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一章（2/2）

「一般來說是沒辦法帶走這麼多怪物的屍體，而且也會腐敗呢。」

邱洛特和阿羅甘。雷伊心想這兩個人在某方面頗為類似，同時打開手中的書本，翻開水體猴的頁面給史科拉看。

「看吧，這本書上確實寫著眼球也能作為素材賣出。」

「……嗯，的確是。但我手頭上的書也確實沒有寫眼球能作為素材。大概是在抄寫你這本或者我這本書時發生錯誤了吧。」

在這個沒有發展出印刷技術的世界，書本基本上都是抄寫本。如此一來，當然會有不少因為抄寫者不同而導致內容有誤的情況出現。

「我的知識和書本不同，所以你打算怎麼做？」

「數量不算少，還是收起來吧。如果沒有剝取眼球，最後發現其實可以作為素材讓人收購的話，可是會損失一大筆錢呢。」

雷伊回答完史科拉的問題，不斷拿出保存眼球用的容器堆疊在地面上。

雷伊有著霧氣環這種犯規的魔法道具。既然連打倒的怪物屍體都可以收納進去，當然也準備了許多剝取素材用的消耗品。

尤其這次事先就知道需要剝取素材的怪物的數量，雷伊自然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那麼就快點動工吧。眼球需要特別小心，所以就由我來負責。邱洛特剝取毛皮，阿羅甘則切肉並且回收魔石。」

其他兩個人按照史科拉的指示，不斷解體放完血的水體猴。他們那宛如生產線般的靈活手腕，不論是速度與準確度，都比最近自認為剝取素材的技術已經有所進步的雷伊，高出好幾個等級。

在這樣的情況中，雷伊則不斷將取出的眼球、毛皮、魔石以及切割下來的肉塊，收納到霧氣環里。無法使用的內臟，理所當然地跟處理食人魔時一樣丟進洞裡。

儘管水體猴的體積只有到食人魔的膝蓋，數量卻超過五十隻。由於為數眾多，所以當解體完所有的水體猴時，已經是將近兩個小時之後了。

「……結束了！」

解體完最後一隻水體猴後，邱洛特隨即忍不住這麼大叫。

由於一直都在解體同樣的怪物，所以也難怪她會有這種反應。眾人在附近的河川洗手，將黏在上面的血沖洗乾淨。

「辛苦了。先休息一下，喝點東西吧。」

說完之後，雷伊從霧氣環里取出剛煮好的蔬菜培根湯，盛到盤子裡分給在場的其他人。

阿羅甘雖然對於雷伊抱持複雜的感情，但他或許也想休息一下，沒有多說什麼，便接過裝了湯的盤子；所有人在河裡把手上的血洗乾淨後，就喝起湯來。

「不過，竟然還可以喝到這種溫暖的湯，擁有道具箱真是太讓人羨慕了。」

邱洛特一邊把湯送進嘴裡，一邊如此呢喃。

「是啊。也不用擔心怪物的屍體

會腐敗，真的很令人羨慕。」

「但我也曾經因為有人想搶奪道具箱，而被捲入不必要的騷動當中。」

雷伊腦袋裡浮現波魯達的身影。

波魯達是昨天晚上被逮捕的。也就是說，雷伊所使用的『斷罪之焰』應該發揮過一次效果了。

（你能撐過體內被自己犯下的種種罪孽焚燒的痛苦嗎？也罷，反正你絕對不會因為那種痛苦而死，所以也只能忍耐了吧。）

「雷伊，你露出很邪惡的笑容囉。」

當雷伊想起自作自受的波魯達有什麼下場時，邱洛特這麼對他說道。

知道自己不知不覺間露出了笑容，雷伊為了把事情糊弄過去，開口表示：

「好了，接下來換哈耳庇厄。雖然也有一定的數量，但不像水體猴那麼多就是了。」

聽到雷伊的話，另外三個人心想「還有啊」，露出厭倦的表情；不過雷伊裝成沒有發現的模樣，狡猾地把不是在地下城打倒的怪物，也拿出來解體。

◆◇◆◇◆◇

「啥？已經解體好哈耳庇厄了？」

跟『悠久之力』的眾人一起解體完怪物的隔天，雷伊告訴來旅館找自己的芙龍與布拉索，已經完成哈耳庇厄的解體，而後得到這樣的反應。

「嗯。我提出解體怪物的委託，然後昨天把它完成了。那時就順便把哈耳庇厄也一起解體了。哎，結果昨天直到很晚都在外面解體怪物。因為最近太陽也比較早下山，最後真的是手忙腳亂耶。」

當昨天完成委託時，太陽已經下山了。夜晚的郊區想當然耳是怪物肆虐的世界，而『悠久之力』眾成員的武器與鎧甲等裝備幾乎都送去修繕，一看見太陽下山，當然更加拚命地進行怪物解體。

「你這傢伙也很……不對，就是這樣才像雷伊。」

芙龍以無奈的口氣如此低語，最後又打起精神來對雷伊說：

「那麼，哈耳庇厄的素材就按照約定處理可以嗎？」

「唔姆。把兩顆魔石留給雷伊。其他的賣給公會，然後我們可以多分一些魔石的錢。」

「我無所謂。那快點走吧？」

兩人點頭回應雷伊，於是一行人立刻前往公會……

「天候有點奇怪。」

剛走出旅館，雷伊就抬頭看著天空，喃喃自語。

天空覆蓋著厚重的雲朵，隨時都可能開始下雨。

「嗯，幸好昨天解體的時候沒有下雨。」

「唔姆，這種時候在酒店裡悠閒地喝酒最棒了。因為昨天發生了很多事而太過疲累，都沒辦法好好地喝一杯。」

「少說謊了。你明明一直坐在酒店裡。」

不理會一路上鬥嘴的兩個人，雷伊前往廄舍迎接賽特。

「來，小賽特。吃這個～」

一名五歲左右的男孩把三明治遞給賽特，賽特顯得很高興，一邊叫一邊打開鳥喙。

雷伊看著這早已司空見慣的光景，自己也吃起了從攤販買來的串燒。

「雷伊，要不要也嘗嘗這個？是凱爾派的串燒。」

「什麼？你說凱爾派？」

當雷伊望著和孩子玩的賽特時，串燒店的主人這麼向他說道，結果有所反應的不是雷伊，而是布拉索。

「凱爾派是C級怪物吧。虧你能得到這種食材。」

原本也在布拉索身邊看著賽特的芙龍，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有點貴就是了。最近威特曼先生率領的商隊，不是來到基魯姆了嗎？他們所帶來的商品開始在市面上流通了。」

串燒攤老闆的話，讓雷伊想起在夕陽小麥亭，所遇見的那名親切的商人。

（話說回來，請那些傢伙幫忙看管的冒險者不知道怎麼樣了？阿佐特商會的事件已經結束了，我想應該放人了吧……嗯，就算被綁久一點也是自作自受。我根本不用在意吧。）

雷伊雖然在內心這麼想著，不過被威特曼他們抓住的冒險者，早已被來到旅館的騎士帶走了，雖說是委託，他們仍因襲擊了旅館……正確來說是襲擊旅館廄舍的罪，而遭到逮捕。

但是目前擔任阿佐特商會會長的卡拉哈特，把這一切的罪過歸因于波魯達的指使，並付出保釋金讓騎士團放人，藉此不斷增加自己的戰力。

阿佐特商會在許多村鎮以及都市販賣邊境怪物的素材，以及由素材所製作出來的武器。但不是只花個三兩天，就能消除他們至今為止的惡劣風評，所以需要能作為護衛的戰力。

若阿佐特商會的營業額下降，上納的稅收也會減少，基魯姆的領主達斯卡因此才同意收下保釋金，釋放冒險者。

只不過，基魯姆還是確實警告過他們，下次再犯罪將會受到嚴厲的懲罰。

「能把C級怪物凱爾派的肉賣到市場上，那支商隊真的有許多能人異士呢。」

布拉索也跟著吃起凱爾派串燒，以滿足的口氣喃喃自語。

凱爾派的肉質細嫩，下巴幾乎不必用力就能咬下來，一咬下去又會有濃厚的肉味，肉汁與用來調味的鹽味醬料，在口中醞釀出絕佳的風味。下一個瞬間只剩下味道還殘留在口中，肉本身像霧氣一樣消失無蹤。

「嗚，真好吃。店長，再給我來個兩根……不對，五根好了。」

「啊，抱歉。小店雖然購得凱爾派的肉，但數量不是太多。真的很不好意思，一人限定一根，只能請您忍耐一下了。」

「……唔，這樣啊。這麼說來，近期應該去承接討伐凱爾派的任務嗎……」

聽到一人一根的回答，布拉索忍不住如此低語，可是下一個瞬間，芙龍的拳頭就往他的後腦勺揮落。

「嗚！？」

「別說蠢話了。我可不想為了你的下酒菜，去承接那麼危險的討伐委託喔。」

「……真的不行嗎？芙龍，你也吃吃看這種肉就會知道了。」

「少囉嗦。真是的，同樣的話別讓我說好幾遍。好了，雷伊和賽特也別只顧著吃，快點走吧。不是要去公會把哈耳庇厄的素材賣掉嗎？」

芙龍拖著布拉索並且這麼宣告。雷伊與賽特看著那兩個人的模樣，向周圍的人告辭之後就離開現場。

……當然，他們已經買了好幾份串燒以及三明治了。

「咦？昨天才賣掉那麼多素材與魔石，今天又來公會是有什麼事嗎？」

一進入公會，蕾諾拉就對雷伊等人這麼問道。

昨天解體後，雷伊獲得的素材與魔石數量相當龐大，甚至還請有空閒的公會職員分頭進行鑒價。

當然，邱洛特等『悠久之力』的成員不可能還留下來，收取完報酬之後就立刻離開了，所以只有雷伊一個人等到鑒價結束。

「沒有啦，其實今天也是來賣素材。」

「……咦！？等等，昨天不是……」

蕾諾拉因為雷伊的話而露出瞠目結舌的表情。連她身邊對雷伊特別偏心的凱妮也是一臉驚訝。

「今天拿來的是哈耳庇厄的素材。是和這兩個人一起承接的委託。」

說到這裡，雷伊看向後面的芙龍與布拉索。

結果他們兩個人也以一副難以置信的視線看著雷伊，像是在說「你究竟帶來了多少素材啊」。

「放心吧。素材本身不是太多。」

雷伊低聲說完，從霧氣環里拿出作為哈耳庇厄討伐證明部位的右耳，以及剝取下來作為素材的腳爪、尾羽和魔石。

按照事前的約定，那理所當然已經扣除了屬於雷伊的兩顆魔石。

「確實不是太多。這樣的話馬上就能完成鑑定，請稍等片刻。」

蕾諾拉說完，迅速拿起作為討伐證明部位的右耳。

「凱妮，討伐證明部位就交給你了。」

「知道了。看來得為了雷伊小弟努力一番了。」

「……你就是這樣，才沒辦法把素材鑑定的工作交給你。昨天鑑定時也是把標準放得很寬。」

「啊哈哈哈哈，但、但是，整體來說素材的狀況不差吧？」

凱妮臉上浮現想把事情矇混過去的表情，蕾諾拉嘆了口氣後，便回到素材鑑定的作業上。

「這是拜託『悠久之力』的眾人處理的嗎？剝取方式的特徵與昨天一致。」

「嗯。不過，這些哈耳庇厄的素材，是來自和布拉索他們一起承接的委託。我也不能自己拿來換錢吧？」

「說的也是。經常聽說不在意這些小事、擅自把素材賣給公會、之後便因此發生爭執的案例呢。嚴重的時候甚至會導致小隊解散。」

或許是之前看過許多次同樣的爭執了吧，只見蕾諾拉帶著苦笑這麼告訴他們。

「是唷，不過剝取下來的素材跟昨天一樣，狀況都很好呢！尤其是哈

耳庇厄的尾羽。作為箭羽的話，應該能製造出高性能的箭。只是箭頭以及其他部位也需要優良的素材就是了。」

蕾諾拉小心翼翼地把哈耳庇厄的尾羽捆在一起。接著拿出來的是腳爪。

「……聽說腳爪也能當成素材，那是要用來做什麼？是鍊金術師要用嗎？」

「鍊金術師會用得到，另外也可以著裝在鎧甲表面，製成能用身體撞擊或者勾住敵人的攻擊性鎧甲。此外也能加裝在棍棒前端，是有許多用途的素材喔。」

蕾諾拉一臉高興地如此說著，她最後拿起的是剩下來的魔石。

「這些也沒有缺角或者是傷痕……是優良的魔石。」

她只稍微檢查了一下魔石就結束鑑定，然後拿著素材回到櫃檯後面。

「請稍等一下。凱妮，你那邊呢？」

「我這裡已經完成了。來，這是討伐證明部位的錢。」

凱妮應該是早就準備好了吧？櫃檯內側已放了數枚銀幣。

確認凱妮付完錢，蕾諾拉輕輕點點頭，然後把雷伊等人交給凱妮應對，自己繼續辦理手續。

凱妮只要有機會跟雷伊說話，就不會抱怨什麼……不對，反而該說她是笑著對雷伊搭話。

「話說回來，雷伊小弟聽到阿佐特商會的事情了嗎？」

凱妮口中所說的，是目前基魯姆最受矚目的話題。

「啊～大致上聽說了。聽說會長換人了對吧？」

既然拿了封口費，就不能透露更詳細的情報，所以雷伊順著話題，把事情含糊帶過。

「是啊是啊。登錄在公會裡的商人說，今後武器的買賣會比之前簡單多了。」

「……登錄在公會裡的商人？」

凱妮說的話讓雷伊不由得歪起頭來。

即使看到雷伊這種模樣而在內心發出歡呼，凱妮表面上還是笑著點了點頭。

「咦，你不知道嗎？商人裡面也有人會自己打倒怪物，然後收集素材、製作武器唷，不過人數不多就是了。他們製作出來的武器不是自己使用，就是拿去賣掉。」

「原來如此。」

「雖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這對基魯姆來說是好事呢。啊，對了對了，今天工作結束之後，要不要一起去那個商人的店裡？我想雷伊小弟應該可以學到許多知識……好痛！」

當凱妮正在邀請雷伊時，一隻手從她背後伸了過來，拉住她的貓耳。

而這麼做的人，當然是可以稱為凱妮搭檔的蕾諾拉了。

「真是的，一個沒注意就這樣。稍微自制一下好嗎……不對，這種時候應該說不要自肥比較正確吧。」

同樣是「自」開頭，但意思完全不同，凱妮鼓起臉頰抗議。

「喂，這麼說太過分了吧！？」

「讓你們久等了。這是這次收購素材的金額。」

蕾諾拉無視凱妮的反應，把收購素材的費用遞了過來。

面對這熟悉的光景，雷伊也只能苦笑著收下錢幣。

順帶一提，當天回到旅館後，雷伊立刻讓賽特吸收哈耳庇厄的魔石，另外自己也用死神鐮刀砍了一顆，但是都無法吸收技能，就這樣白白浪費了兩顆魔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