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第九章《叛逆的天空》(2/2)
要說為什麼,那就是從眼下飛過來的芝麻粒般的炮彈,變得越來越大了。
如果是按照計劃的話,那是夾雜著障壁破壞的炮彈之雨。
「緊急機動!」
『向全體人員傳達,將要進行緊急機動——』
艦長大喊的同時,副官用傳聲裝置的終端開始播放警告。
『——不想死的人,快抓住最近的扶手!』
艦長的怒吼蓋過了副官的聲音。
在說完的同時,艦長向操舵手發出了指示。
操舵手用手拍向操作盤後,橫向的加速襲擊了飛空艇。
雖然艦長他們用安全帶固定在座位上,但坐在地板上的莫桑毫無辦法,從艦橋被甩了出去,滾落到包裹著艦橋的玻璃牆上。
——怎、怎麼回事?!這個驚人的加速到底是!
在無法動彈的加速中,莫桑貼在玻璃牆的同時感到了驚愕。
原本在正面的炮彈,已經從飛空艇的旁邊飛過。
——居然避開了?!
被這驚人的速度嚇到連聲音都發不出,莫桑對超出自己想像的飛空艇性能感到戰慄。
明明都這樣加速了,在那種加速的情況下仍然平安無事的船體也是令人驚訝的對象。
「魔力爐,戰鬥輸出!最優先下方魔力障壁,輸出全開!要是魔力爐足夠從容,用推進器增速!」
聽到艦長的指令,船員們複述了一遍開始實行。
「報告受害狀況!」
「機關部,沒有問題。貴賓室,雖然有不少人抱怨,但並沒有重傷者。展望室也沒有受害」
聽到那句話的莫桑,悄悄地摸了摸胸口鬆了口氣。
他心愛的蕾妲夫人似乎平安無事。
「從平台被甩到空中的人好像也沒有」
「奇蹟啊」
——怎麼可能。
在飛空艇內的蕾妲夫人姑且不說,受到剛警告完的高加速,在平台上的人不可能會連一個犧牲者都沒有。
這是神的加護嗎,還是惡魔的心血來潮嗎……。
莫桑鞭策自己疼痛的身體,讓其朝向地表的狩獵館方向。
從玻璃牆俯視的莫桑的視野中,看見了構築在飛空艇下方厚厚的魔力障壁。
然後是魔力障壁另一側,噴進樹冒著噴煙從地上飛來。
「艦長!有新的魔物!」
艦橋上的人似乎發現了莫桑看到的東西。
「用右舷的緊急機動!左滿舵!」
『向全體人員傳達,快抓住最近的扶手!』
莫桑為了尋找能夠抓住的地方而環視了周圍。
他把手臂纏在大小合適的框架上,接著在安心的視野中看到了滾落到玻璃地板上的魔導炸彈。
應該是剛才的緊急軌道,把手上抓著的魔導炸彈弄掉了吧。
莫桑竭盡全力向魔導炸彈伸出手。
「要來了!」
操舵手這麼宣言的同時,船體突然往剛才相反的方向緊急加速。
在緊緊抓住框架的視野一角,看到了噴進樹和炮彈之雨從飛空艇的旁邊飛了過去。
「艦長,緊急用的姿勢制御加速器剛才那下就是最後的了」
「那種事我知道!」
在莫桑從玻璃牆仰望的視野中,看到了在天空反轉的噴進樹。
「艦長!剛才的魔物往這邊回來了!」
「變更優先順序!炮塔比推進器增速優先。只要炮塔的魔力炮填充完畢,就把魔物擊落!」
莫桑一邊聽著艦長的大喊,一邊環視周圍,但完全沒看到魔導炸彈。
好像是因為剛才的加速而鑽進某個地方去了。
可是,無論哪個地方都沒找到,又不是被誰給拿走了,肯定是掉到哪裡去了吧。
「下方有無數的反應!是其他魔物!」
莫桑看到了突擊槍甲蟲騎兵們從森林中飛起來的一幕。與此同時,地上還有黑點般的東西朝這邊飛來。那是第三陣炮彈之雨。
「嘁,到底怎麼回事——」
在艦長抱怨的途中,第三陣炮彈與飛空艇的魔力障壁激烈碰撞。
「報告受害狀況!」
「受害——」
震動比較少。
這次似乎只是用「障壁破壞」打掉了魔力障壁就結束了。
「——沒有」
聽到那個報告,莫桑瞪大了雙眼。
不可能。
「雖然魔力障壁衰減了,但沒有任何問題」
不可能,不可能。
比斯塔魯公爵領秘藏的「障壁破壞」命中了也不會壞的魔力障壁,理論上是不可能存在的。
難道說王國瞞著公爵們秘密開發了新的魔力障壁嗎……。
「與下方的魔物接觸了!」
莫桑看到了從飛空艇旁邊飛過的突擊槍甲蟲們背上的騎手用火燕杖放出了高威力的火彈。
火彈將飛空艇的魔力障壁染紅並四處飛散。
果然,在有魔力障壁的狀況下,火燕杖的火彈效果也很薄弱。
「向王都發出緊急信號!」
「不行。發不出緊急信號」
同志們似乎成功做到了。
莫桑停下尋找魔導炸彈的手,在心中喝彩。
「艦長,前面!」
晚了一步飛起來的突擊槍甲蟲騎兵中的一名從正面朝著艦橋撞來。
即便是新型的魔力障壁,也不會萬能到抵消高速飛行的突擊槍甲蟲的突擊。
這次,終於結束了——。
「緊急回
避!」
「緊急加速筒剛才那下就是最後的了!」
「來不及了!」
副官和操舵手用夾雜悲鳴的叫聲回答。
「全員,防備衝擊!」
聽著艦長無路可退的叫聲,同時莫桑只能這樣看著,會給自己帶來終結的突擊槍甲蟲的身影越來越大的一幕。
◆
「這樣就結束了」
騎乘著古老鴉的炮擊觀測手,看著往艦橋逼近的突擊槍甲蟲,揚起了嘴角。
他視野的一角還看到了原本瞄準噴進樹的飛空艇炮塔正在慌忙地旋轉,已經太遲了。
飛空艇的艦橋眨眼之間就會粉碎,然後被突擊槍甲蟲蹂躪的吧。
那個命運無論是誰都改變不——。
「——什」
閃著光芒的子彈把突擊槍甲蟲射穿了。
那是跑到前部甲板上的黑髮少年和少女,用長棍狀的手杖射出來的。
就算被火杖的火彈攻擊打中也不痛不癢的突擊槍甲蟲,僅僅被那個東西射幾發就從內側噴出了火焰並把外骨骼炸開。
幸運的是,突擊槍甲蟲的騎手被消滅了坐騎的火焰推開,以不自然的軌道掉落在前部甲板上。
但是,幸運也就到此為止,騎手沒能對黑髮少年進行復仇就被有條尾巴的朱色頭髮的亞人姑娘制服了。
觀測手還看到從平台滾落到甲板上的幼女們和金髮捲毛少女,因威脅已去而放下心來的一幕。
對身為凡人的觀測手來說,完全想像不到她們會不甘心地說「沒有出場機會~?」「沮喪的說」「錯過活躍的機會啦」之類的。
「還、還沒完——」
從飛空艇的炮塔射出去的魔力炮彈,沒能應付飛舞在空中的噴進樹的速度,在空中炸開了無為的火花。
而且炮塔只有兩門,噴進樹有五棵。
在飛龍騎士移動去迎擊突擊槍甲蟲騎兵的現在,噴進樹已經無人能擋。
剛才,擊落突擊槍甲蟲騎兵的射手雖然不可輕視,但突擊槍甲蟲和噴進樹不僅是速度,連魔力障壁的厚度也不同。
就算射手多少有些強力,那也不是區區個人用的火杖就能打下來的魔物。
「白費力氣……」
觀測手看到了飛空艇的平台上,有幾名魔法師開始了詠唱。
就連持有大輸出魔力炮的炮塔都追不上的噴進樹,就憑魔法師用的短射程魔法怎麼可能打得下來。
炮擊觀測手對愚蠢的魔法師們嗤之以鼻。
散發出去的魔法跟他預想的一樣,無論哪個都散落到離噴進樹很遠的地方。
「什麼啊?……綠色的人?」
站在甲板上的幼女附近,出現了一位身高如同小巨人的綠色女性。
「召喚魔法師的召喚獸嗎?」
雖然炮擊觀測手歪頭表示不解,但他又把注意力移到五棵之中的三棵噴進樹即將刺進飛空艇的現狀中。
「墜落吧,遲鈍的——什麼麼麼麼麼麼!」
飛到空中的綠色女性,使兩棵噴進樹的軌道偏離,還有一棵的突擊直接在空中被接住了。
另一隻手周圍帶有綠色光輝的光形成了旋渦,仿佛呼應疑似施術者的幼女揮了一下手臂的動作,將那個旋渦打向噴進樹。
噴進樹的樹幹宛如枯枝裂開般被撕裂,爆炎以及連鐵板都能穿透的種子之雨飛散到周圍。
雖然炮擊觀測手還期待那個爆炸最好也把飛空艇卷進去,但爆炸和種子之雨沒能比綠色女性舉起來的手快,連一丁點擦傷都給不到飛空艇就那樣在空中消散了。
「嘖,偏偏是ELF麼!」
炮擊觀測手用觀測遠見筒,得知了召喚綠色女性的淡青綠色頭髮的幼女的真面目。
「那麼,剛才那個就是王祖大人傳說中的ELF使役的精靈嗎!為什麼偏偏在這種時候坐這艘飛空艇啊!」
充滿抱怨的聲音,不可能會傳到ELF幼女的耳里。
精靈飛上天空,追擊剛才偏離軌道的兩棵,並成功將其在遠離飛空艇的上空擊落。
剩餘的兩棵噴進樹,其中一棵被炮塔的魔力炮彈擊落,最後一棵被黑髮少年少女的發光子彈貫穿導致噴射速度下降的時候,被魔法師們的攻擊魔法引爆並四散而去。
但是,這還不能動搖我們的優勢。
九名突擊槍甲蟲騎兵和三名飛龍騎士的戰鬥,最初的交戰雙方都出現了一名犧牲者,現在正在遠離飛空艇的地方展開了八對二的空中戰。
「魔力障壁差不多到極限了吧?」
炮擊蛙和岩射筒反覆從地上射出來的炮彈之雨,已經使飛空艇的魔力障壁開始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障壁破壞』三發都落空的時候我還焦急了下,看來是沒問題」
落空……真的是那樣嗎?
從平台上射出來的「理槍」,三次都擊落了同一種炮彈。
偏偏就是挑著有「障壁破壞」的炮彈擊落,做得到那種神操作的人怎麼可能會存在。
炮擊觀測手搖了搖頭,將不可能有的妄想從腦海里甩開。
『去吧吧吧吧吧吧吧!』
小女孩細小的叫聲,隨風傳到耳朵里。
從甲板上升起來的幾條朱金色光輝,朝著地上傾注而下。
「難、難道是——」
光輝被吸進森林中,稍微停頓之後掀起了炎柱。
詭異的是那個數量剛好與炮擊蛙和岩射筒的數量相等。
「拜託一定不是我想的那樣……」
炮擊觀測手的願望也只是徒勞,他剛說完地上的炮擊一下子全停了。
他不可能會知道,在朱金色光輝即將命中炮擊蛙和岩射筒之前,對人壓制用的「誘導眩暈彈」把騎在從魔身上的炮擊手們吹飛,偶然間得救了。
「還沒,還沒結束。還有突擊槍甲蟲騎兵」
炮擊觀測手抱著一線希望,仰望著進入有利戰鬥的突擊槍甲蟲騎兵們。
能看到他們運用數量的優勢,再次擊落了一名飛龍騎士。
突擊槍甲蟲騎兵們留下兩名對付剩餘一名受傷的飛龍騎士,而其他六名則從飛空艇下部後方急速接近艦橋。
恐怕是為了奇襲前部甲板附近的礙眼魔法師們。
幸運的是,ELF女孩使役的強力無比的風之精靈已經被召回消失不見了。
即便ELF擁有再怎麼豐富的魔力,能把噴進樹擊落的那種上位精靈,怎麼可能持續使役。
「來吧,給我跳起來……」
幻想著魔法師們被火燕杖的火焰焚燒,炮擊觀測手暗笑起來。
沿著飛空艇船底飛行的突擊槍甲蟲騎兵們,做好了準備飛上前部甲板。
從火燕杖放出來的六條火焰朝著魔法師們殺去。
炮擊觀測手目擊到了。
三發火焰被使用大盾的金髮姑娘擋了下來。
兩發火焰被小孩子們拿著帶有紅光的魔劍,一個個切開並消散而去。
最後一發被帶有白色光輝的金髮捲毛少女自我犧牲,變成了火球防下來。
「喂喂,那些傢伙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炮擊觀測手的視線會落在變成火球仍然站起來的金髮捲毛少女身上也是沒辦法的事吧。
◆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站在狩獵館瞭望塔上的隊長露出驚愕的表情,仰望著從上空通過的飛空艇。
最初的失敗是以必中的時機射上去的五棵噴進樹全部被躲開了。
第二個失敗是「障壁破壞」三發都落空了。
但是,那樣還不能說是致命的失敗。
即便迴避了一次噴進樹,在噴射結束之前它們都會追著目標不放。
萬一障壁破壞以落空告終,在飛空艇飛出射程外之前炮擊蛙和岩射筒的炮彈也會把障壁打碎。
朝艦橋展開特攻的無謀突擊槍甲蟲騎兵,算不上是第三個失敗。
畢竟突擊槍甲蟲騎兵們已經按照計劃排除了飛龍騎士。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搖搖晃晃地走下通往地面的樓梯的隊長腦海里,浮現出了致命的情景。
噴進樹被某種綠色的東西擊落,從地上持續炮擊的炮擊蛙和岩射筒被從未見過的上級火魔法一個不漏地焚燒殆盡。
炮擊蛙和岩射筒都不是弱小的魔物。無論哪種,都是要做好犧牲的覺悟帶上軍隊去挑戰才能打贏的危險魔物。
雖然風魔法師的觀測手報告說「某種綠色的東西」是ELF驅使的風精靈,但那種事是不可能的。懂得使用精靈魔法、一騎當千的EL
F會離開世界樹來到凡間,應該只有在世界出現危機的時候。
最後希望的突擊槍甲蟲騎兵,也只剩最後一名。
混進飛空艇的同志們的破壞工作,在破壞了緊急通信機,讓索蜜艾娜大人她們逃脫出來之後就杳無音信。恐怕在飛空艇內被逮捕了吧。
「大爺?難不成,想要用這傢伙麼?」
「沒錯!我要把它弄醒解開拘束!」
隊長揮了一下魔劍把不情願的調教師放倒,然後走近被拘束在地下的魔物——多翅長蟲的面前。
它是投進七根「螺絲」仍然無法實現自由控制的凶暴魔物。若不是在它冬眠期間發現的,即便是有「螺絲」應該也無法實現驅使吧。
將解除睡眠的魔法藥扔向巨大的頭部,解開多翅長蟲的睡眠。
面對用充滿憎惡的瞳孔瞪過來的多翅長蟲,雖然隊長腦海里閃過了不好的預感,但事到如今已經無法收手。因為對他來說,只剩這條路可走。
隊長下定決心,用魔劍粉碎了多翅長蟲的拘束。
——ANWOOMWALOOOOWN。
臉如蜈蚣般的多翅長蟲吼了一聲,然後用它的牙將隊長撕裂。
是因為那樣而感到痛快嗎,它並沒有給予隊長最後一擊,而是開始拍動無數的翅膀飛上空中。
「很好,去吧……你該打倒的敵人就在那裡」
隊長身負重傷口吐血沫的同時,對著游弋於空的多翅長蟲大喊道。
最後映在他漸漸昏暗的視野中的說不定是勝利吧。
◆
「到底掉到哪裡去了」
雖然莫桑在飛空艇的艦橋拼命地尋找魔導炸彈,但是完全沒能找到。
不可思議的是,原本應該是去鎮壓其他場所的同志們,好像也沒有成功做到使用魔導炸彈的破壞工作。
「早知如此,就不該把魔笛交給蕾妲大人而是自己拿著啊……」
用魔導炸彈的破壞活動,因為擔心最後殺手鐧的魔笛會弄壞才交給蕾妲大人的,結果卻事與願違。
莫桑自言自語的同時,把手放在自己胸口——在襯衫底下蠢蠢欲動的怪異魔法裝置——「魔人心臟」。
就算用了「魔人心臟」來強化身體,並非武人的他的力量也不可能鎮壓艦橋。
若是有魔笛的話就能解除「魔人心臟」的限制,讓其暴走。
雖然不能保證裝備者的性命,但那個力量非常強大,能造成比魔導炸彈還要強的破壞。
「艦長!後方的狩獵館方向,出現了巨大的魔物!」
「又來了嗎!這次是什麼!多頭龍嗎?娜迦嗎?」
莫桑側耳傾聽艦橋的混亂,同時把臉轉向狩獵館的方向。
「把那個解放了嗎……」
看到追上飛空艇繞到前方來的巨大魔物——多翅長蟲,莫桑如此嘟囔了一句。
「炮塔傳來報告!魔力炮的炮身過熱!再次使用還需半小時——」
「魔法師們的攻擊魔法被它奇怪的翅膀反射了」
雖然多翅長蟲是個連魔物調教師也無法完全控制的危險魔物,但它的戰鬥力據說比四頭多頭龍或中級魔族——不,就連下級龍也能匹敵。
沒有護衛的飛龍騎士,魔力炮也過熱了,能使用強力精靈魔法的魔法師應該也是魔力用盡。
雖然到現在為止持續著些許計算失誤,但它可是擁有些許計算失誤也無關緊要的壓倒性暴力的怪物。
只要沒有勇者那種規格外的存在碰巧也在船上,這飛空艇除了被炸沉以外無路可退。
「不對——這艘飛空艇上還有『紅之貴公子』的傑利爾卿和秘銀探索者。應該慎重起見……」
莫桑把手放在胸口,讓「魔人心臟」進入運轉狀態。
「這下就算有個萬一也不會失敗。我隨時都能接收你的魔笛哦……蕾妲」
最後念了一聲心愛之人的名字,莫桑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