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紅蓮之夢 6(2/2)
父親常說,如果發現可疑者就不要胡亂追趕,要馬上通知他們,但喬迪的注意力完全在這個女人身上了。
抱著必須阻止這個女人的想法驅了馬,但是他的臉色漸漸蒼白了。
喬迪騎著伯納姆。
伯納姆響應喬迪的指示,全力奔跑著。
另一方面,女人用自己的腳在跑。
儘管如此,喬迪和伯納姆還是趕不上眼前跑的女人。
「——騙人吧!」
世界上不可能有比馬跑得快的女人。
一會兒就看見了河。
雖然水流緩慢,但河面有十米寬。
那裡有黑主。雖然在岸邊喝水,但或許是因為喬迪等人改變了臉色逼近自己而感到煩惱吧,僅僅靠助跑一下子越過了河。
如果是黑主的話,那是輕而易舉的事。
但是,無論是伯納姆還是喬迪都無法做出這樣的事。當然,這個女人也不行——喬迪這樣想。
那個想法是正確的。女人確實被河流阻擋住了腳步,但她並沒有放棄追蹤黑主。
是大聲喊的。
「格雷亞!」
對於喬迪來說,這是絕對不可能的,就算太陽從西邊升起,藍天墜落,大地裂成兩半,也絕對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不應該發生的奇事在眼前出現了。
黑主在河的另一邊停下了腳步。
只是伸長脖子,驚訝地回頭看,一直盯著奇怪的女人。
把傻了眼的喬迪放在一邊,來歷不明的女人愉快地、高聲地、清澈的聲音搭話。
「如果你還記得我的話,如果你還以為我是朋友的話——能幫我嗎?」
喬迪一邊驚愕一邊想,她在說什麼可怕的話。
竟然把黑主當朋友看待,真是厚顏無恥。儘管如此,女人還是開朗地繼續說話。
「我接下來去救那個笨蛋。無論如何都需要你的力量」
喬迪覺得必須阻止她。
雖然男人不能砍女人,但是就算拔出腰上的短刀,也不得不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沉默。不然的話——感覺會發生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在河對岸,黑主掉頭向這邊跑去。和剛才一樣輕鬆地越過十米寬的河面,發出地聲在這裡著陸。
伯納姆膽怯地想要後退。
喬迪的心情也完全一樣。
和黑主的距離只有幾米。
有生以來第一次在這麼近的地方看到黑主。
自己在氣勢上被壓倒了。就是相差那麼大的魄力。
喬迪想起了霸王這個詞。
黑主確實是馬中之王,是站在所有馬之上的存在。
儘管如此,在喬迪面前的女人卻一動不動。
黑主慢慢地上下搖動著頭,一步一步,以壓倒性的巨大身體接近女人。
如果自己站著的話,喬迪也許會跪在那裡。
實際上,他只能在馬鞍上僵直著,對於這種壓迫性的黑主,奇怪的女人毫不畏懼地伸出了右手。
不應該有的事情又發生了。
來到女人面前的黑主用高興的聲音低低地叫著,溫柔地用長長的臉推著她。
女人開心地笑著輕輕地敲了一下黑主的脖子,黑主坦率地將身體交給了她。
用雙手包住漆黑的長臉,女人笑著說。
「還是一如既往的男子漢。和以前一點也沒變」
黑主又輕輕地叫了。
簡直就像在笑「你也一樣」。
一個女人突然一個動作跳上了什麼馬具都沒帶的黑主。黑主的個子比女人還要高。
面對因過于震驚和驚愕而變成活雕像的喬迪,女人笑著說。
「請告訴德拉將軍。」
「……嗯?」
發出聲音是奇蹟。
「把鞍子拿來。這樣很難騎乘」
「……誒?」
「我先走了。趕緊準備鞍子。一定要快。——沒有時間了」
剛反應起過來的時候,黑主就全力跑了出去。
沒有馬具的馬如果做出這樣的動作的話,背上的人應該會被扔到空中,而女人卻只憑抓著馬背就採取了騎乘的姿勢。
明明沒有系韁繩,奇怪的女人和黑主的氣息卻很合拍。眼看著遠去。
喬迪在鞍上茫然地呆著。
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自己也——恐怕沒有韁繩也不能自由自在地操縱馬。因為向馬傳達人的意思的手段是韁繩,是轡。
而且,騎的是羅亞的黑主。
懷疑這是在做夢,但注意到了遠去的馬蹄聲。
「……糟糕!」
連忙盡情地踢馬腹。
伯納姆火速跑了起來。
這天早上,羅亞領主的館裡發生了驚天動地的大騷動。
原本身體不好的將軍精神抖擻地出現,命令出征。
「將軍大人!」
「您的身體?」
「已經沒什麼了。」
將軍用堅定的聲音說。
自己也覺得很不可思議,心情舒暢爽快,睡了很長時間,渾身好像充滿了朝氣。
「拿我的護甲來。」
「是!」
現在的德爾菲尼亞處於怎樣的狀況,國王處於怎樣的困境,德拉將軍當然知道。
可以很容易地想像女兒和女婿留下年幼的孩子們,賭上性命出征。
或許夢中出現的王妃給予了
自己最後的力量——想到了這一點。
如果那是勝利女神的意思的話,就必須回應那個指示。那是武人的意志。
在兩個月的時間裡,死氣沉沉的領主的隨著主人回歸戰鬥的指示,變得生機勃勃。
就在這時,突然來了客人。
是帶著兒子的塞隆。
塞隆當然和德拉將軍相識。
雖然他說想儘快和領主見面,但是只要是領民,誰都知道那個人的病情嚴重。
所以,來到領主館的塞隆首先被館內熱鬧的場面嚇了一跳,又被笑著迎接自己的活潑的將軍的身姿嚇了第二跳。
「領主大人!您身體好嗎?」
「哦,已經不要緊了。讓你擔心了啊,塞隆。今天怎麼了?」
塞隆帶著困惑的表情俯視著兒子。
「事實上,我的孩子無論如何都想和領主見面說一句話……」
如果只是人乘坐野馬的話那是很普通的事情,但如果成為黑主的話,那就是動搖羅亞的大事件。
所以,塞隆特意把兒子帶來了。
「我沒有撒謊!」
比起被帶到領主館的驚訝、衝擊和恐懼,喬迪在使命感驅使下拼命地訴說著與憧憬的將軍直接對話的喜悅。
「非常奇怪的,像男人一樣態度的,語氣很惡劣的女人騎上了黑主!」
「說什麼傻話?」
吃驚的說這個話的,是一直忠實的在德拉將軍身邊的塔爾博。
「不會有能駕馭羅亞黑主的人。連韁繩都搭不上的馬怎麼……」
「是真的!黑主自己接近那個女人了!她輕輕鬆鬆地跳上黑主——沒有韁繩就能全力馳騁!而且,而且——那個女人要告訴將軍!」
因為是黑主的話題,忙碌工作的僕人們也在傾聽。喬迪只是為了讓別人相信自己的話而拼命地繼續說。
「說要快點準備鞍子。現在騎著不方便!」
「別胡說了。你從早上開始就在做白日夢嗎?」
「等等」
德拉將軍用認真的表情問了喬迪。
「黑主自己靠近了?」
「是的!那個女人叫黑主的時候黑主就回頭看了……真的!不是騙人的!對了,那個女人叫黑主格雷亞!」
無聲的悲鳴響徹了領主的館。
一個令人害怕的寂靜來臨了。
十四歲的喬迪不明白這種異樣的沉默的意義。
塔爾博的臉現在已經被激情染成了紅色。
「……小伙子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如果是開玩笑的話就不會原諒你!」
「塔爾博」
德拉將軍以認真的表情制止了身邊的人,注視著少年沉吟。
「拜託準備鞍子——那位大人這麼說了嗎?」
「……是,是」
在這裡喬迪第一次膽怯了。
將軍對奇怪的女人使用敬語。
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意想不到的事情。
慌慌張張回頭看父親,父親也茫然了。
「……真的用那個名字稱呼了黑主嗎?」
王妃不在了之後,等到黑主回到了羅亞,大人們自然就不提那個名字了。
因為無論是誰都默默地把它深深地刻在心裡,用這個名字稱呼羅亞的黑主只有一個人——這並不是我們口中所說的名字。
「領主大人」
父親面向德拉將軍,真摯地訴說著。
「我兒子很淘氣,但他不是會說謊的孩子。」
德拉將軍點點頭,向塔爾博下令。
「快,拿黑主的鞍子。」
「將軍大人!」
「那位大人剛才也站在我的枕邊。我一直以為是夢……」
王妃說,站起來戰鬥吧。
確實說過要和黑主先走。
「要是我和這小伙子兩個人都沒有做白日夢的話……快點!必須儘快把鞍子送去!」
「是,是!」
塔爾博勇敢地回應,將軍再次轉向少年。
「小伙子。你的名字是?」
「我是塞隆的兒子喬迪。」
「年齡是?」
「十四歲了。」
「作我的隨從一起來吧。準備出征了」
喬迪激動得哽咽了起來。
德拉將軍和黑主一樣,對羅亞所有少年來說都是英雄。
作為那個人的隨從迎接初次的戰鬥。
對喬迪來說沒有比這更大的名譽了。
「啊,這真是難得的榮耀………」
雖然想辦法裝模作樣地說,但將軍的臉很嚴肅,比那個更認真。
「你的任務是到時候把馬鞍準備好。然後再確認一下。看到的到底是誰?」
喬迪屏住呼吸,戰戰兢兢地問。
「……到底是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