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空漠的王座 第五章(1/2)
當天傍晚,亨德里克伯爵帶領手下和政府軍匯合了。
但是,等待著伯爵的卻是己方的總指揮官落入敵人之手,這種前所未聞的奇聞異事。
他不單單是一名總指揮官。他是前國王的外甥,國內數一數二的大貴族,從那個人手中奪回王位之後,需要被授予王冠的人。
伯爵非常生氣。
「你們到底在做什麼!阿斯迪恩,負責守衛的你就在旁邊,居然還會發生這種事。你就沒預料到巴魯大人會做什麼嗎!!」
「實在是無地自容。」
主人就在自己眼前被綁架了,阿斯迪恩臉色蒼白。
「我也很清楚那個人的脾氣。為了預防萬一,我已經做好了必死的心理準備阻止他。可是大人卻很明事理,留在本陣進行指揮。沒想到敵人突然出現……」
聽說敵人秘密的繞到後方,以極少的人數進行偷襲之後,伯爵氣得牙齒咯咯作響。這種偷襲戰術是伯爵最討厭的了。
「這傢伙……」
隨行的魯卡南大隊長聽到這出乎預料的情況也大吃一驚,而就在此時,國王軍派來了使者。
「嗯。估計是用人質當擋箭牌讓我們投降吧,怎麼可能。」
亨德里克伯爵憤然的親自來到使者面前。
可是使者卻說出了出乎意料的話。
「為了將被我軍俘虜的迪雷頓騎士團團長歸還與你們,我方有一個提案。」
「哦?只要答應了你們的條件,你們就會放了巴魯大人嗎?」
伯爵一邊回答,一邊用眼神詢問阿斯迪恩,這是不是要自己這邊交出一個相應的大人物做俘虜呢。
這種情況下,進行俘虜交換是最常見的。而能和迪雷頓騎士團團長做交換的,不可能是個普通的人物。
看到阿斯迪恩輕輕搖了搖頭,伯爵心懷疑惑,用焦急的聲音問道。
「什麼。快說。」
「不勝惶恐,明天早上,請和代表我軍的勇士以騎馬戰一決勝負。因為這是同一國家之間的戰鬥,而且還是曾經有著同一志向的人們之間的戰鬥。我覺得你們也想儘快帶回巴魯大人。這樣的話,請把巴魯大人押在這一對一的勝負上,希望你們能同意。」
「哦……」
亨德里克伯爵不由得沉吟起來。同時,他感覺到這一定是德拉將軍提出的。
雖然德拉將軍比伯爵年輕很多,但是將軍卻是亨德里克伯爵唯一承認的,有著能和自己相匹敵的武勇的人。
「你說想要進行一對一的決鬥。」
「是的……不勝惶恐,如果可能的話希望能由伯爵您親自出戰,您一意下如何?」
「不用你們說。我會出戰的。」
「伯爵!?」
以阿斯迪恩為首的領主等人都吃驚的想要阻止他,不過這個人可是以頑固出名的。不可能聽從別人的勸說。
「但是,既然我親自出馬,就不能只要求你們把巴魯大人還回來了。到時候請國王軍全面投降。」
「明白了。」
伯爵點了點頭,原本表示反對的諸侯們聽到這裡也不太情願的退下了。
雖然亨德里克伯爵已經超過了五十歲,不過在拿槍進行騎馬戰這方面,卻是天下第一。就算跟德拉將軍或者國王對戰,也不會占下風。
「對了,對方誰會出馬?德拉大人嗎,還是陛下親自出戰?」
「不。是由幫助我軍的巴爾德的女兒出戰。」
「什麼?」
亨德里克伯爵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而魯卡南大隊長則臉色鐵青。
「那可不行。」
「為什麼,魯卡南。」
在亨德里克伯爵銳利的視線下,魯卡南大隊長一時無言以對。跟那名少女做對手,即使是亨德里克伯爵,想要勝利也很難,這話他實在是說不出口。
「那個,也就是說,雖然那個女孩屬於國王軍,可並不屬於正規軍。也不是德爾菲尼亞人,在這種決定重要戰局的戰場上,實在無法代表國王軍……」
「恕我斗膽直言……」
國王軍的使者委婉的說道。
「我無法贊成魯卡南大隊長所說的無法代表我軍。包括陛下在內,我軍全體成員,從將軍到普通士兵,都願意跟巴爾德的女兒同生共死。」
「那就可以了。」
亨德里克伯爵威嚴的說道。
「無論對手是什麼人,我亨德里克都不會手下留情的。我會全力以赴作戰。你回去跟陛下匯報吧。」
使者殷勤的低下頭,離開了政府軍的陣地。
轉天早晨,在兩軍緊張的對峙中,決鬥開始了。
亨德里克伯爵身著鎧甲,意氣風發的騎著愛馬,隨從替他拿著裝好了比試用槍頭的槍。身披鮮艷的青紫色外套,這人馬一體的樣子已經足以讓國王軍的勇士們看得入迷了。
伯爵自己也表現的非常英勇,似乎已經準備好,不管是誰來應戰,都會一擊決出勝負,不過出現在他面前的對手卻太出乎預料了,讓他一時啞口無聲。
騎著格雷亞的少女,跟昨天綁架巴魯時完全不一樣。
「初次見面。」
少女嚴肅的打了招呼。
她腰間帶著佩劍,手上拿著沒有槍頭,卻像槍一樣的長棍。
「我是格林塔。代表國王軍的勝利女神。我希望將這場戰爭的勝負賭在這場決鬥上。」
亨德里克伯爵依然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這名少女的年齡就跟伯爵的孫女差不多,伯爵會這樣也是有情可原的,他毫不客氣的從上到下將少女看了個遍,然後跟一旁的德拉將軍怒吼道。
「德拉大人!你這是搞什麼!你看不起我嗎!!」
「沒有這個意思。」
將軍認真的回答道。
「我相信這名少女能做您的對手。您不用客氣。不,如果說要客氣一下的話,那對於你來說可謂是失策了。」
「混蛋……不成體統!!你的意思是讓我跟這個小姑娘一對一的決鬥嗎!」
就在德拉將軍回答之前,少女開口說道。
「雖然有些失禮,不過老頭。我反倒想問問你。你看起來年齡不小,拿起武器騎馬真的沒關係嗎?等到了決一勝負的時候,可不要說什麼突然閃了腰。」
聽了這句話,德拉將軍在馬上直冒冷汗,而亨德里克伯爵從頭頂冒出的怒火直衝天際。
「你這混蛋!太無禮了!」
「這可是重要的勝負。我希望不要有任何不甘。如果你說沒有自信能好好跟我決鬥的話,也可以。找別人代替你就可以了。」
聽了少女毫不猶豫的回答,將軍不由得苦笑了一下。雖然她一直如此,不過她也實在是很擅長挑釁別人。
亨德里克伯爵因為過於憤怒,馬上就要爆發了,不過他也不愧是罕見的豪傑。
他雖然很生氣,不過還是明白了,德拉將軍確實是認真的,而這名少女也是真的要跟自己決鬥。
「好吧。俗話說獅子即使要抓一隻兔子也會拼盡全力。我會使出自己的全部本事跟你戰鬥的。無論結果如何我都不會後悔!」
「很好。」
現在這兩個人就呆在昨天成為戰場的那片原野的正中間。
兩軍整齊的排成隊列,從遠處望著這兩個人。
在兩軍之間形成的細長的廣場中央,已經站著裁判了。
國王軍這邊是德拉將軍和嘉蘭斯,政府軍則是阿斯迪恩和貝雷,他們既是隨從,也是見證人,都跟著來到了這裡。
少女說道。
「我想再確認一下條件。如果老人你贏了的話,就把巴魯大人還給你們,國王軍無條件投降。問題是如果我贏了的話……」
「根本不可能!」
德拉將軍鬍子下面的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少女抬了抬眉毛,繼續說道。
「如果你這麼有自信的話,那就答應我下面的條件吧。如果我贏了的話,老人你就把自己交給國王軍吧。」
「什麼?」
「還有一點。希望你們能無條件的將馬來巴讓給我們。」
亨德里克伯爵大聲的笑了起來。
大概是覺得這名少女盡說些不講道理的話吧。
「可笑。好吧。如果你手裡拿著的棍子碰到我的身體的話,我就很樂意成為你們的俘虜。關於解放馬來巴,既然騎士團團長在你們手裡,那就什麼也不用說了,馬來巴城中的人會很高興的把城塞交給你們吧。不過,如果我贏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我會好好的處置你的。」
少女輕輕點了點頭,再次對政府軍的兩名隨從囑咐道。
「你們兩個。真到
了重要關頭你們可是證人。拜託了。」
兩個人都賭上了騎士的驕傲,發誓不管勝負如何,都會履行剛剛所說的條件。
兩個人都轉過身,讓馬往回走了幾步。這種情況下的一對一決鬥,應該是兩個人面對面進行衝刺,在兩人錯身的一瞬間決出勝負。
少女冷靜的駕馬前行,而德拉將軍在她旁邊低語道。
「怎麼樣?你對亨德里克大人有什麼印象?」
「非常有精神的大叔。」
少女輕聲回答道。
「不過,他很強。這一點我明白。」
「正是如此。不可能出現閃了腰的那種情況的。騎馬戰的話,恐怕跟你能打個平手吧。」
「也許吧。」
少女的表情也很嚴肅。
「正如他自己所說的,亨德里克大人即使面對你這樣的小姑娘,也不會手下留情吧。他肯定會瞄準你的胸口或頭部的。首先一定要躲過去。剩下的就交給你自己了。」
如果在抓住巴魯之後,還能俘虜亨德里克伯爵的話,就等於攻下了馬來巴。雖然德拉將軍很想自己親自出戰,不過他將這個任務讓給少女也是有原因的。
雖然現在分處敵我兩方,不過德拉將軍和亨德里克伯爵卻是舊友。無論誰贏了,其他人都不會完全認同吧。
所以將軍將國王軍的命運交給了這名少女。因為,為了曾經有著共同志向的人不再進行無謂的爭鬥,為了終結這少女口中無比愚蠢的戰鬥,那麼俘虜伯爵是最有效的手段。
可是,少女完全沒有這種一對一決鬥的經驗。如果讓她跳下馬,憑藉她天生的腳力搗亂的話,會有很大把握取勝,不過這樣的話,亨德里克伯爵肯定不會認輸。
昨天晚上,德拉將軍將決鬥的方式和訣竅教給了少女。如果一點基礎知識都沒有實在是無法戰鬥,不過也並非全部如此。
另一方面,亨德里克伯爵的隨從阿斯迪恩也是一臉嚴肅的同伯爵低語道。
「伯爵大人。我知道這樣說很無禮,但是切不可疏忽大意。昨天,綁架巴魯大人的就是那個小女孩。」
「你說什麼?」
「我親眼看見,那個女孩輕輕鬆鬆的扛起巴魯大人,放在馬上了。雖然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能做到這些,不過她確實不是一個如外表一般的女孩。」
「嗯……」
伯爵也忍不住沉吟起來。巴魯的體格比一般人還要高大。如果是個大男人還好,可是那種女孩根本是拖也拖不動的。
「不用擔心。我剛剛所說的絕無虛言。無論對方是誰我都會全力打倒她。」
國王軍的陣地上,夏米昂用力的攥緊了拳頭。
雖然她並不會懷疑那名少女的武勇及不可思議的力量,不過這場決鬥關係到國王軍的命運。無論如何都必須贏。
本陣中國王依然一副悠閒的樣子,遠遠的看著這場比試。他身旁則是表情緊張的納希亞斯和苦著臉的巴魯。
兩人隔開足夠的距離之後,轉過身面向對手停了下來,隨從也從他們身旁離開了。
相對的兩騎人馬正中間站著裁判。
整齊的兩軍隊列之中聽不到咳嗽。
雙方都安靜的可怕,注視著這場決鬥的結果。
裁判揮下高高舉起的旗子。
歡呼聲響了起來。同時伯爵和少女衝著對方開始衝刺。
伯爵一邊表現出了漂亮的騎馬姿勢,一邊用完美的迎戰姿態接近少女。而少女則像往常一樣沒有去拿韁繩。將一切都交給了馬匹。
伯爵手握著磨鈍了槍尖的槍,而少女手中拿的只不過是個棍子。很明顯這對於少女更為不利。
雖然槍尖已經磨鈍了,不過在亨德里克伯爵這種高手手中,他所能發揮的威力跟真槍不相上下。
「接招!!」
伯爵非常認真,完全沒有顧及對方是個年齡跟自己孫女差不多的小女孩,用力揮出了槍。他認為既然要決鬥,這便是起碼的禮儀。
槍快得誰都看不清,瞄準了少女的前胸。
如果擊中的話,少女的骨頭肯定會斷個兩三根。
可是,莉卻看清了。
不管動得多快,她的眼睛都能看得很清楚,就是這雙眼睛曾數次救了她的命。
這次也是,她更快的揮起棍棒,向伯爵的槍打去。
「什麼!?」
面對這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伯爵大吃一驚。就在這一瞬間,兩匹馬擦身而過,位置互換。
伯爵用熟練的御馬技巧調整馬的位置,準備嘗試再次衝刺。可是,此時少女胯下的黑馬已經自己改變了方向,向伯爵沖了過來。
「混蛋!!」
政府軍內一片譁然。
在雙方錯身之後的瞬間黑馬便調轉了方向。而且馬並沒有拴著韁繩。它是自己行動的。
即使是經過嚴格訓練的軍馬也無法做到這種事情。
國王軍中的達爾伯用力點了點頭。
不愧是羅亞的黑主。伯爵的馬肯定也是精心挑選的好馬,不過還是遠遠比不過黑主的速度以及它完全超越了馬的智慧。
「它可和普通的馬不一樣……」
達爾伯忍不住叫了出來。而與此同時,少女向伯爵沖了過去。
少女一邊跑一邊扔掉手中的棍子。距離縮短之後,她突然將手放到腰間,接著突然一道銀光閃過,伯爵的槍頭被削掉了。
「什麼!?」
伯爵驚呆了。
少女剛拔出劍,接著便又攻了過來。伯爵拼命往後躲閃但已經來不及了。少女的劍非常鋒利,切開了伯爵胸前的鎧甲。接著她用劍背,往伯爵的身體砍去。在失去平衡的情況下,挨下相當於十人力量的一擊,即使是亨德里克伯爵也承受不住。
曾經,在數十次決鬥中從未失手的英雄,在數千友軍面前被打落馬下。
兩軍同時發出了驚人的叫喊聲。
對於國王軍來說這是歡喜的吼叫,而對政府軍來說則是噩夢般的慘叫。
被打到地面上的伯爵茫然的坐在地上。切到胸口的那一擊只切開了鎧甲,沒有弄破衣服。而伯爵身上也沒有受任何傷。
伯爵憤怒的站了起來,少女在馬上微微笑了笑。
「如果論騎馬戰的本領的話,是老人你占上風,不過在馬和眼力這方面,是我贏了。」
「你……」
「約定就是約定。你還是乖乖做我們的俘虜吧。」
伯爵還沒來得及回答,見證了這場比試結果的渥爾威嚴的站了起來,高聲喊道。
「全軍,向馬來巴前進!!」
四周響起一片歡呼聲。
站在隊列最前面的步兵歡呼雀躍著沖向了政府軍。
政府軍根本無法冷靜迎擊。他們剛剛親眼見證了全國屈指可數的豪傑的敗北。一開始就已經嚇壞了。
「上!」
根本不用國王指示。戰鬥很快便成為了追擊戰。
不,這已經稱不上是戰鬥了。政府軍的士兵完全喪失了戰意。武將們雖然拼命想要讓士兵們留下來,可士兵們已經早已經四散而逃了。
被打下馬的亨德里克伯爵咬牙切齒的望著這幅景象。國王軍的士兵們從伯爵和少女身旁跑過,全員一心向著東方進軍。
德拉將軍走過來,跟因為不甘而渾身顫抖的伯爵說道。
「亨德里克大人。這裡是您輸了。來,跟我們一起來馬來巴吧。」
「我是不會走的。」
身經百戰的英雄撲通一聲盤腿坐在地上。
「如果別人認為我自己主動成為俘虜的話,那可是比死還要屈辱。如果一定要說的話,就在我脖子上綁上繩子把我帶走吧。」
「亨德里克大人。我明白您的心情……」
德拉將軍非常為難的想要繼續說服伯爵。不過他身旁的少女歪了歪頭,若有所思的說道。
「這個人也必須綁成行李嗎?」
「什麼?」
伊文似乎一直等在旁邊一樣,突然出現,慢慢的跟少女說道。
「小姑娘。難道說又需要這個東西了嗎?」
他拿過來的是和抓巴魯時同樣的細繩和特大號麻袋。
少女高興的拍了拍手。
「你準備的真周全。還有,這個人,挺吵的,有沒有什麼能把嘴堵上的布?」
「這有,什麼都不缺。」
這個男人也相當遲鈍。
少女接過這些東西之後,好像要準備動手一樣,走到伯爵身後。
「你要做什麼!?」
「是老人你自己說要把你綁上帶走的。現在還要掙扎太難看了。」
「住手!你要做什麼!?」
就在伯爵大吵大鬧的時候,少女撲了過來。她將伯爵按在地上,飛快的在他身上和腳上綁好繩子,為了讓他不能吵鬧還堵上了他的嘴,將他放進了麻袋裡。
「搞定啦。」
看到她漂亮流暢的動作,伊文佩服的說道。
「你稍微進行一下訓練,就是個出色的山賊呀。」
另一方面,德拉將軍痛苦的抱住了頭。
「是不是……有點做得太過分了?」
「是嗎?」
伯爵在麻袋裡一點都不安分。似乎想要解開束縛,在拼命掙扎。少女蹲在麻袋旁邊,跟伯爵說道。
「喂,老人。如果你保證在到達馬來巴之前,都乖乖的騎在馬上的話,我就放你出來。還是說你想這樣被綁在兵糧隊的馬上過去呢?」
德拉將軍現在只能裝成什麼都沒看到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