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勝利的邀約 第九章(2/2)
「呦!!」
兩名男人交替使用著鶴嘴鎬。他們打的東西是眼前還沒有開洞的船腹。木頭髮出吱吱呀呀的聲響。在船腹破碎之前,操縱著魚叉上的繩子,在離湧水的破洞稍遠的地方,靈巧的收回魚叉。最後用船槳敲擊軍艦船腹,將自己的船和軍艦分開。
很快,他們又抓住了下一個獵物。
格特的黑船、巴爾夫爾的紅龍、以及海上的駿馬,並不是普通的小鮣魚。他們有著能咬破鯨魚身體的利齒。只不過之前因為基爾坦薩斯在礙事,一直沒有使用而已。
斯克尼亞軍隊立刻注意到自己腳下發生了什麼。他們注意到之後嚇得跳了起來。在海上船體被開了個大洞。
「不要讓那些傢伙的船接近。」
每艘軍艦的艦長都臉色蒼白的慘叫著。他們衝著急速接近的細長船隻射出箭,瞄準船體接近的時候扔下石頭,倒下滾熱的油,但是對方卻將圓形盾牌舉到頭頂做防禦,完全不影響對方的工作。
斯克尼亞為了躲開小樹葉一樣從船,散開了陣型,這樣就難以避免軍艦之間的互相碰撞。簡直是正中對方下懷。
格特的黑船很頑強。巴爾夫爾的紅龍有著卓越的破壞力。海上的駿馬正如其名號一般,幹掉一艘之後立刻轉向下一艘,非常迅速。
他們毫不留情的戰鬥著,在這個勢頭下,斯克尼亞軍接連發出痛苦的慘叫聲。
但是,背著可怕的攻擊震驚的不只是斯克尼亞軍。
德爾菲尼亞軍的塞爾吉烏斯提督也面無血色,發不出聲音來,還把望遠鏡掉在了地上。
船員們也被嚇住了。他們忘記了去行動,忘記了去操作弩炮,茫然的張著大嘴像個白痴一樣呆立在原地。
基爾坦薩斯的男人們也是同樣。
「開玩笑的吧……!?」
卡洛斯的叫喊聲也許很切實的表現了他們的心情。
大家都啞口無言的望著眼前的光景。
這真的是發生在現實中的事情嗎,大家臉上甚至都有疑惑的神色。
這種可怕的戰法聞所未聞。在海面上用斧子鑿開敵艦的船腹?
不止如此,那群傢伙還把船腹砍得一團亂。這樣的話就算往外舀水也來不及。軍艦肯定會浸水無法行動的。可是——
「騙人的!這樣太亂來了!!」
基爾坦薩斯的提督鬧著自己的腦袋大喊著。
船上的男人們都茫然的點了點頭。
另一方面,乘坐在旗艦上的國王和伊文也瞪圓了眼睛。雖然他們已經多少有些《習慣》了。
就像鑑賞高級武藝一樣,出身的望著對方的舉動。
「這真是,厲害……」
「太厲害了。對吧……」
除此以外,說不出別的話。
他們一邊感慨著一邊望著對方,不過還是國王先回過神來。
「不行不行。現在不是參觀的時候。在做什麼呢!現在正是絕好的機會!!」
伊文也叫了起來。
「正是如此!儘量用油招待他們吧!畢竟對手乖乖呆著不動呢!!」
甲板上的士兵聽到喊聲也回過神來,慌忙開始工作。
不動的帆船就是絕好的靶子。
基爾坦薩斯也猛地開始行動。要是只讓他們活躍的話,這關係到自己的面子。
現在正是展現自己射術的時候。
火箭也漂亮的命中了。因為船上全是油,立刻燃燒了起來。
現在的斯克尼亞艦隊一半著了火,基本上都處於無法航行的狀態。不過兩位提督乘坐的旗艦依然使用船槳,試圖從混戰中逃離。
不過在那之前,德爾菲尼亞的艦隊堵住了他們的去路。
如果等敵人逃走之後再追的話,軍艦是追不上的。所以要預測對方的路線,提前繞過去。
「敵人準備逃跑了。不要放過這個機會!!」
對方的動搖會讓己方處於優勢地位,這一點在陸戰和海戰上都是一樣的。而且,德爾菲尼亞的水兵在此之前一直是在圍觀。現在正是鬥志昂揚的時候。此是正是讓弩炮充分發揮作用的時候。
但是,因為對手是敵方提督乘坐的旗艦,也很難對付。擺出了應戰的姿勢。
渥爾-格瑞克高聲鼓勵部下。
「不要怕!一定要在這裡幹掉對方!!」
王妃注意到這個動向。
她趕走了卡洛斯命令船追上去,然後瞪著斯克尼亞的軍艦說道。
「卡洛斯以前是海盜吧?換船的時候是怎麼做的?」
卡洛斯甚至忘記重新掌控指揮權,他非常吃驚的說道。
「別說蠢話了!!我們可沒幹過軍艦!!」
「換船的時候,是怎麼做的?」
「首先要接舷!但是跟軍艦的話根本就搭不上!!」
首長們的船也從後面追了過來。
兩位提督的軍艦上都有划船人員。跟帆船不同,從船腹部伸出了很多長長的船槳,拍打著波浪。
這個東西很礙事,沒辦法簡單的接近。
但是,王妃也不準備就此放棄。眼看著速度越來越快,王妃乘坐的卡洛斯的船接近了。而旁邊就是紅龍的帆在拍打著波浪。
王妃探出身子,沖巴爾夫爾的首長喊道。
「伊戈爾!」
「哦!奇怪的王妃!」
「我到那邊去!你躲開!!」
「什麼!?」
說完王妃就踢了一下甲板跳了起來,落到航行在旁邊的巴爾夫爾的船上。
突然從上面跳下來一個人——而且是前所未見的美女——拿著漿的男人們都震驚了。大家都瞪圓了眼睛。
王妃盯著斯克尼亞的旗艦繼續說道。
「能不能繞到後面?」
「不行,會被船槳打到。」
「只要接近一點就可以了。接下來的我來做。」
「什麼?」
「快點!」
巴爾夫爾的首長露出奇怪的表情,可還是點了點頭。
雖然基爾坦薩斯的船也是小型船,不過這艘船能在海面上乘著浪飛快的航行。
而與之相對,斯克尼亞的旗艦就像聳立在海上的黑色山峰一樣。
王妃抬頭望著伊戈爾,直率的說出了讚賞的話語。
「真是厲害,居然能跟這種對手作戰!」
「只要沒有那些船槳,我也能把這艘船弄沉,不過你打算怎麼辦?」
「魚叉借我。」
「你說什麼?」
這次伊戈爾開始懷疑自己的耳朵。
雖然王妃說借,但是這麼大的魚叉根本不是這種纖細的手腕能拿得了的。恐怕城裡的男人們,也只能勉強用兩隻手將魚叉立起來而已。
但是,王妃卻好不費力的拿起了這個鐵塊,做好了準備。只不過,王妃的瞄準的目標非常靠上,幾乎是在船尾的裝飾物附近。
「呀啊!!」
隨著王妃鼓足力氣的喊聲,扔出的魚叉漂亮的刺進了船邊附近,而王妃不顧啞口無言的男人們,抓著繩子,再次跳到了空中。
「什麼——!!」
巴爾夫爾的男人們頓時震驚了。
看起來王妃的身體似乎沉入了水中,但是她使出了驚人的力量,抓著繩子往上爬去,瞬間便來到了船尾。
僅憑一根繩子,王妃漸漸爬上了軍艦。很快就抓到了船的邊緣。然後直接跳上了敵艦。
而正與敵艦激烈戰鬥的德爾菲尼亞旗艦也同樣吃驚。海軍提督塞爾吉烏斯差點把望遠鏡扔了。
「中、中、中止攻擊!!」
他大聲叫道。現在這艘旗艦正往敵方旗艦上扔油和岩石。
但是,國王卻制止了這個命令。
「繼續攻擊!!不要在意,使勁扔!!」
「陛下!!請等一下!王妃殿下她、王妃殿下在敵艦的甲板上!!您看啊!!」
這是馬上就要發狂的慘叫,但是可怕的是,國王卻微笑著回答道。
「我也看見了。不用擔心。就算瞄準的是王妃,也肯定打不中。」
伊文依然非常冷靜的說道。
「我也有同感。不過,她到底想做什麼呢?」
斯克尼亞看到王妃一個人跳上了敵艦都震驚了。一時間都沒能理解發生了什麼。這種地方是不可能會有人出現的。
王妃將茫然不知所措的敵軍踢飛,一邊推開敵軍,一邊往船首衝去,她奔跑的時候,切斷了固定桅杆的繩子。
「哇啊啊!」
「危、危險!!」
「快跑!!」
甲板上頓時陷入混亂。粗重的圓木和結實的麻布伴隨著巨大的聲響掉到甲板上。
而讓甲板搖晃起來的激烈衝擊讓船槳的動作也遲鈍了起來。
應該是船內的划船人員覺得不安,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這正是王妃的目標。對於位於旗艦腳下的首長們來說,只要船槳不動了,那就沒有任何需要擔心的了。他們立刻開始了自己的工作。
而弄壞桅杆的王妃向國王等人的艦隊發出了信號。不停催促著什麼。
「是什麼呢?」
「要做什麼啊?」
國王和伊文不明白是怎麼回事。這兩位主僕都陷入了思考。而王妃似乎很著急。
「啊!低了,火種嗎!」
「不行。忘記了!」
他們慌忙將火箭放在弓上,發射了出去。
王妃滿臉的表情都是,這幫男人真讓人費事(而在這段時間裡,她還砍倒了從背後襲擊過來的敵兵),接著從甲板上一躍而下。
下面是本克的船。
王妃向瞪圓了眼睛的烏爾利克發出指示,要對另一艘旗艦做同樣的事。
德爾菲尼亞艦隊突然鬥志昂揚。即便是在海上,勝利女神也是陪伴著他們的。王妃的雙腳能自由自在的奔跑在滿是敵兵的甲板上。一擊就能將敵人打倒地,不給敵軍攻擊的機會。
德爾菲尼亞的士兵們看到王妃的戰鬥都得到了鼓舞,非常興奮,發出了充滿歡喜和陶醉的吼叫聲。
同時還有國王的許可,雖然王妃身在敵艦上,還是毫不客氣的往敵艦扔出岩石、油和火箭。
有勝利女神為伴是不可能會輸的,這個時候士兵們都這樣堅信著。
王妃也弄壞這艘船的桅杆,讓划船人員不知所措的停下了腳步,而最後從滿是火焰的軍艦上縱身跳入海中。
那裡漂浮著破碎的軍艦碎片。王妃抓住一塊木板隨著波濤沉浮的時候,國王的旗艦接近了。
甲板上的士兵扔下了繩梯。
王妃自己沿著繩梯爬了上來。
她來到甲板上,跟國王抱怨道。
「你啊。差不多行了。」
看起來國王的《援助》有些過火了。
「對不起。」
國王一邊道歉一邊笑著。
他高高抱起渾身濕透的王妃。
雖然王妃的臉被塵土和油弄髒了,還滿是鹽水,但她依然非常魅力。至少國王覺得她很美。
「一個人弄沉了兩艘軍艦嗎。」
「不是一個人呀。伊戈爾和烏爾利克都幫了忙。還有你。」
「莉。你是最好的。除我以外沒有任何一位國王能如此幸運擁有你這樣的王妃。絕對沒有。」
國王發自內心說完,抱緊了王妃。
「你也是,能堂堂正正說出這種話……」
王妃雖然有些吃驚,還是乖乖被國王抱著,而無比感慨的國王忍不住抱緊王妃,不想放手。這讓王妃有些不舒服。
「放開,喂!」
王妃狠狠的踢了國王的小腿,國王跳了起來。抱著被踢到的腿呻吟起來
。
「喂,你才是差不多就行了。」
「那是我的台詞,你力氣太大了。」
「你好意思說這種話嗎!?是誰赤手空拳把軍艦弄沉的!」
「無法呼吸的話,我也很難受呀!」
塞爾吉烏斯的下屬,甲板兵們都流著冷汗假裝看不見。
另一方面,這個狀況讓基爾坦薩斯和北方民族的男人們都啞口無言。
因為他們在海面上,所以沒辦法清楚的看到軍艦的甲板上發生了什麼。
但是,他們卻親眼看到,那幾乎要折斷的纖細手腕,能輕鬆扛起比手腕還粗的鐵質魚叉,並命中了船尾。
他們親眼看到王妃僅憑一根搖晃的繩子,就輕輕鬆鬆的爬上了黑色山峰的山頂。
那小小的身影從甲板上消失的時候,桅杆便倒了下來,再加上己方軍艦的集中攻擊,而王妃居然毫髮無傷的逃了出來,遊刃有餘。
以卡洛斯為首,基爾坦薩斯的男人們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而北方的男人們也臉色蒼白。本該無所畏懼的他們,在船上不停發抖。
尤金和烏爾利克莊嚴的念誦出他們信仰的神明的名字。
之後,伊戈爾跟伊文說話的時候,他痛切的說道。
「我做夢都沒想到,在這個世上能夠見到活著的蘇奧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