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1 大鷲的的誓言 第二章(2/2)
阿斯汀的腳下稍微有些混亂,那麼尖銳的氣勢稍微消失了。
比起意識到這點,身體先動了。
下一個瞬間,納西亞斯的劍尖狠狠地打著阿斯汀的手,把劍打落在地上。
決出勝負的那一瞬間,納西斯自己也為之驚訝。
驚愕地凝視著阿斯汀,因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即使輸給比自己年幼的納西亞斯,阿斯汀也沒有動搖的樣子,禮貌地低下了頭:「我輸了。」
可是,儘管如此激烈地戰鬥了,阿斯汀也沒有出汗。
相反,納西亞斯在拼命調整著粗暴的氣息。
這個人是故意輸的——直覺告訴他。
雖然受到了巨大的衝擊和驚愕,但納西亞斯沒說出來。
不知道有沒有了解兩人勝負的內情,巴魯興高采烈地說:「阿斯汀也是相當有本領的,不愧是你啊,本領高超。」
「不……」納西亞斯曖昧地搖了搖頭。
不知不覺晚春的陽光也傾斜了很多。
「打擾您了。我該告辭了」
「還有想問的事情。住在這裡就好了。」
納西亞斯鄭重地拒絕了那個邀請。第三城郭有拉蒙納騎士團的官邸。
包括團長自己在內,團員都住在那裡,但是巴魯沒有退讓,自信滿滿地斷言:「給羅賓斯團長派人去。這樣的話,他不會反對在我家過夜的。」
雖然巴魯相信納西亞斯會聽從他的話,但納西亞斯卻用驚訝的眼神對著巴羅:「在迪雷頓騎士團里,這是很普通的嗎?」
「什麼?」
「我從團長那裡收到命令,日暮之前要回官邸。儘管如此,如果派出使者,我就可以無視團長的命令。雖說還是個見習生,但我也是拉蒙納騎士團的一員。不能違背團長的命令。——迪雷頓騎士團不同嗎?」
巴羅默默地聽著納西亞斯的話,用不像少年的大人姿態聳了聳肩:「是啊。作為騎士團員,應該經常忠實於團長的命令。」
「我不知道迪雷頓騎士團的做法。但是,我想這麼做」
「真不錯。」語調格外冷淡,雖然不知道少年在語調的背後在想些什麼,但巴魯突然對納西亞斯失去了興趣,用姿勢表示讓他快回去。
和來的時候一樣,阿斯汀送納西亞斯到屋子外面。走出大門後,納西亞斯回頭道謝,這時猶豫不決地問道:「不好意思,為什麼……」
雖然沒辦法清楚地說出口,但阿斯汀似乎已經知道了。以像大人苦笑著撫慰孩子的臉說道:「想問為什麼故意輸了嗎?」
「是」納西亞斯點了點頭。自己戰勝阿斯汀靠的不是實力,也不是運氣。
而是這個人把勝利拱手相讓。
那個時候的間隙並不是因為疏忽大意或不知不覺而產生的。
這個人看起來很出色,那顯然是故意的。
雖說如此,納西亞斯並不打算責備,只是想知道理由。
年輕的騎士既不為自己所做的事感到羞恥也不後悔。淡淡地說:「你贏了古拉斯美亞卿。」
「……」
「所以我說我不能打敗你,你明白嗎?」
真讓人吃驚。
這人說,面對戰勝巴魯的納西亞斯,自己不能發揮自己的本領。
也就是說,這個人總是輸給巴羅。
沒有那種荒唐的事。巴魯還只是個孩子,能戰勝作為夠格的騎士的阿斯汀實在是可笑。更何況,這個人的劍技不是半吊子的。
在前幾天的比賽中,對迪雷頓騎士團代表的水平感到疑問的納西亞斯慎重地開口了:「能告訴我你沒被選為對抗賽代表的原因嗎?」
「他是相當於團長親戚的貴族子女。我是沒落的家族出身。」
還能有什麼?只是平靜地微笑著。
納西亞斯什麼也沒能說出口,無言地低下頭,背向壯麗的宅邸。
從正門到第一城郭大門相連的大馬路,看起來和來時完全不同。
像鏡子一樣鋪設的道路,道路兩旁排列的雕像,來的時候被那種豪華所壓倒,現在卻映照出淒涼的東西。
(所謂王家的血統,就是所謂的薩沃亞公爵家,被要求做到這種程度嗎……)
雖然至今為止沒有考慮過,但心中還是有緊緊逼近的東西。
如果成為被授勳後能獨當一面的騎士,那麼自己就是侍奉國王的身份。為了國王而戰,為了國王而死將成為名譽。
我既不喜歡它,也不覺得可怕。
納西亞斯還從未實戰過,但如果害怕死亡的話,一開始就不會加入騎士團。
更何況,他所屬的拉蒙納騎士團,是負責守護西邊疆的。即使是從者,有時也必須上戰場。
那時我被教導絕對不要害怕。
雖然有人告訴我們,不能徒勞地捨棄生命,但為了保護國境,甚至為了保護王國,在關鍵時刻不可猶豫犧牲自己。
聽起來似乎有矛盾,但是納西亞斯很自然的接受了這一教誨。
那個少年不是王族。但是,那個少年的母親是國王的親妹妹,父親也是德爾菲尼亞的大貴族。納西亞斯第一次親眼目睹了這個現實,低頭沉思著走下坡
路。
之後的一周,羅賓斯在王宮停留。
納西亞斯和其他見習少年們一起處理官邸的雜事,照顧著前輩騎士們。
從那以後雖然一次也沒有去過第一城郭,但是那樣更輕鬆。
可是,一起來的見習的少年們總是羨慕去過第一城郭的納西亞斯。
雖說拜訪了王宮,但只知道第一城郭和第三城郭是天壤之別。
見習的少年們,熱情地詢問了上面是怎樣的情況。不過,納西亞斯努力若無其事地平復他們的興趣和關心。
「我也只是等候而已,所以也沒那麼有趣。」
納西亞斯沒有告訴其他見習他去過那個少年的家。
到了第二天就要離開王宮的夜晚,納西亞斯像往常一樣照顧著馬,羅賓斯突然出現在馬廄。第二天就要出發,是來看馬的情況吧。
納西亞斯停下手中的工作,向團長行了一禮,羅賓斯制止了他:「不用理我。繼續工作。」
其他的見習少年在官邸的後邊收拾,現在的馬廄里只有納西亞斯一個人。
看來羅賓斯是預料到了這一點的。
再次凝視著剛開始給馬梳毛的納西亞斯,惡作劇似的笑了起來。
「你好像很被看好了。」
「什麼事啊?」
「薩沃亞公爵有直接的詢問我,能否把你讓給他?」
這讓納西亞斯大吃一驚,不由得停下了手:「為什麼是公爵?」
羅賓斯露出了微笑:「我也覺得很意外。薩沃亞公爵雖然不是公私不分的人品,但看上去對可愛的獨生子的要求卻很難拒絕。」
「那個少年,把我?」
「恩。似乎是懇求無論如何都要讓你加入迪雷頓騎士團」
「但是,我是拉蒙納騎士團的人。」
「我也這樣回答。公爵似乎認為放棄一個見習的孩子是沒有關係的,但你成為獨當一面的騎士的日子並不遙遠。這樣的話,你以後會成為拉蒙納騎士團中不可或缺的人才」
羅賓斯像這樣讚揚別人是很少見的。
納西亞斯在感到高興之前非常的困惑,害羞地低著頭。
「雖然想方設法讓公爵放棄了,但作為補償,今後訪問寇拉爾時,要儘量讓你同行。」
「啊……」
「即使這樣說,我也有保護國境的義務。如果說我不能頻繁地來寇拉爾的話,就你自己一個人也可以,你被要求儘可能頻繁地來這邊。」
「啊……」
之所以這樣回復,是因為羅賓斯覺得就算是公爵的話,也絕不可能那樣無意義的接受。從這個意義上來說,那樣的話才是公私不分。
因此納西亞斯對羅賓斯的話題沒有太深刻的感受,但是羅賓斯好像不一樣。
「你覺得那個少年怎麼樣?」
「怎麼樣……」
在納西亞斯心中刻下強烈印象的倒不如說是對繼承王家血統的少年表現出異常神經質的阿斯汀的態度。
拉蒙納騎士團沒有所謂的大家子弟。因此,也沒有特別對待。見習的少年們都在平等的條件下反覆修行。
話雖如此,同年紀的少年們過著集體生活,誰受前輩喜歡,誰偏心誰,那種程度的風言風語納西亞斯也聽到過,納西亞斯自己從來沒有傳播過這樣的傳言也沒有被當作謠言的種子。
「那個少年的言行令人不愉快到再也不想見到他了吧?」
「沒有。」納西亞斯驚訝地回答道,羅賓斯微笑了:「那麼,在你看他是什麼樣的少年呢?」
「那個,那個……」
煩惱過後,納西亞斯毫不隱瞞地說出了和阿斯汀的對話,羅賓斯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原來如此……對方是德爾菲尼亞屈指可數的公爵家。可能也有那樣的事」
「但是,我不知道為什麼要做那樣的事。」
「阿斯汀有阿斯汀的想法和情況。那是只有本人才知道的事」
「是」納西亞告誡自己,不要插手這件事,但羅賓斯卻用充滿慈愛的目光看著這樣的年輕人。「正如公爵有公爵的事情一樣,我也有我的事情。雖然總讓你來首都不是什麼大問題,但是作為我來說,我想如果可能的話,你和那個少年關係變好就好了。」
「羅賓斯大人……?」
「但是,這也要看你了。你判斷你能和那個少年成為朋友的時候就可以了。今後見面的機會也會增加吧。」
納西亞斯不明白羅賓斯的真意。好不容易才想到,他真的不是一個會受公爵家的名字和權威左右的團長。