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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2 凍漣的雪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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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知道了你會參加這次遠征的時候,就想著能在哪裡見到你也說不到。雖然沒想到是以這樣的形勢見面……。但是,能見到你真好」

香甜的氣味充斥著堤格爾的鼻腔。觸碰到臉頰的柔潤頭髮讓堤格爾的胸口悸動不已。身體緊貼著的地方感受到了米拉的體溫。現在她就在自己的懷抱里,堤格爾再次有了實感。米拉像是害羞般,用快要消失的聲音說道。

「我全身都是泥土。而且汗也……」

「但是,這些都是我喜歡的你的味道」

堤格爾立即回答。米拉輕輕地嘆了口氣。放鬆身上的力量,倚靠著堤格爾。

「我也是,很想要跟你見面。相信你一定會參加這次遠征」

「知道吉斯塔特軍中有你在的話,根本不可能不參加吧。如果能事前寫信告訴你的話就好了」

出發前十分的忙碌,匆忙。並沒有那樣多餘的時間。

「沒關係喔。畢竟都像這樣跟你見到面了」

堤格爾將抱住她的手腕注入力量。

「我喜歡你」

米拉稍微睜開了雙眼。堤格爾用帶有熱情的聲音說了下去。

「想要在你身邊。在比誰都近的地方看著你的笑容。不論是你在生氣、失落還是悲傷的時候,都能在你的身邊支持你。在你開心的時候,能跟你一起度過。想要你的一切。然後也希望你能接受我的一切,讓我待在你的身邊」

心中的熱情就像岩漿般噴發而出般熾熱,化作真誠的思念傳遞了出來。米拉展露笑顏,心情愉悅地任堤格爾擺弄身體。

「-蒼冰星」

兩人同時說出這句話。米拉再次睜大了雙眼。兩年前,說出這句話的只有自己。堤格爾鬆開雙手,就像是惡作劇成功的孩子般笑了起來。

「確實,我的箭矢還沒辦法射達蒼冰星。但是,我也已經跟兩年前的我不一樣了」

「說、說的也是……」

這次換成米拉抱住了堤格爾。

在這之後,回憶起往事的兩人說了各式各樣的話。

相互領地的狀況,這兩年間發生的不可思議的事情,堤格爾滯留在奧爾米茲的期間兩人一起去過的店的近況,拉娜引起的種種騷動,堤格爾從造訪阿爾薩斯的商人以及吟遊詩人那聽來的故事……。

偶然間,堤格爾注意到米拉的臉頰上垂掛著數根頭髮。那副模樣莫名地妖嬈,堤格爾從身體深處感受到了躁動。變得想要更加感觸她的體溫。

探出身子,嘗試著用自己的嘴唇輕吻米拉娜嬌小而艷麗的嘴唇。但是,被米拉伸出的指頭給擋住了。

「這個不行喔」

「不行嗎」

堤格爾老實的退下了。現在的自己還沒有那個資格。

真的能將箭矢射達蒼冰星嗎?

米拉這麼問自己。但是自己的答案卻那麼的窩囊。

就像之前說的那樣,不將箭矢射達蒼冰星可不行

對於堤格爾唯一的救贖,是米拉還在等他這件事。相信堤格爾總有一天一定能做到。但是,也不能讓她一直等下去。米拉是戰姬,作為奧爾米茲的統治者的判斷必須優先於個人感情。

「但是,我會期待的」

米拉探出身子,親吻了堤格爾右臉頰。雖然不到一眨眼的時間內,她立刻撤離了嘴唇,就算如此堤格爾也不認為自己會忘記那個觸感。

「米拉,我也能親你嗎」

堤格爾說道後,米拉滿臉通紅地點了點頭。堤格爾輕輕地親了米拉的額頭。那之後依次親了米拉的頭髮、右臉頰、左臉頰、左耳以及右耳,就算是米拉也慌張了起來。馬上封住了堤格爾的下巴。

「等、等等。你還打算親幾次啊?」

「當然是除了嘴唇以外全部都親一次啊」

堤格爾就像理所當然那樣回答,米拉呆愣著砰的一聲敲了敲他的額頭。

「怎麼可能允許你做到那樣啊。稍微放任你一下,馬上就得意忘形了」

「……抱歉」

知道米拉是真的生氣了,堤格爾鬆開了雙手。深深地低下了頭。在旁邊豎立著的拉斐亞斯繼續追擊放出冷氣吹了過來。提格爾不禁用埋怨的眼神看向拉斐亞斯。

「反省還不夠的樣子呢。再加強風力,拉斐亞斯」

看向一旁的米拉說道。擁有意識的槍放出的冷氣變得更強了,堤格爾慌忙地逃離了那裡。再次向米拉低下了頭。

「很好。拉斐亞斯,已經可以了」

雖然米拉也認為處分會不會太輕了,但是這已經可以說是被戀愛沖昏了頭的程度。雖然對堤格爾抱住自己感到驚訝,但是絕對不是感到不愉快,而是感到很高興。傳過來的體溫讓心臟撲通撲通地狂跳,感到喜悅與激動,這一點米拉也是一樣的。

「好啦,快點回去吧」

堤格爾慢吞吞地站起了身子。拿起了弓。

「晚安」

「嗯,晚安」

堤格爾出去後,米拉熄滅了煤油燈的火,將身體裹在外套里。

在黑暗當中,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然而就閉上了眼睛。

第一次見到克雷伊修·沙辛·帕拉米爾的人,大多都會感到困惑吧。

既是身為國王的兄長所信任的王弟,也是名聲轟動周遭諸國的名將,如果從這些傳聞來想像,其身姿跟實際上的情況卻相差到讓人困惑。

年齡是三十八歲。雖然有緊實的身軀,但是眼角有巨大的凹陷,鼻子跟耳朵都很長。作為異名由來的紅鬍子延伸至胸口。用一句話來形容就是奇相。

頭上包裹著的綢緞插入一根大羽毛,身著畫有金色的雄牛與銀色的老鷹的浮誇衣服。這副打扮是他的愛好,也因此有把他跟小丑搞錯的傳聞。

但是,在莫吉涅,沒有像他一樣被士兵們尊敬,被側近們敬畏的男人。涉及軍務跟政務兩方面,克雷伊修擁有非凡的力量。

現在,克雷伊修與一萬名士兵一起在名為愛爾修吉爾的地方。在從成為戰場的地點往西走五貝魯斯特的地方,紮好了帳篷。

天空中黑暗展開了雙翅,高高升起的月亮散發著燦爛的光輝。

在金線與銀線編織而成的奢華帳篷內,克雷伊修正在接收部下們的報告。

「布琉努士兵持續地往西逃亡中。已經確認退後了二十貝魯斯特了」

「哈哈哈。還真是會逃啊。但是還真想帶著那幾頭龍的屍體過來啊」

克雷伊修搖著肩膀大笑了起來。

莫吉涅軍指所以在這裡紮營有好幾個理由,其中一個就是因為要處理三頭龍的屍體太麻煩了。比戰象還要重,得出了光搬一頭就必須動員數十名士兵的結論後,克雷伊修決定把屍體放在原地。但是果然還是不想在那麼近的地方紮營,所以才將軍隊移動到了這裡。

「不過還真是奇怪的戰鬥呢。愛爾修吉爾有在早上起過霧嗎?」

「雖然我也沒聽過,但是馬上就要夏天了,所以也不是那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吧。而且,這場霧讓我們的行動更加有利了。這不正是烏魯夫拉的加護嗎」

烏魯夫拉是莫吉涅信仰的神明之一,司掌著戰鬥跟勝利。軍旗上描繪著的長了角的金黃頭盔和劍,就是烏魯夫拉的象徵。

莫吉涅軍之所以能接近布琉努軍的帳篷,不僅僅是憑藉黎明的昏暗之際,還憑藉了圍繞的霧氣。認為是神的恩寵也是無可厚非的吧。

-如果真的是烏魯夫拉的加護的話就好了。

至今為止的人生大部分都在戰場上度過,認為神的加護根本是不存在的克雷伊修之所以這麼想,是因為早上的霧氣太過不自然了。但是,已經沒有時間去想這件事了。現在該想的是布琉努軍的事情。

「關於那三頭龍,每一隻都是頭部被切斷的對吧」

「是的」部下僵硬著回答。

「布琉努軍撤退後,我也親眼看到了……真是淒涼的景象啊」

身長近八百切特的巨獸,三頭無首的亡骸,倒在了赤黑色的血泊中。毫無疑問是強烈且衝擊的畫面。

等到部下平復情緒後,克雷伊修冷靜地問道。

「你們覺得是發生了什麼事?」

「……不知道」

部下臉色發青,聲音顫抖地說道。

「我真的,完全不知道。實際上,我用劍砍向了屍體。但是不只像砍到岩石一樣,劍刃還彈了開來,手也麻了起來,我只知道這些……」

不知是不是想起當時發生的事情,部下搓了搓右手。

「照你這麼說,它們也不能成為狼群們的食物嘍。那麼巨大的體積一定能吃很久吧」

對克雷伊修無心的一句話,部下一臉正經地點了點頭。對於王族的玩笑話,如果對應稍有偏差的話就會招來死亡。被認為是不解風情的男人,還比較好。

「或許不該向您這麼報告會比較好但……。當地的士兵們都說,會不會是怪物的所作所為」

「怪物?」

「化作美女潛伏在河川跟湖泊中,將靠近的東西拉進水中,然後割斷其頭部的樣子。這是這附近自古流傳下來的傳說的樣子」

克雷伊修猶豫是不是該笑,但是看到一臉嚴肅地說著的部下,正經地回答道。

「你認為,是那個怪物屠殺掉了龍嗎」

「雖然說出這種玩笑話理所應當該被斥責,但是只能這麼想了」

「我問你一件事,我軍的士兵中有被怪物割去腦袋,抓進水裡的死者嗎?」

「並沒有! 那樣的人……!」

部下激烈地搖了頭。

「那麼,怪物就是不存在的吧」

四處張望露出微笑,王弟用說明的語氣繼續說下去。

「龍之所以會死,說不定是布琉努人的失策也不一定。說起來,能讓數頭龍乖乖聽話才比較奇怪」

克雷伊修自己其實並不覺得布琉努的錯。

但是,現在重要的並不是追尋真相,而是為了防止士氣降低,否定怪物的存在。

-畢竟在薩拉芬發生的土石坍塌中,已有類似的傳聞流傳開了。

薩拉芬,是布琉努軍跟吉斯塔特軍預定要合流的地點。克雷伊修在那裡布置了兩千名士兵潛伏著。掌握敵軍的動向,在必要的場合下進行妨礙工作。

但是,由於河川泛濫導致土石坍塌,近半數的士兵們失去了性命。幸運存活下來的人,也必須讓他們好好休息才行。

對克雷伊修來說是十分惱火的變故。

雖然失去士兵對他來說也是沉重的打擊,但是更重要的是至今為止,他絕對不會把士兵布署在可能會發生災害的地方。從沒像這次一樣預測錯誤。

「對我來說,比起連見都沒見過的怪物,更想去考慮布琉努軍的事情」

克雷伊修這麼說道後,部下總算回過神來點了點頭。紅鬍子的王弟一邊在地圖上用手指走著,一邊說了下去。

「今天一天就後撤了二十貝魯斯特也就是說,那伙人已經沒打算進軍的意思吧。我的看法是,他們會折回國境,然後就這樣撤退」

「有傳言說敵軍還留有一頭地龍。有多名士兵這樣報告……」

對於部下露出的畏懼臉色,克雷伊修滿臉輕鬆的一笑了之。

「應該會趁著那頭龍還沒事的時候,逃離這裡吧。如果失去了所有龍的話,這下布琉努軍的士氣才會跌入谷底吧」

到今天為止,克雷伊修多次派遣士兵偵查布琉努軍。知道了布琉努軍既畏懼著龍,也倚靠著它的力量。

「那麼,就從背後襲擊逃亡到國境的傢伙,讓他們嘗點苦頭吧」

「說的也是。一面追擊,一面在國境集結士兵。那些傢伙也不會就這樣作

罷,鐵定會在國境打最後一戰吧。就算龍無法行動,或許還有其他隱藏的手段存在也說不定。不要大意了」

部下行個禮就退下了。克雷伊修伸手拿向旁邊放著的馬乳酒,注入到用黃金製成的酒杯中。一口飲盡,然後緩緩地嘆了口氣。

「國境處的交戰,到那時應該能集結兩萬左右的兵力吧」

想要準備二十頭戰象。如果用得好的話,就能發揮出匹敵於一萬士兵的破壞力。

吉斯塔特軍方面,由於兵力比布琉努軍少上很多,就交給部下吧。討伐布琉努軍成功的話,吉斯塔特就會撤退了吧。

喝光酒杯的時候,從帳篷外傳來了隨從的聲音。

「閣下。達瑪特卿求見」

達瑪特,是克雷伊修信賴的部下的其中一人。

「准了」簡短地命令後,一位年輕人進來了。年齡從面容上來推測大約二十歲前後。高個子以及狹窄的鼻子跟下巴,加上銳利的目光給人精悍的印象。

「十分感謝您,允許了這次謁見」

達瑪特用有些結結巴巴的語氣,行了個不怎麼好看的禮。

不論是作為戰士,還是一千名士兵的指揮官,都是擁有十足能力的男人,但是由於是貧窮的農民出生,所以完全不懂禮節規矩。如果不是在對禮儀很寬容的克雷伊修旗下的話,恐怕就不會受重用吧。克雷伊修點了點頭後催促他繼續。

「愛莎……大人,說想要單獨行動。說是在敵軍中有想要的人」

「齁。真的有能入她法眼的華麗騎士在裡面嗎」

克雷伊修笑了起來。愛莎,是莫吉涅王族的一人。是前代國王與巫女生下的女孩子,沒有王位繼承權。之所以能被認定為王族,也是因為現國王-克雷伊修兄長的慈悲。

克雷伊修因為好奇心而跟愛莎見面,稍微說了下話就中意了,勸誘她來自己底下做事。這對愛莎而言也是她的心愿,所以就高興地接受了。然後克雷伊修就任命達瑪特做艾莎的輔佐。

「是名弓箭手。有著令人難以置信的本領」

「齁,你是說在布琉努人中,有既不是劍也不是槍,而是善於用弓的人存在嗎?」

對於達瑪特這般話,克雷伊修開心地雙目閃耀著光芒。不分敵我,他喜歡聽有關擁有出色能力的人才的事。

「哈哈哈。真是有趣呢。說得詳細點」

「在距離兩百五十阿爾昔遠的地方放出箭矢,然後命中我軍的樣子。我並沒有親眼所見,這是從士兵們那聽來的報告,所以不排除誇大的可能性……」

在這場戰役中,愛莎向克雷伊修借來了百名騎兵。但是實際上愛紗並沒有指揮能力,實際上指揮士兵的是達瑪特。

在今早的奇襲成功結束後,達瑪特帶著手下的士兵向北前進。雖然布琉努的士兵大部分都逃向西邊,但是如果他們也追過去的話就要跟同伴爭奪功勞了。達瑪特想如果是這樣的話,對只有百騎的他們是十分不利的。

然而,手下的士兵在落日後,不僅數量減少,還滿身是傷的回來了。據說是遭遇到了一群布琉努的士兵,原本的指揮官被弓箭給擊殺了。

「聽報告說,那些布琉努的士兵們,是被一群吉斯塔特士兵給救的。真是十分感興趣,愛莎大人是這麼說的」

達瑪特表情僵硬,目光中透露出了不滿。

克雷伊修稍微抖了抖鬍鬚,無聲地笑了。達瑪特應該想要聽到他說「不准」吧。毫無疑問地想要接受像是「加入到追擊布琉努軍的士兵里」之類的命令。比起追擊殘兵敗將,這樣還比較有可能建立功勳。

「我知道了。允許你單獨行動」

達瑪特臉上露出了沮喪的表情。克雷伊修一邊摸著鬍子一邊繼續說道。

「如果說,活捉了那位弓箭手的話,就給予你金幣八百枚。就算是屍體,也給你金幣五百枚」

達瑪特改變了臉色。就算是金幣五百枚,也足夠玩十年以上了。

「真、真的嗎……?」

「你懷疑我說的話嗎?」

「不是,絕沒這種事」

達瑪特慌慌張張地道了歉。

跟進入帳篷時不同,達瑪特興致沖沖地離開了帳篷。

克雷伊修絕非因為體貼達瑪特才決定這個獎勵的。如果真的有人能射中兩百公尺遠的地方的話,就會成為威脅。花費金幣五百枚或是八百枚來排除掉,是很划算的買賣。

而且,也很在意那群幫助布琉努人的吉斯塔特士兵。克雷伊修判斷讓達瑪特去追擊這些擁有不確定因素的敵人,能成為他很好的經驗也不一定。

-多了一項,除了戰爭以外的娛樂啊。

在黃金的酒杯注入新的馬乳酒後,克雷伊修心滿意足地一飲而盡。

回到自己不隊的達瑪特,直直走向指揮官用的帳篷。與看守的士兵交接後,馬上進入了帳篷里。

煤油燈的燈光照亮四周,一名少女邋遢地躺在毛絨毯上。

用手托著下巴,單膝盤坐,一邊咬著塗滿蜂蜜的麵包,一邊將視線看向面前的起司盤。沒有禮貌到就算是不追求女子氣質跟貞淑的達瑪特,看到了也緊鎖眉頭的地步。才十三歲就這樣,真想叫她稍微坐端正一點。

她仰望著剛進來的達瑪特,笑著問道。

「喔喔,達瑪特啊,事情辦得怎麼樣啦」

「閣下已經許可了,愛莎大人」

拿起起司盤,達瑪特面對少女彎下了腰。雖然用語都很有禮貌,但是態度卻很粗魯。達瑪特的立場雖然是她的副官,但是心境就像看小孩一樣。很難抱持著敬意對待她。

話雖如此,愛莎也不會提出太過無理的要求。像是,想要喝酒讓達瑪特去附近村莊買的時候,一定會準備錢。那些錢有多少能入到自己口袋裡,就看跟村民交涉的士兵自己的本事了。

最讓人啞口無言的是,突然傳喚自己到帳篷來,然後命令自己「做我的對手吧」。如果是年輕貌美的女子這樣邀約自己的話一定會很高興吧,但是對象是比自己年齡還要低七歲的少女,只能嘆氣了。同僚跟部下也經常拿這件事開自己的玩笑,一點都不有趣。

而且這句話的意思是,做自己消磨時間的對象。陪自己聊聊天,說說神話的故事。有時還會讓自己作為西洋棋的對手。

雖然也會尋問關於戰鬥的意見,但是就算自己儘可能地簡明易懂地解釋了,達瑪特很懷疑身為女人的她能理解到什麼地步。對象是王族,更重要的是這是克雷伊修的命令,必須要謹慎應對,讓他看看堅守職責的自己。

達瑪特說起了關於克雷伊修約定獎賞的事,愛莎馬上就板起了臉來。

「不怎麼多啊。這獎賞太便宜了吧?」

「是這樣嗎。我覺得這個金額已經夠多了」

達瑪特一反駁,吃著麵包的愛莎馬上說道。

「對方可是能從兩百五十阿爾昔遠的地方射箭,一箭射死指揮官的危險人物喔。你不是也說過嗎。那是不可能瞄準的距離」

「沒錯。所以我認為是士兵們……搞錯了也不一定。跟吉斯塔特士兵交戰太過混亂了,用眼睛確認正確的距離應該很困難吧」

達瑪特認為這只是被誇大的事情而已。愛莎眉毛倒豎了起來。

「汝聽說過這個傳聞嗎? 在國境的戰役中,有布琉努的士兵用箭矢將一頭戰象的兩眼給射穿了」

達瑪特探索起了記憶。這麼說來,好像確實感覺有聽過。由於擁有壓倒性力量的地龍的存在感太過龐大了,所以很多人沒有留意這件事。

「恕我直言,在討厭用弓的布琉努人中不可能有那種人存……」

「就算是布琉努軍,也不一定是布琉努人不是嗎。我軍中的……是叫戰奴隊嗎?不只有莫吉涅人,也有布琉努人跟吉斯塔特人在不是嗎?」

戰奴隊是只由奴隸組成的部隊。當然,待遇也很差,經常被扔進危險的局面里。但是,正因如此是個精悍強壯的部隊。

-真是嘴硬的公主大人啊。

達瑪特一邊這麼想,一邊稍微隊愛莎另眼相看了。她也是有根據才說出這些的。

「總而言之,就是想盡辦法抓到那名弓箭手對吧。交給我吧」

雖然沒法參加與布琉努軍的戰役中了,但是有約定好的獎勵也不錯。這也是,愛莎那奇怪的好奇心才得到的結果。

愛莎一邊用衣服擦拭著被麵包弄髒的手,一邊凝視著達瑪特。

「汝應該也有不滿吧。對於沒辦法跟布琉努軍正面戰鬥這件事」

「……作為戰士,沒辦法跟同僚並肩作戰,真的很遺憾」

戰友們都在以布琉努軍跟吉斯塔特軍為對手獲取功勳的時候,一定會被戰友懷疑自己那段時間都在幹嘛。

「我並不是想污辱汝,不

過這場戰役你還是不參加比較好」

愛莎一邊將視線看向西洋棋盤,一邊這麼說道。棋盤上放著數枚棋子,有些一些倒下了。不像平時遊玩那樣,隨意地擺放著。

並不是想要玩西洋棋,而是把棋子當作莫吉涅軍、布琉努軍以及吉斯塔特軍來思考的樣子。達瑪特以前也看過愛莎做一樣的事情。

「為甚麼呢。難道你要說我軍會輸嗎?」

「我沒那麼說。但是,有太多奇怪的地方了。這場戰鬥,在攻入敵陣的時候,龍已經被切掉腦袋死了」

愛莎一邊挪動著棋子一邊回答,達瑪特皺起了眉頭。

布琉努軍的龍群們那不自然的死狀,他也聽別人說了。雖然有這是怪物的所作所為這種引人發笑傳聞,但是還是抹滅不了心中不妙的感覺。

突然間,達瑪特想起了眼前的主子在年幼的時候曾經在神殿侍奉過水的女神阿納希特的事情。被前代國王所愛的她的祖母,作為女巫擁有著相當出色的能力。就在這時,達瑪特聽到了一直一來的「做我的對手吧」。

愛莎改變了話題。挪動著西洋棋盤上的棋子,用棋盤粗略地表示了墨吉涅北部到西北部和自己所在的位置。

「我在西北部有一個小領地。雖然是一片荒蕪,山中只有一座村落,但是那是陛下賞賜給我祖母的貴重土地。你聽過奧魯托這個名字嗎?」

「如果只是地名跟到那為止的道路的話……」

想著或許會在戰爭中幫上忙,達瑪特將北部的幾個地名跟街道都記入腦中。聽說奧魯托是王族的所有地,是片窮鄉僻土,只留下這樣的印象。沒想到居然是愛莎的領地。

「前幾天,我接到了村中發生洪水被淹沒的報告。村莊也有奉祀著阿納希特的神殿,多虧了布琉努軍攻打我們,村民們大多數都在事前就去避難了,但是……。水是不是已經退去了,在戰爭結束前不能回去確認」

「你是說在找尋弓箭手的時候,也順路去看看那邊的情況嗎」

達瑪特搶先說出了主子的打算,意外的是個笨拙的大人呢,一邊這麼想。

他懂愛莎想要保護自己的領地的心情。以她的立場,必須找個理由來讓達瑪特動身。對達瑪特而言,趕快捕捉到弓箭手後回到莫吉涅軍的本隊,加入到跟布琉努軍的戰鬥才是他的想法,不過看來希望渺茫了。

「呼姆……」

愛莎居然支支吾吾了起來。對這位少女來說是十分罕見的事情。

「這個奧魯托,從以前就流傳了一個奇妙的傳說。當地人被名為『水妖』的怪物折磨得要死了,最後被旅行的騎士封印到了神殿深處的故事」

「我並不覺得有多麼罕見啊」

「像汝這樣頂嘴的人可不會出人頭地喔」

愛莎終於笑了。達瑪特略感焦躁,但是為了不被看出來努力維持著撲克臉。前幾天,在遭遇到類似的情況之時「那還真是罕見啊」達瑪特這樣幫腔後,對方不高興的說「我討厭那麼露骨的恭維話」。

「關於那個『水妖』,聽說棲息在水中,還能夠引發濃霧在其中自由自在的移動,連像小屋那麼大的岩石都能輕而易舉切開,將人類抓入水中給吃光」

「你想說水妖醒來後跑過來了嗎」

「怎麼可能」,愛莎一笑了之。

「但還是留點心眼再去比較好」

是在嚇唬我吧。達瑪特這麼理解後,苦笑了起來。這種地方果然還是小孩子啊。自己十三歲作為一名士兵的時候,也會跟年齡相近的人聊聊怪談,或是進行試膽大會。

「總之,我先去打探敵軍的狀況。愛莎大人之後再跟過來」

「不需要帶士兵嗎?」

達瑪特告訴歪著頭的愛紗,士兵們因為之前的事很怕那名弓箭手,而且敵人的數量很多,單獨行動還比較好隱藏。

-居然說能射兩百五十阿爾昔遠? 那種人真的存在嗎。

至今為止,達瑪特完全沒聽過能做到這種事的弓箭手。

順帶一提,達瑪特並不知道戰姬的存在。不想要報告自己被年輕女子打倒的士兵,故意隱瞞了這件事。

「對了。給你個護身符吧」

愛莎突然起身,匍匐早去堆滿水壺、箱子跟摺疊式椅子的帳篷角落。站起來走不就好了嗎,達瑪特雖然這麼想,但是並沒有說出口。

愛莎拿起什麼後,丟給了達瑪特。拿起來看才發現是小陶瓷瓶。只有一隻手的大小,用木製的塞子栓住了瓶口。

「是聖油。隨身攜帶著,塗在身上也可以喔」

「感謝您的賞賜」

達瑪特單膝跪地,恭恭敬敬地說出感謝的話語。

雖說是神油,但是只是在神殿做的油而已,並沒有說寄宿著什麼神奇的力量。但是,確實是品質很好的油,既不會發出異臭,也不會馬上燃燒殆盡。是非常珍貴的物品。

達瑪特從愛莎面前退下後,馬上叫來部下,下達了幾個指令後,準備馬匹。趁著夜色出發,打算儘快拉近距離。

同一時間,布琉努軍的總指揮官菲利克斯·亞倫·泰納帝公爵不高興到了極點。

他一個人在指揮官專用的帳篷中。坐上裝飾華美的椅子上,靜靜地思考著。今年四十三歲。久經鍛鍊的巨大身軀滿溢著霸氣,強烈地感受到他身為布琉努代表的大貴族的威嚴。

於愛爾修吉爾遭受到奇襲後,布琉努軍沒辦法進行有效的反擊,全線瓦解了。

捨棄帳篷、軍旗、武器跟鎧甲,只是一味的向西邊逃竄。

泰納帝迪耶公爵也只能逃跑了。同時應對襲擊而來的敵軍跟猶豫要不要逃跑的友軍,一邊向西邊前進。這份屈辱讓他焦燥了起來。

在離開愛爾修吉爾十五、六貝魯斯特的地方,敵人才停止了追擊。在到這裡之後,變成殘軍敗將,拄著槍跟劍走來的布琉努士兵,才又團結了起來。

泰納帝在繼續前進五貝魯斯特後,才終於下達了紮營的命令。這也表示著要幫助逃亡至此的士兵們。

聚集在露營地的布琉努士兵的數量,比一萬八千還要稍微多一些。有將近五千名士兵失去了性命、被抓起來了亦或是徘徊在了莫吉涅的土地上。

-莫吉涅這群可恨的黑狗們。

身旁放置的桌子上,放置著布琉努產的葡萄酒跟銀色酒杯。銀色酒杯已經裝滿了葡萄酒。泰納帝抓取酒杯,仰頭大口地喝葡萄酒。雖然早就知道是溫的了,還是令他感到不快。

就在快要喝光的時候,側近的斯堤德進到了帳篷里。是少數獲得泰納帝信任的男人。恭恭敬敬地敬完禮後,斯堤德簡單地報告了一下。

「根據莫吉涅士兵們的說詞,他們接到的命令是只攻擊人類,遇到龍的話馬上逃跑。我認為就算龍群的死是莫吉涅軍的傑作,但是基層的士兵應該也沒有被告知這件事情」

「辛苦了」

泰納帝簡短地慰勞側近。斯堤德接受到泰納帝的命令,去拷問抓到這裡來的數名莫吉涅士兵。

「關於龍群的死,諸侯中有誰提出有意義的見解嗎」

斯堤德搖了搖頭。

「有人說是這附近流傳的怪物的作為,也有人說是莫吉涅人的咒術師的作為,沒有任何能做為參考的意見」

「怪物根本不值一談,但是咒術師嗎。既然有能殺死龍的詛咒的話,那麼沒有殺死人的詛咒就不合理了。比起龍,明明殺死我還比較容易呢」

泰納帝冷笑了起來。將葡萄酒的瓶子拿到手中,注入到自己的銀色酒杯中。

-這麼說起來,我似乎聽說過吉斯塔特的戰姬們拿著的龍具,能很輕易地就切開龍的鱗片的樣子……。

銀色酒杯中的葡萄酒印照著自己的臉,泰納帝陷入了沉思。是不是吉斯塔特背叛了自己,跟隨了莫吉涅。還是說,是七位戰姬中誰的獨斷獨行。

既然要背叛的話,作法太過粗糙了。戰姬只要偽裝成友軍接近自己就行了。

-是沒有參加遠征的戰姬,目的是這次遠征以失敗告終,真的也這可能嗎?

這也不對,搖了搖頭。莫吉涅軍等到這三頭龍跟上來後,才發起突襲根本不合常理。這樣會讓自身也陷入危險。而且,既然發生了龍的頭被斬首這種事情,應該會有人看到才對。

-要得出解答的話線索還太少了。

將葡萄酒一飲而盡。輕輕地嘆了口氣後,泰納帝簡短地宣告。

「回去國境吧」

「是要撤退的意思嗎」

「薩拉芬土石坍塌的報告,你也接收到了吧。已經很難跟吉斯塔特軍合流了。而且,還不知道龍群為何而死。果然就算強硬一點也該把多勒卡伐克帶來的……」

多勒卡伐克是泰納帝僱傭的老占卜師。泰納帝十分的信賴他,比跟了自己很久的部

下還要重用他。

多勒卡伐克作為占卜師十分的優秀,而且在此之上,還有著不知道從哪學來的淵博知識。行星的運行、諸國的神話、歷史、地理、天候的變化、藥草甚至到異國的生物等等各種事情都知道。然後,這些知識屢次幫助到了泰納帝。

之所以帶龍過來,也是多勒卡伐克的提議。

「只要給我充足的時間跟資金的話」當他這麼說的時候,泰納帝雖然還半信半疑,但是還是說「試試看吧」準備了他所要求的資金。泰納帝認為就算他拿著資金離開這裡也沒關係。完全不像是泰納帝的寬容處置,這也代表著他真的幫了泰納帝很多忙。

然後,剛過了一個月後,多勒卡伐克真的帶著四頭龍過來了。

「已經調教完畢了」

身著黑色長袍的老占卜師,向泰納帝行了禮後這樣說道。

在那之後的十天,泰納帝試著讓龍群做各式各樣的事情。龍的鱗片真的不會受傷嗎,其爪牙的破壞力到底有多大呢,飛龍能飛到多遠呢……。

當全部搞清楚了以後,泰納帝決定對莫吉涅領地發起進攻。

這時泰納帝命令多勒卡伐克跟他一起從軍。畢竟如果龍發生了什麼事情的時候,能夠處理的只有多勒卡伐克一個人而已。但是,老占卜師以不善長酷暑為理由拒絕了。

泰納帝雖然很火大,想要強制逼他服從,但是看到了不願服從自己的命令的眼神後,便放棄了讓多勒卡伐克從軍的事情。

「在這之上,如果連最後一頭飛龍都失去的話,就無力回天了。與此相比,一時的失敗又算得了甚麼呢」

「該怎麼跟吉斯塔特軍取得連絡呢」

「派出薩安當作使者。讓他騎飛龍過去」

對於主子的提案,斯堤德瞪大了雙眼。從驚訝中回過神來花了大約數到二的時候,然而他向泰納帝問道。

「真的可以嗎……?」

雖然泰納帝性格非常的苛刻,但是對待薩安的時候卻太過寬容了,這點斯堤德是知道的。雖然騎乘飛龍這件事本身就很危險,但是深入敵陣找尋吉斯塔特軍,不就等同讓兒子去送死嗎。

「待在飛舞於天上的飛龍背上或許還比較安全」

泰納帝一邊為銀色酒杯注入新的葡萄酒,一邊笑著。

「莫吉涅軍應該會在我們跟吉斯塔特軍之間放置兵力,不管做甚麼都不會讓我們取的聯繫吧。畢竟他們有地利。就算派出百騎傳令兵,最後也有可能連一騎都沒到達。就算真的到達了,也不可能回得來」

「我明白你為什麼要使用飛龍了。但是,不是薩安大人也可以不是嗎。或許有點僭越,讓我去的話……」

「你不是還有統領士兵的職責嗎」

蓋住心腹手下的話,泰納帝說道。

「也不是誰騎飛龍都可以。說真的,當看到薩安騎著飛龍到我面前降落的時候,我很驚訝。讓他多累積經驗也不錯」

斯堤德一邊從這些話中窺探出泰納帝作為父親的心情,一邊低下了頭。

「說了多餘的話十分抱歉。請原諒我的無禮」

就像絲毫不在意般,泰納帝揮了揮手。

「準備好傳令員,斯堤德。要藉助『黑騎士』的力量了」

「要把羅蘭卿跟納瓦拉騎士團叫來是嗎?」

雖然斯堤德內心很驚訝,但是沒有把這些表現在表情上。這件事跟讓薩安傳令那件事比起來,還在他的預料當中。

納瓦拉騎士團,是守護著布琉努王國西方邊境的騎士團。

以勇猛於其他騎士團聞名,特別是作為團長的羅蘭,是一名眾所皆知擁有壓倒性力量的戰士。法隆王甚至將擁有『不敗之劍』[迪蘭達爾]異命的王國寶劍賜與給他。

「在這場戰鬥開始前,已經透過法隆王,傳令他到硃砂川來了。現在的話已經到達國境附近了吧。如果什麼都沒發生的話打算讓他就這樣在國境待命,但……」

「但是,羅蘭卿真的會聽閣下的命令嗎」

斯堤德露出了懷疑的眼神。羅蘭是向法隆王宣誓忠誠,正義感十足的男人。聽說十分厭惡、憎恨輕視法隆王且在自己領地內實行苛政的泰納帝。

「這次我跟國王的利害關係一致的緣故。法隆王親自命令的」

「我知道了。馬上派出傳令員」

在撤退前,必須戰勝一場。

為此,泰納帝正一步一步地進行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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