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寇拉爾的暴風雨 第十二章(2/2)
坦加故意瞄準了今天發起行動。
這不是試一試那種純挑釁的國境侵害,他們想把朗邦拿到手。
為了慶祝國王結婚東北方的很多領主也出席了,雖說也不會因此放鬆警戒,但不論如何機動力都會下降。
在此之上,時間是最大的問題。
從寇拉爾去到朗邦大約有二百七十伽迪布。
不論使者如何快馬加鞭,要傳送這個消息也要三十個小時。如果要全軍出擊再快也要五天才能到達朗邦。
換言之,等於白給了坦加約七天的時間。
不知不覺咬牙切齒起來。現在只有祈禱庫利桑斯騎士團能堅持住。
【陛下!】
納西亞斯跑了過來。
【請務必發出讓拉莫納騎士團也出擊的命令】
【不行。要請你回去畢魯古納,率領騎士團防備西邊】
這是意想不到的命令。就連納西亞斯也變了臉色想要提出異議,但國王制止般低聲說道。
【光顧著看前面的話,就會被趁機刺中背後。
哪裡都沒有歐隆不會趁此行動的保證。為了牽制帕萊斯特,無論如何都需要拉莫納騎士團的力量】
【是…】
納西亞斯對國王的深謀遠慮感到吃驚,然後感到羞愧。這是應該考慮到的可能性。
但是就算腦子清楚,要在這種時候離開回去西邊的畢魯古納,也太讓人不甘心了。
既深知了自己的無力,也覺得像是臨陣脫逃一樣。或許是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國王再度說道。
【不必為不能在此行動的自己感到羞恥。
更重要的是我想要你在我身後讓我安心,想要一個帕萊斯特決不會穿越國境而來的保證。為此你必須留在畢魯古納啊】
【是!】
不止是納西亞斯,國王命令西邊國境帶的領主們都立刻返回領地。
對與坦加國境相接的領主們來說,這是更加急迫的情況。如果朗邦淪陷了,毫無疑問下一個就輪到自己了。慌慌張張地集齊家臣,向國王告退。為了先一步回到領地整理情勢,然後能和進軍而來的國王軍合流。
在這些人中,前幾天差點被發覺和坦加有牽連的梅森男爵和其他一些貴族,因為其他理由不禁顫抖了。
是害怕被國王懷疑這次進攻是自己在穿針引線。
想要辯解和自己毫無關係。雖然事實也確實如此,但不可能說得出口。
結果他們能做的只有自己走到國王面前,提出會提供所有的軍備和物資。如果不能以這份熱心證明自己的清白,就有性命危機。
國王聽了他們的提議,輕輕點了點頭,
【你們的關懷值得欽佩,我很高興。你們也不能對朗邦的危機置身事外。就盡力行動吧】
男爵一邊渾身冷汗一邊行了一禮後退下了。不知道這個不能置身事外是什麼意思,讓他感到寒氣。
在這期間命令也毫不間斷地傳達,在各處都編成了小隊。人馬混雜,場面很混亂。
畢竟原本是在郊外的大聖堂,正在參加君主的結婚儀式。所有人都穿著禮服,除了警備員外沒有人有任何武裝。
為了準備,都爭先恐後地跑回了自己的居所。
在這場混亂之中,輕裝備的塔烏的男人們最先沖了出去。
而且還穿著結婚禮服的國王也跳上了馬鞍。
【陛下,請您等等!】
【請帶上隨從!】
國王單槍匹馬地衝過去簡直荒唐,雖然家臣們都一臉蒼白地這麼勸說,但國王不是會就此放棄的人。
在馬上用大大的聲音放聲說。
【身具騎士的榮耀和堅持的都跟在我身後。無論如何都要救出朗邦!】
然後給了馬兒一鞭子,就如同箭矢般飛奔而去。
再加上作為近衛司令官的阿奴亞侯爵也沒有脫下禮服,只帶著一個隨從就跟著國王而去了。家臣們臉色的蒼白已經不言而喻。
【誰!誰快來舉起王旗!要是陛下有個萬一該如何是好!】
【能走的先走!讓司令官一人前去可有損近衛兵團的名聲!】
【步兵隊,別落後了!】
【讓運輸車加緊!】
被命令當先鋒的近衛兵團連衣服都沒穿好就牽來馬,從聚齊了人數的中隊和大隊依次開始出發。完全沒有了平時整齊的列隊,一副拼命的樣子。
此時的王女,還留在大聖堂附近。
本來應該會第一個衝出去的人會動作那麼慢是有理由的。第一沒有代步工具。要是在王宮裡就有好幾頭可以自由使用的馬匹,但這裡的馬都有主人,沒法從一旁搶過來用。
王女一瞬間想到飛奔回王宮,但這時想起了之後的行程。本來在儀式結束後,自己確實會乘上馬車,一邊向著市民微笑一邊慢慢地回到王宮。
在大聖堂一旁轉了一圈,果然,有了。
有兩頭掛著緋紅色胸掛和*掛的漂亮馬匹,被連在豪華的馬車上。
沒有看守的人。或許因為突發的騷動而去確認情況了吧。正好。
想要跳上馬去,但王女先脫掉了靴子。這種高跟鞋光是要跑起來就是極限了。
【我也隨您去】
回過頭發現穿著隨從的衣服的雪拉站在那裡。銀髮全都梳起,被布包了起來。
【你怎麼穿著那種衣服】
【我拜託站在身邊的人……用了點強硬手段借來的】
換言之就是二話不說地搶來的。
【現在要去的可是戰場,你擅長的暗殺可派不上用處】
【不論是劍還是弓,我都能使用。應該比那邊的一般隨從還要有用。就算我派不上用處……】
變身為少年隨從的雪拉堅定地說道。
【至少能從箭下守護您,成為您的盾】
王女稍稍繃起臉。
她知道這個少年害怕自己。
明明如此卻不逃跑,甚至還說為了保護自己不惜成為擋箭牌。
【你為什麼不惜做到這個地步】
本來以為他又會一臉狼狽地回答不出來,但少年認真地說道。
【我覺得我只有這點用處,雖然只限於戰場上】
【那你留在這裡就好】
【明明您要出陣,沒有我獨自留下的道理。隨從應該跟在主人身邊吧?】
王女認真地回望少年的臉。
在布拉西亞的宅子裡也聽過差不多的話,但明顯意思不同。
那時雪拉的口氣聽起來好像是因為被命令了所以才做,有點破罐子破摔的味道。王女曾對此感到不快,但現在不同。
就好像在說什麼理所當然的事情一般的自然的口氣。
王女聳聳肩說道。
【快把那裡的馬牽出來,因為是強行軍,你做好覺悟吧】
確實是不得了的強行軍。
王女從最初就策馬全力飛奔,就好像忘了這是段長路程一般,用那種簡直只是跑個幾迦迪布的亂七八糟的跑法。
轉眼間就追上了先走一步的近衛兵團,然後超過他們。即使如此也不放慢速度。雖然雪拉讓馬跑在王女一邊,但要不被甩下就竭盡全力了。
一旦馬到了極限,王女就衝進沿路的崗哨替換馬匹。
問了官差國王領先了多少距離後,得到了已經走了很久的回答。王女毫不停歇,打了新的馬匹一鞭子。
但是雪拉對這個行動抱有疑問。
他知道為了解救朗邦要塞,必須一刻也好儘早趕去。但是關鍵的大軍卻被遠遠甩在後方。國王和王女因為身份原因可以不斷替換馬匹,但那些大軍不可能做到這種奢侈的事。為了不讓自己的馬奔潰,只有走一段停一段。
從途中應該能和一些領地軍匯合,但光靠這些並不足夠。
因為讓要塞陷入了苦戰,可想而知對方是何等的大軍。就算要放緩腳步,浪費一點時間,也和大軍一起進入朗邦才比較好不是嗎,雪拉這麼想。
馬尾辮被風吹起的王女向雪拉笑了。
【你知道為什麼要那麼趕嗎?!】
【不!】
【要是被拿下朗邦,就是我們輸了!只要在要塞攻陷前趕到,我們就贏了!】
【但光憑我們是打不贏的!】
【不!只要能在明天之內趕到朗邦,在那個時候要塞還沒被攻陷的話,就算不開戰也能贏!】
雪拉聽不懂是什麼意思,光是要跟上就累死了。
王女就算到了晚上也沒有停下馬。
而且還用相同的速度全力狂奔。
這樣的話,光是到達朗邦就已經沒力氣了。而且更讓人吃驚的是,明明這樣竭盡全力追趕了,卻還沒追上先走的國王。
不眠不休徹夜趕路的兩人,在第二天早上,趕到了羅亞。
或許是被先走的國王吩咐了吧,德拉將軍的家臣們等在路邊迎接兩人,奉上了水、食物和馬匹。
【陛下就在剛才走了。現在有二十幾個隨從跟著。我們也會等將軍大人回來之後,馬上趕去】
王女簡短地點點頭乘上了馬。
雪拉也大喘著氣換了新馬。
身體已經瀕臨極限。並不是光乘在馬上就好,一直持續著必須抓緊韁繩,探出身體的全力奔走。
如果是一般人早就摔下馬了。
王女的肩膀也起伏著,但她還沒有脫力。
【馬上就到朗邦了,再快點!】
【是!】
鞭打著疲憊的身體,雪拉跟在王女之後。就在這時,雪拉發現從山丘對面跑來一匹野生的馬。
明明沒有騎手,卻跑得很快。是一匹漆黑的巨馬。
它緊貼著跑到在街道奔馳的王女的一旁。
王女笑著迎接愛馬。羅亞的黑主克萊亞也啼響著馬蹄聲,宛如在回應一般。
【雪拉,你牽著這匹馬之後跟上!】
說完,王女就在奔跑的途中從一匹馬換到了另一匹馬。然後轉眼間又加快了速度。
雖然雪拉慌慌張張地牽住了沒了騎手的馬的韁繩,但那個時候王女早就不見身影了。
獨自奔跑的王女不一會,就看見了不久前先走的隊伍。
但那個樣子已經不能說是進擊,好像在逃命般,或是像遭遇了火燒眉毛的事態般,是脫離常規的趕路方式。
接近後更驚訝地發現,誇口對馬術有絕對自信的羅亞男人們一臉緊迫,拼命地鞭打著馬兒。為了不被領頭的國王甩下。
王女讓克萊亞加快速度,跑到了國王的身旁。
是宛如鬼神般的氣勢。連續跑了一整天,被汗和塵埃弄髒的男人的表情很危險,黑色的瞳孔燃燒著火焰。
當他的眼睛看到一旁的王女時,稍稍放鬆了。
王女也用眼睛笑著回望他。
兩人都沒說一句話。沒有這種能浪費的體力,更沒有必要。
從寇拉爾出發整整一晝夜,然後又過了一個半小時。
他們跑完了將近二百七十迦迪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