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終章(2/2)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飛龍本來就醒著,就算看到松明的火炎它也沒有表露出心情煩躁的跡象,只是無言地瞪視著剛進來的薩安。它究竟在想些什麼呢,薩安對此毫無頭緒。有朝一日自己會不會能夠明白飛龍的想法呢?
「在墨吉涅那時,你這傢伙也沒有派上什麼用場呢。一定跟我一樣感到很無聊吧。」
站在飛龍的面前,薩安握緊拳頭舉首奮臂。
「我絕對要去亞斯瓦爾一趟。必須讓那些傢伙看看我跟你的實力。」
說到這裡的同時,薩安感受到了入口處有人的氣息,於是便不由自主地轉頭看去。是宅邸的人偷偷跟著自己過來的嗎。如果那個人將自己剛剛說的那段話告訴父親,自己會遭受到怎樣的懲罰呢。
不過,在看清站在門口的那人是誰以後,薩安總算是安心了下來。她是擔當這個龍廄管理員一職的侍女,阿魯耶特。
「你這傢伙,跑了這裡幹嘛啊?」
為了掩飾心中的動搖及不安,薩安裝出一副比平時還要更居高臨下的姿態,但是就算這樣,她對薩安的態度還是跟往常沒有兩樣。以一副無法窺探其心理活動的表情,毫無懼色地凝視著薩安。
「我看到了光。所以就來確認一下。」
她似乎是看到了薩安所點燃的松明之火,所以才來這裡確認情況的。薩安一臉憤怒地說道。
「這裡哪有什麼能偷的東西啊。就算真的有那麼笨的小偷跑來這裡偷東西,也會被飛龍嚇得扭頭就跑吧。」
阿魯耶特對此沒有任何回應,默默地從入口處離開了。雖然薩安還想再繼續教訓她一頓,但也不太好擺出太過強硬的態度,畢竟阿魯耶特在保持龍廄清潔這方面出了很大的一份力。最近,飛龍似乎也習慣了這樣的環境,弄得太髒的話還會惹它不高興。
輕輕地嘆了口氣後,薩安轉頭看向飛龍。他又再一次對飛龍說「走吧,出發前往亞斯瓦爾」。
從入口處傳來了聲響。放眼望去,阿魯耶特手拿陶杯,朝這邊走了過來。她默默地將陶杯遞給薩安。陶杯裡面裝著水。
「你這傢伙,絕對是把我當成馬還是什麼動物來看待的吧……」
對於薩安的惡言相向,阿魯耶特歪著腦袋錶示不解。薩安從她的手中把陶杯給搶了過來,一飲而盡。冰涼的水滲入體內,竟然令他有股心情舒暢的感覺。
身為泰納帝親信的斯提德來到了泰納帝的房間,就在薩安剛剛退下沒多久之後。泰納帝跟斯提德謹慎堤防周遭,再三確認房間附近是不是沒有他人在場。
「目前我們還沒有找到任何關於那名頻繁來往嘉奴隆公宅邸的商人蹤跡……但是,被吉斯塔特王國抓為俘虜的艾略特王子,似乎說了是嘉奴隆公爵與他一起合謀攻打吉斯塔特的樣子,看來他們之間確實是有所關聯的。」
「辛苦你了。」
泰納帝坦率地慰勞這位臉色有些差的親信。只要能夠證明艾略特跟嘉奴隆之間的關係,就能把吉斯塔特給更進一步卷進這場鬥爭之中。只要吉斯塔特繼續質疑嘉奴隆,或許就能讓嘉奴隆犯錯也說不定。
「閣下,除此之外我還打聽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不論是多麼旁枝末節的小事都無所謂。說出來聽聽吧。」
看著有些猶疑不定的斯提德,泰納帝催促他繼續說下去。
「首先是墨吉涅王國那邊……。聽說最近有一名女占卜師受到了墨吉涅王族門的重用。那位女性名叫阿基·妲哈卡,聽說她隨身帶著一副奇怪的面具,不讓任何人看到她的容貌。」
「自稱占卜師的人散發奇特氛圍並不奇怪吧。多勒卡伐克不也是那樣嗎?」
多勒卡伐克,是個從好幾年前就開始侍奉於泰納帝家的占卜師。但是,他不單單只是一個普通的占卜師。在今年春天發動的墨吉涅遠征中,準備了那四頭龍的人正是多勒卡伐克。雖然身形像是個矮小瘦弱的老人,但多勒卡伐克似乎有著馴服龍的能力。
「我沒有想用奇怪這一點來找碴的意思。」
儘管臉上露出一瞬間的苦笑,斯提德還是立刻端正儀態繼續報告道。
「關於我剛剛報告中提及的亞斯瓦爾的艾略特王子,在與嘉奴隆公密談之時,似乎也有一位帶著奇怪假面的女占卜師一同出席的樣子。」
泰納帝的雙目中露出銳利的光芒。
「也就是說,這兩個占卜師是同一個人嗎?」
「這一點還不清楚。但是,考慮到墨吉涅離嘉奴隆公宅邸的距離,很難想像這兩個人會是同一個人。」
泰納帝不由得喃喃自語。還以為總算抓到一點頭緒了呢,看
來事情不會發展的那麼順利啊。但是,他沒有選擇毅然捨棄這個情報。
「斯提德,辛苦你了,不過我想要你繼續調查這名占卜師的來歷。就算不是同一個人,這兩個人之間或許也有某種聯繫。你也可以去問問多勒卡伐克的意見。」
「遵命。」
在報告完其他事情之後,斯提德便行禮退下了。
一邊凝視著懸掛在牆壁上的劍,泰納帝一邊思考道。
──要不要派薩安去探查情報呢?
騎乘飛龍徑直飛向北方的話,應該能搶在亞斯瓦爾的內亂結束之前,抵達布琉努軍的所在地吧。
──不行,這樣太過危險了。
出征前往亞斯瓦爾的布琉努軍,大多都是布琉努北部的領地貴族。到處都是嘉奴隆的爪牙。現在嘉奴隆雖然還老老實實地待在自己的領地盧堤迪亞,但也不能因此就放鬆警惕。自己不能派遣會成為下任當家的薩安前往那樣的地方。
在艾略特死去幾天的某天中午,桂妮薇亞造訪了堤格爾一行人居住的地方。堤格爾一行人也跟她一樣,選擇借住在鄰近港口的宅邸里。多尼斯是個比拉艾德和歐凡斯卡特還要大上數倍的城鎮,還有許多的房屋沒有遭受毀壞。
在待客室內,堤格爾、米拉以及蘇菲三人一同迎接桂妮薇亞的到來。
以隔著桌子面對面的形式,桂妮薇亞坐在沙發上,滿臉笑容問道。
「接下來你們打算作何打算呢,能說出來讓我聽聽看嗎?」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蘇菲像是在故意裝傻般這麼回答她。於是桂妮薇亞便直切主題說道。
「在艾略特已死的現在,我認為你們只剩下加入我的麾下這麼一個選項吧。如果你們加入的話,我也不是不能把糧食還有水送給你們哦。」
現在吉斯塔特軍最為頭痛的一點恐怕就是這個問題了吧,她是這麼想的。
雖然還沒有公之於眾,但在艾略特死亡的當下吉斯塔特軍就相當於是失去僱主的傭兵。像歐凡斯卡特那樣,對艾略特抱以好感的城鎮,想必今後也會拒絕繼續協助他們吧。就連艾略特募集而來的亞斯瓦爾兵們也是如此。
「感謝您的這份操心。但是,我們這邊並沒有那樣的問題哦。」
聽到蘇菲的這番話,桂妮薇亞不禁眉頭緊蹙。
就在這時,從房門外傳來了敲門聲,高爾英尼隨後就走了進來。
「蘇菲亞大人,巴納特男爵已到。」
蘇菲先是微微點頭,隨後以從容不迫的語調問道。
「他派來了幾艘船來?」
「三艘」,高爾英尼回答道。
「明白了。我馬上就會過去那邊的,先帶他到其他房間去吧。」
高爾英尼行完禮後便關上了房門。
桂妮薇亞滿臉疑惑地盯著蘇菲。
「巴納特男爵,不是應該追隨著傑梅因兄長大人的嗎……」
「曾經追隨過,這樣說比較正確哦。」
臉上露出和藹的微笑,蘇菲這麼回答道。
「除了巴納特男爵以外。歐魯范、巴佩齊以及布拉納也都決定要協助我們吉斯塔特軍了。他們完全沒有要跟隨梅傑因王子或艾略特王子的意思,反而打算組建諸侯聯合部隊哦。」
桂妮薇亞面色蒼白。這三人是屬於那種中立……或者該說是不想支持梅傑因或艾略特的那類人。也就是說,他們私下偷偷接觸吉斯塔特軍並且達成了協議。
「怎麼會,到底是為什麼……」
「我可是已經來過這個國家好幾次囉。在從吉斯塔特出發之前,我就已經寫信寄給了那些我認識的諸侯們。如果我們攻打下多尼斯的話,希望你們能加入我們。並且向他們保證只要照做的話,我就會保障他們家人的性命安全。」
蘇菲若無其事地回答道。堤格爾跟米拉似乎也是現在才得知此事,同樣以一副驚訝的面孔看向她。蘇菲繼續說道。
「你覺得作為外交使者的我,在他國會連一個熟人或友人都交不到嗎? 要不然你以為國王為何特地派我過來呢?」
桂妮薇亞被問得啞口無言,不由得握緊雙拳。一想到從今年春天開始發生於本國的亂象,會有人想去倚靠國外勢力也是在所難免的。但是,她沒想到蘇菲居然已經做到了這個地步。
「那麼桂妮薇亞殿下,我這裡有個提議你要聽聽嗎。」
蘇菲和藹可親地說道,對堤格爾跟米拉使了個眼色。內容似乎不適合讓他們一起聽的樣子。於是堤格爾跟米拉就先出去房間外面等了。
蘇菲跟桂妮薇亞的商討時間並沒有多久。就連四半刻鐘的一半都不到。緊接著,在請堤格爾跟米拉再度進入房間時,蘇菲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而桂妮薇亞則似乎相當生氣的樣子。
在離多尼斯中央廣場的不遠處,有一座侍奉圓桌騎士加拉哈德的神殿。雖然這是一座遠比其他神殿還要小巧朴色、毫無亮點的神殿,但卻是少數在托爾巴蘭的暴政以及縱火下還能完好無損的,奇蹟般的建築物。
依照蘇菲的委託而來到多尼斯的那些亞斯瓦爾的貴族們,現在都聚集在了這座神殿裡。他們全都是被蘇菲給叫來這裡的。到底有什麼事呢,他們一邊這麼想著,一邊朝位於神殿深處用來向加拉哈德祈禱的大廳邁進。
「──歡迎你們的到來。」
從深處傳來了一道無瑕洪亮的聲音。
在大廳深處稍微高一點的地方,站著一位女性。但她並不是蘇菲。那名女性有著長及腰部的黑髮,身著以白色為基底的禮服,手上還拿著一把有著不可思議造型的單刃劍。
桂妮薇亞將劍刃朝下,兩手交疊握在劍柄上,俯視著諸侯們。這場出其不意的遭遇打得他們有些措手不及,不過他們還是立刻端正好自己的儀態。
「我有話要對你們說。」
宛如一名沙場老將在對一群新兵們訓斥一般。他們完全被桂妮薇亞的氣勢給壓倒。
「接下來我將為了取回亞斯瓦爾的和平,而與傑梅因的軍隊一戰。吉斯塔特軍也認同了我的這個想法,而選擇與我聯手合作……但就在這時,他們提到了你們的事情。」
在一個呼吸的時間過後,桂妮薇亞繼續說道。
「關於諸侯聯合軍的事情我已經聽蘇菲亞殿下說過了。我認為那也是種不錯的選擇。但是,我聽說那是因為你們不想追隨傑梅因跟艾略特才被迫做出的選擇。所以,我想問你們。要不要來追隨我呢?當然,我也會保障你們的身家財產。」
這就是蘇菲向桂妮薇亞提出的提議。
王族血脈相當受大眾敬重。雖然這並不是說亞斯瓦爾的人民們不會追隨諸侯聯合軍,但果然還是公主這邊會讓他們感到比較踏實吧。而且在這場多尼斯攻略戰中,桂妮薇亞已經充分的向民眾們展示自己的實力。
諸侯們在猶豫片刻之後,便屈膝跪地,對其宣示君臣之禮。
公主睥睨著他們,其身姿就宛如霸王轉世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