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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空漠的王座 第六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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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認真的再次跟二人說道。

「你們應該知道我之前就一直在調查那個男人的身份,昨天,有結果了。」

「昨天?」

「你為什麼一直都沒說?」

「為了確認。不用說你們二人,這個結果連我也是難以相信。所以我非常小心謹慎。非常遺憾,這個結果已經可以肯定是事實了。」

兩個人都笑不出來。

這是關係到王國的根本是否會被動搖的關鍵時刻。

不管怎麼謹慎都不為過。

「請說吧。」

阿諾侯爵平靜的說道。布魯庫斯也沉默的點了點頭。

佩爾澤恩侯爵舔了舔乾癟的嘴唇,慎重的說明道。

「你們應該已經知道了,那個男人和德魯瓦陛下的孩子交換了,這件事跟女官長有很深的關係。因此我命人徹底調查女官長的過去。結果發現了這件嚴峻的事情。」

「是什麼事?」

「在那之前我有件事想問你,侍從長。女官長確實是十年祭的前年離開王宮的吧。」

「是的。她的父親病倒了,為了專心照顧她的父親,暫時離開了王宮。」

佩爾澤恩侯爵一臉驚恐的重複道。

「她跟你說是為了照顧父親嗎?」

這次換成布魯庫斯吃驚了。

「您的意思是不是嗎?」

「不。大概是吧。女官長的父親是在十年祭那年去世的,所以一開始也許真的是這樣。可是,我發現的事實卻有所不同。」

佩爾澤恩侯爵直直的盯著布魯庫斯的臉,緩緩說道。

「寇拉爾的貴族緹莫亞的女兒卡琳在二十五年前,和卡碧亞的貴族諾曼結婚了。」

阿諾伯爵瞪大了眼睛啞口無言,無聲的表示出他所受的衝擊之大。

侍從長的表情也僵在臉上,可是他還是沒忘記女官長的立場。

「那麼……您的意思是?」

「兩人的婚姻生活並沒有持續多久。諾曼在婚後四個月,便因為疫病去世了。成為遺孀的卡琳在半年後,生下了一個男孩,不幸的是,這個孩子也夭亡了。那個孩子剛好是在十年祭剛剛結束的四月下旬夭折的,出生之後五個月。問題是……」

佩爾澤恩侯爵一字一頓的,小心翼翼的說了下去。

「問題是,沒有任何人見過那個孩子的屍體。」

「佩爾澤恩侯爵!!」

布魯庫斯忍不住大聲叫了出來。

「你到底想說什麼!?」

「侍從長。請冷靜下來聽我說。我也沒想到會出現這麼可怕的結果。但這毫無疑問是事實!」

兩人緊咬牙關瞪著他。

「我理解你想維護同僚的立場。但是,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的話,那女官長便是因為寵愛孩子,想讓他得到榮華富貴,而犯下了前所未聞的罪行的國賊!」

「不要說胡話!」

雙方都不肯讓步。

在侯爵看來這完美的解釋了整件事。

充分解決了女官長從哪裡得到孩子的問題。時間也很吻合。但是布魯庫斯有著強烈的信念,他相信女官長是不會謀劃如此狂妄的陰謀的。

因為這份信念的支持,布魯庫斯沉吟道。

「不可能的。」

而佩爾澤恩侯爵也因為他自己的信念而斷言道。

「沒有別的可能性了。」

兩個人絕望的互相對視著,就在他們僵持在原地的時候,阿諾侯爵茫然的說道。

「我第一次聽說女官長結過婚。」

「是啊。我將宮內的女人們全都確認了一遍,就連跟隨了女官長近十年的女人也不知道呢。如果沒有什麼陰謀的話,為什麼要隱瞞這一事實呢?」

「沉默就是隱瞞嗎,你這個結論也太簡單粗暴了吧!」

「而且她只跟你說了她父親生病的事,結婚,生育,丈夫和孩子因病身亡這些事全都沒說過!」

兩人之間再次迸出了火藥味。

這樣下去爭論便沒完沒了了,所以阿諾侯爵表情真誠的站了起來,制止了兩個人。

「佩爾澤恩侯爵。我覺得你有必要再解釋得詳細一些。布魯庫斯也先聽聽侯爵的話。如果要爭論的話應該在那之後。」

他說得很對。

兩人都冷靜下來重新坐到椅子上,佩爾澤恩侯爵開始詳細講述調查的結果。

現在,布魯庫斯面對著卡琳。

這是跟佩爾澤恩侯爵冷靜嚴肅的討論之後,布魯庫斯提出的。

時間已經接近深夜。根據監視報告卡琳已經睡了。不過布魯庫斯也好,阿諾侯爵和佩爾澤恩也好,都跟本無法將這件事拖到明天,所以他們將卡琳叫了起來。

「女官長,這個時間打擾你非常抱歉,我有件事想跟你確認。」

「嗯。什麼事呢?」

卡琳迷迷糊糊的,看不出在看向哪裡。

「關於你兒子的事情。」

「兒子?我沒有兒子呀。」

「你曾經有過兒子。出生半年之後便夭折的兒子。」

「啊,是啊。」

卡琳雖然有些吃驚,又有些開心的瞪大了眼睛。不過這種開心的方式,讓人覺得她什麼都沒有考慮,有些呆滯。

「侍從長居然知道我的尤貝爾,我真高興。他是個好孩子呀。很乖,不給人添麻煩,把他抱起來的時候他總是看著我的臉笑呢。」

「女官長。」

布魯庫斯覺得內心非常焦慮,可還是繼續說道。

「請告訴我。你的尤貝爾,現在到底在哪?」

「在哪,我怎麼知道。你覺得我會知道死去的人會去哪嗎?」

「你的意思是尤貝爾死了?」

「是啊。起因是小感冒,但最後他卻去世了。」

至今為止她從未說過自己結過婚有過孩子的事情,可現在卻能毫不猶豫的流暢回答。

這種違和感讓布魯庫斯愈發緊張。

「女官長。我再問你一次。你的兒子真的在二十四年前去世了嗎?」

「哎呀。難道你認為我在撒謊?」

她的回答依然像唱歌一樣,即使有些慌張不過也是有問有答的。

「佩爾澤恩侯爵可不這麼認為。」

「是嗎?」

「現在你很可疑。你似乎謀劃著名褻瀆神明的大罪。」

「哎呀,好可怕。你說我到底犯了什麼罪。」

布魯庫斯直視著卡琳的雙眼,緩緩的說道。

「你將自己的孩子跟國王的孩子交換了。」

卡琳笑了出來。這是打心底覺得奇怪的笑聲。

「請不要說胡話了。尤貝爾已經死了。還舉行了葬禮。」

「可是,沒有任何人見到尤貝爾死了。」

「……」

「因為臥病在床的父親的要求,你跟並不認識的諾曼結了婚。這種事常有。卡碧亞距離寇拉爾四十卡提布。乘坐馬車的話能夠當天往返。你將卡碧亞作為新婚生活的據點,可是也不能放著病重的父親不管,所以在寇拉爾和卡碧亞開始了雙重生活。」

「……」

「婚後四個月諾曼去世,成為寡婦的你在卡碧亞生下了尤貝爾

。這是十年祭前一年十一月的事情。你還記得吧?」

「……」

「但是,在那之後你很快便帶著尤貝爾回到了寇拉爾,半年後帶著孩子用的棺材再次出現在卡碧亞。你說尤貝爾死了。想要將他埋葬在他父親沉睡的地方。對吧?」

「……」

「這樣的話,尤貝爾就是在寇拉爾死的。佩爾澤恩侯爵尋找記得這件事的人,據說詢問了你家附近所有的人,但是即使是跟你家最親近的人,雖然他清楚的記得你父親去世,但是說到是否有孩子去世的時候,都是一幅疑惑的樣子,他們甚至都不知道你曾有過孩子。就連能做出最有力證言的你家的傭人,最早的也是十五年前才在你家服務的,所以他不知道當時的情況。而在那之前便在你家的人,全都被辭退現在不知去向。即使是佩爾澤恩侯爵也找不到二十四年前在寇拉爾的緹莫亞家工作的傭人。讓人無法調查。」

「……」

「所以,你應該知道的。僕人也好,廚師也好,侍從也好。一定有人當時在你家,知道尤貝爾去世時的情況。請告訴我。」

一直沉默不語的卡琳用不滿的表情回應了這個質疑。

「就算你這麼要求……這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僕人也經常發生變化,就算你問我什麼人,我也想不起來了呀。」

布魯庫斯非常失望。即使自己如此讓步對方也不肯合作。

「女官長,如果你無論如何都不肯交代的話,我們只能採取最後的手段了。」

卡琳有些畏懼的抬頭望著布魯庫斯。

「如果你一直採取這種不合作的立場的話,我們就去挖卡碧亞的墓地。」

這句話對於卡琳非常有效果。

她臉色蒼白的站了起來,嘴唇顫抖的叫道。

「你們想要毀了那個孩子的墳墓嗎?」

「這也是沒辦法的。」

「不行!!太可怕了……那個孩子已經安息了!不能打擾死者的安眠!!」

「那就求求你了,告訴我們實情吧!我們已經被逼到了不得不使用這種非常手段的地步了。」

布魯庫斯的樣子也很拼。

這些對話都通過傳聲器傳到了佩爾澤恩侯爵耳中。他不會自己說出這些莽撞的話。

「你做這些事又能怎樣!身為母親的我說那個孩子已經死了!!」

「所以女官長。有必要證明你說的是真的。」

卡碧亞的人們見到了孩子用的棺材。

但是,當時棺材已經被封上了。所以沒人見過裡面有什麼。母親卡琳說尤貝爾已經死了,本來這已經足夠了。

但是,棺材裡有可能是空的。

尤貝爾可能沒有死。

至少沒人能證明他已經死了。

更不巧的是時間太吻合了。動機和條件也足夠。自己懷抱剛出生不久的孩子,丈夫死了,父親也因病將不久於世。此時,相識的姑娘抱著可能是國王孩子的嬰兒,跟自己打招呼說要回到村子裡。

這個孩子跟自己的孩子年齡只差兩周。而且剛出生的孩子長得都是一樣的。

佩爾澤恩侯爵認為,在這樣的情況下,即使是大家公認的認真堅強的卡琳,也會因為過於寵愛孩子而昏了頭。

而且卡琳有能做到這些的條件。不知道是她故意沒說,還是沒有特意去說,寇拉爾附近幾乎沒人知道卡琳結婚了。雖然卡碧亞的人都知道,雖然只相隔四十卡提布,不過如果沒什麼特殊的事情,人們是不會離開自己出生的那片土地的。無論在卡碧亞做了什麼,都不會傳到寇拉爾來,而在寇拉爾做的事情,卡碧亞也不會知道。

可布魯庫斯還是無法相信。侯爵的意見確實很在理。能夠說明一切。可是,布魯庫斯心底卻一直有一個聲音,告訴他不可能是這樣的。

但是,看到卡琳臉色大變的反對自己挖開孩子的墳墓時,布魯庫斯的信念也被動搖了。

如果她想證明自己是無辜的話,應該痛快的同意才是。

只要能確認棺材中房子孩子的骸骨,那對卡琳的懷疑也成為了一場笑話。

「女官長。雖然你說不要妨礙死者的安眠,可是這樣下去的話……」

「馬來巴怎麼樣了?」

這個問題過於突然,布魯庫斯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國王軍似乎占領了馬來巴。巴魯大人和亨德里克伯爵被抓了……」

卡琳滿足的點了點頭。

「這就好。不愧是陛下。」

「女官長。你這樣如此關心那位大人,還有那位大人出現時那麼親切的照顧他,這一切……」

布魯庫斯忍不住說道。

「都是因為那位大人是您的孩子。難道不是這樣嗎?」

「不是的。」

卡琳挺直了胸膛。

「我向神明發誓尤貝爾已經死了。」

「那麼,請讓我確認他的遺體。」

卡琳突然沉默了。

「實際上佩爾澤恩侯爵已經下令,命人去挖尤貝爾的墳墓了。不過卡碧亞的祭司很難對付,不會允許這種遭天譴的事情發生的。聽說他憤怒的說,如果無論如何都要做的話,至少要得到母親卡琳的許可,不然不允許他們踏入墓地一步。因為那是個小村子,所以他們也覺得勉強闖進去,引來村民不必要的反抗和關心不太好吧,所以侯爵吩咐他們可以暫時退下。但是,如果沒有其他方法的話,侯爵肯定會斷然打開尤貝爾的棺材的。」

「……」

「你再這樣沉默下去的話,你自己也不可能全身而退。你會被當成犯下滔天罪行的犯罪者被處以極刑的。」

卡琳有些煩躁不安,視線游移不定。

因為被長期監禁而滿臉疲憊不安的神情,仿佛受了驚嚇的小動物一樣。

「所以,就算如此……我現在的待遇已經和罪犯一樣了……就算你讓我說出實情……」

卡琳無力的嘟囔著,布魯庫斯拼命表現出自己的誠意說道。

「女官長。請你做出有勇氣的決定。你是能做到的。」

卡琳不安的左顧右望,她窺探著侍從長的臉色說道。

「我害怕。我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是的。我明白。」

布魯庫斯用力點了點頭。

「因此你才無法老實的說出實情吧。我很明白。可是這樣下去的話什麼問題都解決不了。事態只能繼續惡化下去。如果無法跟查問會說明的話就告訴我吧。我絕不會做壞事的。」

接著布魯庫斯熱情認真的開始說服女官長。

也許是說服有了效果吧,一直沉默的卡琳終於深深呼了一口氣說道。

「如果你這麼說的話……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全都說出來……」

「哦哦……」

布魯庫斯很高興,但這份喜悅卻很短暫。卡琳繼續說道。

「不過在那之前請讓我見見陛下。」

「女官長!?」

「我要說的話並不多。我想直接跟陛下說。」

布魯庫斯實在是沒辦法了。

他甚至懷疑,卡琳是不是因為太過緊張,已經瘋了。

「你說要直接說……可那位大人現在在馬來巴呀。」

「已經到馬來巴了。距離寇拉爾只有一步之遙了。無論如何我都要親眼見到陛下之後才說。」

固執己見的卡琳眼中閃耀著異樣的光芒。這股氣魄甚至壓制住了被稱為國王心腹的布魯庫斯。

「……不可能讓你們兩人獨處的。」

「這我明白。」

「大量的重臣會成為證人。會讓你在他們面前說的。」

「沒關係。只要我所說的話能直接傳達到陛下耳中的話就可以了。其他誰在都沒關係。」

布魯庫斯點了點頭離開了卡琳的房間。

雖然會談的結果,如果要實現很是困難,但是卡琳終於願意講出實情了。值得試一試。

而在隔壁房間聽完了全部對話的佩爾澤恩也贊成這個辦法,開始詢問閣僚們的意見。

事態出現了急轉直下的展開。

跟卡琳談話之後的轉天,帶著使者任務的布魯庫斯離開了寇拉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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