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3 珀拉的戴冠式 2 班特亞的信(2/2)
雖然很想認為是什麼錯覺,但是現在柔和的感覺並不是夢。發出了與平時穩重的阿努亞侯爵不相稱的不著邊際的悲鳴也是理所當然的,但是王妃微微地笑著。
「為了能早點治好受傷,我使用了魔法的。雖然自己說有點自誇,不過效果很好哦」
「……真不巧,我的心臟都要停止跳動了」
身為臣下卻被王妃這樣做,實在對不起國王。雖然確實是不敬罪,但王妃還是毫不在意地笑了起來。
「這樣的話現在德拉將軍的心臟也必須停止了。因為我做了同樣的事情」
目送著颯爽離去的王妃的背影,阿努亞侯爵仰天而嘯。不由得念起先走一步的朋友的名字,呻吟著。
「……亨利德里克伯爵,請您一定不要怨恨我啊。」
如果只有自己不能接受王妃的親吻,那伯爵會多麼後悔……。
就在前幾天,已經做好了馬上就能再會的覺悟,但是現在這種可能性很低。
總有一天在那個世界見面的時候,會被他大聲的抱怨。
在本宮的辦公室里,巴魯挺起胸膛,昂首說道。
「這樣一來,費爾南終於決定成為下一任國王了。待遇也必須改變。首先必須要把家系建起來啊」
「……表弟,還是有點太早了」
渥爾·格瑞克似乎稍微被表弟的氣
勢所壓倒,但巴魯所說的也有道理。
無論哪個國家,國王的繼承人都和其他孩子不同。出生後馬上離開父母身邊,由乳母和教師代替父母,在與國王不同的建築物里生活。
在德爾菲尼亞,雖然沒有那麼極端,但在成長到一定程度後,就會在本宮中另建一個館,在僕人的包圍下生活,這已經成為慣例。
國王的長子費爾南已經十歲了。成立新的家系確實有點太晚了,但渥爾至今沒有做那件事,那是因為自己和兒子都是庶子。
那樣的話就不能說一定是正當的王位繼承者了。
雖然在這個表弟面前這句話怎麼也說不出口,但破天荒的國王並不認為自己的血脈的存續對於王國的安寧來說是必要的。
但是,現在的自己作為德爾菲尼亞的國王,也確實得到了市民和各國的認可。
一旦擺脫了王國的危機,這次就必須認真考慮家裡的事情了。
不由得嘆了一口氣,渥爾抱怨道。
「越想越頭痛為要把費爾南當作王妃的養子……」
「表兄大人。那是『王妃殿下收下費爾南』吧」
對於表弟的吐槽,國王故意裝作聽不見,再次深嘆一口氣。
「國王的職業,不管表弟是怎樣高貴的出身,對庶子來說都是一個辛苦的損失。王冠的繼承權,到底是不是真的對兒子有好處……」
迪雷頓騎士團長愉快地笑著,實際上,眼睛裡充滿了一點劍豪的光芒,向主君訴說著。
「表兄大人。那種事請您切勿在人前說。順便說一下,王冠的價值也是,希望您能更加真摯地認同。一般來說,不管哪個國家的國王都會最先把他給兒子,一般來說」
「不必如此細緻地強調一般來說吧。——說起來,表弟到底是為什麼態度那麼強硬。」
「這是當然的。對我來說是生死攸關的問題。費爾南不繼承王位的話,我兒子就會被當做王冠小偷。」
「不是小偷吧。就血統來說,尤里的更為高貴」
「恕我直言,請不要把上一代國王的侄子和現任國王的長子掛在天平上。說起來,表兄大人就是這樣,所以會那樣想的人才會出現」
兩者都非常認真地將王冠強加給對方。
這也是在其他國家絕對看不到的光景。
另一方面,王妃很忙。
因為以前的熟人不斷地去王宮拜訪。
其中也有很多人。
阿德爾弗的達利、努伊的弗雷卡等令人懷念的成員。
「王妃殿下!好久不見!」
「嚇了我一跳,一點都沒變!」
這樣說的他們雖然看起來也沒有改變,但是十年間他們的立場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最初見面的時候跟隨伊文的他們現在成為了頭目和首領,成為了統帥村莊的立場。
與令人懷念的人再次相見對王妃來說是件令人高興的事,但參觀王宮的人卻沒有停下來,最終還是拼盡全力地逃了出來。
「之後再繼續!我先去吃飯!」
太陽已經升到中午附近了。
從早上開始就什麼也沒吃的王妃抱著餓肚子去了芙蓉宮,看到廚房裡只有雪拉和阿蘭娜,扭了扭脖子。
「珀拉呢?」
「剛才去了本宮。錯過了呢」
雪拉這樣回答,阿蘭娜補充道。
「關於慶祝會的料理,廚師長好像想聽聽珀拉的意見。——因為大家都說珀拉最了解您的喜好。說是馬上回來」
「啊。好厲害啊,珀拉。有在好好工作」
王妃在欽佩的同時,也發出了無情的悲鳴。
「先讓我吃點什麼吧。餓得要死」
在能幹這一點上,阿蘭娜和雪拉都不亞於珀拉。
特別是芙蓉宮,對阿蘭那來說是個很熟悉的人住過的家,所以很快就切開剛才手工製作的蛋派拿出來了。
「請先吃這個吧。馬上就可以好好吃飯了,珀拉很期待中午和王妃殿下一起吃」
王妃的胃是沒有底的。吃一整個也不會吃飽,但沒辦法。現在用四分之一的蛋派忍耐一下。
「好吃好吃!嗯。這是久違的阿蘭娜的味道。好懷念啊。」
被稱讚料理的阿蘭娜看起來很開心,但也有點遺憾。
「如果王妃殿下喜歡吃的話,每天都會烤。要是能送到天界就好了……」
廚房的工作告一段落了,雪拉準備了自己的茶,和阿蘭娜並排坐在和王妃對面的長椅上。
在其他國家,王妃和中流貴族的妻子、僕人一起喝茶等都是荒謬絕倫的,但芙蓉宮並沒有這樣的規定。
阿蘭娜想知道天界王妃的情況,王妃若無其事地避開了話題問。
「比起那個,請告訴我寫信給你的孩子吧。是那麼好的朋友嗎?」
於是,阿蘭娜不知道在想什麼,變得嚴肅起來。
放下茶具,端正了姿勢。
「王妃殿下。我從以前開始就很容易入睡」
「我有這種感覺。」
「一睡就會一直睡到早上。所以我基本上不會起夜,只是那天晚上不一樣。為什麼那樣的時間突然醒了,為什麼想下昏暗的樓梯去看廚房,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我覺得那是神的意思。為了救那個孩子,把我叫起來去廚房」
「…………」
「神說要讓那個孩子活下去。我相信。但是,只是接受了那個神的委託而已……怎麼說呢,人不是會有多餘的擔心嗎……」
「你看起來現在沒有了?」
「是的。離家出走的時候,十年前在這座城堡里重逢的時候。雖然變成了讓人完全認不出來的漂亮姿態,但是為什麼呢?總覺得有點脆弱,有點可怕……感覺有點危險……我還不能放心」
雪拉再次覺得阿蘭娜是個不容小覷的人。
危險是理所當然的。
因為那個時候的班特亞還是現役的刺客,以奪取人的生命為生。
因為是那個男人,所以應該完全偽裝成完美的樣子,但是阿蘭娜卻能感到異常。
這個人明明是個普通的主婦——也許正因為如此,也許會對尋人不正常的存在敏感起來。
但她對於雪拉是女孩兒並沒有懷疑,阿蘭娜突然消去了僵硬的表情,真的很開心地一笑。
「但是,我讀了昨天的信。聽說那個孩子已經沒事了,好好地過著自己的人生」
這個世界上的人們可以從信中所寫的文字中看到對方的人格、現在的境遇和感情。
阿蘭娜讀了信後,大概覺得和以前的班特亞不同吧。
王妃也笑著點了點頭。
「這樣啊。太好了」
「是的!」
安詳地阿蘭娜回答的時候,門開了,帶著侍女的珀拉急急忙忙地進來了。
「——王妃大人。抱歉讓您久等了」
雪拉立刻站了起來,用明快的聲音說。
「歡迎回來。珀拉大人。正好剛煮好」
阿蘭娜也站了起來。
「王妃殿下,珀拉殿下。那麼,我就告辭了」
王妃露出失望的神色。
「為什麼?一起吃就好了」
「不,我丈夫馬上就回來了。我不在家的話,我們家的人會很失望的」
阿蘭娜笑著說,稍微挺起胸膛。
「最重要的是,必須要把王妃殿下和雪拉大人的情況告訴我家的人。大家都很期待的」
珀拉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
「嗯……」
雪拉依舊很困擾。
「不用說我的話題吧。」
「那我就不說別的了。但去天界的話,即使是普通人也不會老,這一點不好好說出來的話。——那麼,我先告辭了」
阿蘭娜向王妃們打了招呼,離開了芙蓉宮,卻馬上被意外的人叫住了。
是艾爾文婕拉汀兄妹。
一邊躲在樹叢的陰影里,一邊輕輕地打招呼。
「……叔母,這邊」
孩子們不知為何一邊在意周圍,一邊忙著招手。
那個樣子總覺得有點奇怪,同時微笑著,阿蘭娜惡作劇般地笑著接近了。
「幹什麼啊,你們?在說悄悄話?」
但是,兩個人似乎連笑的時間都沒有。
婕拉汀低著聲音問道一個非常重要的秘密。
「……叔母你見過王妃殿下嗎?」
「是的,是的。在芙蓉宮啊。你們也想見面的話?」
無意中說了後,兩個人都跳了起來。
妹妹臉色發青,低著頭,哥哥非常狼狽。而且,大
家都退縮了,阿蘭娜很吃驚。
「怎麼了?」
兩個人都不回答。無法回答。
雖然是年幼聰慧的孩子,但是緊張得想說的話都說不出來。
而且,數量增加了。
從其他茂密的樹蔭下,獨立騎兵隊長的孩子們,還有公爵家的雙胞胎,國王的孩子們也出現了,阿蘭娜瞪圓了眼睛。
「哎呀哎呀,各位殿下在在一起捉迷藏嗎?」
和哥哥的孩子們說話,對公爵和國王的孩子語調變化是理所當然的。
國王的長子費爾南用尊敬和憧憬的眼光注視著阿蘭娜,下定決心詢問。
「……阿蘭娜大人,是否是受到了王妃殿下的寵愛?」
是不是特別受歡迎的意思。
阿蘭娜驚呆了。
因為是沒有必要特意肯定的問題,費爾南的弟弟妹妹們、公爵家的雙胞胎、德拉伯爵家的三人都認真地看著阿蘭娜,屏住呼吸等待著她的話。
阿蘭娜的眼睛越來越圓,向外甥提問。
「難道……該不會你們是怕王妃殿下?」
孩子們一起低著頭。
侄女婕拉汀戰戰兢兢地問。
「叔母大人……不害怕嗎?」
「王妃殿下?為什麼?」
被毫無邪氣的笑臉反問,孩子們越發縮成了一團。
「因為……」
「昨天非常……」
「真的……真是太可怕了」
對於連國王都能壓倒的王妃的怒氣,孩子們如文字所示地瑟瑟發抖。
儘管如此,阿蘭娜還是大膽地在眾多家臣面前抱住了王妃。
那個「勇姿」讓孩子們受到了多少衝擊呢。
不只是孩子們自己。
倒不如說,孩子們敏銳地察覺到父母以外的大部分大人們都膽戰心驚。
「真厲害啊……」
「不畏懼王妃殿下什麼的……」
「那個人才是真正的勇士。」
令人欽佩的孩子們在大家商量的結果是,想請阿蘭娜告訴我們「和王妃殿下不失禮的接觸方式」。
然而,就在這時。王妃從芙蓉宮走了出來。
「阿蘭娜,你落下這個了」
手裡拿著的是阿蘭娜的籃子。
這樣的任務一般是侍女做的,但輕裝的王妃。因為自己跑得快,所以很快就出來了吧。
阿蘭娜也不在意,道謝後接了籃子。
「謝謝。——王妃殿下,現在……」
回頭看的時候孩子們隱藏著身姿。
真漂亮。如果比喻的話,在看到天敵山貓的瞬間,就像一起跳進洞裡的小老鼠。
但是,王妃不可能不注意到這樣的舉動。
(那些孩子在幹什麼呢?)阿蘭娜沒有回答,挺起胸膛,張開雙臂。
王妃雖然臉上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但還是以被阿蘭娜吸引的姿態張開了雙臂。阿蘭娜緊緊地抱住了王妃。
在茂密的樹蔭下,小老鼠集團又忙得不可開交,僵直,臉色蒼白,王妃笑著回抱著阿蘭的後背。
「什麼?怎麼了?」
「我一直在忍耐,王妃殿下」
這不是開玩笑。阿蘭娜無意識地意識到王妃又會回到天界。
但是,現在自己,手臂里還有確實的感覺。
阿蘭娜安心了,滿足了,悄悄地放開了身體,對王妃笑了起來。
「——我得走了。王妃殿下,明天見」
「啊,明天見。」
能聽到那句話很開心。
至少還有明天。
王妃回到芙蓉宮後,小老鼠集團戰戰兢兢地從茂密中出現,阿蘭娜叫了侄女。
「婕拉汀,來」
像剛才一樣把手伸開,少女一瞬間好像不知道什麼意思,愣住了,但她明白叔母的意圖,露出了綻開的笑容,抱住了阿蘭娜。
「——你看吧?王妃殿下不是可怕的人吧」
在姑母溫柔地抱著的手臂上感受到王妃的依戀,婕拉汀點點頭,哥哥艾爾文也走了出來。
九歲的男孩子尋求擁抱是可恥的,但現在情況不同。
一本正經地訴說了。
「叔母大人。我也拜託你了」
「是的,當然可以。」
於是,其他的孩子們都紛紛效仿。
伊文的孩子們也好。
國王的孩子們也是。
大家都是從孩提時代就認識的,苦笑著抱在懷裡,就連公爵家的雙胞胎也加入到了這個潮流中。
「阿蘭娜先生。我也……」
「我也可以拜託你嗎?」
「哎呀,塞拉大人,尤里大人也是?」
阿蘭娜很困惑。這對雙胞胎的父親和母親都是王國屈指可數的大公爵。
一般來說,像阿蘭娜這樣的中流貴族的女人,不是能普通的說話的,但卻被那個驕傲的少女露出了像是被拋棄的小狗般的眼睛,而且下一任薩沃亞公爵,古拉斯美亞卿拼命懇求的話,那是沒辦法的。
阿蘭娜純潔地挺起胸膛,用力踏腳,張開了手。
「我知道了。——請進」
「謝謝!」
雙胞胎齊聲向勇者敬禮,緊抱著阿蘭娜。
回到家的阿蘭娜做完家務後,等丈夫離開了之後,又打開了那封信。
從昨天開始反覆讀了好幾遍也不膩。
剛認識的時候是個開朗、活潑、可愛的孩子。
但是,由於家鄉發生的接連不幸,
那天晚上,少年的臉上浮現出一個美得讓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心裡亂跳,擔心那個孩子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子,但是讀了信後,卻清晰地看到了成長的少年的樣子。
這是一篇冷靜的文章。
是熟練的文字。流暢的文體
他好好地過著自己的人生吧。
滿足於現在的生活,活著的他會覺得很有價值吧。
仿佛看到了以前開朗的笑容,懷抱著信,阿蘭娜表達了深深的感謝之情。
「——神啊。謝謝」
讓那個孩子活下來。
阿蘭娜做夢都沒想到,能讓那個少年活下來的「神」現在就在這個王宮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