人類絕望的時機，才出手幫忙。」

魔王大嘆一口氣，搖搖頭。

「這種只會自導自演，無能卻全能的傢伙，您不覺得想要剷除一番嗎？」

輕易聽信魔王不太好，但他說的確實都有點道理。

如果曾經出現過勇者和轉生者，科學應該要更進步才對。

至少世界上紙張這麼普遍，卻沒有活版印刷技術，太不自然了。就算做不出大量飛空艇，至少可以做氣球或飛船吧？而且只要用火魔法，一個人就足以操作熱氣球了。

「我要從愚神的禁錮之下解放人類，還他們真正的自由──」

我在思考的時候，魔王還是講個不停。

沒想到突然殺出程咬金，打斷我和狗頭魔王的對話。

◆

「──什麼人！」

魔王大喊一聲，不詠唱就使出火魔法。

一道業火暴風，足以匹敵我的火焰暴風，卻在空中的角落不自然地消滅了。

──扭曲？

天上出現一道人影，逐漸形成人型。

那人跟這場合非常不搭，是個五六歲的女童。

──不對。

那絕對不是普通的女童。

因為她散發出來的氣魄，遠遠超乎魔王之上。

看見她的身影，立刻打從心底震顫起來。

但不是脅迫或恐懼。

──歡喜。

就好像多年老友重逢一樣，難以言喻的滿心喜樂。

AR顯示女童身邊的說明是「身分不明」。

我應該沒見過她，但那張臉就是眼熟。

「沒想到你竟然在我主君面前現身！小看你這孬種了──巴里恩！」

魔王又射出幾支大如電線桿的火焰長槍，但是女童輕輕揮個手，長槍就消失了。

這個女童就是召喚勇者的巴里恩神？

「不可以聽魔王胡說八道喔！」

女童毫不在乎魔王的攻擊，低頭對我微笑說了。

「混帳巴里恩！」

魔王做出剛才那顆「燃燒」光球，轉換長柄闊刀的刀刃，砍向女童。

結果女童就像紙糊的一樣瞬間燒滅。

──哎呀？神這麼弱喔！

「我的勇者啊，沒禮貌喔！這是怕你被魔王給拉攏了，才特地創造的虛假幻影呀。」

女童又突然現身，糾正我剛才的想法。

難道她會讀我的心啊？

「你說我主君是勇者？」

「你先閉個嘴吧。」

空中出現一幅畫，將魔王困在其中。

這下我想起來了。

我就想說那張臉很眼熟，原來是公都博物館裡，那個從畫中對我揮手的女童啊。

我還想說好奇幻的一幅畫，原來真的是靈異現象啊！

──不是靈異，是神明顯靈了啦。

「你總算想起來啦。」

等等，她當時就來接觸我的話，代表她知道無名的真面目就是佐藤？

「對呀，因為我一直在你身邊呀。」

沒想到神明是跟蹤狂啊。

「真過分，至少說我是守護靈或守護神吧。」

請不要再跟我的心聲對話了。

啊，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問。

「神啊，您是否如那魔王所說，抑制了文明的發展？」

「至少可以說我對人類的活動沒興趣，我有興趣的永遠都是你一個。」

好像被她敷衍過去了。

我得問得更清楚點。

「所以您沒有操作人心，避免活版印刷術和熱氣球技術普及？」

「好像有神明這麼做喔！但是為什麼要妨礙活版印刷普及呢？你知道地球上最暢銷的紙本書是什麼嗎？想想看吧。」

暢銷書應該就是那個了吧。

這麼說來，妨礙文明發展的神又打什麼算盤？

「那麼您有刻意引發天災，自導自演收集信仰嗎？」

「我個人是沒有，但是其他神好像有喔。天災地變其實不太好控制，所以有些神玩到一半，就讓彼此的信徒與使徒互相交戰，或是把浮游島賞給信徒，讓人類統治著玩喔。」

她說了聳聳肩，一臉事不關己。

神明確實很有可能這樣搞……但是你剛才說魔王胡說八道，現在怎麼講得都很肯定魔王呢？

「不過當魔神創造了『魔王』這個機制之後，神明們就不太玩了。因為神明不用自己動手，『魔王』跟『魔族』會代替魔神引發適度的災難呀。眾神只要坐著乘涼，信仰自然就來，生活簡單輕鬆啦。」

感覺不太對勁。

小朋友神話故事裡面描述的巴里恩神是個女童模樣的神明，四處遊說國王，並懇求龍神教她召喚勇者的魔法，想幫助那些受到魔王與魔族威脅的人類。

但是眼前的女神可以輕鬆封住魔王，又超然地對人類活動不感興趣，跟我所知道的神話大相逕庭。

我明白故事書跟事實都有出入，但是這個出入讓我非常在意。

「我的勇者，聽明白了？你只要永遠保持自我就好。要永遠堅強壯大，值得與我比肩同行。」

她只說到這裡，就消散在半空中。

＞獲得稱號「女神的寵兒」。

◆

「嗯喔喔喔喔！」

狗頭魔王撞破空中的畫框，重新復活。

「神的看門狗，你把我騙慘了！」

「是你自己誤會的吧？」

看來畫中的環境很慘烈，剛才還是個紳士，現在則一身破爛。

原本身高一百八十公分，現在好像來了兩段變身，成為身高五公尺的巨大狼人。

一嘴尖牙感覺隨時都要咬過來。

「哎，魔王。」

「囉唆！看門狗給我閉嘴！」

魔王大喊，同時使出「分解」噴氣。

我用自在盾擋住致命噴氣，但是只擋了一下子就被破壞。只好用閃驅躲到噴氣範圍之外爭取時間。

看來我得學會詠唱技能，使用上級魔法，否則擋不住真正強大的攻擊。

「你知道地球上最暢銷的書是哪一本嗎？」

「哼，不就是聖經？難道你想聽我說毛主席語錄或可蘭經？」

我問了兇巴巴的魔王，沒想到他竟然肯回答。

對，活版印刷術造福最大的領域，就是聖經這種推廣思想的書本。

魔王伸長了雙手的尖銳利爪，爪子上施加「森羅萬象」的「消滅」能力。

「所以啦──」

魔王氣沖沖地逼近，一臉瘋狂又仇恨，我邊閃躲他的攻擊邊問。

「那為什麼這個世界的神殿，權威沒有地球那麼強呢？」

「那又怎……」

魔王大吼要反駁我，卻半途愣住。

看來他知道我想說什麼了。

對，如果眾神想要收集信仰，世界卻沒有充滿神權國家或宗教國家，那就怪了。

希嘉王國和沙珈帝國都是由日本人創建，所以有信仰自由。

如果這個世界確實有神，那也應該有神明撐腰的國家。

但是就我所知，目前除了巴里恩神國、加爾雷恩聯盟、特尼奧共和國三國之外就沒有其他宗教國家，而且這三國頂多只是中等規模，根本稱不上大國。

如果有神明撐腰，應該要像過去統治世界的拉拉其埃王朝那樣，形成更強大的國家才對。

至少要是神明可以輕鬆把魔王封在畫裡，魔族是不可能侵略希嘉王國的。

言歸正傳，經書是最方便的傳教工具，活版印刷術又能量產經書，所以我想神明沒理由妨礙印刷術推廣。

如果有誰有理由要妨礙的話，那就是──

「你、你這混帳是說，妨礙文明進步的，是我主君！」

「應該也有點可能是其他第三者啦。總之與神為敵的勢力，阻止神的理念普及，這個想法應該比較好理解吧？」

「怎麼可能……」

看來這下可以說服他了。

「那，我真正該打倒的是──」

魔王說到一半，身上突然冒出紫色光芒，狗頭底下又出現暗紫色的項圈。

「怎麼，這是什麼項圈！」

魔王伸手要抓項圈，卻怎麼也抓不到。

看來那玩意兒跟「神的碎片」相同性質，魔王的爪子有「森羅萬象」的消滅能力，也是抓不到、扯不爛。

「想起來了……我想起來啦！我是那傢伙的──」

魔王大喊一聲，暗紫色的項圈長出一條相同顏色的煉條，逐漸將他捆緊。

「──咕喔喔喔喔喔！」

暗紫色的煉條將他捆緊，然後流通紫色的電光。

AR顯示發現魔王的血條正以驚人速度減少。

難道魔王只是被幕後黑手兄給操縱了？

「那，那我幹了些什麼？……難道我這漫長的鬥爭歲月，都是錯了？」

魔王被捆著承受電擊，放聲大喊。

是我聽錯嗎？感覺他的口條不太正常了。

對喔，剛才對打之前，魔王好像說他被魔神殺過很多次。

「咕嚕嚕喔，我，是為何要動手殺那些哭喊的巫女？是為何要殺那些，不肯放棄信仰天神的農民啊啊啊！」

魔王流著血淚，絕望哭喊。

「我、我只想讓塗炭的生靈，重獲自由啊，蕾亞──」

魔王的眼睛與嘴巴噴出暗紫色的氣流，表皮鼓脹跳動。

這個，搞不好挺糟的吧？

肯定是發現了事實，進入「放縱情緒，淪為發狂的魔王」的狀態。

我得讓他恢復理性才行。

「魔王，冷靜！」

啊，哪有人聽我這樣講會冷靜的。

看來我也有點慌了。

「我，很冷靜。對，是沉著冷靜，原始的魔王啊！」

魔王大聲一喊，開始變得巨大。

在變大的同時，也從狼人外表變成四腳踏地的野獸。

──WZZZAOOOOOOOOHYN。

他對著大白天的月亮，發出仇恨而瘋狂的咆哮。

我光聽都快精神錯亂了。

「冷靜！不要被搞亂了！」

我不斷喊他，但他對我毫無反應。

看來無論我說什麼，他都是聽不見了。

──沒辦法。

只好痛扁他一頓，扁到他清醒過來。

我使出閃驅，從二百五十六個方位施放「爆裂」，又從十六個方位發射聖散彈，狂轟濫炸。

地形被我炸得亂七八糟，不過都是沙子，風吹一吹應該就恢復了吧。

我又召喚烏雲，使出一百二十八道「降雷」魔法砸下去。

＞獲得稱號「暴虐破壞者」。

＞獲得稱號「閃光射手」。

＞獲得稱號「烏雲雷使」。

＞獲得稱號「暴風魔術師」。

好像獲得一堆頗中二病的稱號，不過沒空去管，就別管了。

看來魔王認為聖散彈的威脅程度大於魔法，所以使出「絕對物理防禦」擋住聖散彈，其他魔法則打算用鱗片小盾群跟數不清的眷屬們來擋。

就算失去理智「淪為發狂魔王」，還是可以靠本能戰鬥就對了。

──WZZZAOOOOOOOOHYN。

魔王大吼一聲，噴出銀白噴氣。

看來這噴氣帶有冰雪屬性，沙丘和沙漠上的大岩石瞬間結凍，然後這些被吹到的冰雕，隨風煙消雲散。

看來是那種絕對零度型的超低溫噴氣。

「──危險危險。」

我用閃驅閃開了，但是那種沒有預備動作的危險攻擊，看得我心驚膽跳。

──AWOOOOOOOOWNN。

一群銜著魔劍的眷屬同時撲向我，但只要不是魔王本尊，就能輕鬆搞定。

就算魔劍上帶有「森羅萬象」的「消滅」效果，只要別被碰到就沒事了。

「燒吧。」

我就跟一開始一樣，使出「火焰暴風」燒光眷屬。

但是這次無論怎麼燒怎麼砍，魔王都會用「眷屬生成」跟「召喚軍團」補充回來，麻煩不要學岩手碗蕎麥（譯註：わんこそば，可以無限再來一碗的麵店）瘋狂追加好嗎。

「接招！」

趁著爆裂的火焰與煙塵，對魔王打出過度充填魔力的聖散彈雨。

我打算痛扁魔王直到他清醒為止，但是狀況不太妙。

「──啊，糟。」

我試著用一百二十道「加速門」幫聖散彈加速，結果威力太強，變得像藍色光束雨一樣蒸發了魔王的身體。

「打過頭了嗎？」

不禁嘀咕一聲，抓抓頭。

但是仔細一看，沙漠的一片血海之中浮現紫色身影，魔王又恢復成原本的四腳猛獸。

「唔惡，不愧是魔王……」

看來就跟之前打倒的「黃金豬王」一樣，只殺一次沒意義。

魔王果然沒那麼好應付。

「咕哈，咕哈呼哈哈哈哈，這般世界，毀了便好！」

喔，又可以說話了。

看來痛扁一頓還是有用處。

「神啊，人啊，魔啊，天地啊，全都毀了吧！『噬神魔狼』。」

魔王等等，不要自殺還拖大家下水啊。

而且狗何時變成狼了？

「──怎麼？」

有個暗紫色的半圓光罩，以魔王為中心開始擴散。

半透明的光罩迅速包住整個魔王，而且還不斷變大，慢慢擴散到沙漠與天空。

氣流開始往光罩吹過去。

仔細一看，碰到光罩的沙石就像砂糖碰到水一樣溶解了。

「不會吧？」

我從儲倉里拿出鐵槍丟過去，只要碰到光罩就漸漸消失。

「這是……」

可見不是看不到，是真的消滅了。

如果跟「森羅萬象」的「消滅」有相同效果，那就難處理了。

剛才之所以會吹風，也是因為空氣碰到光罩被消滅掉，造成氣壓降低吧。

「這可能不太妙喔。」

感覺真像他所說，可以把整個世界都毀掉。

光罩擴張的速度不快，但是沙漠逐漸被掏出一個圓坑。

──WZZZAOOOOOOOOHYN。

魔王在半透明的光罩裡面，對著天空大吼。

魔王看的方向，是白晝天空里的一輪白色滿月。

難道他是在對著月亮咆哮？

「好吧，再欣賞下去就太遲了，我做點能做的事情好了。」

我嘀咕一聲，打開選單魔法欄找個好用的魔法。

試著使用「魔法破壞」，但是魔王的招數似乎不是魔法，所以反而是「魔法破壞」遭到消滅。

接著嘗試用「搶奪魔力」去搶他的魔力，但是出招所需的瑪那被消滅了，不是很順利。

聖散彈跟集束雷射光也都被吸掉，沒有效果。

神劍應該可以對抗，但是看劍身的長度，還沒砍到魔王，我的身體就先被分解了。

「我也不喜歡神風特攻，該怎麼辦好呢──」

我觀察魔王所發動的「噬神魔狼」。

魔王身邊的半透明光罩並不是以穩定速度擴張，只有暗紫色波紋流過表面的時候才會。

──嗯？

當光罩吞沒沙漠上的大岩石，擴張速度就變慢了。

「那就，試試看吧。」

我拿儲倉里大量的海水與瓦礫砸過去，結果擴張速度比剛才吞沒岩石的時候更慢了。

看來只要砸個大質量的物質，光罩消滅物質的處理速度就會趕不上，暫時退縮。

「那這樣應該可以吧？」

我再次確認地圖上沒有別人。

這麼長時間的天災地變下來，地圖裡似乎都沒人了。是有地蟲、沙丘蠍之類的魔物，不過既然沒有人類被害，也就好了。

「先來降低環境災害──」

我從儲倉里拿出都市核終端，向都市核確認我的計畫能不能執行，確認之後就動手。

「好，再來──」

我打開選單魔法欄，選定想要的魔法。

準備完成之後，我抬頭看著追求毀滅的可憐魔王。

「──將軍了，下輩子就和平地過吧。」

我知道他聽不見，但還是這麼說，然後發動我選的魔法。

事情辦完，我用「歸還轉移」回到大沙漠的邊界上。

「在這裡也看得到啊……」

這裡已經離得非常遠，還是可以稍稍看見魔王創造的暗紫色光罩。

使用空間魔法「眺望」來確認，光罩在短時間內已經大大擴張，半徑將近一公里。

要是放著不管，就會像魔王說的一樣吞噬全世界。

可惜──

這是不可能了。

我抬頭看著天空。

沒過多久，天空的那一頭就有東西來了。

撕裂渾厚的烏雲。

拖著明亮的軌跡。

繁星帶著巨響落下。

流星雨──這是曾經毀掉龍之谷，殺死最強龍神的最強魔法。

地平線那頭，大質量的隕石擊中暗紫色的光罩。

但是就算光罩吃了一發小山體積的巨大隕石，還是沒有消失。

──嗯，符合我的估算。

流星繼續往暗紫色光罩落下。

一顆顆的消失粉碎，一顆顆的落下。

總計上千顆的巨大隕石不斷砸在沙漠裡，結果暗紫色的光就慢慢消失在隕石坑之中。

＞獲得稱號「魔王殺手『狗頭古王』」。

＞獲得稱號「地裂魔術師」。

＞獲得稱號「天崩魔術師」。

「……呼，幸好順利結束了。」

能夠消滅所有物質的暗紫色光罩，無法承受這樣大質量的連續轟炸，躲在裡面的魔王也只好現身。

眼角的紀錄瘋狂流逝。

由於我殲滅了地圖上所有敵人，達成了「自動回收戰利品」的發動條件吧。

我先不確認紀錄內容，看著滿天土黃的沙塵。

不必擔心大量隕石捲起的沙塵，會對周邊國家造成不良影響。

因為在我統治下的都市核們，於沙漠各地展開了控制沙塵的結界。

大沙漠太大，以目前的都市核數量來看，難免會有些沙塵漏接，但這點沙子，周邊國家應該有辦法處理吧。

至少比魔王直接大鬧來得好。

◆

「你輸了喲？」

「因為那傢伙來攪局。」

「好慘喔──」

「啊嗚，痛苦嗎？」

「怪了，頭暈暈。」

「暈暈～」

「轉轉～」

「要跌倒了～」

「回得去嗎？回去吧──」

──不讓你回去喔！

流星雨砸出一個隕石坑，底部有個暗紫色光球「神之碎片」，我用發出黑色氣場的神劍一刀砍了它。

這次我緊盯著砍完之後的光球，確認紫光都被神劍吸收。

所以神劍也是某種封印道具就是了？

想著想著，神劍的黑色氣場就像生物一樣蠕動，開始吸收我的魔力，所以我立刻把它收回儲倉。

要是不想辦法應付這個黑色氣場，我就無法長時間拿神劍戰鬥。

話說回來──

那個充滿邪氣的「神之碎片」會不會是某種陷阱，附在人身上，用超乎常理的獨特技能威力吸引人變成魔王？

或者它本身沒有邪惡企圖，只是會讓人沉溺在過度的力量之中，逕自淪為魔王？

不管是哪一種，隨便使用確定會毀了自己。

要吩咐亞理沙以後別用獨特技能了。

「──嗯？」

突然有個小孩出現在我面前。

雷達上顯示白色光點，AR顯示他的名字叫做「克洛」。

──這個名字我聽過。

就是先前出現在探索家公會的紫毛犬人男孩。

他穿著松垮垮的斗篷，但可以看到手是人類的手。

所以他不是犬人族，而是狗頭。

這個意思是──

『──啊啊。』

克洛男孩抬頭看我。

仔細一看，他的身體呈現半透明，可以隱約看見後面的沙漠。

探索家公會的人，好像也說過他像幽靈一樣消失了。

『謝……謝。』

克洛男孩的聲音帶著點雜訊。

這應該是神代語。

『之後交給你了──』

克洛男孩留下耐人尋味的一句話，身影就消散在沙漠的風中。

根據他剛才說的話，他應該就是「狗頭古王」原本的模樣。

搞不好出現在海市蜃樓里的紫色人影，就是克洛男孩的靈魂，復活成魔王之前四處徘徊。

這麼一想，迷宮都市裡沒有瘴氣，還有討伐「區域之主」的時候瘴氣發生詭異現象，應該都是魔王復活的前兆。

不過現在搞懂也沒意義了。

「是說……你這樣悠哉地把事情交給我，我也很頭痛啊。」

而且我又沒義務扛下來。

反正他是魔王，哪

天自己就會復活了吧。

是有覺得他可能升天了，但是魔王應該沒那麼容易擺平。

根據剛才的狀況，排除「神的碎片」之後應該會清醒過來，然後自己的爛攤子請自己收。

好啦，魔王收拾掉了，情報也收集得差不多。

再來就是怎麼應付魔王口中，那個層級比我高的幕後黑手了……

老實說我真是有夠不想靠近他。

但如果這是個遊戲，我又打倒狗頭，肯定要立起幕後黑手事件的發動旗標。

這個世界像遊戲又不像遊戲，不知道敵人什麼時候會冒出來，所以得提高警戒，準備萬全的計畫。

「流星雨」可以殺死最強龍神，如果連發應該有可能贏，但是這麼一來我反而會成為全民公敵，而且神劍這張鬼牌也不適合長時間作戰。

應該研發威力強大的單一目標魔法或武器了。

不過也不急於一時。

大家應該都在擔心，先回去吧。

搞不好她們已經打倒「樓層之主」了。

保險起見，我確認流星雨的痕跡也被「自動回收戰利品」收進儲倉，才回到迷宮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