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前往公會(2/2)
她的頭髮顏色和比人族略尖一些的耳朵顯示了她的種族。
沒錯,她和蜜雅一樣是精靈。
只不過,並非蜜雅所屬的波爾艾南氏族,似乎是喜歡做研究的布拉伊南氏族。
她的等級為四十三,擅長土魔法和森魔法。
話說回來,從酒席上的公會長口中聽到的賽貝爾凱雅小姐英勇事跡來看,很難想像她會是這副可愛的容貌。
「波爾艾南的靜鈴?」
見到我掛在腰上不會出聲的鈴鐺,女孩一臉驚訝地望向我喃喃說著:「黑髮。」
『初次見面,黑髮的先生。我是布拉伊南之森的少女,莫貝利托亞和凱西露賽雅的女兒,名叫賽貝爾凱雅。』
『感謝您的介紹。我是希嘉王國穆諾男爵的家臣,佐藤.潘德拉剛名譽士爵。』
賽貝爾凱雅小姐用精靈語正式自我介紹,我對此也回以希嘉王國貴族的名號。
『……佐藤?』
口中這麼低語略微傾頭的賽貝爾凱雅小姐,意有所指地念道:『第九柱的聖樹。」
──咦?
那是我在拯救世界各地的世界樹時,獲得高等精靈們授予的稱號
。
我向高等精靈們透露了佐藤這個名字,但對于波爾艾南之森以外的精靈們應該是以紫發戴面具的「勇者無名」之名流傳的才對。
這大概是賽貝爾凱雅小姐在套我的話吧。
幸好,多虧了無表情技能讓我沒有表現出來,所以只是表演出不解傾頭的動作將其忽略掉。
「怎麼,佐藤。你會說精靈語嗎?」
「是的,我在和同伴們旅行的時候學會了。」
是學會了技能。
「哦──話說賽貝爾凱雅居然主動自我介紹,真是稀奇。莫非是迷上了佐藤嗎?」
「我只是對他身上所佩帶的靜鈴表達敬意罷了。」
賽貝爾凱雅小姐以朋友之間相處般的隨意感冷冷回應公會長。
「你回家鄉的事稍後再來聽你講述,話說我的禮物還沒準備好嗎?」
「真是的,莉莉安你也太愛喝酒了。」
「不是說別那麼稱呼我了嗎?」
──奇怪?
仔細一看,AR顯示的公會長名字並非莉莉安而是「謎」。
我無意在此吐槽,但這想必是屬於「靈魂名字」這類有趣的軼聞吧。
酒宴的時候,再來向賽貝爾凱雅小姐問問看好了。
「我是想拿布拉伊南的妖精葡萄酒來向佐藤炫耀一下哦。」
「向佐藤大人炫耀?」
「──大人?」
聽到賽貝爾凱雅小姐的問題里對我加上敬稱,公會長皺起眉頭。
「賽貝爾凱雅,你該不會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吧?」
「太沒禮貌了哦,莉莉安。我就跟平常一樣。」
「唔,我跟你認識那麼久,還是第一次聽到你稱呼別人『大人』哦?」
兩人友好的對話,被烏夏娜秘書官打斷了。
「賽貝爾凱雅大人,抱歉打擾您的暢談。我可以先向公會長報告事情嗎?」
哦,要是偷聽到公會內部的事務,感覺好像會豎起麻煩上身的旗標呢。
「那麼,看來我的事情已經談完,就先失陪了。」
「請等一下,士爵大人。」
我本來打算順勢離開,但卻被烏夏娜秘書官制止了。
「這件事和士爵大人也有關係,請您務必一起聆聽。」
看樣子,我是沒辦法逃離烏夏娜秘書官了。
◆
「這地方還是一樣臭啊。」
公會長捏著鼻子抱怨道。
我和公會長等人,如今一起來到了公會的地牢里。
迷賊王魯達曼答應向公會長說出秘密,卻不知為何開出了帶我一起過去的條件,於是我就被迫來到這個地方了。
「這邊請。」
烏夏娜秘書官在前領路。
魯達曼就被關在地牢當中防守特別嚴密的一角。
儘管身處在牢固的鐵格子當中,他仍然被綁上了粗大的煉條。根據AR顯示,那似乎是名為「封魔之鎖」的魔法道具。
大概是用來封鎖魯達曼一身蠻力的器具吧。
似乎是受過拷問般的審問,魯達曼的身體有許多新的傷口和快要痊癒的淤青。
「嘿嘿,來得很快嘛──」
察覺我們到來的魯達曼抬起臉來。
──畸形。
他面具底下的臉右半邊,是令人聯想到鋼鐵製魔鬼一般的畸形相貌。
「啊?老子吃了魔人藥後變成這張臉很稀奇嗎?」
魯達曼向上朝我瞪來。
看樣子,好像是魔人藥的副作用才把臉變成那個樣子。
真不愧是異世界裡的禁藥。
「好了,魯達曼。你說要把秘密告訴我們,究竟是怎麼改變了心意?」
公會長完全不把魯達曼的這副模樣放在眼裡,逕自對他發問。
魯達曼的畸形相貌浮現從容,頂著彷佛絲毫不感痛覺的高傲表情開口交涉:
「就是求你們饒我一命。」
「別異想天開了。你可是要被公開處決的哦。」
面對提出司法交易的魯達曼,公會長充耳不聞地斷然拒絕。
「那是理所當然的,不過要在那些垃圾貴族和乾乾淨淨的市民面前被當成笑柄,老子可絕對不干。能不能把老子送到紫隊去?」
「你得好好回顧自己的罪行呢。」
所謂的笑柄,就是公會長剛才所說的公開處決了吧。
「紫隊是?」
聽到陌生的詞彙,我於是小聲詢問烏夏娜秘書官。
「就是王國軍內一支由犯罪奴隸組成的部隊俗稱。」
專門用於排除棘手的魔物或充當誘餌,似乎是消耗率相當高的著名部隊。
不理會在後方竊竊私語的我們,公會長和魯達曼持續在進行氣氛嚴肅的舌戰。
「你就在西門前的首級陳列台上展示那張醜陋的臉吧。」
「呃,老太婆根本無法溝通啊──」
請求被冷冰冰駁回的魯達曼轉而將目光望向我。
「怎麼樣?那位心地善良的貴族大人應該能實現這個心愿吧?」
雖然不知道魯達曼為何會這麼認為,但我並沒有傾聽對方請求的理由。
「畢竟你沒有當場殺死我們這些迷賊,而是特地將我們生擒,想必一定很不喜歡讓別人死去吧?」
對方之所以連同公會長一起把我也叫來,似乎是為了利用我討厭殺人的心理。
他究竟是怎麼知道我人在公會裡的?
「我雖然討厭殺人,但無意否定惡人遭處決這件事。」
我這麼拒絕了魯達曼的訴求。
「那麼,我就告訴你會感興趣的情報好了。」
──感興趣的情報嗎。
若是綠貴族剛才提到的關於貴族之間權力鬥爭的相關話題我可敬謝不敏。
說到這個,這裡見不到之前聲稱要審問迷賊的綠貴族,我透過地圖確認對方已經離開了西公會。以審問來說未免也太快了。
莫非是被烏夏娜秘書官或賽貝爾凱雅小姐趕走了嗎?
「如果是索凱爾幕後的黑手,我可不感興趣哦。」
「嘖──」
我的話讓魯達曼嘖了一聲。
看樣子,他想用來交換的情報就是那個。
像這樣的司法協商真希望他去找綠貴族談判呢。
「既然這樣,還有另一個情報。」
咂舌後的魯達曼,這次信心滿滿地繼續說道。
「為了栽種破滅草和自滅莖,我們把好幾個女人關在迷宮的某個角落。」
──你說什麼?
最壞的想像在我腦中掠過。
地牢里響起劈啪聲。
看來我下意識握爛了鐵格子。
「好可怕好可怕。」
魯達曼冷汗直流,整個下巴往後仰。
「冷靜點,佐藤。」
「對不起,公會長。」
我深呼吸以平息暴躁的內心。
來到這個世界後精神值已經封頂的我,要讓內心平靜下來是相當容易的事。
儘管感到義憤填膺,但應該對魯達曼等人施以懲罰的人並不是我,而是被他們所害的那些女孩們的權利。
「先聲明,我們可沒有碰那些女人哦?」
「哈,見到眼前的女人,你們這些無法之徒怎麼可能什麼也沒做?」
大叫的魯達曼被公會長一聲喝住。
就連我也不相信對方的話。
「真的啊。女人這種東西不過是稍微玩一下,很快就壞掉了。」
魯達曼不把女性當人看待的發言令我感到不快。
「至少要像吃了魔人藥的肌肉男還有之前交手過的女騎士,玩起來才爽啊。」
再聽到魯達曼有如同性戀般的發言,我的怒氣消失了一些。
倘若他所言屬實,女性們目前尚未遭受性暴力的說法就有點可信度了。
無論是真是假,待這裡結束後我就立刻前往營救吧。
「更何況,他好像還說過『這些
少女是勞動力,同時也是培育田地的肥料』吧?」
魯達曼彷佛回憶起某人的語氣這麼告知。
「那是什麼?」
「就是教老子怎麼栽種破滅草和自滅莖的黃衣魔法使所說的話。」
黃衣魔法使嗎……似乎又是新的人物了。
大概是幕後黑手的相關人士,不過真希望別再隨便增加謎團了。
「栽種?你剛才也這麼說過呢。」
公會長在意的重點似乎和我不同。
「單純只是發現叢生地而不將其采盡的話,根本就不算是栽種哦。」
「這點老子很清楚啊。根據黃衣的說法,少女們的恐懼和絕望好像能培育破滅草和自滅莖啊。」
倘若魯達曼說的都是真的,破滅草和自滅莖應該是吸收瘴氣生長的吧。
「公會長。」
「嗯嗯。」
烏夏娜秘書官和公會長交換視線後彼此點頭。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嗯嗯,當然知道。老子告訴你們那些人在哪裡,條件是──」
「你不用公開處決了。」
聽了公會長的話,魯達曼得意地露出猙獰笑容。
「既然這樣,就把老子送到紫隊──」
「我會把你化成灰燼的。在王都下達許可之前,你就在這裡盡情嘶吼吧。」
面對以為自己的要求能實現的魯達曼,公會長的冰冷發言將其推入了地獄。
「──你……你說什麼!那些女人裡面有貴族的姑娘啊!喂,那個貴族小伙子!快阻止老太婆啊!那可是王都上級貴族的女兒──」
魯達曼再度大吼大叫,但公會長卻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地牢。
「烏夏娜,別讓任何人進入地牢。還有,把魯達曼及其幹部都弄啞,讓他們不能說話。」
「是的,知道了。」
表情苦澀的公會長以不由分說的語氣命令道。
剛才栽種的內容真有那麼重要嗎?
「寄往王都的信──」
「我不會寫信的。這次的事絕不能泄漏出去。我會拜託太守使用都市核間通信。」
記得都市核的存在應該是機密才對,公會長卻隨便就泄漏了。
「佐藤。」
「是。」
「發誓吧。」
「啊?」
公會長抓住我的衣領再次告知:「發誓吧。」
「該發什麼誓才好呢?」
我詢問內容後,公會長才略微放鬆力道做出說明。
「你就發誓說,不會透露魔人藥的材料可以人工栽種,以及剛才聽到的栽種必須條件的事情。」
「知道了。我向王祖大和大人及潘德拉剛家的家名發誓,不會將這兩者的內容告訴他人。」
雖然還不知道其中的重要性,但既然不是特別排斥的內容我就乖乖發誓了。
原以為烏夏娜小姐會繼我之後發誓,不過她身為平民所以稍後好像會以「契約」技能進行束縛。
「公會長,關於被迷賊囚禁的那些人──」
「忘掉吧。」
公會長簡短回應我的問題。
「要見死不救嗎?」
面對我有些帶刺的質問,公會長反過來狠狠瞪了我一眼。
「你以為我喜歡見死不救?」
「那麼,為何又──」
「迷賊的根據地在迷宮深處,而且是為躲避迷宮方面軍的追查而處於第一級危險地帶的深處。你覺得有辦法從那種地方救出好幾名還不知道是否四肢健全的俘虜嗎?」
我有「歸還轉移」所以能輕鬆辦到,但對普通的救援部隊來說的確是困難的任務。
「更何況……」
公會長欲言又止。
──還有什麼顧慮?
「就是剛才的栽種一事。」
「魔人藥?」
「沒錯。如果不知道自己在種植什麼還無所謂。可是,倘若俘虜們知道自己種植的是什麼東西,希嘉王國大概會考慮將她們一併滅口吧。」
看樣子,魯達曼剛才的發言似乎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危險。
表情苦澀咬牙切齒的公會長,大概也真的很想救出俘虜們。
之後我們不再交談,就這樣帶著沉重的心情返回地上。
通往地牢的階梯則是被術理魔法封鎖,還配置了公會的高等級職員來站崗。
我在公會的櫃檯處領取了逮捕魯達曼及迷賊們的獎金,來到陽光刺眼的屋外。
「果然,還是陽光最舒服了呢。」
我伸了個懶腰後邁出步伐。
好,就來動身解救那些被關在迷賊根據地的人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