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傳說的終焉 第一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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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黃昏一族。
我們是不會在光芒下閃耀,也不會沉寂於黑暗的異形一族。
即將出現的月之子會在太陽的引導下,在回歸黑暗之日到來之前,我們一族將永遠漂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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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參加童年玩伴結婚儀式的國王暫時先返回了寇拉爾。
理由有很多。坦加軍的勢頭如預料之中衰弱了。本來國王應該在這裡一口氣發起攻擊取得決定性的勝利,但是讓事情不這麼簡單的理由在西邊。
比爾格納依然由安德斯將軍率領的帕萊斯德軍占領著。
而前去奪回比爾格納的亨德里克伯爵超乎常人勇猛善戰,在國內外都享有盛名。雖然他已經超過六十歲,但烈火般的鬥志卻沒有絲毫衰退。三個兒子也成長為了出色的武將,給了父親很大的幫助。
可即使是伯爵,奪回比爾格納也並非易事。
攻打圍城不出的敵人比在原野上戰鬥難得多。而且,帕萊斯德軍在防禦戰方面可以說是有著中央第一的實力。而他們現在有了比爾格納這宛若銅牆鐵壁的要塞。
善戰的伯爵連日以來用盡了計謀和力量,以能撼動整個要塞的勢頭髮起了猛攻,可比爾格納並不是這麼容易就能攻下來的。
國王和王妃在欣賞了夏米昂的新娘打扮之後,一起沿著昏暗的夜路返回,而在返回卡姆塞要塞的途中,他們討論了這件事。
「沒能確保泰巴河真是遺憾。雖然伊文和伊戈爾趕走了帕萊斯德軍,可是那卻是夾在化為敵陣的比爾格納和帕萊斯德本國之間的要塞。不能成為我們的立足點。」
「這麼說的話,比爾格納的條件也是一樣的啊。明明是德爾菲尼亞本國中的要塞,帕萊斯德的軍隊卻跑過來奪走了。」
「不能相提並論。首先,要塞的規模相差太大了。儲備的糧食和武器也有很大差別。因為納希亞斯是很有能力的指揮官。所以做好了能進行數年圍城戰的準備。另一方面,泰巴河上的要塞,本來就是作為國境上的大門使用的。雖然很結實,但是並不是能長期承受包圍戰的構造。」
在占領之後本來應該改造這些部分,但是因為整個泰巴河都成了德爾菲尼亞的領土。國王當時並不想這麼做刺激到帕萊斯德。
「帕萊斯德的武將們都非常擅長守城戰。應該不會犯我們期待的那種失誤。」
「你期待什麼樣的失誤?」
這是個沒有月亮的昏暗夜晚,王妃沒有拿著任何照明的工具快步往前走著。
國王晚上的眼神不如王妃那麼好。他觀察著走在身旁的王妃的氣息,隨著她的動作往前走著。
一般人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但是對於這兩個人來說卻沒什麼特別。
在一片漆黑中,只能聽到男人和女人對話的聲音,以及飛快的腳步聲。這番景象,就像是妖魔在趕路一樣。
「比如說,故意放出虛假的流言讓敵人產生動搖。比如說軍隊的家人被抓了,本國很危險什麼的。然後找到在裡面能密謀串通的人讓他帶路,不過我也已經說了好幾遍,他們很擅長守城戰。他們非常了解被關在要塞中,跟外部的同伴們斷了聯繫,並且被敵人包圍的情況下,陷入異常緊張狀態下的士兵們的心理。就算這邊用出各種計謀讓敵人動搖,他們也能使用出安撫己方部隊動搖心態的手段。」
「這樣的話,能做什麼?」
「最切實的是破壞整個城塞,不過這需要很多準備和大量的時間。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不想在比爾格納的城牆上開洞。」
「然後呢?你親自去處理嗎?」
「這已經交給亨德里克伯爵了。我想呆在這裡和比爾格納中間。」
就算兩邊任何一方的事態惡化了,也能以同樣的時間趕過去。
王妃仿佛拿著燈火一樣,毫不困難的一邊往前走,一邊聳了聳肩。
「真是的。國王真是個麻煩的差事。我要怎麼辦?在這裡幫德拉將軍嗎?」
「嗯。」
國王附和道,但是回答卻很含糊。似乎在思考什麼事情。
「喂,莉。你覺得斯克尼亞真的會就此罷手嗎?」
王妃露出意外的表情。寇拉爾的海戰以德爾菲尼亞的大獲全勝告終。
「你覺得並非如此嗎?」
「嗯。如果只是杞人憂天就好了,但是我擔心你的侍女之前的主人。」
「伊文打探出來的,那個嗎?」
「據說讓烏爾利克他們出兵,是全憑法羅德伯爵一人的才智。雖然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手段,但是他畢竟調查出了三十多年前的事情。」
國王一邊說著,一邊窺視著王妃。王妃也點了點頭回答道。
這並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牢房看守幾乎沒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
可是,法羅德伯爵卻發現了。
伯爵為什麼能做到這種事情呢?
這兩個人還是有些線索的。既是這個世界上的人,又不是這個世界上的人,雖然是擁有自我意識的存在,但是卻無法被普通人察覺,法羅德的幽靈。
如果他們是為伯爵工作的話,而這位伯爵是效忠於斯克尼亞這個國家的話,這就成了件大事了。
他們可以潛入任何地方。能自由自在的偷聽任何秘密會談,能翻閱各種重要文件。
「根據魔法街的智者所說的話,這種事情應該是被禁止的。他們這種人必須潛藏在黑暗之中。是絕對不能干涉公開政策的,不過我想起了一件事。派往斯克尼亞的間諜並沒有任何一個人,報告了製造艦隊的事情。」
「被處理掉的可能性呢?」
「不。現在他們也有定期發來報告。」
「這樣的話,那就是他們全都投靠斯克尼亞了,不然的話……」
「他們早就已經死了,送到我手上的報告書都是假的。」
兩個人表情嚴肅的陷入了沉默。
除了狼煙和親口報告,通信手段就只有在紙上寫字了,而是不是本人的確認,也只能根據文字來判斷。
因此筆跡是非常重要的,而判斷這些的人的眼力也很嚴格。
信件很容易保存。可以隨時在需要的時候拿出來看,還能跟以前收到的信進行對比。
甚至可以說,看錯熟人的筆跡就跟看錯那個人的臉一樣,有一定教養的人都能準確的看出記錄在紙上的文字的個性。
而且,要製作騙過國王和親信的精妙的假文書並不簡單。而不斷發送報告,從未被發現破綻,這實在非常困難。
「著名的法羅德一族的話,這種事情應該也能做到。」
「是啊。」
王妃也附和道。
跟雪拉有些因緣的黑髮男人,以前也曾堂堂正正的進入子爵家,並作為客人居住了一段時間。
那個男人僅憑一封假的介紹信,便騙過了子爵家的人。
「如果他們使用這種本領來限制斯克尼亞內部的話,對我們應該沒有什麼直接的危害吧。但是,他們以同盟為由協助了坦加,這對我們就很不利了。」
王妃一邊走著一邊聳了聳肩。
如果國王的擔心是事實的話,現在德爾菲尼亞的優勢沒有任何意義。
取得情報的人就是取得勝利的人。如果對方能隨意操縱情報的話就更是如此。
「可是,這也許只是你想多了而已。來自格法德的報告都收到了吧?」
「確實。」
「斯克尼亞也是,在寇拉爾也是以慘敗告終。也許會背棄和坦加的同盟。」
「是啊。」
國王雖然嘴上在肯定,但他並沒有接受。
王妃的語氣也不是那麼確信的。這只不過是假設,是混雜著期待的推測而已。
以假設為前提行動太過危險了。
兩個人又陷入了沉默。在能看到卡姆塞要塞燈火的地方,國王開口說道。
「我說一個假設吧。坦加和斯克尼亞的同盟關係如果繼續下去的話。然後,法羅德伯爵為了坦加而行動,有斯克尼亞的那個例子。現在就算往格法德派去間諜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是啊。」
「但是,無論如何還是要確認一下。不用說這是非常困難的任務。需要有能絕對信任,而且擁有能潛入那種魔窟並且能平安歸來的技術,如果是你的話,你推薦誰?」
王妃又聳了聳肩笑道。
「真是愚蠢的問題。只能是我或者雪拉了。」
「那就讓你的侍女去吧。」
「不要這麼簡單就讓他出差啊。他可是我的侍女。」
「所以我才這樣跟你講。」
「我去就行了嘛。」
「你不行。不在考慮範圍。」
回到要塞之後,兩個人還什麼都沒說,大門就打開了,庫里桑斯騎士團長寇弗利出來迎接。
他臉色蒼白。
他是從郎邦趕來支援的。要塞的負責人德拉將軍為了出席女兒的結婚儀式,暫時離開了要塞。而他則負責留守。
而且將軍特別叮囑,千萬要盯住國王夫妻,而寇弗利也是這麼打算的,但是現在,這兩個人卻堂堂正正的從外面回來了。
「值夜辛苦了。」
「新娘真漂亮呀。」
而且還說出這麼過分的台詞。寇弗利覺得渾身脫力,但對方畢竟是主君和王妃。
德拉將軍面對這種情形可能會異常憤怒,但是寇弗利也只能說一句,您的好奇心也太旺盛了。
城牆上以及庭院的各處都燃著大型篝火,要塞仿佛白天一樣明亮。
王妃的房間在二樓,打開窗戶,能清晰的看到庭院。篝火隨風劇烈擺動著,火焰的碎屑飄散到空中。火光在黑暗中一閃便消失了,那是一片紅色火焰的亂舞。
雪拉準備好酒菜出現了。他用白布將很有特徵的銀髮包了起來,身穿整潔的隨從服裝,看起來是很正統的隨從打扮。
隨從的工作之一就是等待。而打扮成隨從的雪拉在王妃回來之前,一直在隔壁房間等著,察覺到王妃回來之後,他擔心主人大概是徒步走夜路回來的,所以還沒等王妃吩咐就準備好酒菜端了上來。
國王也伸手去取酒菜。夏米昂的新娘打扮確實讓人大飽眼福,但是畢竟是不能公開露臉的酒宴。胃還是有些寂寞。
雪拉飛速拿出的是塗著蜂蜜的鹽醃烤雞肉,切成薄片的黑麥麵包加芝士。
作為國王夫妻的晚餐有些太樸素了,但兩個人卻嘖嘖稱讚著瞬間都吃完了。仿佛比賽一樣喝完了玻璃杯中的果酒。
看到這個樣子,雪拉偷偷嘆了口氣。
讓國王和王妃自己倒酒而自己在一旁站著,作為隨從是非常失態的事情。雖然雪拉明白,但實在是空不出手來。
「再拿一些來嗎?」
雪拉放棄了服侍兩人這樣說道,但兩個人都搖了搖頭。
「已經夠了。」
「雪拉做的東西都這麼好吃。」
「只是烤了一下啊?誰做都是一個味道。」
「不,王妃說得對。在這種軍營之中很難吃到這種味道。」
「所以,你要是讓雪拉走的話,我會很為難的。吃不到好吃的東西了。」
「你啊,總之你就是想自己去吧?」
國王說了格法德間諜任務的事情,雪拉點了點頭。
「那當然應該是我去了。」
「那我吃什麼?」
王妃非常認真的訴說著奇怪的抱怨。
「那是我這種人的職責。您應該有您才能做的工作。」
「嗯。我希望王妃能留在這裡。如果確認到法羅德伯爵跟坦加解除了同盟,希望能一口氣發起進攻,如果不是如此的話,不能擅自行動。」
王妃露出有些嘲諷的表情。
「要是一直呆在這裡不敢行動的話,戰況不會有任何變化的。還是說這位國王大人不想取得勝利嗎?」
「我的哈米亞這麼說話還真是隨意啊。我當然想要了。因此也要絕對避免那種隨意出擊的自殺行為。」
國王是軍事和政治的最高負責人。
不需要任何人的許可。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承諾。
只要憑自己的領導力和支配力讓重臣們接受就可以了。國王可以一個人思考、一個人做決定,然後下命令。
而相應的,不管出現什麼結果都必須一個人負全責。國王就是這種性質的東西。
國王並不像輕視法羅德伯爵的存在。巴爾夫爾、格特、以及本克,他們這些斯克尼亞的原住民族都強大得可怕。
雖然在伊文非比尋常的努力下終於達成了和解,讓他們成為了同伴,但是一想到如果他們像原來那樣一直幫助斯克尼亞的話,就讓人渾身發冷。
法羅德伯爵自己什麼都沒做。只是做出了指示。
他並沒有提供高額的報酬,而是用恩情束縛住他們讓他們無法反抗;並沒有讓他們獻出對國家的忠誠,而是以戰士的驕傲當成擋箭牌,壓制住他們的意志,剝奪了他們的自由,讓他們全力跟沒有任何宿怨的德爾菲尼亞戰鬥。引導他們走上了不怕死的戰鬥。
「保存自己的兵力,儘可能讓其他人戰鬥。這是聯合作戰的常規,但還是讓人覺得他的手腕非常可怕。要是坦加一直和這麼可怕的人聯手的話,不知道坦加會被怎樣擺布呢。」
國王似乎在擔心未來的發展,而王妃認真的勸說道。
「不如盡一下鄰居的情誼給坦加點忠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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