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勝利的邀約 第二章(2/2)
作為最後的掙扎,連斯提出他們會扔掉武器,請不要對女人和孩子出手,請允許他們離開島嶼。而敵人意外的接受了這個條件,戰鬥簡單的就中止了。
卡洛斯狠狠的咂了一下舌頭。
「這個時候要是再干一場就好了……」
連斯用銳利的目光望了一眼卡洛斯。
「他們是這麼說的。這是賭上了女人和孩子的生命,提出的要丟掉武器,難以想像這種話是騙人的。——我就算要背負喪家犬戰敗者的污名,這次也沒有其他辦法了,我一點也不想被刻上卑鄙無恥之徒的烙印。」
卡洛斯面紅耳赤,有些尷尬的扭動了一下身體。他很不好意思。
「那些人如約定一般,完全沒有對女人孩子動手。並允許倖存的我們帶上能帶的所有財產離開島嶼。雖然身為戰敗者我不該這麼說,但是作為敵人,他們的品格是很高的。」
不必說原諒倖存的敵人的寬容,堅守約定的高潔,島上沒有任何一個女人被他們蹂躪,這一點更讓人吃驚。
但是,說出這番話的連斯,和傾聽的基爾坦薩斯的男人們,都忍不住互相對視了一下。
他們心中充滿了不明緣由的困惑和驚呀。
同伴們的女眷們沒有遭遇不幸。這當然是好事。讓大家都放下了心。但是,他們也是男人。特別是他們都親身明白上戰場的男人的生理狀況。
面臨激烈的戰場,在以命相搏的激烈衝突下活了下來,在解放感和喜悅中,想要抱住溫暖的身體,這對於身為男人這種動物是理所應當的行為。越是勇猛果斷的士兵這種傾向就越強烈。而且,戰鬥的慣例便是,勝者可以對敗者為所欲為。
對比著考慮一下的話,這種行為說得好聽一些是紳士,說得明白一些就是異常。甚至讓人覺得可怕。
他們留下了包括村長在內的五名長老做人質,這樣告訴離開村子的連斯。
「不久之後斯克尼亞的軍艦將來到此地。如果想要人質活命的話,就不要再接近這裡。」
於是賴特島的居民們,為了投靠他們自由海域組合的老大基爾坦薩斯,劃著名小船來到了這裡。
「開什麼玩笑!怎麼能這樣放著不管!!」
卡洛斯非常激動怒氣沖沖的說道。連斯和基爾坦薩斯的首腦陣營也是同樣的。
「這些傢伙跟襲擊潘達斯的傢伙是一伙人嗎?」
「我不知道,他們交戰之後便不見了。如果潘達斯被襲擊是真的的話,他們船上應該裝滿了財寶才對,可看起來不像啊。」
大家都歪著頭思索著,這個時候前往潘達斯的人剛好慌忙回來了。
但是,海邊的狀況比目擊潘達斯被襲擊,對於他們的衝擊要更大。見到連斯聽了具體情況之後,他們異口同聲的叫了起來。
「這麼說的話,果然,他們搶了賴特島嗎!?」
「你們看到了嗎?」
連斯和卡洛斯也大聲叫道。
他們慌忙講述了自己的見聞。
根據他們所說,襲擊潘達斯的神秘敵人是堂堂正正入國的。
潘達斯是位於泰巴河口位置的島國。大型船是無法入港的。如果要入國的話,只能用能登陸的小船,或者通過連接島嶼和陸地的兩架橋樑。
雖然這是防禦措施,結果卻事與願違。
他們的船悠然的排著隊列來到了碼頭。
船員的樣子都很嚴肅。全副武裝。但是,這附近自由戰士並不罕見。這種男人為了找樂子來到此地,也是很平常的事情。而且,島嶼內部配備了身手厲害的傭兵部隊。因此官員們認為不會有人做出如此愚蠢的舉動,做了形式上的入國審查之後,便讓這一行人過去了。
而就在幾個小時之後,潘達斯四處都燃起了大火,他們肯定做夢都沒想到,這群人就這樣趁著亂逃走了。
攻擊的直接理由似乎是,「潘達斯對斯克尼亞有過極其侮辱的行為。」
「為了刁難找茬拒絕斯克尼亞的貨幣,在交易的時候也會要求過分的價格。我們雖然不是斯克尼亞人,但是為了對他們盡到情分,在此宣戰。」
這種公告一般應該在開戰之前做的。
但是,這些人先二話不說放了火。
他們打倒了激烈抵抗的傭兵,占領了島嶼入口處的大門,在門口留下看守的兵力之後,再次返回城中。但是,他們看都不看慘叫著四散逃跑的女人和遊客們,直接衝進了王城,打破了大門,一直挺進到城內深處的後宮中,抓住渾身顫抖的潘達斯國王的脖子,在他眼前宣布完這番話之後,又悠然的返回了。
基爾坦薩斯的首腦陣營頓時啞口無言。他們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
一般情況下,進攻一方將王城作為目標的時候,應該是將周圍的軍隊都全部清理乾淨的時候。作為最後一步,為了掌握決定性的勝利,帶領大部隊,以占據國主的居城為目標。
如果沒有壓倒性的戰鬥力,攻城是很難的。即便是潘達斯這種軟弱的國家也是一樣。
但是,他們居然採取奇襲戰還故意打進了王城。而且還沒有占領王城直接返回了。
他們幹的事真是太亂七八糟的了。
「不明白。他們到底是為了什麼發起突襲的。」
「這樣的話,他們應該沒有時間搶奪財物。他們沒有搶金錢什麼的嗎?」
從潘達斯回來的傢伙無法回答任何一個問題。畢竟,他們只是像往常一樣在喝酒,突然,城裡各處都燃起了火焰,並響起了可怕的戰鬥聲。
他們大吃一驚立刻跑到船附近。這是在海上生活的男人們發自本能的行動。只要有《腳》的話,隨時都可以逃跑。
但是,他們最後卻被捲入陷入恐慌狀態的民眾之中,出港的時候花費了不少時間。
他們是在這個時候,看到整然有序乘著船隻離開的一隊人馬的。
那是要讓人仰望的高大男人們。戴著罕見的鐵製頭盔,身穿魚鱗形狀的輕巧盔甲,有的人扛著大劍,有的人拎著斧子。
「一眼就明白了。就是這些人引發了這次騷動。所以我們也分成了兩隊。」
既然襲擊者已經撤退,那應該就沒有戰鬥了。因此,他們之中一半人留在了潘達斯把握現狀,另一半人乘船跟蹤。
這些人跟卡洛斯一樣,面對眼前發生的狀況覺得非常不甘,覺得一定要把握正確的狀況。
接著他們在海上跟蹤一行人,看到襲擊潘達斯的船隊坦然的登陸了賴特島大吃一驚,而在一片混亂的潘達斯前後奔走收集情報的一行人,也被這群神秘的男人們的迅速和勇猛震驚了,然後兩隊人匯合回到了這裡。
「潘達斯的那些人肯定沒想到襲擊自己的居然只有數百人吧。如果知道的話應該不會這麼驚慌失措。」
「賴特島看起來跟平時沒什麼不同,但是從遠處就能看到那些傢伙的同伴在轉來轉去。我還在想發生了什麼,沒想到居然……」
說到這裡之後,便沒有繼續了。
而在場聽著各路報告的伊文,終於轉向昔日好友說道。
「怎麼辦?總督大人。」
沒有回答。在旁人眼中也能看出來,卡洛斯一臉非常嚴肅的表情沉思著。
他們對於潘達斯並沒有什麼情誼。那種軟弱的傢伙怎麼樣都與他們無關。
但是,如果允許這種事情發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的話,這關係到海盜國家的尊嚴。
而且還有賴特島的事情。
卡洛斯瞪著連斯沉吟道。
「對方說,不久之後斯克尼亞的軍艦會來,對吧?」
「是的。」
而回答這句話的連斯的表情,也跟卡洛斯一樣嚴峻。
「那些人想把賴特當成斯克尼亞的前線基地。而作為順路的報酬,襲擊了潘達斯吧。」
卡洛斯再次猙獰的沉吟著,咬牙切齒的望著伊文。
「這應該就是你在冬天一直說的那些傢伙吧,他們是什麼人?為什麼要這麼幫斯克尼亞?而且斯克尼亞到這麼南邊的地方要做什麼?」
「第一個問題的答案是他們是斯克尼亞的原住民。第二個問題的答案,我也不知道。第三個問題的答案倒是很清楚。他們想攻擊德爾菲尼亞。還有寇拉爾。不然的話為什麼要占領賴特。」
基爾坦薩斯的首腦陣營的面如死灰。
只有伊文一個人冷靜的說道。
「好了,要怎麼辦?事到如今還要袖手旁觀嗎?」
「煩死了!潘達斯確實是我們的老客戶,寇拉爾也是個停泊費用很便宜的優良港口,可是面對軍艦我們又能做什麼!」
「那賴特島要怎麼辦?就這麼放棄嗎?」
「不要老是說這種激怒人家的話!對方可是抓了人質!?」
「卡洛斯。戰爭馬上就要開始了。進攻的是斯克尼亞,還有占領賴特島的那些人。當然被他們當成目標的德爾菲尼亞肯定不會默默挨打。應該會派出艦隊迎戰吧。這片中央之海會成為戰場。我在問,到了那個時候,到了眼皮子底下的戰爭打響的時候,基爾坦薩斯會怎麼做。」
伊文的語氣很冷靜,但是他藍色的眼睛中卻燃燒著火焰。
「你曾經說過吧。這裡是你們的海洋。即使如此還要袖手旁觀嗎?這樣的話,人質肯定是無法得救了。不只如此。假設這場戰爭斯克尼亞取勝的話,不只是賴特島,整個中央的制海權都會被斯克尼亞那些傢伙奪走。相反,就算德爾菲尼亞贏了,而在特殊時刻基爾坦薩斯什麼都沒有做的話,人們的眼光會瞬間改變。大家誰都不會再認為你們是中央海域的霸者了吧。」
伊文說的話都很對。但是,具體該怎麼做是個大問題。
很想趕走呆在賴特島的那些傢伙。不,賭上中央海運組長的面子也必須趕走他們。但是,他們擅長的本領是運用高速和機動力進行奇襲戰。如果只有島上的那些人的話還好,但是實在很難跟一國的艦隊為敵。
「在艦隊來之前把賴特島搶回來吧。趕走占據島嶼的那些傢伙,加強防守,不要再讓他們登陸就好了。」
「不,不如等艦隊來了之後,等全部船員登陸的機會趁夜偷襲。我們就算是在晚上也能航海。」
四位掌權人物接連提出建議,但是連斯卻表情沉重的搖了搖頭。
「不可能。只有我們跟他們短兵相接的話,是沒有勝算的。」
「你在說什麼!」
「輸了一次就害怕畏縮了嗎!?」
「放任島嶼被奪走,你還算男人嗎!!」
基爾坦薩斯的男人們都發出了猛烈的抗議。
但是,連斯卻不肯讓步。
「這樣的話,人質會怎麼樣!?」
「所以,不要給他們這個機會,速戰速決就好了!!」
「不要胡說些根本做不到的事情!!」
「你說什麼!!」
軍事會議變成了雙方的怒吼。
賴特島的代表和基爾坦薩斯的總督怒氣沖沖的互相對視著。這是一觸即發的狀態。
而安撫他們的還是外人伊文。
「算了,卡洛斯。連斯是在場的人之中唯一跟那些敵人接觸過的。我們這些見都沒見過的人,有什麼資格跟真正流血戰鬥過的連斯說這種話?」
「吵死了!你退下!!」
「這可不行。如果東海岸出現了斯克尼亞的原住民的話,他們肯定也會出現在死之海。我想知道那些人的實力。當然包括士兵個人的戰鬥力,還有指揮官的統率力,軍隊的連帶感和統御狀況如何,我想問一下賴特島的代表。」
這位代表露出了吃驚和意外的神色,重新審視著這位外人。
「看起來,在場的人之中你是最明事理的了。他們很強。要阻止一個人,我們三個人一起上都不夠。集團作戰的時候更強。就像巨大的石頭沖了過來一樣。更重要的是,他們不怕死。」
伊文微微笑了笑。
「面對這種傢伙,正面衝突簡直是愚蠢。」
「是啊。是非常難辦的對手。」
「你的建議很有用。」
說完,伊文站了起來。頭都不回走出了房間。
「你要去哪裡!?」
「回去。塔烏要出大事了。」
「等等!!不能這樣啊!!」
卡洛斯臉色大變。他似乎在無意識之間表現出依賴這位外人的樣子,但是四名掌權人物也是同樣。
海盜的規則非常單純。如果被攻擊了就反擊。如果領地被破壞了就復仇,將對方趕走。
因此,他們的想法總是,只要能保護住自己的利益就夠了,只要敵人不在自己的領海中就沒問題。但是,如果現在攻擊賴特島的話,人質就會死,而自己將會以這小小島國的力量與大國的艦隊為敵。
這種情況他們是第一次面對。誰都想不出明確的對應方法。每人心裡都充滿了困惑和不安。
伊文非常明白他們的心境。他用鼓勵安撫的語氣說道。
「卡洛斯。不要再固執己見了。基爾坦薩斯是個堂堂正正的國家。自己國家面臨危機的時候,和他國聯手並不是什麼可恥的事情。是理所當然的戰略。而且,敵人是從海上來的。如果提出同盟的話,德爾菲尼亞應該會很高興的。」
「你考慮一下我們之前是幹什麼的再說這種話!!我們曾經都是海盜,現在要用什麼臉面跟德爾菲尼亞說聯手!!就算沒有這些愧疚,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想跟別的國家搖尾乞憐!!」
「這樣的話,如果德爾菲尼亞提出希望你們幫忙呢?」
「這樣的話……也不是不能考慮。不,還是不行!怎麼可能讓大國的那些傢伙掌舵航行呢!」
如果聯合作戰的話,當然,行動的決定權應該在德爾菲尼亞。自己只能是唯唯諾諾服從命令的臣下。
就算不覺得丟臉,也是一種屈辱。
伊文笑了笑。他藍色的眼睛中閃耀著饒有興趣的光芒。
「海上的話,不應該是你們的舞台嗎?而且,在這中央之中,關於駕船航行,恕我愚鈍,據我所知沒有任何一個國家可以對基爾坦薩斯吆三喝四。」
「你這傢伙真不可愛!!」
卡洛斯大聲吼道。他的話語中含著一絲笑意。
「好吧。那就這樣吧。如果對方先提出的話,如果對方不會對我們要做的事情諸多意見的話,如果在敵人被趕走之後,能得到更為優先一點進入寇拉爾的入港停泊權的話,那就可以聯手!和德爾菲尼亞!這樣可以了嗎!?」
最後這句話是詢問自己的同伴的。他的話語中有著讓人難以反抗的氣勢。大家都反射性的點了點頭。
轉天早晨,伊文和卡洛斯一起前往了寇拉爾。
剛好是順風,基爾坦薩斯的快艇順著浪潮滑行著,在傍晚便接近了港口。
不過,接近之後他們發現情況有些奇怪。寇拉爾港有防禦城牆,而牆壁上有數名士兵在奔走著。看起來似乎在搬運大量的武器。
警備艇開了過來。舉起旗幟警告《停船》。
服從了對方的指示之後,警備艇接近過來,大聲詢問入港的目的。
寇拉爾是個商業港口,至今為止對於入港船隻從來不曾有過如此森嚴的應對。
伊文從欄杆上探出身子,告知對方自己的名字和身份,並請求對方說明情況。
國王的親衛隊長這個頭銜很有效果,港灣警備的官員慌忙敬禮,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大聲叫道。
「請您馬上去王宮!陛下在等您!」
「所以到底出了什麼事!?」
「現在,斯克尼亞的大艦隊正以寇拉爾為目標南下。剛剛寇拉爾發出了警備警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