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勝利的邀約 第一章(2/2)
既然王妃已經這麼說了,那就沒辦法了。拉蒂娜保證說,會在她引以為豪的庭院中,帶來開得最紅的薔薇。
「然後再帶一些白色的花,是嗎?」
「嗯。像雪一樣細小的比較好。如果沒有的話,用白色的蕾絲花邊將紅色薔薇包起來也可以。」
「我明白了。」
兩個人走出離宮之前,雪拉一直都沉默不語,等兩個人的身影消失不見之後,雪拉困惑的回頭問道。
「為什麼要提出這種要求?這不是探望病人的花吧?」
「可以的。我也不想再有這種失敗了。」
王妃笑著說道。那是個神秘的笑容。
「珀拉為我擔心我很高興,但是這位《王妃大人》是只有在戰場上才有用的生物。而戰爭近在眼前了。」
因為卡姆塞一事,現在的季節已經完全是春天了。要出兵航海都沒有什麼問題。
關於卡姆塞的事件,佐拉塔斯一直維持旁觀,雖然聽說處罰了擅自舉兵的家臣,但是卻無從知道他是否發自真心。
而且,也不能無視帕萊斯德的動向。
聽說這個冬天,奧隆拼命煽動著散布在帕萊斯德周圍的公侯國。
泰巴河周邊有幾個既不屬於德爾菲尼亞,也不屬於帕萊斯德,一直獨立的領地。
這些小國之前不曾依附於兩大國的任何一方。他們不想冒險幫助一方與另一方為敵。之前都是與兩國平等交往處於中立的立場。
奧隆是位策略家。不停籠絡拉攏他們。有報告稱,已經有不少領國答應幫助奧隆了。
不知什麼時候,王妃在床上支起上半身,眼睛閃閃發光。
前年,德爾菲尼亞第一次被東西兩方同時進攻。國王也被俘虜了。被逼迫至非常痛苦的境地。
但是,渥爾-格瑞克並沒有輸。王妃也很勇猛。他們勇敢的面對王國的困難。
他們擊敗了坦加和帕萊斯德這兩個強敵,成為塔烏的同伴,取得了漂亮的大勝利。
這兩個國家應該都非常明白,同樣的事情再做一次也是沒用的。
看到王妃靜靜陷入沉思,只有眼睛閃閃發光的樣子,雪拉屏住了呼吸。
他悄悄問道。
「在薔薇開之前,你會一直躺著休息嗎?」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這麼做,但是很難吧。」
王妃的語氣非常冷靜。
實際上,異變很快便發生了。
在眾人拜訪西離宮的時候,貝諾亞的吉爾在本宮的一個房間內,跟國王進行了面談。
雖然他說是為了慶祝國王凱旋並探望王妃,但是這個人不會因為這種理由就千里迢迢趕到這裡。不過,兩人還是先從這些話題談起。
「這次,聽說王妃非常辛苦。」
「是啊。她完全都不理解自己受了多重的傷。單是被毒箭射中撿了一條命,已經極其幸運了。結果就勉強讓她乖乖休息了三天。」
「這真是……」
塔烏的領主滿是鬍子的嘴角也露出了一個苦笑,但他馬上又板起面孔。
「敵人也是不管不顧真是服了。」
「是啊。」
國王的表情也有些嚴峻。
「如果對方有正常的神經的話,不,如果對方稍微要點臉的話,就不會做這種事。但是,很遺憾,可以說他們的瞄準的目標是對的。王妃非常剛強。即便被這種卑劣的手段打中,也完全不為所動,但是看到王妃倒下的時候,部將們的表情,仿佛腳下的大地都粉碎了一般。」
對於德爾菲尼亞的士兵們來說,王妃的存在就是如此重要。
「雖然我想說連毒藥都不管用,不愧是妃將軍,但是這也不是該笑的時候。那些人這次說不定會直接將陛下你當成目標。」
「如果他們肯這麼做的話真是我求之不得的。」
國王認真的說道。
無論讓那一族行動的是什麼人,國王都明白對方真正的目標其實是自己。
這樣的話,就不要使出這麼麻煩繞遠的手段,快點對自己下手就好了。
就像過去納西亞斯曾經對雪拉說過相似的事情,國王也因此苦惱著。
對自己來說親近重要的人,成為自己的盾牌,代替自己受傷,這讓人覺得非常痛苦。
一般情況下,國王是不應該感嘆這種事情的。
平民對於身份高貴的人來說,生命的價值有著天壤之別。貴族們為了自己活下去,不管犧牲多少平民也完全不在意。反而覺得是理所當然的。
國王的話更應該如此。
但是,這位國王現在還不習慣這種做法。他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用別人的命換自己的命是理所當然的這種想法。
王妃說,幸虧敵人的意識都集中到了她自己身上。然後自己一個人顯眼的活動,自願面對敵人的攻擊。
「而結果便是如此。我自己也有問題,居然深信莉是絕對不會受傷的……」
面對國王充滿悔恨的獨白,吉爾露出有些為難的苦笑。就好像是在安撫不懂事的孩子一樣。
「不要將自己的生命看得太輕了。你身為國王,有保護這個國家和人民的義務。這是除你以外任何人都做不到的。既然如此,那麼說得殘酷一些,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能死,這是你的義務。為此,無論讓任何人犧牲,你都要活下去,這是最重要的。無論好壞,這就是被民眾支持的國王的立場。你應該也是明白這一點,才忍耐了帕萊斯德屈辱的對待的吧?」
「那個嗎……」
國王想起差點被獅子吃掉的那個時候,露出有些苦澀的表情。
吉爾說的話也很有道理。如果自己在這個地方倒下的話,失去庇護者的德爾菲尼亞將會遭受怎樣的蹂躪,旁若無人乘機而入的兩大國會做出怎樣暴虐的行徑,這份焦急、這份幾乎讓人瘋狂的憤怒,毫無疑問支撐了被俘的國王。
但是……
「那個時候,最後還是被王妃救了。雖然她說是信義,說只是還我的人情,但是不管怎麼想都是我欠她比較多。太多了。」
國王抱著腦袋認真的感嘆著,吉爾輕聲笑了起來。
「唉,失禮了。實際上前幾天,妻子跟我說……」
「哦,對了。不行,我真是的,居然忘了恭喜你結婚了。」
「不,不要在意。實際上妻子說,王妃殿下為了陛下戰鬥,是身為妻子理所應當的事情。艾比想要幫助自己心愛的丈夫,她覺得王妃應該也是這麼想的。」
國王露出非常奇怪的表情。
他臉頰上的肉因為憋笑而不停顫抖著,兩隻手的手指不停的繞來繞去。似乎是為了緩解尷尬。
「夫人,真是個,可愛的人。」
最後國王勉強說出這句話。
吉爾抖動著雙肩笑了起來。
「唉,我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解釋。這實在是沒辦法相提並論——可是王妃被打倒了。雖說有些不一樣,但是要清楚的說出來還是……」
他似乎想說非常困難。
國王也露出相似的苦笑。
「你跟夫人的關係似乎很好呀。幸福是最重要的。」
「真是惶恐。因為老婆太過年輕了,所以有些不好意思……」
「你說什麼呢。——不過,吉爾。雖然夫人的心意非常值得傾佩,但是這次的戰鬥,你想讓夫人同行嗎?」
「我也沒有辦法。她堅稱既然成了我的妻子,就有這個權力,完全不聽我的話……」
「可是……」
國王還沒說完,吉爾就抬手制止了他。
「我明白你想說什麼。你想說這次的對手不是普通的對手吧。」
「是的。這件事你應該比我要更清楚。」
「確實如此。可是,危險是平等的。就連王妃殿下也沒有例外。而且,如果他們是對手的話,不管在哪都是一樣的。」
此時,吉爾坐正身體說道。
「關於出現在塔烏的斥候已經報告過了,但我想要具體商量一下接下來的事情。」
「嗯。斯克尼亞從死之海來,然後坦加從北方來。這肯定是毫無疑問的。」
「而且還有東海岸。雖然中央並不存在能從正面進攻寇拉爾的海軍,但是如果是北海未知的大國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國王陷入了沉思。
去年典禮的時候,他偷看了駛入寇拉爾的斯克尼亞軍艦,非常厲害。船員們也都經受過鍛鍊。
他曾試探著詢問波索夫公,斯克尼亞擁有多大的海軍實力,波索夫公回答,很遺憾,完全無法匹敵中央諸國。
但是,他的話卻不能完全相信。如果說,那個時候斯克尼亞首腦陣營已經打算和坦加結成同盟,進攻德爾菲尼亞的話,他們肯定不會老實說出實情。
而且,波索夫公在很多事情上都誇耀自己國家的威勢、逞威風,在這件事情上反而意外的謙遜,本來就很可疑。
國王搖了搖頭,嘆著氣說道。
「從現在的狀況,還不能得出這種政策。不確定要素太多了。特別是,斯克尼亞兵分兩路的戰力和——帕萊斯德。」
「這也是我擔心的。關於那些越過死之海前來的斯克尼亞人,我們打算單獨應對,阻止他們登陸。但是,敵人的戰鬥力還是未知數。雖然我並不打算在戰前就示弱,但是單憑我們是否真的能抵禦他們,還很難說。」
「那個時候就讓附近的領主去援助你們吧。如果有人說不想援助山賊的話,我會以國王之名親手處罰他。」
渥爾理所當然的說道。他的態度很堅決。
「現在塔烏是支撐著德爾菲尼亞北面的重要盾牌。可以說能否守住關係到王國的存亡。這種時候還抱怨牢騷的人已經不只是單純的不忠之臣了,可以說他們就是反賊了。」
「不勝惶恐。」
吉爾鄭重的低下了頭。
他就是想要這句話。
不過,編入山賊一軍的領主們是否能夠按照他的吩咐行動,還要另當別論。這要考驗吉爾身為指揮官的裁量。
就在國王和吉爾商討著,到了緊急時刻需要編入塔烏軍隊的領主人選之時,有人慌忙來報。
聽說,突然出現在泰巴河河面上的神秘船團,向潘達斯發起了突襲。
「潘達斯?」
面對這過於意外的發展,國王一時也發不出聲音。
「那個神秘船團說得也太不明白了。不知道船籍是哪裡的嗎?」
「關、關於這個、據說船體上並沒有標識任何國家的標記。而且,那個船團悠然的從特雷尼亞洋面上南下,似乎是從我們眼前通過的……」
「似乎!?瞭望偵察人員在做什麼!」
「實在是無言以對!要說這件事,那些船看起來是完全不像軍艦的小型船,就像漁民家的小船一樣,應該是瞭望人員馬虎大意看漏了。」
不久之後,陸地上的訊息也傳到了。
國境附近的要塞燃起了通知發生異狀的狼煙,緊接著快馬前來。
根據他們的報告,襲擊潘達斯的船團的指揮官的名字和出生國家都不明。
這在常規戰爭中是不應出現的。
據說他們只是宣言說,我們是幫助斯克尼亞的人,因為斯克尼亞的請求,向潘達斯宣戰。
他們一起登陸,將只是個小島國的潘達斯內部鬧得一團亂,然後再次返回了海上。
船團中有數十艘船。就像之前的報告中一樣,那是僅能收容數十人的小型船。
國王歪著頭不解的問道。
「潘達斯會屈服於這么小的戰鬥力嗎?」
潘達斯是以文化藝術以及花街柳
巷繁榮的國家。
所以,跟武力勇猛沒什麼關係。國民的氣質,從國主到平民都是有些膽小軟弱的。
因此,他們毫不吝惜的將掙到的錢使用在了防備上。因為無法保證客人安全的娛樂都市是無法發展下去的。國土、也就是整個島國周邊都是防禦壁,有射箭的箭孔,能夠進出國家的大門只有兩個,他們僱傭了優秀的傭兵部隊,現在已經是有些像要塞的國家了。
據說攻打潘達斯的只有小型船。那就不可能配備攻城用的大型兵器。這樣的話為何會進攻成功,國王會不明白也是情有可原的。
「正如您所知,潘達斯以娛樂都市聞名。只要不是一貧如洗或故意製造混亂之人,他們都會作為客人歡迎的。不可能直接趕他們回去。」
「那麼,他們是登陸之後才開始戰鬥的嗎?」
國王也吃了一驚。
「畢竟是聞名的娛樂都市。入侵併不太難吧,但是島嶼狹小。只要關上大門便無處可逃。他們是知道這一點仍然登陸了嗎?」
「似乎內部有人與他們裡應外合,提前為他們守住了大門。」
這樣就沒辦法了。
不管是多麼厲害的要塞,只要城門大開就沒有任何意義。而這些侵略者在潘達斯各處放火、掠奪、在潘達斯的傭兵們終於調整好狀態準備迎戰的時候,已經晚了,他們已經和出現的時候一樣突然的離開了。
「這實在是……」
國王非常吃驚,使者繼續說道。
「潘達斯非常擔心這種情況,希望得到我國和帕萊斯德的援助。」
「哦,原來如此,是這樣嗎。」
國王的語氣有些愉悅。
意識到雜兵靠不住,這次想要僱傭渥爾-格瑞克和奧隆為傭兵。
在提出這種要求的時候,也就是請求對方幫助的時候,提出請求的一方需要有相當的覺悟。今後,自己要作為臣下效忠,或者獻出領土,必須提供相應的報酬作為幫助的代價。
雖然潘達斯會想要求援這是理所當然的,但是渥爾覺得潘達斯應該沒有如此明事理。所以也不打算回應他們的請求。
德爾菲尼亞在金錢和國土方面都很富饒。得到那種脂粉氣濃重的土地,處理起來也很麻煩。
即便潘達斯被攻擊,對於德爾菲尼亞來說也不痛不癢。頂多就是那些喜歡奢侈品的婦人們會覺得有些遺憾。
不過,如果潘達斯整個被對方占領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這就相當於在自己的領地附近,給了敵人位於前線的基地,這種情況無論如何都要阻止。
但是,據說那個神秘的船團搶走了大量財寶和金幣,然後返回了海面上。
這樣的話放著不管也沒關係,國王心想。
自己國家的危機不親自出手應對,也不流血,只不過渾身顫抖著到處逃命尋求別人的幫助,這種人的財物就算被搶走一些,也是沒什麼可抱怨的。幸虧,從道義上來講,德爾菲尼亞也沒有必要幫助他們。
不過,國王更在意帕萊斯德的動向。
是否有利可圖,行動了是否就能得到相應的報酬,帕萊斯德國王在萬事萬物上都遵循著這個法則。
帕萊斯德的著名歌姬莎莉埃蓮是奧隆的情人。
雖然奧隆很看重利益,但是也有沉迷於享樂感情的一面。如果是自己心愛女人的拜託,而且如果潘達斯國王許諾了他大量的報酬的話,他也有可能不情不願的行動。
「這真是有意思呀。」
渥爾不由得低聲嘟囔道。對於他來說最大的問題是坦加和帕萊斯德再次聯手。
據說襲擊潘達斯的船是斯克尼亞一方的。而且,斯克尼亞跟坦加聯手這件事,基本上是毋庸置疑的了。
因此,如果帕萊斯德想和坦加聯手的話,面對潘達斯的困難應該是會視而不見的。現在與斯克尼亞為敵,就相當於和坦加為敵。
「這是個很好的機會。為了看看狐狸的態度,我也要暫時先旁觀一下。不過——吉爾。」
「嗯,看起來不能緩緩圖之了。襲擊潘達斯的幾乎可以肯定就是格奧爾格的同族了。這樣的話,不久之後他們肯定也會出現在塔烏。」
「拜託了。也請替我轉告伊文。」
「這個,他還沒回來呢。他說要去拜訪過去的友人,去年秋天就離開村子了。要是能趕得及就好了。」
吉爾笑著說完站了起來,接著仿佛是為了阻止他離開一樣,又有報告傳來。
據說斯克尼亞的大艦隊出現在格法德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