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黃金女戰神 第二章(2/2)
「那是自然。我也是堂堂一名武將。那時請寬恕我的遲到這種不名譽的做法。請陛下您的大軍先行一步,等我接到您進軍寇拉爾的報告,一定會站在陛下的身邊!」
在一旁看戲的少女覺得頗為有趣。
對於城館主而言,談話的若是國王,那自己就是他的家臣。但是對於家臣而言,似乎也有抗拒命令的權利。而且一看到主君形勢不太妙,就裝作不知道;等到主君勢力變強了,又都爭先恐後地加入。所以少女就忍不住想發笑。
漫長的談話好不容易才得以結束,在傍晚時分,兩人從城館裡走出來。
「最近一段時間,有幫奇怪的傢伙在這附近出沒,引起大家的恐慌。請陛下在我這裡留宿會比較安全些。」
城館主殷勤地勸說兩人留下來,但他們以在野外居住已經習慣為由推辭了。而且還說,即使有五個十個盜賊出沒前來搶奪財物的話,收拾他們也不費什麼勁。
眼看著斜陽西沉,兩人急急地往前趕路。
在路上,少女很是佩服的說道:「沒有想到家臣居然享有這種自由,可以直接拒絕援助主人……」
「難道這跟你們那邊的狀況不一樣嗎?」
這次輪到男人感到好奇了。於是他這樣問道。
「在這種非友即敵的戰爭中,如果戰敗的話,以命相搏豈不是愚蠢透頂。何況要考慮的並不只是自己一人的身家性命,還有義務要庇護自己的家臣……那個領主也不得不考慮到自己手下數百人的安危呀。」
「這倒也是句實話。」
少女想了想,繼續說道:「只是這裡的人想法與比爾格納的不太一樣耶。難道這裡不認為即使死亡也要效忠主人是理所當然的嗎,這可是騎士的榮譽呀,莫非這裡不歡迎這種做法?」
「的確如此。」
男人口中所說的和少女剛才的回答差不多。
「關鍵是時機和場合。被世人稱為懦夫,對於騎士來講,的確是莫大的恥辱;但與此同時,若被人說成是野豬騎士,像野豬那樣只知蠻幹、沒有頭腦,也是很丟臉的事。特別是自己的輕率導致家臣們陷入死地,更是莫大的恥辱。」
「嗯嗯……」
「那個男人頗有遠見。他不想冒這風險,使自己的手下白白送死。所以他採取了靜觀其變的姿態,先看我是不是有足夠的力量……」
「那麼,你真的能聚齊四千人的軍隊嗎?」
「那個,是虛張聲勢啦!」
少女瞪大了眼睛:「虛張聲勢?」
「是啊,有虛張聲勢的成分。當然也不能說我們現在孤立無援,前途一片黑暗……這麼說吧,他們會認為我們也許在哪裡藏了一支軍隊,也許會認為我們真的殺向寇拉爾。或者說,即使他們看破我們其實只是虛張聲勢,認為我們是誇大其辭,但也會對我們顧忌幾分,不敢動念頭把我們捉起來。只要能夠做到這一點,也就可以了。」
少女看著男人,目光完全呆住了。
「至今為止,我看過許許多多、各式各樣的人。但是……真的,像你這般有趣的,我倒還是頭一次見到。」
男人站在一邊,只有苦笑。
「這是第四次了吧。你怎麼老是說我有趣搞笑!我難道不是一個很普通的正常人嗎?」
「只要你說出這樣的話,就只能證明你不太正常了……」
少女斷言道:「真搞不懂,你是個笨蛋呢?還是對局勢一清二楚?不知是反應遲鈍呢?還是太有膽識?反正,正常人是絕對不會說出那種話的!絕對!實在是太離譜了,清醒一下啦。」
男人嘴角露出笑容,看著走在身旁的少女。
「以前也有人對我說過同樣的話。」
「是你父親嗎?」
「不,是我的朋友,曾經是我年幼時的朋友。」
少女的眉毛不自覺地一動。
說話中使用了過去式的「曾經是」,少女對這一點感到幾分好奇。
這個男人在某一天,突然被人告之是前國王的遺孤,然後又不情願地被人扛上王位。也許有人會認為這是難得的幸運,但是,也有些重要的東西因此而喪失、遠去。
第一是父親。第二是朋友們。
對待成為國王的他,與對待以前的他,他們的態度完全兩樣。
在正式的場合下就不用說了,在只有兩人的私下場合中,他們也都規規矩矩地嚴守著君臣之禮,絕不會逾越半步。
那麼那個年幼時的朋友,如今也已經成為陌路了吧。少女這樣想著。
揭開別人傷疤這種愚蠢的事,不是少女喜歡的行為,她岔開話題說:「好幾次聽你說過奧里格,那是怎一位怎麼樣的神靈呢?」
「簡單地說呢,她是學問與契約之神。多半是位嚴肅的神衹吧!常在學校與圖書館內,會裝飾有奧里格的神壇。還有,在契約的時候,一定會把他搬出來做公證人吧。」
「契約……比方說是像同盟條約,或者像我們這次一樣被人家拒絕之類的約定嗎?」
「的確是這樣的。啊……但是即使達成這樣的契約,被拋棄的時候人家也會毫不猶豫地把它撕毀、將它踐踏。如今的我,就是再好不過的例子了。在加冕之後,絕大多數的貴族把我當作國王來尊敬,向我效忠,並在奧里格前訂立了契約。可是才過半年,他們就翻臉不認人,把我趕了出來。」
「這麼說來,違反契約好像沒有什麼懲罰呀?」
「也不能這麼說。撕毀互相面對面發誓的契約,沒有人會感到心情愉快的。那時候,諸侯們也並不是直接踐踏契約,他們打著這樣的正名旗號,說我假冒前國王的遺孤占據王位,他們這麼做完全是為了挽回錯誤。」
「說得好像沒錯。」
看著少女一本正經的樣子,男人在一旁苦笑。
「可是,通常說起來,奧里格是作為婚禮的主婚神而出名的。」
「婚禮上搬出學問之神?」
少女瞪圓了眼睛。
「有這回事?你是不是搞錯了……對了,那有沒有什麼愛情之神,或者使夫妻和睦的神靈呢?」
男人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他看著少女的目光好像在說,到底我們倆誰比較有意思呢?
平時總是一副令人相形見拙的冷峻的模樣;現在看上去卻像是一個天真無邪的孩子。
「當然,愛情之神也是存在的。但是向愛情之神祈禱的都是戀人吧。他或她希望自己成為對方的惟一,這才向愛情之神祈禱,希望神的成全。至於結婚嘛,那是以後的事了,一個人終於下定決心要和另一個人廝守一輩子,共同度過一生。這肯定也是一種契約,你看,男方要娶女方為妻,要愛著她,呵護她;女方嫁給男方,愛著他,敬重他。所以得在契約之神奧里格前互相發誓呀!」
「原來如此……」少女很是佩服地點了點頭。
周圍漸漸地變得昏暗起來。
兩人正準備在野外過夜,就在這個時候,發現前面出現了一個聚落。那裡並不像村子那麼大,只是零星散著幾戶農家。
在比爾格納,他們補充了足夠的盤纏;而且農家的人會把他們當作是流浪騎士而恭敬有加。只要出錢的話,借宿一夜肯定是沒有問題的。然而,這個小聚落看上去好像對異鄉人抱有特別的警戒心。
雖然天色還是微明,但家家戶戶都緊緊地關著窗戶,四周寂靜得可怕。兩人來到其中最大的一戶人家前,男人敲了敲門,裡面沒有回答的跡象。
剛在想屋裡是不是沒有人,裡面就傳來了動靜。屋子裡的人似乎在努力地掩蓋著一切動靜,但是兩人還是能夠感覺得到那種異樣的感覺。
兩人感到有些可疑,在又一次恭恭敬敬地敲門之後,過了好久,門上才打開一扇窗戶。
「哪位?」
「我們是旅客,正在為難找不到住宿的地方。非常冒昧,能不能讓我們借宿一晚呢?」男人掏出銀子,和氣地說道。
視窗里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男人,視線毫不客氣地來回打量著,好像是在猜測他的身份。即使這樣,屋內還是不開門,只是從窗戶內伸出手掌。
男人很合作地把銀幣放到他的手中,手又縮了回去。屋子的主人確認了銀幣的真偽,然後隔著牢牢緊閉的大門說道:「你們就住倉庫吧。」
雖然屋子的主人回答非常的無禮,但是男人還是沒有生氣,他答禮道:「非常感謝!」
然後拉著少女一起向倉庫走去。
其實少女也很納悶,為什麼屋裡的人會抱有那麼強的警戒心理。
「他們是不是見到過什麼可怕的傢伙?」
「對了,館的主人曾說起過,這一帶可能有強盜出沒。莫非與這個有關?」
倉庫內部十分的寬敞,躺下睡覺是綽綽有餘了,當然不可能有床的,兩人只好直接躺在地上,空氣中瀰漫著塵埃的味道。即使這樣也比在野外過夜好得多。
躺在一旁的少女,突然很小聲地噗嗤笑了出來。
「一國的國王,居然在倉庫過夜……」
「對於現在的我而言,這已經很不錯了。」男人很小聲地回答道。
春天的夜晚催人入睡。深夜幽靜、暖和,令人感覺非常舒適,睡意一陣陣地湧來。
兩人很快就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