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4 交錯的思念(1/2)
小鎮布爾加斯裡頭,有一座使用山間溫泉的浴場。
所幸的是浴場還平安無事,因此就提供給煌耀的霸軍做為使用。這既是居民們為表謝意的準備,無疑也是為了討軍隊歡心。總而言之,桂妮薇亞高高興興地使用了這座浴場。
「真沒想到能在這種地方享受如此奢華的浴場呢。」
米拉一邊浸泡在溫泉中,一邊舒暢地嘆了口氣。除了她以外,蘇菲、米莉茲、桂妮薇亞也在這間浴場裡。在桂妮薇亞的邀約下,三位戰姬一同來到這間浴場療養疲憊的身軀。因為天花板上吊著好幾座煤油燈的緣故,浴場顯得相當明亮。
「你們就好好泡個痛快吧。要知道,就連那位圓桌騎士加拉哈德也曾在這座浴場療養過傷口哦。」
看著桂妮薇亞喜笑顏開,米莉茲客氣地點頭示意。既是因為對方身為一國公主的身分讓她有些畏手畏腳的,也是因為自己得保密前來這個國度尋找內奸的事情,所以她決定還是少說為妙。
蘇菲在向大家介紹米莉茲的時候,說她是吉斯塔特派來的援軍。確實,被譽為一騎當千的戰姬,就算只來一人也能頂替千名士兵。
不過,蘇菲還是不忘提醒大家。
「自她成為戰姬一來僅僅才一年有餘。也沒有參加重大戰役的經驗。我建議不要將其投入戰場,而是好好活用她身為戰姬的名號。」
「也就是說,把戰姬加入我方陣營的消息大肆宣傳,既能提升我軍的士氣,同時也能做到降低敵軍士氣的效果是吧?」
在桂妮薇亞如此確認以後,蘇菲以一副正是如此的表情點了點頭。
桂妮薇亞能夠認同蘇菲的這個說明。戰姬僅有七人而已,將其中的三人投入亞斯瓦爾境內,不管怎麼想都太多了點。不過,如果是派來一個累積經驗的新手的話,也就能說得通了。
桂妮薇亞充分地理解米拉還有蘇菲的實力。沒有任何不安。
「話說回來,納維亞和盧克斯的情況如何?」
蘇菲詢問道。桂妮薇亞則高興地點了點頭。
「沒有任何問題。納維亞已經宣示會協助我軍,而盧克斯的傑梅因軍也被我們趕跑,我軍的士兵正在那裡待機而動。再加上,我們解救布爾加斯的消息傳開以後,想必周邊的地區都會選擇加入我們的麾下吧。布魯加斯也說了會協助我軍行動。」
「既然事已至此,傑梅因又會如何行動呢?」
三人露出嚴肅的表情。桂妮薇亞的軍隊擊殺了侵擾著布魯加斯的龍,再加上,布魯加斯歸順於桂妮薇亞的麾下這兩件事。想必兩者都會給傑梅因帶來無與倫比的衝擊吧。毫無疑問的,傑梅因會急於決戰。
「關於該選哪裡當作戰場,你們有什麼想法了嗎?」
一經蘇菲的詢問,桂妮薇亞立刻鄭重其事地點點頭。
「在布魯加斯和巴爾韋德之間,有好幾片適合大軍作戰的平原。雙方都能清楚看見彼此的動向,不論選哪裡當作戰場都可以。不過,現在有件更讓我在意的事……」
桂妮薇亞把在小鎮納維亞聽見的消息說給了米拉她們聽。由於傑梅因推行密告制度的緣故,據說周圍小鎮的氛圍相當的陰森慘澹。
「雖然我有聽說過他是一位猜疑心相當重的人,不過這也太……」
米拉低聲嘟嚷道。蘇菲仿佛陷入了沉思,視線在溫泉上左右游移。
「若是選擇拖進持久戰,就能等著傑梅因軍從內部開始瓦解,不過這麼一來……」
桂妮薇亞苦著臉。雖然這確實是相當有效的方法,不過在傑梅因軍瓦解前的這段時間裡,想必會有更多的亞斯瓦爾人民成為此事的犧牲者。
「還是別採用這個方案吧。不把禍根斬盡殺絕可不行。」
讓桂妮薇亞這位下一代的統治者民怨載道,對吉斯塔特而言也並非上策。
「話又說回來,你們二位的身上真的長著相當驚人的東西呢。」
不知是不是想要轉換心情,桂妮薇亞的目光直直地盯著米拉跟蘇菲的胸部。當然,這也是她們第一次看見彼此的裸體。米拉愁眉苦臉地說道。
「你的不也不差嗎。」
在她們幾個當中,有著最豐碩的乳房的人無疑就是蘇菲,米拉跟桂妮薇亞算是同一等級。兩人的視線同時轉向蘇菲的胸口。蘇菲則面露微笑繞到米拉身後。順帶一提,在這段時間裡,米莉茲始終是面無表情默默無言。
「可別以為重要的只有大小而已哦。有沒有愛情的澆灌也是相當重要的呢。」
她一邊這麼說著,一邊從身後溫柔地揉著米拉的乳房。
「所謂的愛情的澆灌究竟是指……?」
看著一臉茫然的桂妮薇亞,蘇菲笑嘻嘻地回答道。
「當然是指有沒有男伴這件事呀。可惜的是我一直沒有那類姻緣呢。」
「你也差不多該給我放手了吧!」
米拉強行撥開蘇菲的魔爪,一邊捂住胸口一邊拉開距離。
「哎呀哎呀。果然還是不想被喜歡的人以外的人摸嗎。」
「根本不是這麼回事!」
「難道你沒給他摸過嗎?」
剎時間,米拉被問得啞口無言。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米莉茲有些刻意地捂住嘴巴,蘇菲跟桂妮薇亞相視而笑,步步逼近米拉。
「琉德米拉姐姐大人,我也沒有那樣的對象呢,能請你說得更詳細一……」
「比起這件事,可以請你跟我說一下加拉哈得的故事嗎。」
米拉很明顯在扯開話題。不過,這正和桂妮薇亞的意。
就這樣,她們一邊聽著加拉哈得的故事,一邊好好地享受著溫泉帶來的暖意。
†
在戰姬們和公主泡湯嬉鬧的時候,堤格爾、羅蘭還有薩安正一同待在布爾加斯的一個角落。此處豎著三道圍欄,一頭飛龍正待在裡頭吃著一整頭羔羊。
「這小子一肚子餓就會大吼大鬧的。還好它這次還算蠻乖的。」
薩安不禁嘆了口氣。堤格爾跟羅蘭則一臉佩服地看著他。
「這頭飛龍就是你們與墨吉涅一戰時所準備的嗎?」
被羅蘭這麼一問後,薩安立刻挺直脊背,挺起胸頭地回答「沒錯」。
「泰納帝家還真是可怕。雖然我也是第一次見,不過飛龍應該不是誰都能騎上去的吧。你究竟是如何辦到得呢?」
「那當然是因為本少爺天賦異稟的緣故囉。」
薩安高傲地說道。其實薩安早就想好,不論是誰來問都回答這個答案。更何況,這還是在羅蘭面前,他根本沒臉講出「自己連續騎了好幾天才練會的」這種話來。
「比在墨吉涅看到的時候,還要安分地很多了呢。而且你卸下皮帶的動作看起來也相當的嫻熟。」
堤格爾如是說道。只要看過一眼放在飛龍身旁的龍鞍跟皮帶,便能對薩安駕輕就熟這件事一目了然。薩安板起臉來瞪視著堤格爾。
「都說了,是因為我有天賦! 難不成你以為我是連續騎了這小子好幾天才練會的嗎! 比起這種事情,馮倫。」
薩安露骨地岔開話題。
「要是騎在飛龍背上的話,你會使用哪種武器呢? 既然你都騎過了的話,就說說你有何看法吧。」
堤格爾先是眨了眨眼,隨後詢問薩安道。
「你是想跟我一起討論,騎乘飛龍的時候能使用的武器嗎?」
「為什麼本少爺非得和你一起討論不可啊!」
雖然薩安齜牙咧嘴地破口大罵,但因為真的被說中了而缺乏一股魄力。於是,他只能咂咂嘴,然後接著說道。
「充其量也只是參考罷了。」
「原來如此。還挺有趣的嘛。」
出乎薩安意料的是,羅蘭似乎對這個話題相當感興趣。
「照你剛才的語氣,想必你已經試過幾種了吧?劍跟槍都不行嗎?」
「要是刀刃插進敵人身體內部的話,我認為會拔不出來。」
儘管有些畏畏縮縮,薩安還是老實回答。羅蘭則看向堤格爾。
「那麼,使用弓箭如何呢? 堤格爾維爾穆德卿就能辦到不是嗎。」
「普通的弓是做不到的」,堤格爾搖頭否定道。
「飛龍的速度太快導致相當難瞄準目標。而且,風壓還會把箭矢給吹走。飛過敵陣上方,扭動身體從後方瞄準的話或許還可……不,還是不行,那樣太難瞄準了。鞭子說不定意外的可行哦。既不會卡在敵人身上,也能把飛龍的速度當作武器來使用。」
「你這傢伙是叫本少爺拿著一條鞭子上戰場嗎!」
薩安握緊雙拳破口大罵。「所以我才討厭使用弓箭的人」,薩安如此咒罵道。
「既然如此的話,就只
剩長柄武器了吧。不要使用刀刃,而是做出一個刺滿荊棘的鐵球武器。」
聽到羅蘭這番話,薩安露出有些尷尬的表情。雖然這樣確實是比鞭子好上許多,但那和他心目中的騎士形象可說是相去甚遠。而且,這個武器光是聽起來就很重。過重的武器會引起飛龍的不快。但要是做成輕型武器的話,那基本上就是條鞭子了。
「你們的意見我會作為參考的。」
薩安咂了咂嘴後,便轉身背對二人。正當準備離開的時候,他突然停下了腳步。有一道小小的身影跨過了三道柵欄,慢慢地接近著飛龍。定睛一看,那是一位七至八歲的少年。看來是小鎮的孩童出於好奇跑來看的樣子。
薩安面露難色有些不快,邁大步走向少年身旁。少年逐步接近趴在地上的飛龍,嚇了一跳似的抖了抖肩,抬頭看向薩安。
「你找我的飛龍有事嗎?」
少年沒有回答,臉上露出打算矇混過去的笑容。薩安先是淡淡地冷笑,隨後抓住少年的衣領。一邊將他拉倒在地一邊走到飛龍的身旁。因為飛龍才剛剛吃完一整頭羊的緣故,所以張著血盆大口看著薩安。
薩安用兩手抱起少年之後,將他慢慢地湊像飛龍的臉。少年雖然臉色鐵青張大嘴巴,但不知是不是場面太過恐怕,連一句慘叫也沒發出。薩安將少年的身體扔到了柵欄外面。走向背部摔傷的少年身邊,冷冷地俯視著他。
「這小子不只是羊,連人也會吃。我們是為什麼才特地立起一道道柵欄的,你就不會動動腦子想想嗎?記得把這件事也說給你的同伴們聽。」
似乎是因為還無法發聲的緣故,少年只能拼命地點著頭。再三確認過後,薩安將目光轉向不遠處的地方。那裡站著與少年年齡相仿的幾位孩童。
「下次你們要再敢跨過柵欄的話,就做好連頭帶骨一併被吞下的覺悟吧! 都給我聽懂了嗎!」
目睹了薩安做出的舉動後,孩子們哇的一聲一鬨而散。薩安嗤之以鼻正打算離開的時候,忽然有一道微弱的聲音叫住自己,於是薩安將視線轉向那位倒在地上的少年。
「那、那個……大哥哥、為什麼要騎龍呢? 你、你不會怕嗎……」
「這是我的飛龍,你覺得我有必要怕嗎?」
就像是浪費了寶貴的時間似的,這次薩安真的離開了。看著這一幕的堤格爾跟羅蘭先是面面相覷,隨後苦笑不已。
──看來他也稍微改變了呢。
堤格爾如此想道。在墨吉涅共同作戰的時候,他總是一副傲慢、粗暴、冷漠的嘴臉。雖然他還是一如既往的桀敖不馴,但在看著飛龍時卻能露出一副和藹的表情。雖說如此,但是看來他還是沒有敞開心扉的樣子。
「看來,得做好戰鬥的準備了呢。」
一邊仰望著飛龍,羅蘭一邊默默說道。堤格爾點頭表示同意。擊敗飛龍以及飛龍現身對傑梅因軍所帶來的衝擊,不難預測出他們接下來會採取怎樣的行動。
†
與羅蘭跟薩安道別,當堤格爾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的時候,太陽早已下山。拉夫納格似乎出門去了,並沒有看見他的身影。
堤格爾想著在晚飯之前先來保養一下,正準備把手伸向靠在牆上的黑弓時,門外傳來了一陣敲門聲。因為聽出是米莉茲的聲音,所以他就把門給打開了。與平時以黑色基調為主的衣服不同,身上穿著一件寬鬆浴衣的黑髮戰姬站在門口。
「堤格爾維爾穆德卿,我告訴你一件好消息。」
米莉茲刻意地壓低嗓音,湊近堤格爾的耳邊輕聲說道。
「琉德米拉姐姐大人正在泡溫泉哦。──就她一個人。」
堤格爾傻眼地看向她。
「難道你就是為了說這個,才特地跑來找我的嗎?」
「雖然你可能會覺得我多管閒事,不過我剛剛已經聽蘇菲亞大人說了,你們兩個之間的關係好像沒什麼進展吧?」
米莉茲的雙眸散發出一股濃厚的興致。畢竟和她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堤格爾正抱著只穿著內衣的米拉。她也知道兩人其實是心意相通的。既然如此的話,也不難理解她會如此為兩人著想的原因了。
──考慮到我們雙方的立場,我覺得已經算是挺有進展的了呢。
短暫的迷茫過後,堤格爾切換至嚴肅的表情。
「雖然我並非懷疑你的好意,但請你老實地回答我一個問題。考慮到我和米拉的地位差距,如果我們真的結婚了的話,說不定會給米拉帶來不好的影響。我相信你也明白這個道理吧?」
就算如此你也依舊支持這段戀情,究竟是為什麼呢?如果真的就只是好意的話也無所謂,但是堤格爾怎麼也想不明白。
被問到的米莉茲,歪著小腦袋仰望堤格爾。
「雖然不知道其他人是怎麼想的,不過我的理由算是蠻單純的吧。因為守望著你們兩人相當的有趣呀。而且,與堤格爾維爾穆德卿在一起的時候,琉德米拉姐姐大人總是滿身破綻相當好玩呢。」
堤格爾無語地看著黑髮的戰姬。米莉茲一邊用袖口遮住嘴巴一邊接著說道。
「當然,也是有其他理由的哦。要是你們兩人真的結婚了,也能作為我寶貴的範本。雖然我是打算嫁給心地善良又富裕的男士,不過有更多的選擇總不會有壞處吧?」
「原來如此。看來我們責任重大呢。」
「是的。還請你們好好加油哦。還有呀,我果然還是希望努力的人能夠有所回報。因為身分差距而破碎的戀情,不論是在故鄉或是在現在的領地我都時有耳聞。」
堤格爾點點頭。就連他也在阿爾薩斯還有奧爾米茲聽過這類的案例。就算彼此同樣身為平民,貧瘠的匠人和富裕的商人之間的生活或見解還是有著相當大的隔閡的。
當然也有愛情能跨越這道鴻溝。但是,堤格爾想做得並非跨越鴻溝,而是填補這段差距。
「最後還有一個原因──」
她露出微笑看著堤格爾。
「因為在談論你的話題時,琉德米拉姐姐大人看起來是那麼的幸福。」
語畢後,就像是融入走廊的黑暗似的,她離開了這裡。
堤格爾猶豫了一會兒就打定了主意。
米拉之所以一個人待在浴場,是因為她還沒能好好享受泡湯的滋味。
直到蘇菲三人離去以前,她們一直對堤格爾的事刨根問底,已經遠超出了開玩笑和捉弄的地步。不知道有多少次,「想知道的話你們就自己去找個傑出的男士如何」,米拉差點就將這句話脫口而出了。
在外面吹吹涼風後,米拉重新振作起來,再次走進浴場裡頭。
用獸脂製成的肥皂搓揉泡沫,再用毛巾將身體給擦乾。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一道開門聲。
──難道還有其他人想再泡一次的嗎?
就在米拉這麼想的時候,一道出乎意料的聲音傳至鼓膜。
「米拉,你在嗎?」
「堤格爾!?」
米拉不禁出聲大喊。她當機立斷,將手中的毛巾遮住胸口。腳步聲逐漸逼近,腰際僅僅繫著一條毛巾的堤格爾走了進來。
「你、你怎麼會來這裡……?」
由於太過驚慌失措,米拉舌頭有些打結。另一方面,堤格爾的聲音則相當的清晰冷靜。
「我聽說你一個人在泡湯,所以就想陪你一起來泡。果然不行嗎?」
說著這一段話的堤格爾,變得有些面紅耳赤。對這位青年而言,要下定決心做出如此大膽的舉動還是需要相應的勇氣的。他的心臟早已因為緊張和興奮而怦怦直跳。
「當……」
當然不行啊,雖然想這麼說,但米拉卻開不了口。對於這個已經把自己身體各個角落都看遍的對象,事到如此還有什麼好難為情的呢。再說,堤格爾能坦率地傾訴心中的願望,也令她相當的高興。何況,在場的只有自己一人。
但是,米拉還是沒有選擇回答「可以哦」,而是抓緊遮著胸口的毛巾邊緣,轉身背向堤格爾。不過,她同樣沒有說出拒絕的話語。
堤格爾走到米拉身旁,用木桶舀水沖洗身體。再將汗水沖刷掉了以後,徑直走進浴池中。至於接下來該怎麼做,就連他也還沒想好。
米拉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觀察著堤格爾的動靜,但在發現青年只是泡著湯沒有任何動作後,就回歸到了洗澡的流程。堤格爾一邊看著她,心中一邊暗自嘆息。
──明明只要伸手,就能觸及到的。
米拉想必也會允許他的吧。
但是,現在的堤格爾還沒有站在她身旁的資格。不論是在各個方面都是如此。
「抱歉,讓你等了這麼久。」
不過,米拉無疑是比自己還要對此事焦急的吧。以她的年齡
以及立場來看,一定有不少人登門造訪主動提親。不過,堤格爾至今都沒有聽說這方面的事情。也就是說,米拉將這些親事給全部拒絕了。
「反正我會一直等你直到變成老奶奶的,你就想辦法在此之前立下汗馬功勞吧。」
不必瞎操心啦,米拉以開朗的語調回答道。此時堤格爾總算是展露了笑顏。
「我不會讓你等那麼久啦。先不說拉娜大人那邊,提歐托魯大人跟高爾英尼卿鐵定會生氣的吧。還有我的父親也是。」
「乾脆拜託羅蘭卿還有桂妮薇亞殿下如何?在這場遠征中堤格爾維爾穆德卿立下了天大的功績,請他們這麼美言幾句如何?」
米拉以一副開玩笑的語氣說道。堤格爾只是聳了聳肩。
「這再怎麼說也太狡猾了吧。」
「又不是在捏造你的軍功。只是讓他們向其他人補充說明一下罷了。先不說殿下會不會幫忙,羅蘭卿應該會協助你的吧。」
米拉談得越來越起勁。她似乎相當中意這個自己一時想到的主意。但是,堤格爾卻搖了搖頭。
「說不定我有一天真的會請羅蘭卿來幫忙,但是我希望你能再等我一下。」
至少,得讓自己能夠接受才行。建立足夠多的軍功,遇到單憑自己無法解決的事態,到那時候在請他來幫忙。
「正如你所說的一樣,拜託羅蘭卿的話,想必他是不會拒絕的吧。不過也正因如此,到那時我想抬起胸膛告訴他,我已經把自己能做得都做到最好了。」
或許有些妄自尊大。但是,這才是堤格爾心目中的榮耀,也是他的堅持。
「對不起。我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
米拉低頭致歉。堤格爾不禁從浴池裡站起身來。
「你是為了我著想才這麼說的吧。該道歉的,是一直讓你等著的我才對。」
米拉低著頭,一言不發。堤格爾也能覺察她此時的心情。自己不小心傷了堤格爾的自尊,她一定正這麼想著。
堤格爾走出浴池,坐到米拉的身旁。輕輕地碰觸她的肩膀。米拉驚得渾身發顫。不過,她沒有甩開堤格爾的手,也沒打算離開那裡,反而是將頭靠向堤格爾。
濕潤不已的青色眼眸和熱情洋溢的茶色眼眸擦出火花,堤格爾將臉湊了過去。唇齒交融。堤格爾伸手抱住米拉,手掌沿著手臂輕撫至腹部,最終觸碰富有彈性的乳房。米拉一邊吐出灼熱的氣息一邊扭動身體。覆蓋在胸口的毛巾應聲而落,掉至腹部上面。堤格爾用雙手包復住她的雙乳。
「不行……不要一直欺負那裡啦。」
無法抵禦的快感,讓米拉嬌喘連連。
「可是,此時此刻的你,我只有現在才能觸碰的到。」
堤格爾把左手伸進她的胯下。在充分享受這股觸感以後,將米拉的大腿給抬起。這段期間內,兩人就像在確認彼此的心意一般,唇齒交融,肆意索取。
堤格爾將米拉放倒在地。就在這時,有著敏銳聽覺的二人,聽見門口處傳來響聲。
身為獵人跟身為戰士的本能,令堤格爾立即進入警戒態勢。堤格爾一邊護著米拉,一邊踏著謹慎的步伐走至門邊。然而,躲在那裡的其實是米莉茲。
──是這麼回事啊……。
這就是她特地跑來唆使自己的原因吧。雖然其中當然也包含對他們的善意,但好奇心才是她行動的主要理由。
結果到最後,堤格爾也只能放棄繼續做下去了。
†
等到堤格爾跟米拉一同造訪圓桌騎士加拉哈德的神殿時,已是深夜時分。
帶著二人前來這座神殿的,正是桂妮薇亞。因為她說想要聊聊關於『魔彈之王』傳說的話題,所以米拉也一併跟了過來。
一邊忘我地暢談著加拉哈德的偉大和活耀,桂妮薇亞一邊將堤格爾二人帶到神殿中的其中一個房間。
進入這間房間的堤格爾跟米拉,立刻瞪大了雙眼。那裡豎立著兩座由大理石建成的石像。其中一座是手持劍與盾牌的戰士,另一座則是舉弓搭弦的獵人。
「這就是加拉哈德的戰友『魔彈之王』。據傳說記載,他來自東方。」
「他的名字沒有流傳下來嗎?」
米拉詢問道。桂妮薇亞搖搖頭。
「只有魔彈之王這個名號流傳了下來。據說這就是他報上的名號,就連加拉哈德也是這麼稱呼他的。此外,魔彈之王這號人物沒有在其他的圓桌騎士的傳說中登場過。」
桂妮薇亞向堤格爾娓娓道出加拉哈德與魔彈之王的故事。
「在加拉哈德活著的時代,這座小鎮似乎正受到飛龍的侵擾。雖然加拉哈德竭盡智慧試圖將飛龍引來地面,但是全部都以失敗告終。」
就在這個時候,一位來自東方的旅行獵人現身。
被加拉哈德的高潔人品所打動,獵人主動提出協助。
就在飛龍殘害小鎮的那一天,獵人射出一支箭矢擊傷飛龍的翅膀,飛龍隨即掉落至地面。進入地面戰之後,便是加拉哈德的主場了。
「你們看看那邊。」
桂妮薇亞的視線前方,獵人正舉弓搭弦。因為是石像的緣故,不論是弓弦還是箭矢都不是真的,但有一個地方令堤格爾有些驚訝。
弓箭上居然有箭鏃。正確來說,是弓箭上有一個突起,而箭鏃就鑲在那上頭。桂妮薇亞走進石像身旁,將箭鏃拔起又走了回來。
「據說那名獵人離開之際,將這根箭鏃贈與了加拉哈德。然後,加拉哈德把這根箭鏃留在了這座與獵人相遇的小鎮上。加拉哈德留下一段話,說要把這根箭鏃交給將來拯救小鎮的弓箭手。」
桂妮薇亞將箭鏃遞給了堤格爾。
「我真的能收下嗎?」
「真正擊敗了那頭飛龍的,其實就是你對吧? 以你那把弓的力量。」
桂妮薇亞淺淺一笑。不過,她立刻變回嚴肅的表情。
「遊歷了圓桌騎士的起源之地,我逐漸發現……。所謂傳說,就不能只是隨便聽聽就算了的。不過說不定,加拉哈德的這個故事僅僅只是虛構,由某個人編造出來的。而這根箭鏃說不定也只是為了迎合這則故事,由某個人特地做出來的。就算事實真是如此,我也認為該把這根箭鏃贈與你。能請你說下嗎?」
「那麼,我就不客氣地收下了。」
堤格爾接下黑色箭鏃。不可思議的觸感,既不是石頭也不是金屬製成的。然後,把薄薄的塵埃擦拭掉後,箭鏃露出毫髮無損的堅硬光輝。要是桂妮薇亞說的是真的,由於加拉哈德是侍奉初代國王亞特留斯的騎士,也就是說這則故事是發生於距今約三百年前的時候。
米拉從旁偷偷窺探,微微傾頭。用只讓堤格爾聽見的音量低語道。
「這跟你那把弓很像呢。是用同一個材料製成的嗎……」
這一點堤格爾也深有所感。他抬起頭來,詢問公主。
「魔彈之王,在這之後又前往了何方呢?」
「據說他前往了薩克斯坦。之後我就不知道了。」
堤格爾先是向桂妮薇亞道謝,然後重新審視這根箭鏃。關於這把黑弓,眼下還有許多未知的事情。因此,堤格爾相當地在意這根箭鏃的來歷。
總有一天,戰姬會與魔物正面衝突。也就是說,米拉終將與魔物一戰。
008
為了與她並肩作戰,必須得想辦法解開黑弓的謎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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